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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的话软中带硬,让池主任感到今天是逢上了棘手的对头了。他迅速钻进内间办公室给院长打了个电话,详细汇报了情况,并将家属要找媒体曝光的意图也说了。
院长今天似乎情绪极坏,呵斥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个个给我惹麻烦,门诊大厅的一波未平,你这里又生一波,这医院还要不要开了?我给你两点:第一,顾全大局,拐个弯设法摆平,该退则退。第二,处理不好这件事,你跟我下岗。”
电话“呯”地一声挂断了。池主任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珠,眉头一皱,计又上了心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貌似快乐地走了出来,又故意问:“你们妈是不是叫何秀贞,是贞洁的贞还是珍宝的珍?”
黄小轩抢先答话:“我妈是叫何秀贞,贞洁的贞。”
池主任故意轻松地长嘘了一口气才说:“对了,这就对了!医院一大,病人一多,工作就出了失误。有个叫何秀珍的危重心脏病人住了很久的院,她是珍宝的珍,就这一字之差,错把她的费用一起算在你们妈的账上了,实在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们道歉!刚才科里核对了一下,你们的费用只有八万二千元。院方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决定将二千元免了,只收你们八万元正;但希望你们不要再扩大影响面,医院还要正常工作。”
周星仍不露声色地说:“就这么简单?这么巧合?我到是想见见那另一个何秀珍。”
池主任紧张了,近乎恳求道:“我说好兄弟,你就别为难我了!错不都改过来了吗,我还有一大家人靠我吃饭呢!”
黄小轩对现在的结局已十分满意了,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做起了好人:“周星哥,我看这事就别再追究了,有错知改,改了就还是好同志好医院,人家医院不还救了妈的命吗。”
池主任立即对黄小轩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说:“对,对,这就对了!好人,你俩都是好人!”
周星挖苦了他一句:“那你也是好人啰?”
池主任厚着脸皮回答:“那当然!大家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周星又挖苦道:“不过,你是好人堆里选出来的精英!”
池主任仍不知羞耻滑头地说:“不敢当!不敢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我只是做了自已应该做的事。”
由于小轩妈归心似箭,出院的前天晚上她便先行回了家,所以今天办完出院手续的周星和黄小轩也就没有其它的事了。俩人正穿越住院部的休闲大花园,发现不少人正急匆匆地往门诊大厅赶,还有人大声说:
“不好了,门诊大厅有死者的家属在陈尸抗争了!听说死者是个农民工。”
农民工,一个社会上的弱势群体,他们为改革开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却常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周星提议去看个究竟,小轩也想去,俩人便急步赶去。还未走进大厅,喧哗声和农妇及婴儿尖锐凄惨的哭声便传了过来。当周星和小轩挤过内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才看到里面,眼前的一幕让周星惊讶得几乎出不了声,这死者不是戴福生吗!他怎么会这样?戴福生苍白消瘦的脸上挂滿了痛苦和临终时的忧愁,不安和期盼。他死不瞑目,仍撑着大大的双眼,似乎不讨回人间的公道决不罢休!
周星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心率都失去了往日的节奏,他强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弯下腰去抚合戴福生的双眼,沉痛地说:“福生兄弟,我是周星,你快闭上双眼吧,别吓着你的亲人和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委屈和不放心,可你要相信我,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公道能讨回来,你的亲属和孩子也会得到照顾。”
戴福生的双眼果然闭上了。他的妻子闵桃英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突然抓住周星的手激动地问:
“你就是雅艺轩的周老板?”
“是的,我叫周星,是福生的朋友,不是什么老板。福生一向身体挺好的,怎么一下就这样了?”
闵桃英在南城市茫茫的都市人海中并没有什么亲戚,眼前的周星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却让她信赖和产生强烈的倾诉欲:“周老板,不!我还是叫你周大哥吧。你是个好人啦!如果福生不离开你那里,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了,……”
周星一边听说话,一边注意她手中的孩子。营养不良的婴儿眼睛显得出奇的大,令周星想起了世界著名画家珂勒惠支的名作《饥饿》中那一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可怜孩子,和那位极端痛苦而无助的母亲。这孩子是用一件大人的破棉衣包裹着的,露出的旧棉花结成团,像榨尽了油汁的油渣。这被贫穷包裹着的孩子叫人心疼流泪,也和今日大多数幸福的宝贝孩子形成强烈的反差。周星的心被震撼着,又注意到娃娃眉心那一点小红太阳一般的红指印;那是一团火,那是父母的期望,那是艰辛的年青民工夫妇对新一代从心底喷射出的由衷祈福。是的,为了孩子的未来不再贫穷,年青的农民工父母不怕吃苦,不怕流血流汗。遗憾啊!如今这祈福的红印还没来得及带给全家人好运,噩运却早早地光临了。
闵桃英倾诉的闸门刚刚打开,一位出面帮助她与医院交涉的农民工代表回来了,他愤怒地面对众人大声地说:
“嫂子,没办法了!狗日的院长躲着不见面,不仅拒绝与我们谈判,还叫下面人放出话,说福生的死与医院没有丝毫关系;还说,如果你们再闹事,他就要报警,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由农民工自负。”
这消息又一次给了闵桃英沉重的一击,她突然仰天狂叫:“苍天啦!睁开你的眼看看吧,难道这天真的黑了吗?难道我们穷人就没有说理的地方,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她眼中的怒火顷刻又变成了一种誓死如归以死抗争的神色,这怒火正在燎原,在激怒着周围的农民工和善良的民众。她突然将惊哭的孩子塞到周星手中说:“周大哥,你是好人,这孩子我就拜托给你了!”
周星见她的手和声音都在颤抖,正想劝她几句,她却突然转身弯腰向大厅的柱子一头撞去。千钧一发之时,附近的黄小轩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柱前,闵桃英得救了,小轩却被撞得呲牙咧嘴直揉胸口。闵桃英还想撞柱,被众人拉住了。她不停地咒骂:
“你们不让我活,行啊,我不活了!我去死,就死在你们医院里!我就不信,你们连害两条人命,你这院长还能当得成?你这狗官还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
在场的民众怒吼了,在场的民工更被激怒了,刚才前来报讯的谈判代表怒不可遏地说:
“农民工友们,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我们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抬着福生兄弟的尸体到医院院长的办公室去。不讨回公道,我们对不起福生和孤儿寡母!走!现在就走!我们农民工是弱势群体,但我们的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心是齐的!”
福生的尸体立即被扛了起来,愤怒而悲哀的民工们个个脸色铁青,肃穆而庄严。黄小轩也卷进了怒潮之中。热血沸腾的周星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不祥的黑影,想起了自己亲眼目睹的曾经发生在一个大城市中的一件往事。不能这样做!决不能这样做!否则会适得其反,我得阻止这支哀兵的过激行为。于是,周星毫不犹豫地抢先一步挡在了前面,他诚恳地说:
“农民工兄弟们,福生弟媳,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样会把事情搞糟的。”
那个农民工代表骂了起来:“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城里的白脚骨子,你知道我们农民工的苦难吗?再不让开,我们踩死你!”
周星冷静地说:“我会让开,但大家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泪汪汪的闵桃英信任地望着周星说:“周大哥是福生的朋友,是好人,我们应该听他把话说完。”场面立即安静下来。
周星庄严地把还抱在手中的孩子高高托起,深情地说:“在场的朋友们,兄弟姐妹们,在我说出阻止你们的理由之前,为了这孩子,为了孩子的母亲,为了死者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让我们来共同完成一件善举吧!我带头为他们捐款一万元。”他又小声对小轩说:“小轩,你先借我一万元。”
黄小轩先给了周星一万元,继而自己也宣布:“我也给孤儿寡母捐五千元。”
场面顿时又热了起来,一会儿工夫,包裹孩子的油渣似的破棉袄中便塞满了大小面额的人民币;那是真正的、还带着人民体温的人民币。周星不断地代母子俩向众人致谢,闵桃英泪眼模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人们正在用事实证明,世上还是好人多;爱,在善良的人们心中;博爱之火永远不会熄灭!
周星将孩子送回母亲的怀抱,捐款还在继续。周星开始说出自己阻拦过激行动的理由:
“这事情发生在一个大城市的大医院里,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它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有理走遍天下,但有理必须有节,要在法制的范围内说理和斗争。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一个报社的总编辑的女儿,因患小儿麻痺,落下了右腿长左腿短的毛病,走起路来未免一拐一瘸的难看。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总编带女儿住进了这个大医院,准备做左小腿的延长手术。做这个手术,必须先将左小腿的胫骨和腓骨锯断,然后再延长并接上骨头。十岁的小女儿上了手术台,手术似乎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和成功;可是在下手术台回到病房后,人们惊慌地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主刀的大夫将手术部位做错了,不该延长的右腿延长了,而该延长的左腿却没有做手术。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后果十分严重的医疗事故,责任也完全在医院方面。面对残酷的现实,责任要追究,更重要的是必须重新为小女孩进行手术,纠正手术造成的错误,实施正确的手术方案。医院方面立即做出了几点决定;第一,犯错误的主持大夫和麻醉师各记大过一次,并降薪一级,停职反省做出深刻的检查。第二,纠正错误手术,实施正确手术,一切费用由医院负担。第三,为患者和家属开设专门特护病房及陪护房,费用全免。第四,给予一定相应数额的营养费及精神补偿费。按理说医院的这个决定基本上是可行的,但家属对营养费及精神补偿费的具体金额不满,并为此组织了一批人员冲击医院院长办公室,大闹门诊部大厅,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结果怎么样呢?适得其反,公安部门出面干预制止事态的恶化,医院也撤回原先做的四点决定中的第三条,牵头闹事者还拘留了几天。一件有理的事,因为受害方家属处理时没有节制,没有保持清醒的头脑,也不是通过合法的途径去交涉,结果使矛盾转化了,至少是失去了主动,部分朝不利于己的方面转化了。”
周星的话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就在这时,一些报社及电视台的记者赶来了,他们是黄小轩用手机招来的。记者们看到了捐款的感人场面,看到了死者家属的悲哀,却没看见有人闹事。他们要求家属叙述事情的真相,闵桃英开始述说:
“我夫妻俩都是农民工,离开贫困的家乡进城打工是来寻找希望的,没想到把我男人的命都丢了,可希望在哪里呢?我真没想到老板的心有这么黑,也没想到这个救死扶伤的医院也这么黑;当然,我今天也看到了,善良在人民之中,世上还是好人多。我要真心实意地谢谢他们!”桃英抱着孩子弯下腰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记者赶紧抢拍下这珍贵的感人镜头。桃英又陷入沉痛的回忆之中:
“我和我男人在这个建筑工地已经干了半年了。半年来,我们只拿过一个月的工资,姓朱的老板说要等年终结账。等就等吧,谁叫我们是农民工呢?钱在人家手中,命也在人家手中,再苦的日子也得熬着。近来,上高架及施工用的茅竹片板越来越破损了,工友们多次与朱老板交涉,要求更换新的竹片板,可朱老板就是不答应,还气势汹汹地说:‘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蛋!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工钱你就别想结了。’又说:‘怕死就别到这世界上来,想赚钱又想没一点风险,世上没这么好的事,人走在大马路上都可能被车撞。人发财是命中注定,人要死要伤也是命中注定,谁也挡不住!没听说过,人倒霉时盐罐子都会生蛆,与茅竹片板没什么关系。’为了工钱,工友们只得坚持做下去。前几天早上施工时,事故终于发生了,我男人从高处突然断裂的竹片板上摔下来受了重伤。工友们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去通知朱老板,没想到朱老板却闻风偷偷溜走了,至今没有露面。人命关天,工友们只得自行先把我男人送进了这个医院。我真没想到,如今,这么多的医院也是认钱不认人的;医院门大打开,有病无钱莫进来。我们强行将病人抬进了住院部,可医院竟视若不见,让生命垂危的病人躺在走廊上不闻不问。有些路见不平的病人和家属质问医护人员:‘为什么不先行救死护伤,履行人道主义的义务?我们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可医护人员回答说:‘这是医院的规定,不先交钱不看病。如果你们心肠好,就先帮他交钱吧!至于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这不是我们回答的问题。’没有办法,工友们凑了一千块钱才进了病房,一检查,除数处骨折外,肝脏也有损伤,必须立即动手术。可钱呢?钱远远不够,于是,我男人又被搁在病床上无人过问。医院见我们是没有油水可榨的穷神,就逼我们转院,我坚决不肯。工友们四下忙着找朱老板要救命钱,可他已神秘地从人间蒸发了,大家只得向公安机关报了案。昨天早上,主任张医生带了五名医学院的实习学生查房,他们以检查为名,让实习学生轮番在我老公肝部挤压。我老公疼痛难忍拒绝检查,他们几个人便按住我老公的手脚强行按压。检查总算结束了,可在他们走后不久,我老公就死了。一位有经验的病友告诉我:‘福生的死完全是医生刚才的按压造成的,肝部的损伤本还可以治疗,几名实习生的强行野蛮检查,肯定加重了伤情引起了大出血,直接导致了病人的死亡。这是一种视人命为草芥的野蛮行为!是一种变相的犯罪!你应该去告他们,追究责任,要求赔偿。我们大家会支持邦助你,也一定给你作证。’我老公才二十五岁就死于非命,我家的天塌下来了!难道我们农民工的命就不是命吗?我要抗争!我要向医院讨个公道!那个建筑工地黑心的朱老板我也决不放过他,他就是躲到阴曹地府里去,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母亲的激动使她怀中的孩子惊哭了起来,桃英安抚孩子:“崽崽,不要怕!世上有这么多好人、善人,你爸不会白死的,娘会和他们斗争到底。”孩子果真不哭了,桃英又继续说:“我真没想到,医院的领导竟这么没有人性,院长推脱责任拒绝接见家属,医院的党委书记也不见了踪影。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失望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在这里陈尸抗争。”
这时,一个敏感的记者突然发问:“你觉得这种陈尸抗争的方式好吗?会不会影响医院正常的工作?”
周星赶紧接过话:“这种方式自然不好,所以她立即终止了行动,在现场却出现了募捐的善举。民众的觉悟是很高的,大家也希望媒体介入,发扬新闻监督和主持公道申张正义的作用。”
记者连声说:“一定,一定,这是我们的责任。”
就在这时,一直在追寻工地负责人的刑警宫勇刚将逃逸躲藏的朱老板带来了,因公务在身,他只是和周星点头打了一下招呼。闵桃英一见到朱老板怒气便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抓住朱老板的胸襟又哭号起来:
“姓朱的,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我老公的命来!”接着她又搧了他一记耳光。
朱老板用手蒙住打红的脸说:“你不要打人,有话好说。”
“好说?你的心都是黑的,还有半点好人味吗?我真想扒开你的皮,看看你的骨头和血是不是黑的?”
桃英说话间又扑了过去,工友和周围的人也或骂或吼,朱老板吓得直往宫勇刚的身后躲。宫勇刚挡住了桃英,又对大家挥了挥手说:
“大家静一静,朱老板是跑不掉的,法律也是公正的!该负的责任他一样也躲不掉;该如何处理他,法律也有相应的条款。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朱老板对死者和家属拿出应急的具体救助措施来。”宫勇刚又回头将朱老板拖了出来:“朱老板,现在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由于惊恐,朱老板苍白的脸上冒着冷汗,他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汗才说:“我算什么老板?充其量只是一个包工头,真正的老板是姓姜的,叫姜小云。大钱都是姜老板赚了,做包工头的赚点小利还得变着法子赚。福生的死我也很同情,也有一定的责任,但大的责任和大头的赔偿金得找姜小云老板要。”
桃英不禁又叫了起来:“我不认得什么姜小云,就认得你,就找你算账!”
工友们也叫了起来:“对,我们就找你,你死也死不掉!”
周星插话问朱老板:“是不是办印刷厂的姜小云?”
“听说他办过印刷厂,但现在还办不办我就不知道了。”
周星这时对宫勇刚耳语了几句,就一直向大门口走去,他要给姜小云打手机,对事情问个究竟和讨个结果。电话很快就通了,现在的姜小云接电话是从来不会先发声的,因为他一不愿意先给人问好,二怕来电话的是找麻烦的人,周星便先开了腔:
“喂,你好!是姜小云吗?”
“没错。不用说,你是周星啰,只有你那洪亮的声音会在电话中直呼我的名字。”
“姜小云不就是姜小云吗,为什么非要加上‘老总’和‘老板’这些字?无论什么时候,不管你赚了再多的钱,做了再大的官,你还是姜小云。有朝一日如果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认识了,你就完蛋了!”
“秀才,你说话别这么损,这么久未见面,说话就不能客气点?算了,不跟你磨牙,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朱包工头你认识吗?就是环行一路建筑工地上的朱包工头。”
“认识,他承包了我的工地,你有什么事找他?”
“你的工地!你一个搞印刷厂的,对建筑根本就是门外汉,又没有各种资质证书,凭什么承接建筑业务?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姜小云有些生气,嗓门也大了起来:“凭什么?凭与时俱进!如今什么能赚大钱就干什么,儍瓜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资质证书算什么?狗屁!花点钱往大的建筑公司名下一挂靠,什么证书都有了。号子里死刑犯只要花够了钱都可以免死,懂吗?酸秀才!书呆子!”
周星是第一次挨姜小云的骂,便回敬道:“好!行!姜大老板,你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能耐!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的工地出人命了,尸体正在省第一医院的门诊大厅里,公安局和各种媒体的记者也都在场,你就来花钱摆平吧,千万不要小家子气。”
姜小云突然蒙了,许久没有说话,额头的汗珠也不禁冒了出来,半晌才轻声地说:“这事可和我没关系,工程都包给朱老板了,他手下的工人出了事,当然由他摆平,凭什么赖到我身上?”
“凭什么?就凭工程是你揽的,合同是你签的,你才是真正的老板。朱包工头说,你把工程的利润部分都吃了,施工用的材料费都不够,他不得不处处克扣省钱才酿成了今天的惨剧。这点你比谁都清楚,责任也是逃不掉的,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记者和公安人员都在场,你主动一点承担自己该负的责任才是上策,难道你想等事态扩大后才负责?”
姜小云心中究竟是虚的,他明白,事态真扩大了,麻烦会更多更大,眼下的确只有花钱消灾才是上策。于是,他一下狠心地说:“好!我马上过来处理事故,但我只负我该负的责任,不能什么都由我承担。”
姜小云终于被迫到场了,医院在媒体的干予和社会的压力下,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认真处理,承担起该负的责任。一场风波似乎是平息了,但潜在的社会问题却让周星等人久久不能平静。
第53 黄小轩迷途无返 周大哥画像缉凶1
黄小轩做梦都想和大哥一样发大财做大款,这也难怪,如今这年月流行的就是谁富谁光荣,谁穷谁狗熊,财大则气粗,人穷则志短,穷人站在富人面前,似乎人都矮了三寸。当然,君子求财取之有道这理黄小轩还是明白的,偷盗、抢劫、贩毒的害人勾当是万万不可为的。他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快速致富的途径,就是与深港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合作,设法承揽城南新机场建设工程,与小轩直接接头的是他中学时的老同学包顺利。小包名字取得吉祥,办事成功率也高,在深港公司颇受老板重用,是项目经理。二人与南城方面负责机场工程投标的官员接上头,交呈供审阅的各种文本资料后,小包便开着公司的小车,带小轩前往深圳的公司,名曰考察,实为玩耍。
小车在公路上高速地奔驰着,不知什么时候小轩在车中睡着了,正在做一个美梦。梦中的他已经是一个可以与世界级的富豪李嘉诚齐名的大富翁,正在举办小轩杯环球选美大赛。台上参赛的小姐一个个身着极其暴露的泳装,正风情万种极尽风骚之能地表演着。那位夺冠呼声最高的钟芹小姐的确挺钟情的,她不时地朝主席位上的黄总裁卖上几下媚眼,直搅得黄小轩心神荡漾魂不守舍,那种对美的感觉和享受正被邪念和欲望分解融化。顷刻间,隐藏在他灵魂深处那种黑暗的龌龊的东西爬了上来,脑海中立刻产生了占有的欲望,哪怕是短暂的占有也行。他想,我现在是总裁,能给她最高的桂冠荣誉和前途,还有钱途,她是应该回报我的。小轩又隐隐有点感到自己的道德在沦丧,在堕落,但即刻又自我否定了;这没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叫我有举国之富呢?这年头,男人有钱便学坏,女人学坏便有钱,这是一种规则,游戏的潜规则,我不能坏了规矩,娱乐圈不都有潜规则吗。再说,只要是人,灵魂深处都会有一些阴暗的欲望,这很正常,只要不伤害别人,就可以去实现它。一朵名花我不摘别人也会摘,好过别人不如好过自己。想到这儿,小轩似乎心安理得了。黄小轩那种心神荡漾垂涎万分的模样,全给坐在身边的大赛总监看在眼里,总监讨好地凑过来耳语道:
“黄总,钟芹这美妞不错吧?稀世尤物!她好像对你还挺钟情的,不时地给你送秋波。”
“得了,她钟情的不是我,是冠军的金桂冠!”
“这就对了,她要钟情桂冠就一定要先钟情于你这位黄总裁呀!”
“这未必吧?”
“什么未必,这是游戏规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歺,想当女星,想摘桂冠总得付出点代价,以身相许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小轩微微一笑,问道:“你能搞定她?”
“黄总,只要你能看上她,我就能搞定她!”
“你有什么高招?”
“有哇!欲取之,必先与之,把环姐的桂冠就圈定在钟芹小姐身上,同时给她带上紧箍,再签上一份变相的卖身契,她的一切就得听你安排了。”
“这样做会伤害钟小姐吗?我做人的原则,是不想伤害别人,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黄总,这是哪里的话?你能带给她的将是光环、财富、终生的幸福,她正求之不得。”
“这到也是。”黄小轩点了点头,又说:“你跟我具体点说说你的高招。”
总监见黄总裁意兴颇浓,主意便多了起米:“我们和参加决赛的所有选手签一份合同,其中包括权利、义务和约束条款,换句话说,也就是变相的卖身契。约束部分写上这么几条:奇+shu网收集整理第一,获奖的前三名小姐将分别配置助理,她们将与助理同吃、同行、同居一室,全天候地服从助理的安排和管理。第二,获奖的前三名小姐,不可私自外出,私自活动,她们和父母、亲友及恋人的一切联络都必须得到助理的许可和监控。第三,获奖的前三名小姐必须二十四小时服从总部及总裁的调遣和召唤。”
黄小轩摆手打断总监的说话:“得了!儍瓜才会跟你签这即不合理又不合法的合同。”
总监并不停嘴:“黄总裁,你还别说,无论男人或女人,在重利的诱惑下就会犯傻。再说,我还有个绝招,将合同放在决赛临阵前的一刻签,让她们来不及看条文内容;再吓唬她们一下,不签约的人就取消参赛资格,我就不信她们不落套。”
黄小轩这才半信半疑地说:“那就试试看吧。”
还别说,事情进行得果真顺利,那卖身契般的合约也顺顺当当的签了。当然,那冠军的桂冠也非钟芹小姐莫属了。就在钟芹喜折桂冠的第三天晚上,黄小轩如愿以偿地在宾馆的总统包房里召见了钟小姐。她还沉醉在夺冠的喜悦之中,特意打扮得妖艳无比前来见提携自己的恩人黄总裁。在总统包房温情的光照下,钟芹比在赛台上更显光彩,更夺人心魄,黄小轩几乎倾倒。赛事总监及钟小姐的助理都知趣地退了出去,黄小轩的心跳却不能自律海浪般地激荡起来。虽说他如今是有举国之富的大亨,但干这种勾当他还是首次,因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在给钟芹倒饮料时颤抖的手竟将饮料洒在桌上和自己手上。钟芹忙用卫生湿巾给黄总裁擦手,距离一贴近,美女诱人的体香立即令黄小轩神志恍惚了。他情不自禁地抓住钟芹的手抚摸了起来,直覚得这小手玉脂般的细滑柔美。钟芹微笑着,秋波斜视,挑逗般地瞅了他一眼才说:
“黄总裁,您的手已经擦干净了。”
痴醉中的黄小轩哦了一声,又说:“钟小姐,我脸上也溅了些饮料,你也帮我擦去一下。”
钟芹无法拒绝,只好贴得更近地帮他擦起脸来。黄小轩与高个子的钟小姐鼻唇相对近在咫尺,相互间呼出的气息又相互吸了进去。他甚至感觉到她胸脯的一起一伏像海浪在不断温柔地冲击着自己。他再无法克制了,便乘势不顾一切地一下紧紧抱住钟芹亲吻了起来。
对黄小轩的突袭钟芹毫无防范,她顿时便慌了神,而且有几分惊恐。她想说话,可黄小轩的嘴紧紧地吸住她的嘴,如同一条吸血的蚂蟥丝毫不肯放松,不给你片刻喘息和反击的机会,你越想摆脱他,他反而吸得更紧,似乎非把她的小嘴和舌头吸进他的嘴里咽进他的肚里而不可。钟芹终于奋力摆开了这位总裁的纠缠,惊魂未定气喘嘘嘘地说:
“黄总裁,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有失自己的身份吗?”
黄小轩已经被钟小姐的美丽完全征服了,他甚至觉得此时钟芹愤怒的样子也是那么迷人,一点也不令人害怕和讨厌。钟芹擦了擦自己的嘴和脸,又说:
“对不起,黄总裁,我要走了,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为了顾全大局,她不想将这丑事的影响扩大,就此画上句号算了。
黄小轩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他不能让眼前即将实现的美丽的梦顿时化为泡影,便用总裁的口吻厉声说:“你不能走!钟小姐,我们可是签了合约的。如果你忘记了的话,我可以再一次提醒你,从你当冠军的那一刻起,你有义务在每天的二十四内无条件的服从大赛总部和总裁的调遣及安排;否则,你将失去冠军的桂冠,还要负责违约的赔偿,你的星途、前途也就终结了。”
已经走到门边的钟芹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缓缓地转过身,冷峻得如同冰雕的美人,又缓缓地走到黄总裁跟前。就在黄小轩闭上双眼准备享受美的回归时,一记响亮而有力的耳光抽在了他脸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将他的美梦也打醒了。
醒过来的黄小轩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刚才这耳光是他同学包顺利打的。小包正对他嘟嚷着:
“吃中饭了!你做什么美梦?睡这么死,叫也叫不醒,不给你一记重耳光你还不会醒。”
这是一家路边小饭店,专为过往的司机和客人服务的,孤零零的三层楼小店方园数里再没有第二家了。中午的客人并不多,店里生意显得有些冷清。黄小轩人坐了下来了,可心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回味梦中的美人钟芹,心中还叨咕,钟芹呀钟芹,在台上那么钟情的,可一下台怎么就无情了?下手还那么重,差点没把我打晕过去;不过,挨这样的美人打还值,总比现在连人影都见不到好。
生意进了门,老板兴奋而又热情地迎了上来:“诸位老板想用点什么?”
“你问他吧,这是我们老总。”包顺利指着黄小轩说。
店老板对着黄小轩一连喊了几声,可小轩还没回过神,他只得又回头问包顺利:“他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小店备有晕车药,免费供应。”
小包神秘地一笑说:“什么晕车,我看八成是中邪了。”
“中邪了!中的什么邪?”店主吃惊地问。
包顺利幽默地说:“这年月能使男人如此神魂颠倒的还能是什么?我也说不上,反正在车上他睡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付模样了。睡着时他嘴巴乱拱,还流口水呢,是我一巴掌才将他打醒的。”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店老板立刻咐和道:“我明白,这位老板是做艳梦了,一定是梦见了绝色美人。”他又凑到包顺利耳边轻声说:“我说老板,这心病还得心来治,我这路边店虽小,可货色俱全,吃、喝、住、玩、乐全方位服务,包你们满意。”
“有小姐吗?”
“有!都是十七、八岁的,我给你们上四位,每人两位,怎么样?”
包顺利挥了挥手说:“我有数了,不过不要这么多,给我精挑两位干净漂亮的。好酒好菜你跟我看着上吧。”店主高兴地刚要回头去办事,包顺利又轻声问道:“你这里安全吗?”
“嗨!万无一失,我从开张到现在从未失过手,头顶有伞,局子里有人,都摆平了的。”
不一会儿,酒菜和两位小姐都上来了。小姐的确年轻漂亮,但微黑的皮肤不高的身材及稍带腼腆的样子,仍让在情Se场上久混过的包顺利看出,她俩是才出道不久出身贫寒的农家姑娘。包顺利对农村姑娘兴趣不是很大,他喜欢带几分疯狂野性的白净的城里小姐,更喜欢泡外来的洋妞。黄小轩则不同,他的情欲之火被别有用心善解人意的老同学包顺利点燃了;男人的弱点不仅暴露无遗,道德防线也是那么地不堪一击。这次可不是在梦境,而是在现实之中。小轩的眼中是藏不住秘密的,包顺利看出他是初次涉足情Se场,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这俩小姐还可以吧?不要在家中一碗咸菜吃到死,男人吗,出来就好好玩玩,尽情地享受人间的乐趣。诗仙李白不也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心神已经有些迷乱的小轩却有几分担心地问他:“请小姐很贵吧?”
包顺利仍是轻声地回答:“钱的问题不用你考虑,你放心快活,买单有我;不过,有点我要提醒你,在外边玩千万别讲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从现在起,你就是刘总,我就是赵副总。”他又与柜上的老板说:“店老板,给我换到安静一点的包房中去,不要有人打扰。”
来到包房,包顺利招呼小姐也坐下来陪酒。才喝了一会儿酒,黄小轩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两眼老是盯着小姐低领下暴露的|乳沟想入非非,包顺利立即大大方方地对小姐说:
“二位小姐,我们老总欣赏你们的奶子,又不好意思开口,我看你们就干脆将上衣撸起来,让老总饱饱眼福。老总高兴了,你们今天也就发财了。”
包顺利这突如其来的发话令黄小轩目瞪口呆昏了头,那二位小姐也一时手足无措地相互望着没有动弹,个子瘦小点的小姐还露出几分惧色。包顺利不满地催了起来:
“撸呀!叫你们撸,就痛痛快快地撸,出来混,卖都卖了,还怕看一下奶子?”
他这么一叫,那位长得丰满稍高一点的小姐果真就把自己的上衣撩了起来,一对白净的大奶子展现在黄小轩和包顺利的面前。这时,小轩反而心惊肉跳起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包顺利却色迷迷地笑得嘴里的菜也喷了出来,口角流的不知是油水还是口水。他一把将这位小姐拖过来,又用手捏了捏她的大奶子后才对小轩说:
“刘总,你看这位小姐,人长得黑,可这大奶子却又白又软,一点不比城里的小姐逊色,真有意思,你也来摸摸吧。”
黄小轩想摸,但当着别人面还真没这个胆量,便说:“你摸了就行,你摸了就行。”
“废话!我摸和你摸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要亲临其境才能真悟其中趣味。”
黄小轩还是不敢上手,包顺利便强行抓过他的手按在小姐的奶子上,几秒钟后才松开。也就是这几秒钟的体验,让黄小轩心跳更快,胆子却比先前大了。包顺利干脆将这位小姐推进小轩的怀中,又回头对另一位小姐说:
“你怎么还没反映?衣服包那么紧,没开苞的Chu女呀!就是Chu女爷们也出得起价。你跟我过来!”他一把将这位小姐拉进自已怀中,不由分说便将她的上衣撩起,老鹰抓小鸡似地将手紧紧抓住她桔子般大的小奶子上,浪声浪调地说:“有意思,这是一对袖珍小奶。你俩姐妹搭配得真好,一个是**,一个是袖珍|乳,下边那玩意儿肯定也各有滋味。”他又特意回头对己经昏了头的黄小轩说:“刘总,你今天真有艳福!这俩小姐全归你了,好好乐乐,不醉不归!”这时,他放开手中的小姐,打开包房的门呼唤了起来:“店老板!店老板!你过来一下。”
店主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问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包顺利轻声地说:“给我们老总安排一个临时的房间乐一乐。”
“你们今天住下来吗?我再给你们找几位小姐,没开过苞的也有,就是贵点。”
“不用了,我们还有要事赶路呢。反正你这路边店我是认准了,下次一定还光顾。”
不一会儿,黄小轩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小房中。这哪是什么客房?不就是过往司机及嫖客临时寻欢作乐的窑子吗。房中只有一扇蒙着窗帘的小窗户,显得很昏暗,连床铺也没有,一块人造大海绵上铺了一张草席便算是嫖客们的欢乐床了。房门被那个丰满点的小姐随手关上了,室内显得更黑,还散发出一种肮脏的腐朽气息,让黄小轩产生了一种被投进垃圾桶中的感觉。难道我也成了垃圾?他有些不安和犹豫了,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欲火正迅速消退。更令他恶心的是那张地铺,天知道有多少赤身裸体的狗男女在上面摸爬滚打过,这俩小姐又跟过多少野男人?天啦,会有爱滋病吗?如果有,我就完蛋了!黄小轩的犹豫举动全让那位丰满的小姐看透了,不由心中盘算,这位老总是初涉Se情场,我得好好敲他一竹杠;于是,她主动搂住黄小轩,不由分说地将他摔倒在床上,浪声地说:
“来呀!老总,我才十八岁,我妹妹才十七岁,都很干净,没接过几回客。到这里来了,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享受享受吧。”她又对还站在窗边不动的小姐说:“小妹,快来侍候老总啊!”
十七、八岁,多美好的时光!四十多岁的小轩不由自主地又被吸引,这时光倒流,老牛吃嫩草是什么滋味呢?黄小轩终于被剝了个精光,……
小轿车又上路了,包顺利一边开车一边问:“黄兄,这俩小姐味道怎样?”
小轩却反问:“这俩小姐小小年纪怎么懂那么多花样?我差点都被那个大奶子搞死了!”
包顺利大笑了起来,缓过气后才说:“你真没用!下次我给你弄点金枪不倒的印度春药,包你行。这些表子都是经过妈咪专门训练调教的,你没有点真功夫是战不过她们的。”
黄小轩又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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