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河 第 59 部分阅读

文 / 十年扬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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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小轩又说:“那位瘦点的小姐真有意思,生怕我下个零蛋不给钱,一边翘起个屁股玩后交式,一边反着手跟我要钱:‘拿钱来!拿钱来!我乡下的娘正生重病等钱用’。”

    “你信她的话了?”

    “信呀!这年月,干小姐这行当的大都是穷人子女,达官显贵富豪的子女是不会干这皮肉买卖的。”

    “那你也是在助纣为虐欺侮穷人啰!”

    “我可是给了小费的,而且多给了钱,我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给了钱就可以任意地欺侮穷人的子女,简直是奇怪的逻辑,你和为富不仁为官不正的腐败份子有什么两样?五十步笑一百步,彼此彼此而已。”

    包顺利这么一说,黄小轩一时无言以对了,甚至有点自责,因为他还不想成为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大恶人。包顺利用眼角瞅了他一眼,不禁笑道:

    “哟!你还真想成为圣人?得了吧,你成不了,因为你是凡人,凡人就有七情六欲,能成半龙半蛇半好半坏的人就不错了。这世界也就是怪,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刚才说你,只是叫你别唱高调,无需自责;人嘛,现实点,自私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只要自己开心。”他话锋一转又问:“得了!你这个好心的‘圣人’,又给了小姐多少小费?我可是向店老板交过钱买过单的啰。”

    “那个胖点的给了两百元,瘦点的给了三百元;因为瘦点的小姐母亲生病等钱用,我就多给了她一百元钱。”

    包顺利突然一个急刹车将车停下,又用手摸了摸黄小轩的额头,惊讶地说:“你没发高烧昏了头吧!出手这么大方?这路边窑子里的‘鸡’,有二十元就可以打发一个的。”

    “那不和市场上买一只活母鸡差不多,她们可都是人啦!”

    “这种表子只值这么多钱。当然,她们和菜市场上的鸡还是不同的,市场上的鸡买回去就给人宰吃了,而这些表子拔了萝卜坑还在,下次还可以再做生意,一本万利。”

    ……

    世事总是难以捉摸预料,就在黄小轩去深圳日日逍遥乐不思蜀的日子里,比他小十几岁的老婆董小乐却也在家中乐起来了。她对要好的女友说:“姓黄的出去这么久,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我估摸他忙是假,乐是真,寻上快活忘了家啦。对不起!我也不是儍子,他能在外面大乐,我就在家中小乐。如今的男人没几个是老实的!他到了深圳那种开放的地方,又有包顺利这种‘好同学’带着,不学坏不玩女人才怪呢。我在家中也不能亏了,不玩白不玩。再说,女人勾引男人比男人勾引女人更容易,不但不花钱,还可以赚钱赚乐。”董小乐有这种想法也并不奇怪,她原本就是歌舞厅的舞女,黄小轩就是在舞厅认识她的。冲着黄小轩有位财大气粗的香港大哥,她才和小轩结了婚;婚后,她改行当了营业员。他俩没有生孩子,没有牵挂的她在家中自然不甘寂寞,又到舞场鬼混去了。

    黄小轩兴高采烈大包小包地从深圳回家,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见有人来开门,他只得自已找出钥匙开了房门。进屋一看,房里简直像狗窝一般,不知有多少时间没整理过。他生气而又无奈,便决定先去看望母亲和妹妹。

    他来到母亲家中,没想到周星早在那儿,正为老人家和明明加菜改善生活。与大家打过招呼后,黄小轩凑到周星身边说:

    “周大哥,我还真有口福,一回家就赶上吃好的,正好我还没吃饭呢。”

    说着话,他又用手夹起盘中的一大块酱鸭直往嘴里送,油从嘴角流了下来,他也就用另一只手随便抹了一下。周星见状摆了摆头,又问:

    “小轩,从深圳回来有什么收获?”

    “收获大大的有!现在我才明白,赚钱不着累,受累不赚钱。什么劳动致富,全是骗人的鬼话!你就是累断了腰,累断了全身的筋骨,还当不了资本家老板吃一顿饭。人家是怎么赚钱?只要签下一个工程合同,数亿元的钞票就流水一般哗啦啦进了腰包。劳动者光荣却受穷,资本家剥削却有功。如今这年月资本家可吃香了,只要你有大把的钱,各级政府大小官员谁不把你捧为坐上贵宾;劳动者只有在五一国际劳动节时才会在媒体上象征性地关注一下,意思意思而已。”小轩若有所思,又小声问:“周星大哥,你说中国现在到底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还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周星一边炒菜一边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说:“你呀,年纪也不小了,还满嘴胡说八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揪心,嗨!我也无可奉告,自已独立思考吧,去好好学学什么叫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你再谈点其它的收获,见闻也行。”

    黄小轩想了想,周星大哥也不是外人,便将在路边店里发生的事半遮半掩地说了出来,而且说得津津有味得意忘形,连周星表情的变化也没有察觉。

    周星突然大叫一声:“完了!你完了!一失足成千古恨,人间正道是沧桑,你懂吗?”

    黄小轩吓得手中的醬鸭块也掉在了地上,问道:“我怎么完了?不就是吃了‘鸡’吗!明轩大哥在香港不也常吃‘鸡’,我才一次而已。男人好色是风流,女人好色才是淫荡。”

    周星气得用锅铲敲着锅说:“亏你还说得出口!你和明轩还不一样,他是在痛苦和绝望中寻找寄托和解脱;你是什么,是灵魂和肉体上的墮落!你才一次!难道还想有第二、第三次?小轩!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悬崖勒马,否则悔之晚矣!”

    厨房里的声音惊动了明轩妈,老人家慢腾腾地走进来问:“你俩兄弟在吵什么?星星,是小轩惹你生气了?明轩不在家,你就是他的亲哥,你可跟我管严点!

    周星望着老人家一头白发不禁思绪万千,他想说,却不能说,面对耄耋之年又有心脏病的老人,他还能说什么?他只得装出个笑脸说:“妈,没什么,我们在闹着玩呢!小轩太贪吃了,菜还没上桌,就在厨房接二连三地大嚼起来,我就说了他几句。你看,他还掉了一块鸭肉在地上。”

    明轩妈这才说:“小轩这孩子,从小就是一只谗猫,特别爱吃鸡。”

    黄小轩脸不由红了,不敢再说什么;周星双眼刀刃似的寒光更逼得他低垂下头。

    小轩从妈家中回到自已家里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可屋里还是黑灯瞎火冰冷寂静不见人影。望着乱糟糟的家,他气便不打一处来,澡也不想洗了,倒头便睡,可又怎么也睡不着。他担心董小乐不是为她的安全,而是她的风骚。她年青漂亮,就像春天花丛中的一只彩蝶,分外招惹风流的男人。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在外寻花问柳,觉得周星大哥的责骂也是对的。老人们常说,头顶三尺有神明,人做的一切好事坏事神都知道,报应也就或早或迟要来。男人不在外面嫖妓,女人在家中也不会找野男人的,大慨是这么个理。他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终于进入了梦乡:

    黄小轩信步在公路上走着,不知怎的,他竟又来到了那家路边店门口,便突然产生一个想法,想进去给那俩女孩道歉,表明自己不该欺侮她们,再给她们一些钱,让她们回家给母亲治病,做一个好人。就在这时,门里突然冲出一群打扮得妖里妖气的“鸡”来,足有三四十人,跑在最前面的就是跟过他的那两位小姐。那个胖点的小姐说:

    “哟!那不是刘总吗,赵副总怎么没来?如今我们这里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队伍也壮大了,美女如云,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包你开心死,快活死。”

    那个瘦小姐也不甘落后地插话:“刘总!你放眼看啦,我们店前后左右又建了不少新窑子,都成快活一条街了,老板也换了,生意可跑火了!比香港的红灯区还红火!”

    话刚落音,众小姐竟抬手抬脚将小轩扛了起来,他不由惊慌地喊叫道:

    “饶命啦!我不要死!不要快活死!不要开心死!”他眼盯着那个母亲生病等钱用的瘦小姐说:“好姑娘,你救救我吧!我用钱赎你出去从良嫁人,还带了许多钱给你妈治病。”

    那小姐却说:“晚了,我娘已经死了!我现在也不想从良嫁人,做小姐赚钱容易,赚钱又快又多;再说,如今男人找工作都不容易,女人找工作就更难了。”

    那胖小姐却说:“废话少说!他不是带了很多钱吗,我们先把他的钱分了再说。”

    黄小轩又被按在地上,全身上下内外都被搜过,连内裤裆里也没放过,直到大家都认为没油水了才罢手。就在这时,瘦小姐又拖长腔调喊了起来:

    “老——板——到!——”

    众小姐即刻左右分列两旁,也拉长腔调齐声唱道:“肃——静!——”这派场真有点像过去的官府衙门升堂。

    黄小轩提了提自己的裤子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小姐们又:“威!——”地吼了起来,让黄小轩第一次真正感觉体会到了什么叫淫威。他趴在地上再不敢动弹,头也不敢抬了,老老实实听候发落。一声惊堂木让他吓得抖了一下,一个半男半女的声音在头上问话:

    “下面的嫖客,何许人也?”

    “冤枉啊!我不是来嫖妓的,是来赎罪的。小民知道嫖妓是犯法的。”

    “胡说!”惊堂木又是一声巨响,小轩不由颤抖起来,只听那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音又呵斥道:“嫖妓犯什么法?我们可是领了执照的;到这里来不嫖才犯法,也休想走出这个大门!你知道吗?我们上有黑社会保护伞,有大官盖着,他们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后台老板;否则,我们能畅通无阻吗?我们的事业能发展壮大吗?……”

    小轩越听越不是味,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胆子便大了起来。他抬头往上一看,不由火冒三丈,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指那耀武扬威的女人骂道:“原来是你!我说你躲到哪阴间里去了,连人影都找不到,原来是到这里当起‘鸡’头来了,老子揍死你!”

    坐在上面发淫威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小轩的妻子董小乐。她一见小轩冲上来要打人,吓得连声呼叫:“护驾!快护驾!”

    立即有众小姐的几十双拳头雨点般地砸了下来,小轩只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人群,慌不择路落荒而逃。愰惚间他跑到了一个黑林中,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更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在他恐惧万分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俩个带长筒高帽的高个子男人,一位黑衣黑帽,一位白衣白帽。他俩鼓掌道:

    “欢迎!欢迎!欢迎黄小轩先生光临幽幻谷!”

    一个“幽”字不禁令黄小轩不寒而栗,俩人的打扮又使他想起传说中阴曹地府中的黑、白无常。他颤抖着声音问:“你们不会是拘捕灵魂的黑无常,白无常吧?我可没有罪,我阳寿还没到呢,你们可不能拘我呀!”

    穿白衣的来者笑咪咪地说:“过去我们叫黑白无常鬼,现在评了职称叫黑白二使。阎王爷也嫌自已的称谓太阴森恐怖缺乏民主感,改称冥国总统了;其实,总统换了几届,还不是换堂不换药。我们的官服也换成带肩章的西服了,就这顶长筒高帽没变。”

    黑衣使瞪了白衣使一眼,凶神恶煞地说:“哪来这么多废话?例行公事,快把姓黄的小子带去走一趟吧!”说完,便不由分说地一抖铁链套住黄小轩就走。

    一阵飞砂走石的狂风之后,飘荡旋转的黄小轩才敢将眼睛睁开,眼前是一个洞门,只见洞口的头顶处刻着三个绿光莹莹冷森森的字《孤寒狱》。黄小轩立刻止步不前,嘴里也紧张得哆哆嗦嗦地说:

    “我没有犯罪,为什么带我到监狱里来?就算我有罪,也应经过正式开庭审判,你们总不能随意关人制造冤案吧!”

    白衣使仍是一笑而说:“世上有冤案,我们阴间可是没有冤案绝对公正的!”

    小轩还想争辯,却被黑衣使者一推而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寒冷之中。就在他恐俱而茫然的时候,眼前一团绿光渐渐伸展开来,只见一个犯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大冰块上,四周的水上直冒着一股股白森森的寒冷之气,那个犯人正凄惨痛苦孤独地呻吟哀号。黄小轩不由自主地又颤抖起来。

    白衣使却开口说:“这个人生前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可他不珍惜,一次次背叛自己善良贤惠的妻子和家人,最后甚至抛家不顾,只管自己在外寻欢作乐,还说这才是人性和性的解放。他罪孽深重,恼怒的阴司总统将本有八十岁阳寿的他打去三十岁,又囚禁在这孤寒狱中。在这里,众叛亲离的他举目无亲,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孤独地在这里忍受寒冷和饥饿的煎熬,直到满八十年。”

    黄小轩不及细想,一阵惨惨的阴风又将他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头顶隐约可见《花柳狱》三个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和难以睁开双眼。

    黑衣使呵斥道:“睁眼看啦,躲是躲不过去的!”

    黄小轩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看去,不禁心惊肉跳起来,只见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正浸泡在无数的蛆虫之中,被蛆虫咬食着。这男人全身腐臭,没有一块好肉,正痛苦万分地蜷扭着身体挣扎和呻吟,惨不忍睹。更恐怖的是那些蛆虫五颜六色色彩斑斓,虫子的身体上居然长着美女头。黄小轩吓得失控地惊叫扭头便跑,被黑衣使一把揪了回来:

    “好好看看,这就是玩了几十个女人的色狼的下场!世上就有些这样的人,风流无度,口口声声说什么‘愿在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他做鬼了,风流快活吗?他被打进了花柳狱中,让那些花柳虫、爱滋虫慢慢地折磨他,痛苦无边永不超生。”

    “你们没有人道!”黄小轩颤抖着声音说。

    白衣使接过话说:“人道和鬼道不同,阴司只讲公正,不讲虚伪的人道和所谓的理性,执法不严是镇不住邪恶的。阴司讲求以其治人之道还治其身,对杀人三个以上的罪犯就要受三层酷刑,上刀山,下火海,千刀万剐。对强Jian犯就要光屁股坐冰凳,直至阉割。对贪官的惩处是,在生贪了多少钱,在地狱就得将多少同价值的厕所中的臭石头吃下去。对为富不仁者,在阴司让他孤独地住在冰冷而金光灿灿的黄金屋中,不给饮食,每天他只能看着黄金墙上的画饼充饥;同时,墙上还不断再现他对贫穷弱者无比冷漠,甚至欺辱和残酷剥削的场景。人间定罪常常不公,同罪在定刑时却因人而异,因背景而异,因掌权者的需要而异。法不公正何以镇恶,何以服人,何以治国?”

    对白衣使的话黄小轩根本没听进去,便惊恐万分冷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他害怕地打开了床头灯,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正指着后半夜的四点多。冷寂、恐惧和孤独使他恨起了自己的女人董小乐。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用钥匙开房门的声音,他本想起身去开门,一赌气便又躺下了。门终于打开了,小轩的提前回家让董小乐尴尬而不安,浓妆艳抹夜半而归的小乐却让小轩气愤万分。她见小轩不理睬自己,便主动搭腔:

    “你提前回家也不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好去车站接你。”

    小乐的这身打扮,着实让黄小轩想起了梦中的她,便没好气地说:“接我?我可不敢当!你这样子恐怕是在外面接客回来吧?要不就是做了‘鸡头’妈咪啦!”

    董小乐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她在夜总会和歌舞厅混过多年,脸皮早练得寸厚,岂怕别人嘲讽,但此话出于黄小轩口中,她却不能忍受,便毫不示弱地顶撞道:“接客又怎么啦!我高兴,我愿意,你不知道我是应召女郎坐台女出身?我又没有强行要嫁给你,是你这只大头苍蝇整天嗡嗡嗡地要叮我这块臭肉。当初,不是看在你有个当香港大老板的哥份上,鬼才愿意嫁给你!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沾不到你哥的光,要活得潇洒还得靠我自己。你这个秋白梨有什么用?好看不好吃!我不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癞蛤蟆像!”

    小乐这番尖锐刻薄的话立刻使小轩勃然大怒,他呼地一下从床上跳起,啪!地一声,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打得小乐眼冒金星,牙血也流出来了。他恨恨地骂道:“臭表子!你竟敢骂我是大头苍蝇、癞蛤蟆,老子今天揍死你!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吧。”

    董小乐丝毫不把小轩放在眼里,一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一边讥讽道:“我是臭表子,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不就是流氓吗!你以为我是‘小秧子’,不懂你们这些臭男人,哪个不是色狼?你敢说这次出去在外面没玩过女人?”

    黄小轩顿时语塞,小乐立即追击:“心虚了吧,怎么不做声了?”

    小轩愤然扑了上去,立即拳脚相加还以暴力,嘴里还骂道:“你还嘴硬,敢教训我?我是大男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拳脚没头没脑胡乱却有力地砸了下去。

    这个董小乐却死硬,再不吭声地死挺着。风月场上混过来的她已不是第一次挨男人打了,她不仅学会了挨打,也学会了利用男人治男人。小轩见闭着眼睛的小乐没有声音也不动弹,再说自己也打累了,便停了下来,可仍余怒未息地骂道:

    “臭表子!老子机场工程一接下来立即休了你。我发财的日子来了!有了大把的钱,什么样的年青漂亮女人找不到。”

    没想到地上的董小乐却突然睁开眼呻吟了两声后说:“姓黄的,别做你的美梦了!比你有能耐的大老板早把工程接走了。”

    黄小轩握着双拳在空中挥舞,吼着:“这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就干等着吧。”小乐的眼中露出鄙屑的光。

    黄小轩接洽机场建设工程的事果然出现了危机,他的负责招标事情的关系人何处长打来电话告诉他:“参加招标的单位最近已达三十多家,家家都很有实力,关键是看谁的靠山硬。我只是办具体事的人,可以影响最终拍板的市委贾秘书长,但我没有生杀大权。本来深港公司是有八成希望的,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他们的牵线关系人又是贾秘书长的小舅子孔彪。这人很霸道很贪,我也拿他没办法。下面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小轩只得把这情况如实电话告诉了包顺利。

    包顺利在电话中哈哈大笑后说:“紧张什么,我包顺利是福将,办事从来顺顺利利。那个孔彪不是贪得无厌吗?这就好办,我就怕他不贪。你设法与孔彪接上头,金钱美女一块上,这小霸王一定拿得下来,为我所用。”

    包顺利这招还真管用,在何处长的帮助下,孔彪这关还真过了。这天,黄小轩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正碰上挨打后已经一月没回过家的董小乐回家捡自己的衣服,看架式她是下决心与小轩分手了。黄小轩喷着酒气,没好气地说:

    “滚!臭——表子,你、你早就该滚了,滚得越——越远越好!现在——你、升级、做‘鸡头’了吧?呸!”他又将口水吐到董小乐脸上。

    小乐见他喝醉了酒,不想惹他,便自己擦去唾沫,却不小心将手中的衣物掉在了地板上。她弯下腰刚要捡起衣物,黄小轩的脚却踩在她手背上,并趾高气扬地对她说:

    “你——不是说,比我有能耐的大、大老板,已将机场工程接、接走了,我是白——白日做梦吗?告诉你,工程、我们深港公司做——定了,做白日梦的,是他,不是我!你——滚吧,永远不要回来!”

    董小乐抽出脚下的手,起身刚要走,黄小轩又吼了起来:“你,告诉,告诉那个大——大老板,孔彪、已是我,我的铁角兄弟,不会帮他办事了!”

    刚说完话,黄小轩便一头栽倒床上鼾声大作。董小乐这才恨恨地说:

    “姓黄的,你等着吧,谁赢谁输还没定呢!”

    小乐走后,黄小轩一日三歺干脆都到母亲家吃。星期天,明轩妈叫小轩到附近的菜市场去买点菜,他很不情愿,但碍着周星也在他家看望自己的母亲,只得懒洋洋地起了身。来到菜场,他胡乱买了一些菜后,又挤进卖活蛇的人群中去看热闹。突然,他觉得自己裸露的右手上臂被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烫了一下,便条件反射地闪避开来,立即护上去的左手正好打在身边一个人点燃的香烟上,烟头上的火星飞溅开来。

    黄小轩十分生气地质问那人:“你为什么用香烟烫人?大热天的,手臂都给你烫起泡了!”

    那光头黑脸汉瞪着牛眼盛气凌人地反问:“这人堆里人挤人人碰人,有那么好事吗?烧到一下有什么了不起,你哪是千斤小姐的屁股摸不得碰不得的?实话告诉你吧,老子千斤小姐的屁股也摸了不下一打,烫你一下是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

    观蛇的人立即被吵架吸引,黑脸汉的蛮横无理有人觉得有趣而笑,却没人敢说一句公道话。黄小轩气得脸也红了,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只是指着对方骂道:

    “你是流氓罗汉,不讲理的赤膊罗汉!”

    黑脸汉竟歪着嘴一边吸着手中的烟,一边走出人堆一边冷笑着对黄小轩说:“没错,我是流氓罗汉。我们出来说话,莫惹恼了卖蛇的老板,放出几十条毒蛇来可不好搞。”

    “出来就出来,我还怕你这个流氓不成!”

    黑脸汉见黄小轩出来了,竟对自己手中的香烟说:“伙计,那个呆子禅头骂我们是流氓,我们干脆流氓做到底,否则就对不起这个雅号了。这样吧,你再去亲亲他的‘屁股’怎么样。”

    小轩还没反映过来,黑脸汉突然将烧得通红的烟头向他的脸上烫了过来,反映迟钝的小轩脸上立即烫起了一个水泡。他终于像火药桶一样爆炸了,立即扔掉手中的菜袋,挥拳便向黑脸汉的面门打去。黑脸汉竟杀手般地冷静,微一闪身便躲过来拳,几乎同时,他的右拳却后发先至地击打在对方的面门上,黄小轩的鼻血也淌了下来。不等对手喘息,黑脸汉一个侧踹腿又迅速将对手踢翻在地,那出手之快之狠分明是黑道中的行家,令围观者也不禁大惊失色不敢多事。黄小轩年轻时虽也经过文化大革命,但必竟不是武斗干将,何况如今他已是四十出头的人了。黑脸汉的一拳一脚已将他打得晕头转向,火气没了,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这时,黑脸汉鼻子一声哼,冷酷地对躺在地上的黄小轩说:

    “爬起来呀,装什么死,怎么这样不经打?老子还没过够手瘾呐!哟!哟!哟!好一个正人君子,怎么就斗不过一个流氓?这年月真邪门了,正不敌邪!”

    黄小轩被打畏了,勇气全没了,蜷在地上抖抖索索不敢动弹,只希望凶狠的对手不再施暴,或者周星大哥从天而降来救他。然而,一切毫无希望。这时的黑脸汉得意地玩起了猫戏老鼠的游戏,他用脚踢了踢黄小轩的屁股,见他没反映,便蹲下来,再一次点燃一支香烟,又伸到对手面前说:

    “孬种!起来斗哇,再不起来,我可又要叫手中的‘二流子’亲你的‘屁股’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起来快跑哇!躺在这里等死呀?”

    三十六计走为上,受到启发的黄小轩突然从地上跃起,菜也不要了,拔腿便往回家的路上跑。俗话说穷寇莫追,何况是对一个与自己并无冤仇的人呢?可流氓不信这套,反而受到刺激急追不舍。尽管黄小轩竭尽全力的奔逃,但究竟年过四十,哪跑得过三十未到的黑脸汉,在西湖边他终于被追上了。奔跑中的黑脸汉借助惯性突然凌空跃起,一个飞踹正踢在黄小轩的后心窝,只听咚地一声,小轩往前跌扑于地,惯性还使他在地上往前滑磨了一下。这下他摔得够惨了!全身上下摔伤、磨伤、踢伤至少有十几处,鲜血从不同的地方流出。大约半分钟左右,没有动弹的黄小轩突然又站立了起来,趔趄着还想逃;黑脸汉却当胸又猛击了他一掌,小轩又稻草人般地仰面倒在了人行道旁。

    黑脸汉冷血动物一般,在他看来眼前的伤者不是人,而是自己的猎物,他还没有玩够,没痛痛快快地感受捕杀的刺激与快乐,便嘲讽地说:“你也太孬种了!不像只公的,太不经打了,连我都觉得没劲。快爬起来打我呀!老子先让你三招怎么样?”

    黄小轩忍痛睁开眼看了看,还有三百米就到自己的家门口了。不行,我还得跑,只要到了家门口我就有救,周星大哥也决不会放过这个流氓凶手;于是,他再次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就在他刚抬起上身的时候,黑脸汉突然暴燥地吼道:

    “你去死吧,老子没功夫和你玩了!”他抬起右腿对准黄小轩的下巴就是一脚。

    只听咚地一声,仰面倒下的黄小轩后脑正碰在人行道边沿的条石上,口喷鲜血再没动弹。黑脸汉又踢了踢黄小轩,见对方丝毫没了反映,才冷笑着准备离开现场一走了之。

    “不准走!你把人打成这样就想跑了?”

    拦道呼喝的是位个子并不高大工人模样的中年人,围观的人中终于有人敢于站出来说话了。不容易啊!这年月可不是毛泽东时代,如今人都钻进钱眼里,有几个愿当英雄的?没准英雄流了血还得流泪、赔钱,只望少出些狗熊、枭雄和腐败份子就是万幸了!在这种关口,个子魁武高大的年青人多数都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小个子中年工人敢于挺身而出主持正义,是要有勇气和一种思想境界的。黑脸汉并不慌张地回头一看,难得地真笑了一下才说:

    “不错,你还有点量!老子出道来还真没遇见过敢管我闲事的人;不过,今天这事你还是别管为好。我和他有过结,不关你的事。”

    “有过结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人死没死还不知道呢,你想跑?”小个子工人不依不饶。

    黑脸汉满不在乎地说:“他死不了,我会送他去医院。你看,前面不正好来了辆出租车。”他转身向那辆红色桑达纳的士挥了挥手,并一路朝车小跑过去。小个子工人中了黑脸汉的计,这流氓一跳上车便跑了,而在场的人连车牌号也没看清。

    当周星和明轩妈闻讯赶来,俩人千呼万唤,半躺在周星怀里的黄小轩才艰难地张开了眼。他泪汪汪地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娘只说了一句话:

    “妈!我被人暗算了。”说完,他头无力地一歪,死了。

    风烛残年的明轩妈却在暮年又一次经受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当天夜里,老人家文革中幸存的白发也保不住了,开始大把地脱落。

    发案的现场离文明路派出所不过就五百米,周星及时的到派出所报案,没想到所长竟十分冷漠无动于衷地说:

    “是流氓间的斗殴吧,坏人打坏人死了活该,我管不着。”

    周星火了:“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公民在菜场买菜,没招谁惹谁给流氓无故打死,你不调查破案申张正义和公理,还说是流氓斗殴,有你这样当公安干警的吗?”

    所长傲慢地回击:“你这是什么意思?无理取闹!我们是文明派出所,是先进单位,在我们地段发案率是全区最低的,由不得你无理取闹!实话告诉你吧,死人的大案也不归我们管,你去找区刑警大队。”

    周星还想发着,赶来的妻子丁小薇劝道:“别在这里担误时间,快去找宫勇刚吧!”

    刑警队的宫勇刚接下了这个命案的侦破任务,周星生气地问他:“勇刚,我真不理解,文明路派出所长为什么对人命关天的大案都如此冷漠?”

    宫勇刚很无奈地回答:“嗨!说来话长,自从马建功到我们局当局长后,对各基层派出所实行了一种新的业绩考核办法,对地段发案率高与破案率高的关系不是辯证地看,那些破案率高的地段往往被认定是治安最差地段,最差派出所;这样一来,一些派出所为了评先进,为了年终奖,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接不报不管的案件就尽量推、瞒,或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出了人命大案,地段派出所原本有责任第一个出现场,并配合区刑警大队共同破案的,他们也就将案子往刑警队一推了事;日后万一案子未破,他们也就脱了干系。”

    “你们局长叫马建功?是不是原先在红星机械厂当过保卫科长的那个马建功?”周星忍不住追问。

    “不错!你认识他?”

    “我何止认识,连他的骨子里是什么颜色我都清楚。我真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官怎么会越当越大,越来越受重用;而一些焦裕碌式的好干部官总当不大,只是死后成了人家的宣传品。”周星欲言却止。

    宫勇刚定睛望了望周星,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说:“秀才,你这话有些片面、偏激。你是不是对马局长有些成见?”

    周星不想对马建功做过多的评论,也不想对宫勇刚回顾往事,只是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路遥知马力,悠悠岁月会让你真正了解一个人。今后凡事,你多长个心眼吧!”

    宫勇刚没有做声。

    宫勇刚办事素来雷厉风行,他很快就找到了现场的目击证人柳宝森等人,并做了笔录。柳宝森是附近托运部的货车司机,也就是那个敢于说话的小个子工人。根据凶手当时的老练和凶残表现,宫勇刚初步断定此人极可能有前科或是劳改释放犯。为了核实罪犯的形象,宫勇刚带着周星及柳宝森等人到市公安局查阅本地区过去的罪犯照片档案。这照片也太多了,可目前的市局还没有实现先进的电脑档案儲存和查阅,连头像拼图也处在原始的人工拼图阶段。大家耐着性子翻看照片,一晃两小时就过去了,可一点进展也没有。周星和柳宝森等人都是普通百姓,他们正为本市曾有过如此多的罪犯惊讶万分,市局的档案员却过来问:

    “宫队长,翻了这么久,有点线索吗?如果没有,档案室还有大把的照片供你查找。”

    “还有?我的天啦!你们究竟还有多少这类照片?”周星不禁问档案员。

    “多少我没数过,反正你们正看的只是冰山一角。”

    周星这时回头对宫勇刚说:“宫队长,像这么查下去要到何年何月?”

    “没办法,排查本身就是一种耐心细致的工作,也是破案的一种重要方法。”

    “我们换一种快捷的方式吧?”周星建议。

    “怎么快捷?谈谈你的高见。”

    “由柳宝森等人来回忆说像,我来画像。”

    “嗨!我怎么忘了你是个画家!你有把握?”宫勇刚兴奋起来。

    “基本上有把握,八九不离十吧。”

    “好!只要你周星画得出来,我就可以抓到这个犯罪嫌疑人。如果这人没离开本市,我几天之内就可以抓住他。”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宫勇刚伸手和周星一击掌。

    第53 黄小轩迷途无返 周大哥画像缉凶2

    画像的工作是在明轩妈的家中进行的,小轩的妻子董小乐也在场。周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她对丈夫的死十分冷漠,竟然一滴泪也没有,令周星十分惊讶,却令宫勇刚若有所思。她到场似乎只是为了履行一次最后的手续而已。

    大约半小时后,几经修改的头像终于画成功了,柳宝森感叹地说:“就是这个样子,八九不离十。画家就是画家,凭别人嘴巴说说也能将人像画出来,真利害!我那个女儿也跟你学画去算了,周画家,你收女弟子吗?”

    周星说:“可以,只要你女儿感兴趣,按着牛头是不会喝水的哟。”他又转向宫勇刚说:“宫队长,下面的戏就靠你唱了。”

    宫勇刚说:“不用多说,你能笔下造影,我就能立竿见影,这凶手逃不出我的手心。”

    宫勇刚正想将画像卷起带走,明轩妈却开了腔:“宫队长,这恶人的像先给我用一下。”老人家接过画像举到黄小轩的遗像前,将女儿明明一把拖过来跪下,又吩咐董小乐:“你也过来跪下。”

    “跪下干吗?”董小乐极不情愿地问。

    “干吗!现在凶手的像已经画出来了,让小轩也看看,叫他跟定这个恶人,保佑公安同志立马抓住这个恶贼。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总不会希望小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凶手都抓不到吧?”明轩妈板着脸说。

    董小乐情不自禁地心惊肉跳,不敢正眼看丈夫黄小轩的遗像。她怀疑小轩的死和那个男人有关,如真是这样,自己也就难逃干系和受牵连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违抗,只得怀着一颗矛盾的心乖乖地跪在了黄小轩的遗像前。

    过分的激动使明轩妈全身颤抖不已,周星赶紧扶住了她。老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如苍凉凄厉的老北风在怒吼,在倾诉,倾注了一位老母亲心底全部的愤怒和力量:

    “小轩,我的儿子,你跟我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打死你的恶人。现在星星已将他的影子勾出来了,你千万要勾住他的魂魄,别让他跑了!要为公安同志引路抓住他,要让他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宫勇刚很快就找到了犯罪嫌疑人逃走时乘坐过的出租车司机李师傅。四十多岁的李师傅是个有心眼的人,他一边看画像一边说:

    “是他,就是他,这家伙扒了一层皮我也认得他!我就估计会有公安人员找我调查情况的,这家伙一上车,我就发现他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宫勇刚问。

    “上车前,我看见他从人堆里走出来向我打招呼要车,正准备将车开过去,他已一路小跑了过来,我便将车停住等他。隐隐约约我好像看见人群中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当时我就起了疑心。他上车后,我问他:‘要不要将车开过去?’他气势汹汹地说:‘不关我的事,也不关你的事,开车走吧。’我又问他去哪?他急燥地说:‘站前路江南大剧院西街,快开车呀!’他的这种态度使我本能地多看了他一眼。车开动后,我从反光镜中看到车后的不远处有人在对车挥手叫骂,我的疑心又加重了。车在跑着,可坐在后面的这家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骂:

    ‘狗日的,你也别怨我,谁叫你犯在老子手上?本来我巳收山不干了,可技痒难忍,再说命搏不过钱,你也就自认倒霉吧!’听了他这番自言自语的话,我警觉了起来,什么‘收山’啦,‘技痒难忍’啦,‘命搏不过钱’啦都是黑话,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可疑!想到这些,我特意从车内的反光镜中专注地观察这人,只见他一脸阴沉满面杀气,他的全部特点也就刻在了我心里。”

    “后来他还说了什么?”

    “后来,他可能发现自己话太多了,就再没有吭声,一直到达目的地。下车时,他发现自己身上带的钱只剩十五元,还差十元。他到也不赖账,把手机往我身边一丢说:‘你先押着我的手机,两三分钟我准送钱过来,超过时间一分钟加五元。’后来,不到三分钟他便送钱过来了,情况大慨就是这样。”

    宫勇刚追问道:“李师傅,你看到他最终进了哪道门?”

    “没看到,这家伙很狡猾,在江南大剧院门口就下了车,没有进西街,但他二、三分钟能赶回来,离街口一定不会很远。”

    当晚,犯罪嫌疑人吴义便在睡梦中被捕了。

    弟弟死了,悲痛万分的黄明轩从香港赶回了家。就在他回家的当天晚上,家中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自称是犯罪嫌疑人吴义的老婆和妹妹。她们带了不少礼物,说是来看望安慰一下家属的,并说了一大堆的自责和赔礼道歉之类的话。黄明轩气愤地打断她们的话说:

    “说够了吧?你们再说一万句也没用,能把我死去的弟弟说活吗?”

    “不能。”吴义的老婆说。

    “不能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走哇,我不想看到你们家的人!”明轩讨厌地下了逐客令。

    这俩女人却丝毫不动地坐着,全然没有走的意思。吴义老婆又说:

    “你们家属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人已经死了无法挽回,我们应该为活着的人多考虑一下,为死者家属做一些弥补,比如经济上的弥补,这样大家心里都会好过些。”

    黄明轩最不愿意听别人将钱和生命及亲情相提并论,一个“钱”字曾夺去了他几个亲人的生命;于是,他按捺不住地站立起来指着吴义的老婆 ( 岁月河 http://www.xshubao22.com/7/72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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