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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万一要是被捅破了怎么办?不靠谱啊!
多半是新兵的武毅营成了从江南来的十万王师,这样的谎言让杨刚心里很没底,可是犹豫再三,杨刚却没提出反对意见,而是默许了颜越虚张声势的计策。
就算牛皮吹得再大,只要不吹到李自成跟前,估计就不会有什么事,唔,所以黄亮肩上责任很重大啊,可千万夺下商州,别走漏一丝风声!
或许冥冥中老天爷听到了杨刚的心声,或许杨刚走了狗屎运,或许闯军真得相信有一直朝廷大军到了,往北奔袭的黄亮一路顺畅,没遇到一丝波折,沿途遇到的数百闯军看见李横头颅,纷纷四散,没有一点战意,等杨刚带步卒上来,躲到山沟里的闯军士卒便大半乖乖投降。
杨刚还在路上满满跋涉的时候,黄亮已经进了商州,商州留守军队都是杜欢旧部,墙头草的本事高明之极,闻听李横全军覆没,杜欢正引导朝廷大军往商州而来,几个带军官佐二话不说,立刻就更换了旗帜。
当杨刚到了商州时,商州北城门紧闭,而南城门大开,远远看见武毅营兵马出现,城内响起一阵鞭炮声,敲锣打鼓,热闹得很,而在嘈杂中,几个官儿已经深深拜伏在地。
前后不到十天,商州几经变乱,直到踏入商州城门的那一刻,杨刚还有些恍如做梦一样的感觉。
忒顺利了,这么轻松就夺了一座城!
想起闯军三番两次攻袭商南,损兵折将,碰得头破血流,而比商南更大更坚固的商州两度易手,居然都是守军主动开城投降,杨刚深深感叹之余,也对人气军心的重要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当初要是商州千户所稍有士气,据城坚守,恐怕也不会有后来的三日屠城,如今商州守军若是胆子稍大一点,不轻信谎言,杨刚也一定无法大摇大摆进商州,对比商南军民一心抗敌时的情景,杨刚及武毅营上下不仅仅心中感叹,还生出了深深自傲。
后世老美攻打越南,苏联夺占阿富汗,地球上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对两个最落后的国家,鏖战十年,填了无数人命、金钱,也无法奠定胜局,相隔数十年,一场海湾战争,号称世界第四的伊拉克数月就宣告沦陷,几十万共和国卫队作鸟兽散,两种结果大相径庭,天差地远,无非都是抵抗者有没有坚决战斗的意志、决心罢了。
所以说,坚城深池不可据,人心方是最险要牢固的长城,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说得就是人心的厉害!
带一千兵马占据商州,杨刚第一件事就是夺兵权,不管商州驻军战力如何,士卒良莠好坏,杨刚都尽数收编,一大群官儿则每人给了点银子,愿意做良民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尽可以往南去,商南还是江南,悉听尊便,只要不去西安府就成。
城内军队全部听命于自己,又派重兵亲信把守城门,整修城防,不许一个人北上,杨刚才算松了一口气,年关将近,大雪封路,到了这个时候,杨刚觉得应该好好歇一歇了。
从后世穿越到大明末世,几个月来征战不断,就没消停过,好容易暂时没了外敌威胁,全身放松,连灵魂都懒洋洋的感觉简直是好极了。
住在李横原先霸占的宅子里,躺在香喷喷软绵绵的大床上,睡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是十几个俏婢伺候梳洗,这便是杨刚到商州后第一天的生活,如果说好了要和手下议事,如果不是顾忌会被某个小美人痛恨,杨刚一定要堕落一回。
一个婢女端盆,一个婢女给杨刚洗脸净面,又一个婢女奉上茶水,再一个婢女为杨刚穿衣着袜,要不是杨刚还有一点羞耻之心,如厕时坚决不肯让婢女跟来,恐怕擦屁股也不用自己动手!
李横那厮到真会享受,住毫宅大院不说,搜刮了无数金银财宝也不提,还弄了这么多小姑娘来,啧啧啧,这么多婢女,那厮吃得消么!?
感叹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忍痛挥退了一群莺莺燕燕,杨刚举步向外走去,看见杨刚出来,卧房外几个亲兵立刻围了上来,而后跟着杨刚,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早已做了一圈丘八,武毅营的几个把总都在,在就是军师参赞颜越,看见杨刚进来,颜越起身一揖,卢大富、黄亮等人则抱拳行军礼。
“都是自家弟兄,没那么多讲究,大家伙都吃了没有?嘿嘿,还不知道厨子手艺怎么样呢?不如俺们先用了早饭再议事,唔,这宅子里美貌小娘不少,谁要是没有老婆…………”
放松神经,一夜好睡,杨刚此时身上少了很多杀伐之气,多了不少平和之态,听见杨刚如此说,丘八们纷纷嬉笑起来,一个个点头附和,听见最后一句,更是一个个贱笑起来。
满堂人,人人面目轻松,神情欢乐,唯有颜越不苟言笑,反而板起了一张脸。
“大人厚待下属,我等心中感激,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举凡大事小情,都有定律,要是没了等级规矩,怎么能成!”
“我军新得商州,有多少大事未曾决断,内有隐忧,外有强敌,大人要是就此懈怠,只怕李横便是我等前车之鉴!”
哎!这老家伙吃枪药了?怎么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我不过好心问问大家伙早饭吃没吃,就来这么一通,真真败兴!
杨刚一愣,不自禁就冷下脸来,卢大富、黄亮等人相互看看,也收敛了笑容。
一圈人都没了好脸色,可颜越仿佛未见,再施一礼,抬头盯着杨刚双眼,郎朗开口。
“大人,如今有三件事需要从速办理,我军兵少将寡,缺少器械粮饷,须得速速征募新兵,筹备辎重才是,尤其是刚刚归附我军的人马,更要好好整顿一番!”
“其二,商南新政,也当在商州施行,如此才能收敛民心,为我所用。”
“另请大人派出斥候,侦探闯贼情形,知己知彼,来日若有战事,我武毅营方有胜算!”
公平的说,颜越的话都是正经话,都在理上,杨刚也清楚明白,任何一条都对武毅营有好处,只是刚刚吃了颜越一顿排头,杨刚心里不忿,更何况年关将近,杨刚觉得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
心里怎么想,杨刚就怎么说,瞧了一眼老头儿,杨刚开口了。
“颜先生说得很对,不过,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我军已经封锁城门,闯贼万万不会知道商州情形,不如过了年再说,唔,时间多的是,也不急于一时,弟兄们辛苦征战这么久,也要好好休息休息。”
杨刚一番话,一干丘八纷纷点头,颜越瞧着,一抹冷笑浮上面容。
“不急于一时吗?大人可知,我军箭已离弦,再无回旋退缩余地,如今只争朝夕,要是等市局变化再做应对,嘿嘿!”
杨刚一愣,忍不住瞪大双眼,盯住颜越,而颜越双眼一眨不眨地迎向杨刚目光,瞳孔中满是深深的诡异!
第一百二十章左右为难
正堂里一片静寂,没有人说话,十几双眼珠都盯在颜越身上,目光中有惊讶,有诧异,有担心,也有不屑。
杨刚的目光也一直盯在颜越身上,不,是颜越的脸上,颜越的双眼,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移开目光。
这老家伙虽然说话可恶,可是也是出于好意,就是太过夸张了些,唔,快过年了,我要尊老爱幼,不和颜老头一般见识!
已经夺了商州,控制了城门、道路,再加上天寒地冻,杨刚实在想不出短时间内会有什么威胁,至于长久以后,就算再有几千兵马,多几座城池,杨刚也不觉得自己有招惹李自成的能力。
只消安安稳稳守在商州,悄默声地发大财就好,嗯,最要紧的事可不是什么整军施政,而是赶紧把手下兄弟们的家眷接来,等办完了这事,回头找地方跑路是正经!
打通道路,和父母子妹团聚,便是武毅营倾巢而出,夺占商州的最大动力,如今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眼见着离除夕没几年,丘八们可都思乡心切的很。
一大清早议事,杨刚原本是要和兄弟袍泽们商量,看由谁,带多少人手,去接武毅营的亲眷家属,谁知却先招惹出颜越一通批评来,也算杨刚好脾气,只是心里斥骂几句,就算过去了。
不去理会颜越,把军师参赞晾一晾,杨刚收拾心情,就要说起正题,可是…………
“大人,当日我军大败闯贼,斩杀闯贼头目李横,那李横,嘿嘿,大人可知道其来历么?”
颜越再次开口,引得众人纷纷瞩目,听清楚颜越说话,丘八们纷纷一愣。
咦,颜军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一个流贼头目,还能有什么来历,唔,真是奇怪。
杨刚心中纳闷,想了一想,觉得既然颜越改了话题,也不能太不给自己的军师参赞面子,于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我不知道那个闯贼头目是什么来历,唔,李横,那厮姓李?难不成与李自成有亲!?”
杨刚本是一句戏言,可是话一出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颜老头专门问我知不知道那死鬼的来历,难不成李横真得是李自成亲戚?我擦,要是的话,那我还真要小心一点!
“李横与李自成并非亲戚,”颜越说道,杨刚立刻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李横乃是李自成的同乡,是李闯的最亲信的下属,是闯贼老营元老之一,当年流贼初起,高迎祥反叛朝廷时,那李横就已是流贼一员了!”
咳咳咳,我擦,说话别大喘气行不!
他奶奶的,原来是一个老贼,啧啧啧,资历够深的啊,论资排辈的话,那李横在闯贼中地位应该不低罢…………唔,地位不低,老贼……………李自成的亲信下属?有多亲信!?
正咳嗽着,杨刚突然心头一跳,双眉渐渐皱起来,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而随着思考的继续,杨刚突然意识到颜越想说什么了。
“李横在闯贼中乃是一个都尉,相当于六品官,并不算高,可是李横却是李闯麾下大将李过的心腹爱将,不说李自成会不会为老营出身的李横报仇,便是那李过,知道李横死于我武毅营之手,就一定会找来报复!”
“更何况贼逆李闯生性暴虐,平白无故尚且杀人为乐,我武毅营如今杀了他的同乡亲信,嘿嘿,大人以为,李自成会如何反应!”
如何反应?还能如何反应!当然是把我武毅营斩尽杀绝,给李横报仇了!
杨刚脸色铁青,难看至极,大明乱世厮混了几个月,杨刚早就抛弃了幻想,经历了现实的残酷,又有前任灵魂留下的血淋淋记忆,杨刚早就明白,后世御用文人勾画的起义军领袖风范就是放屁!
真实历史上的枭雄哪一个双手不沾满血腥!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要是没有天大的好处,指望李自成既往不咎,宽大为怀,纯粹就是做梦,只怕李自成一知道李横身死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派出大军,扫灭武毅营!
故此杨刚立刻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唯一让杨刚安心一点的,就是李自成短时日内肯定不会知道商州变故,有了这一条,武毅营就能缓缓布置,而后逃之夭夭!
看来必须要抓紧时间,快点找一条退路出来了!让我想想,好好想想,李自成马上就要进北京,未来一年半年,李自成风头正劲,只要避过这一阵,俺们才好正大光明做人,在此之前,不如,嗯,往江南躲一阵子,而后看看有没有出海的法子!
杨刚脸上阴晴不定,双眉锁得死死,堂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心情都变得很糟糕,唯有颜越依旧从容淡定,瞧着杨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卢大富!”一声低喝,打破了沉静,杨刚抬起头来,盯住了自己的好兄弟。
“我在,头儿?”
“你带本部兵马,立刻回返商南,黄亮,把你手下夜不收拨十个,不,二十个,给卢大富使用,嗯,务必要查探清楚商南以南的情形!”
卢大富、黄亮答应一声,堂内众人互视一眼,嘴上不语,心情却轻松了一截。
大人这是要准备跑路了,嗯,也好,闯贼势大,俺们敌不住,往南去避避风头,也是不错!
黄亮
卢大富转身就要调遣人马,黄亮也盘算着把那些手下拨给卢大富使用,杨刚则仔细思索,看还有没有什么提防之处。
“大人让卢把总回商南,又要探查南边情形,可是要躲避闯贼锋芒么?”
废话!知道还问!杨刚翻了翻眼皮,微微点头。
“闯贼势大,我军不可力敌,不过,嘿嘿,大人要不要听听卑职北上商南时的见闻?”
颜越再次开口,看在杨刚眼里,只觉得面目可憎,阴森可恨,不由得就没了好声气。
“你有什么见闻?有什么话直说罢,藏头露尾什么意思!”
颜越微微一笑,笑得云淡风轻。
“卑职北上时,刚过江,便闻听朝廷兵败郏县,河南不复归大明所有,本欲就此回转乡里,奈何不愿失约于人,方才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北来。”
“万幸黄天有眼,我武毅营大败闯贼,竟然保住了商南,又颁布新政,使商南气象一新,呵呵,故此卑职才决定为大人效力,为我大明进一点心力。”
“只是,虽然我武毅营屡战屡胜,士气高昂,商南新政,分发田亩,收拢民心,但却仍不足以为根基,就算偏安一隅,也断不能持久,原因无他,前门有虎,后门有狼尔!”
“如今李闯占据秦地,秦地易守难攻,只需扼守险关要隘,足以为帝王之基,我武毅营只有商州、商南两地,地贫人稀,断断无法抗拒。”
“往南看,河南、湖广虽有我大明府县,可是官府早已名存实亡,中原、湖广尽在贼手,四川则为杀人魔王张献忠占据,我军可说四面是敌,绝无外援,反倒是闯贼知道商南有我武毅营,随时可能北上来攻,我军据城而守尚且不足,若是南去,嘿嘿,大人以为,我军若是野战,能敌得过闯贼兵马么?”
颜越慢慢说着,一字字一句句,尽数钻入杨刚耳中,最后一句更是久久回荡在杨刚心里。
敌得过闯贼么?敌得过闯贼么!?敌得过闯贼么!!!
颜越闭上了嘴巴,脸上笑容不知何时敛去,定定地看着杨刚,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杨刚却不看颜越,抬起头来,只是怔怔发呆。
武毅营满打满算,不过一千兵马,大半还是新兵,要是离开城池,带着大批百姓往南…………就算不带家眷,遇上闯贼,也万万不是对手!
北边去不得,南边也不敢去,这可怎么好?总不成守在商州,坐以待毙吧!?他奶奶的,那不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么!
左思右想,杨刚想不出一点生机,心里焦虑急躁,目光都有些扭曲了,正烦躁间,心头一动,猛地扭头盯住颜越,杨刚双目突然现出一丝杀机。
我擦,这不是把人生生往死里逼么!颜越说这些什么意思!唔,我想起来了,攻伐商州可是颜越的主意!杀李横也是他一力促使!这老家伙生生给我树了一个生死大敌!
第一百二十一章无解死局
杨刚从来不是野心勃勃之辈,只是一个希望过上太平安乐日子的普通人,就算有着超越大明子民数百年的见识、知识,就算已经有了一点点兵马、地盘,也从未想过称王称霸,只因为杨刚太清楚未来历史的黑暗与残酷,也太有自知之明了!
大明亡国,不是亡在李闯流寇,也不是亡在北虏满清,而是亡在已经庞大到无人能够撼动的官僚集团上,这个集团如同趴在大明身上的吸血鬼,从土地到商业,再到略具雏形的工业,抽骨吸髓,大明的全部养分都被掠夺干净!
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的人掌握了一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财富,剩下的人该怎么活?一个国家的财政全压在几乎赤贫的人民身上,安能不亡!
所以,无论换谁来,都无法挽救烂到根子上的大明,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让大明起死回生,想要这么做的人,他要面对的是庞大的贵族士绅群体,圣人门徒自居、势力遍天下的党人、文人,正悄悄出现的各地割据军阀,以及北方正在兴起的野蛮鞑子!
杨刚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所以从来没想过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所以一直谋划的都是如何独善其身,只要能让自己,以及自己关心的人活下去就好,只有自大自恋到无可救药的家伙才会以救世主自居!
可是现在一个残酷的现实赤、裸、裸的呈在杨刚面前,可预期的未来,杨刚会有一个绝对无法匹敌的敌人,这个敌人居于绝对优势,并且还牢牢掐住了杨刚的咽喉!
只能困守商南、商州两地,腹背受敌,假意投降李自成,做做墙头草什么的想都别想,一想到这样的局面都拜眼前的老头儿所赐,再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杨刚双眼就几乎要喷火,浓浓杀气喷薄而出。
几经战阵,屡历征伐,虽然只有短短数月,可杨刚也早不是原先那个都市宅男了,和平年代的安闲渐渐褪去,代之而起的是渐露头角的锋芒!
死死盯着颜越,按在刀柄上的手握得死紧,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了半晌,杨刚方缓缓开口。
“颜………先生,你清楚闯贼睚眦必报,杀了李横,必然会招致李自成报复,为什么你不提醒我,反倒是怂恿我出兵攻取商州,把闯贼斩杀殆尽…………你,是故意的么?”
瞪大眼睛,杨刚其实已经隐隐知道答案,可是不亲口听见,杨刚还是不肯相信,挑起武毅营和李闯的仇怨,让双方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对颜越有什么好处?颜老头没道理这么干啊!
可是…………
“将军说得不错,卑职确实是故意的。”
“你!”说了一个字,杨刚就说不下去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颜越确确实实一口承认下来!
“为什么?颜越!为什么!”
杨刚非常愤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刚在竭力克制自己,堂上一众丘八也在努力克制,好不大骂出口,面对一群怒火熊熊的丘八,颜越却依旧不慌不忙,依旧从容的很。
“卑职这么做,是为了大人能建功立业啊!”
啊!?我擦!坑了我,还说是为了让我建功立业?这老家伙脑子有毛病罢!
杨刚怒极反笑,盯着颜越,一时到没了发作的意思。
“卑职到得商南,闻听大人事迹,大人仁勇有谋,乃是当世少有的英才………”
他奶奶的!这会子拍马屁,有用么!杨刚愤愤想到。
“只是,大人虽然有勇有谋,善待百姓,可是却优柔寡断,不知进取,不过据有一县之地,便自满了,卑职以为,实在大大的不可取!”
我勒个擦!这老混蛋!敢这么揭我的短…………啊呸,我哪有什么短处!几百残兵,能占据商南就不错了,你还想要我怎样!凭借这一点资本称霸中原么!?这老家伙神经病!
“小富即安,若是常人,那也无可厚非,可大人既然有勇有谋,又身为朝廷命官,拿朝廷俸禄,自然就该为朝廷尽忠效力,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才是,只是大人实在懒散,所以卑职以为,要想让大人勇于任事,便得给大人一点助力…………”
给我点助力?这算哪门子助力!我擦!这老混蛋疯了!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就算是崇祯老儿,我也不鸟!要做什么我自己会拿主意,这老家伙凭什么给我找麻烦!
气得几乎要炸了,杨刚算是明白了,合着颜越就是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逼着自己非和李闯玩命,糟糕的是,颜越还成功了,只消商州变故一传出去,可想而知,闯军便会从南北两面蜂拥而来!
早知道李横是李自成的同乡,后台靠山硬的很,说什么我也不能杀他啊!悄默声地把杜倩救出来就好,攻略什么商州啊!
他奶奶的,这一切都是颜越这老混蛋搞出来的鬼!不收拾教训一顿,实在难消我恨!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情一阵忧一阵怒,仓啷一声,钢刀离鞘,森森寒光直耀人眼,再一声轻鸣,就听嗵地一声。
他奶奶的!一刀杀了这老混蛋太便宜他了!
一张八仙桌断为两截,轰然坍塌,桌子上物什摔了一地,瓷壶茶碗摔得粉碎,不过杨刚丝毫不理会地上狼藉,只是恶狠狠瞪着颜越,大吼了一声。
“来人!把这老混蛋绑起来!给我关到大牢里去!”
………
………
颜老头被五花大绑,送去吃牢饭了,经此一事,堂上众人再没了年关将近的好心情,没了扫把星,武毅营的丘八们依旧不得清闲,想起未来一定会来的李闯大军,所有人的脸色便都阴沉沉的。
北面有李闯大军,万万不能招惹,南面同样有李自成的兵马,两面皆有敌军,两面被堵,而武毅营唯一能保平安的,只有李闯尚不知道商州变故,尚没有大举来攻的意愿。
商南处于深山,土地贫瘠,人口也不多,李自成自然不会把占据商南的杨刚放在眼里,可是如果李自成知道,李横连同麾下骑兵被全歼,商州落入武毅营手中,那么就断断不会再容许武毅营逍遥!
不用倾力来攻,李自成只要派个万儿八千人马,就足以扫平商州、商南两地,而武毅营连跑恐怕都跑不掉,因为按颜越所说,闯军兵马已经在商南南面虎视眈眈了!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这便是武毅营面临的真实写照,杨刚和一干手下愁眉苦脸,也正是因为这两难之局。
如果当初郏县兵败,俺们不是一路退往三秦,而是想办法去往江南就好了…………
心里晃过这样的念头,杨刚不由得扼腕叹息,却不细想当时情景,数百败军狼狈逃命,能逃走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挑拣拣。
足足一早上,杨刚、卢大富、黄亮等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可是众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对方法,而在杨刚心中,只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头儿,你怎么就没一刀杀了颜越老儿!那老东西忒不是好人!害俺们过年都没法安生!”
眼见时值正午,卢大富耐不住,大声说到,声音里满是杀气。
卢大富如此说,堂上大多数丘八纷纷点头,大家伙都觉得颜越该杀,要不是颜老头故意出损招,武毅营绝不会和李闯接下死仇!
杨刚也很想一刀砍了颜越,出一口心中恶气,几个月来见得死人多了,亲手斩杀的敌人也不少,杨刚可不会下不去手,不过…………
“那老混蛋可恶归可恶,却也没有必死的道理…………没有颜越怂恿,俺们当日难道就会放过李横么?”
一早上工夫,有再大的火也消了些了,杨刚叹口气,心里清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颜越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立意阴险了一点,可终归不是为了坑武毅营,毕竟,武毅营倒霉,身为军师参赞的颜老头也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颜老头的孙女还在商南!
那老家伙出这么个损招,总不会是为了把自己也坑进去吧?肯定还有什么后手!唔,会是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
第一百二十二章生怨
有那么一瞬间,杨刚确确实实起了杀心,可终究没有真个动手,杀自己人,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终究不在杨刚所能接受的道德伦理范围内。
一时冲动犯下大错的事海了去了,人死了可没办法复生,当杨刚渐渐冷静下来,渐渐察觉颜越言行颇有诡异,对自己的涵养功夫更是庆幸。
老家伙毫不掩饰,一口承认有意让我与李自成结下死仇,除非颜老头活得不耐烦了,才会这么干,否则的话,就一定别有原因!
颜越一定是有企图的,也一定有应对的法子,杨刚非常兀定,只是思来想去,却一点头绪也摸不着。
当时应该表现的虚怀若谷一点,学学刘皇叔的风范,搞不好就知道颜老头葫芦里头买什么药了,现在嘛,刚把那老家伙丢到大牢里,转回头就去讨教,也忒没面子了,唔,反正也看颜老头不顺眼,趁机修理修理他也不错!
想是这么想,转眼杨刚就唤来人,细细吩咐,切不可让颜越吃苦头,受刑什么的更是万万不许,待看到正是饭点,还不忘命人给老头儿备好午饭,武毅营总共就这么一个识文断字的军师参赞,饿坏了可不划算。
所以杨刚现在很纠结。
气温很低,空气很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缕缕白雾,心不在焉地用过了午饭,杨刚步上街头,前世每当杨刚遭遇什么挫折时,总会用散步来排解心中烦闷。
大雪之后的商州清冷残破,走在街头,不时可见残垣断壁,更有隐约哭泣之声,百姓无辜遭难,一场战事,又不知死难几许。
临近年关,同样历经战火摧残的商南早已充满喜庆气息,对未来充满期盼的老百姓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年,可在商州,杨刚感受到的却只有无边萧瑟。
一条街又一条街,对险恶情势的担忧渐渐散去,杨刚的兴致依然不高,不管怎么说,李自成短时日内不会知道商州变故,武毅营并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可商州的残破衰败却就在眼前。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嘴里低低吟诵,杨刚突然就没了继续走下去的意愿,回头看看,日头高高挂在西边,天光尚亮,可黄昏已近,黑夜不远。
回去罢,日子总要过,咳,要是实在想不出招来,就只好问颜越了,那老混蛋要是敢说没法子,哼!
心情不好,杨刚转身就要回去,刚走几步,前面一道倩影闪过,杨刚定睛一看,却是多日不见的杜倩。
瞧见美人儿,杨刚脸色柔和了一些,自打歼灭李横后,杨刚就忙的马不停蹄,根本没工夫去寻杜倩,如今恰巧碰见,杨刚心中生出几分欢喜,脚下自然而然变了方向,直追了过去。
杨刚脚下不慢,可是前面小美人却行得更快,直如一阵风一般,杨刚差一点就追不上!
咦,杜倩怎么行色匆匆的?如此着急,唔,手里还提着东西,是什么?
心里纳罕,杨刚脚下加了几分力,又追几步,忍不住就开口呼喊起来。
“倩………杜小姐,脚步略慢一点!”
街道上大呼小叫,杨刚几乎要跑起来,几天不见,心中烦闷的杨刚很希望从小美人那里得到安慰,就见杜倩果然停下脚步,回头向自己看来,杨刚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只是,笑容才挂出来,杨刚却呆住了,因为看见自己,杜倩丝毫没有露出喜悦神情,一对眸子扫了杨刚一眼,扭过神,却是不声不响,继续前行。
哎?倩儿怎么不理我?唔,是了,女孩子家家的,脸子薄,大街上不好意思和我说话罢!?
杨刚想着,脸上笑容不减,三步两步追了上去,等走近了,看清楚杜倩手里提了一个大大纸包,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接。
“杜小姐,我来帮你…………”
一个‘拿’字到了嘴边,却没有吐出来,杨刚猛地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杜倩,而少女也停下脚步,一脸冰霜。
“大人请放尊重些!当街调戏妇女,可不是好男儿所为!”
声音依旧柔软,可是用词却硬梆梆的,非但如此,让杨刚碰了一个钉子后,少女转身就走,不看杨刚一眼,仿佛当杨刚空气一般。
呃,怎么了这是?我有得罪倩儿么!?
杨刚左思右想,觉得莫名其妙,呆愣一会,眼见杜倩就要消失在视线里,突然醒悟过来,急急又追了上去。
急追一阵,便又到了美人身侧,只是这一遭杨刚也不敢冒冒失失伸手了,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陪在一边,跟保镖、护院一般。
行了一路,杜倩只是不理,穿街过巷,前方一栋小小院落,门口一个俏丫鬟,正是曾为两人鸿雁传书的柳儿。
柳儿倚在门口,翘首四顾,看见杜倩,急急就迎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抱怨。
“姑娘何苦来哉,非要自个儿去给老爷买药,还不让婢子跟着…………啊,杨公子金安,您……………”
一转眼瞅见杨刚,柳儿连忙万福问好,脸上神气却古古怪怪的,想要说什么,却有忍住了似得。
“爹爹有恙,着了人的算计,做子女的没什么本事为爹爹出气,侍奉药石还不能够吗………快家去罢,小心又被人坑了去!”
杜倩夹枪带棒地一通说,进了宅门,一旁柳儿想笑又不敢笑,给杨刚使了几个眼色,跟了进去,杨刚呆了一呆,也想进门,谁知宅子里传来一声娇斥,两个大汉闪出来,便堵死了门。
“大人海涵,老爷伤病在身,俺们小姐心情不好,所以…………”
杨刚认识两个堵门的大汉,一个杜安,一个杜诚,都是杜家家将,两个家将虽然堵着门,可是都是一脸的赔笑,杨刚苦笑一下,只好站在门外。
一通不指名的控诉,杨刚已经隐约猜到美人儿为什么态度大变了,不过就是为杨刚拿杜欢做饵,要说杨刚也委屈,不牺牲名义上的老丈人,武毅营又怎么能轻轻松松歼灭李横所部,顺顺当当占据商州呢?
可这事没法说理,事涉人家父亲,有理也变没理了,更何况杨刚确实没把杜欢当一回事,确实存了消耗杜欢实力的心思!
所以杨刚呆呆站在门外,站了半晌也没一言可对,倒是过了一阵,丫鬟柳儿悄默声地出来,两片红唇凑到了杨刚耳边。
“我家老爷伤得厉害,姑娘正心焦呢,杨公子,您还是过几天再来罢…………反正姑娘和公子已经有了婚约,只要老爷伤势好转,想来姑娘总会回心转意。”
“杜欢,呃,我那泰山大人伤得厉害么?要不要紧呢?”
“有刀伤,有箭伤,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好在老爷福大命大,已经缓过来了,大夫说只要好好将养,慢慢的总能康复,只是以后不好多用力气。”
柳儿压低声音,悄悄说了几句,急匆匆又进去了,留下杨刚站在外面,又是好一会发呆。
如果只是折损杜欢手下兵马,倩儿就不会这么恼我了罢?哎,要是杜欢没有受伤就好了…………
站了一会,杨刚自觉没意思的很,回头一看,就见跟着的亲兵都在偷笑,杨刚腰一挺,脸一板,就训斥起来。
“一个个傻子一样笑什么!都没事情做了吗!哼,这几日没操练你们,筋骨痒痒了,是不是!刘石头,躲什么躲,给我过来!”
杨刚一阵骂,亲兵们立刻端正了姿态,再不敢笑了,刘石头一步一蹭走过来,心里直叹倒霉,只是到了杨刚近前,预料中的斥骂没听到,倒是听见另一番话。
“采买些吃的用的,给杜家送去,再悄悄打听打听,我那老泰山用的什么药,也准备停当送去,唔,刚才那个丫鬟看见了么,要是可能,不妨问问,杜家姑娘喜欢些什么……………”
杨刚声音不高,而后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亏了刘石头耳力不弱,居然全听清了。
憋着笑,刘石头匆匆而去,杨刚长叹一声,恹恹地往回走去,无精打采之极。
笔下文学里女主不都善解人意的吗?不都是把男主当成天一般侍奉吗?怎么杜倩却这么大脾气,这么多小性子呢?还是说,我擦,我不是主角!?
第一百二十三章做人难,做男人更难
出去逛了一圈,非但没有让自己好一点,回来时心情反倒更加郁闷了。
一大清早先被手下泼一盆冷水,而后爱慕的女孩又给了一个老大的钉子碰,就算是圣人,也难免烦躁,何况是杨刚?
可杨刚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的麻烦还没算完!
刚一回家,还没进门,就见一个亲兵匆匆迎上来,附耳低语几句,杨刚脸色便阴晴不定起来。
“蠢材!怎么就让她进了门!你没告诉她我不在家么!”
“小的说了,可是大人,颜家小姐非要进去,不让进去就在门口站着,非要等到您才完,小的想,不如把颜家小姐请进去,您回来了也好有个准备。”
呃,说得也是…………不对,凭什么颜亚虹要见我,我就非要见呢?不见!
“废物!你一个大男人,冲阵杀贼都不在话下,一个女人还对付不了!?想办法把颜家小姐轰走了,等我再回来,别让我看见颜家小姐还在!”
拿脚趾头想也知道颜亚虹所来为何,这会子杨刚可没心情和一个姑娘分辨什么,板起脸,二话不说骂了两句,杨刚转身又要上街。
只是天不从人愿,刚刚转了半个身子,门里就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音量不高,可是却气势逼人。
“大人!敢问我爷爷犯了什么罪,大人要把我爷爷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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