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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鼻鹞目汉子双臂一交叉,钢爪在他头顶一旋,忽悠一下,从左右直扑陶玉,倒似一双长臂搂抱,鹰鼻鹞目汉子嘴中淫笑道:“小美人,来啊。”
陶玉被他希奇古怪兵器折断长剑,正自气恼,耳听淫词,更是火上心头,可此际无了兵器,惟有纵跃闪避,但那钢爪一旋,仍是抓来。钢爪链锁伸缩盘旋自如,自比人身法快捷。鹰鼻鹞目汉子哈哈大笑,知道陶玉再也躲不开,一抖链子,抓拿住,猛地往回一带,道:“小美人,香一个。”可带到身前,不由他变色,小美人变成一后生,一掌拍在他面上。鹰鼻鹞目汉子鼻骨碎裂,向后翻倒,眩晕刹那,兀自不解眼前发生何种变故。他不知连小虎移形换位替下陶玉,一掌将他打昏。
陶玉恨声道:“你终于睡醒了。”不过又笑出来,道:“你这个美人太粗鲁了。”
连小虎笑笑,可转瞬两人就笑不出来了。黑衣大汉们刚被打散,林中冒出一群红衣倭寇,怕不有百十人之众。当先一寇一身甲胄,身材矮小,眼光悍厉,透出股股杀气。他一挥手,众寇冲了上来。
第一百零一章、暴雷
连小虎看过来,陶玉道:“我不怕。”
“好妹子。”
身遭杀机虽迫在眉睫,陶玉却浑身一热,握住连小虎手。她一刀砍向一冲来倭寇,口中道:“连大哥,你可知我是谁?”
连小虎一愣,陶玉背靠着他,“唰唰唰……”又是三刀,道:“连大哥,小妹叫陶思思。”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陶思思不愿意自己倒下时,心上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就是……”话未完,两人被蜂拥上来的倭寇冲开。连小虎展开拳法,全力搏杀。可这帮倭寇迥非一般匪盗,通熟武艺,七八个人一组,团如一人,悍不畏死的气势更非黑衣大汉们可比。
连小虎接上手就感觉到压力,陶玉形势更见危急。连小虎心中急迫,打倒一寇,抢过一把倭刀,大力砍杀。众寇不想他劲力出奇地大,执刀格挡竟被连人带刀砍为两截,顿显慌乱。连小虎冲到陶玉身边,两人复聚在一处。甲胄倭寇嗬嗬大叫,众寇齐声呼啸,鼓起士气,复舞刀疯狂杀上来。
连小虎夺来的倭刀砍折,身周躺倒一圈倭寇,为救陶玉,他左胳膊上已经被划一刀。众寇叫嚣连连,攻击的更猛。连小虎心里明白,两人今夜难以幸免,只是连累陶思思,委实令他愧疚。
陶思思忽然道:“大哥,你先杀了小妹。”
连小虎内心一酸,瞬间也想透,两人干干净净死在这里,是为了母亲的血仇而战死,死得其所!他眼光瞥了眼崖口,精疲力竭就和陶思思跳下去,倒也痛快。他这边思想着,向悬崖方向退过来,但一高亢地啸声陡起,围攻众寇突然后退散开。
连小虎、陶思思正诧异。一高挑年轻倭寇大步过来,冷声道:“你……就是连小虎?”
连小虎一愣,看此人面貌,怒火腾地燃起,竟是听月山庄梅园血战的那年轻倭寇。
年轻倭寇盯着他,双目也是火焰暴张,道:“我要亲手杀了你。”
连小虎跨步上前,樱花的死和此寇有关,他怎能不报此仇。
年轻倭寇右掌一晃,左掌划出按向连小虎。周遭空气立刻漾起回旋震颤力道。连小虎眉间额头渐渐映出一抹红光,厉喝声右掌穿波逐浪直推年轻倭寇胸腹。一声短促刺耳地啸叫,大气被撕裂,“蓬……”炸雷的轰然声响滚动。灌木为气浪一冲,伏倒一片。
空气象被燃烧,滋滋作响,连小虎嘴角渗出血来,而年轻倭寇头面焦糊一片,一身红衣尽碎,如大火扬起的黑蝴蝶,片片飞舞在空中,只余一双赤睛圆睁睁地瞪着僵硬在那里。
连小虎使出了《天龙谱》最霸道绝伦的掌法——暴雷掌。
陶思思上前搀住他,只觉的他浑身簌簌作抖,脸色异常惨白,急道:“大哥,怎么样?”
甲胄倭寇大声喝了句,众寇又冲了上来。
连小虎眼神望向崖边,陶思思顿时明白,抱起连小虎纵身跳落。两人绝不愿被倭寇俘虏。
陶思思面颊贴在连小虎冰凉地脸上,闭上了眼,身心一阵轻松,两人身形直往下坠,眼看无救,斜刺里突然飞出一长大衣袖,迎风一展,将两人身形裹住,卷了回来。
两人下坠力道何其大,竟被一袖卷回,此般突兀举动,非常人所能为。而施展者竟是一形容木呐,面焦枯黄的老僧,他三角眼眯缝着,生似未睡醒一般,可就这样一个神情委琐的老和尚僧衣上,赫然一条浓墨的黑龙绕身周遭,刺目惊心。
老僧望着甲胄倭寇,缓缓道:“这两人老衲要了。”声音嘶哑,如破锣一般。
甲胄倭寇目光中透出一股怒火,脸沉了下去。
老僧三角眼依然眯缝着,哈欠连连。
甲胄倭寇最终还是“哼”了声,一挥手,众寇退去。
第一百零二章、海啸
陶玉一时难辨老僧身份。老僧打个哈欠,眯缝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长大的衣袖一卷,裹起两人,飞纵而起。陶思思顿觉脑晕目眩,身子飞起来,灌木杂树擦眼而过,眼前又一暗,似进了一洞窟,有人道:“帮主……”老僧身形已在十数丈外,陶思思心惊不已,难道此僧也是十龙之一?她被老僧倒挟着,难以思想,眼前飞速掠过的尽是洞道的石壁。终于进了一间穹顶石室,老僧将两人丢在地上,关上石门。
陶思思不暇他顾,道:“连大哥,你怎么样?”
连小虎脸色蜡黄,鬓角冷汗淋淋,面上抽搐。
老僧阴荫道:“学得两手不伦不类地暴雷掌就敢出手,万劫飞灰掌岂是这么易于!”老僧说罢,手掌抵在连小虎命门|穴上,竟给连小虎推宫过血。片刻,连小虎面上有些血色,睁开眼来。
陶思思一时不知老僧是敌是友,若说是救他们,可老僧焦黄地脸皮下透着一层鬼气,眼光更是狞厉。但此刻不暇她细想,紧张道:“大哥,你怎么样?”
连小虎摇摇头。
老僧“哼”了声,从怀中取出一大如鸡卵的红色药丸,阴声道:“小子,你贸然施展暴雷掌,此刻正在散功,若老实回答老衲,这粒少林大还丹保你小子性命,不然,你小子不死也落下残疾。”
陶思思心头蓬蓬直跳,不知老僧说的是真是假,但望一眼连小虎,让她信了几分。连小虎面色惨白如纸,两颊肌肉抽搐的连续抖动,冷汗从鬓边流下来,显然体内正忍受着极大地痛苦。
“连大哥连大哥……”
老僧冷笑道:“他体内正承受散功之苦,一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就成了废人一个。”
陶思思慌张道:“这……这如何是好?”
“这小子的暴雷掌跟谁学的?”
陶思思一愣,忙摇头,她也确实不知。老僧阴笑一声,僧袖一拂,陶思思只感周身肌肤如万千根毒刺扎入,痛哼出声。
老僧沉声道:“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
陶思思疼的眼泪流出来,望着老僧阴邪的面孔,只觉着说不出的厌恶,颤声道:“不知道!”
老僧双目一瞪,透出杀气,但随即隐去,长袖一卷,将连小虎身体拖到身前。
陶思思颤声道:“你要干什么?”
老僧干如枯柴的手掌拎住连小虎衣领一抖,连小虎衣衫化为碎片,裸出上身,怀中物事撒了一地。
陶思思又惊又愧,忙闭上眼。这老僧武功之高,匪夷所思,纵是两人没受伤,也不是他对手,更可恶处,老僧浑身上下透出邪气,两人此番不能干净求死,还不知要受何等折磨。
耳边听见老僧嘿嘿笑声,甚是得意。
陶思思睁开眼,见老僧捧着一本羊皮册子,屈膝跪在地上,焦黄地脸孔因为干笑变的紫黑肿胀,喃喃自语道:“天意天意!”戛然止住笑声,将连小虎扶起,点他颌骨,迫他张嘴,将那粒大还丹喂下去。陶思思看他一连串动作,怀疑起那药丸是不是毒药。老僧手按连小虎丹田,片刻,连小虎颜面潮红,身体不再哆嗦。
陶思思惊疑:“此人难道天良发现?”
一盅茶的工夫,连小虎头顶蒸起雾气,不一刻,果然睁开眼。老僧手掌收回,冷冷道:“小子,老衲若不救你,你死定了。”
连小虎吃力道:“你……想怎样?”
“告诉老衲《天龙谱》的读法,老衲放你条生路。”
连小虎顿时明白,《天龙谱》被海龙帮奉为至宝,难怪这老僧觊觎。
“你……是谁?”
“老衲海啸。”
连、陶两人大惊。老僧居然是海龙帮大帮主,霸龙海啸。
连小虎本不是《天龙谱》主人,何况明燕影借给他研读时,也没说不允许外人翻阅,海啸身为天龙上人弟子,若直言索取《天龙谱》,作为他师傅的遗物,连小虎不会拒绝,但海啸阴邪贪婪的眼光,威逼利诱的手段,令连小虎极为反感,心道:“同为师门一脉,怒涛就比他师兄正派。这书落在海啸手里,岂非助纣为虐。”如此一想,他摇摇头。
“啪!”一掌扇在连小虎脸上,打的他满口喷血,一个身子飞撞上石壁,重重跌落下来。海啸貌似木呐,下手既快又毒。他慢声道:“小子,不说出来,老衲今天让你知道炼狱的滋味。”
连小虎咬牙道:“休想!”
海啸双目一瞪,袍袖一扬,抚在连小虎百会|穴上。连小虎只觉头顶一虫钻入,一种啃咬吮吸的感觉,这种痛不是人能忍受,不禁大叫一声,手脚剧烈抽搐,牙床咬出血来,偏生不能疼晕过去。
“小子,滋味如何?”
海啸眯缝眼,欣赏着挣扎翻滚的连小虎。
陶思思哭道:“连大哥连大哥……”
海啸看看陶思思,冷笑一声,忽然道:“小子,和你打个赌,老衲现在解除你的痛苦,不沾你毫发,你都会乖乖地给老衲说出来。”
“休……想!”
海啸阴阴一笑,一扬袖,连小虎体内痛苦果然尽去,躺在地下呼呼喘气,浑身冷汗直冒。
陶思思哭道:“连大哥,你怎么样?”
海啸笑道:“敢不敢赌一把?”
连小虎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阴险手段使诸于身上,但无非就是一死,怒目瞪着他。
海啸缓声道:“人年少的时候,还是有些真情,老衲像你这般年纪,也有真心喜欢的小女娃。”他袍袖一抖,将陶思思卷到怀里,手抚着陶思思脸庞,慢声细语道:“这个小女娃你看她眉清而不散,目秀而不腻,吐气如兰,芳息醉人,当为处子。”他一边说,一边在陶思思身上抚摩。
陶思思空自流泪无法动弹,大骂道:“恶魔……”只觉是毒蛇缠体,心中充满恐惧和厌恶。
连小虎气的脸刷白,苦于丹田大|穴受制,只能大喝道:“住手!”
海啸手一抬,陶思思上身衣衫给撕去,雪色的胸脯裸露出来。海啸叹道:“身段窈窕若削成,丁香丽|乳,腰若宛素,我见尤怜……”
陶思思恨不能就此死去。连小虎不禁嘶哑嗓子叫道:“住手……我说!”
海啸嘿嘿阴笑道:“小子,如何,老衲没动你一根寒毛,叫你乖乖认输。”
连小虎双目几欲喷火,望出去海啸不啻于恶魔化身,却不能不受他的摆布,一个身子因为愤恨止不住地发抖。
海啸笑道:“小子,快说吧。”
连小虎强自压抑怒火,在地上书写。
海啸将陶思思丢在一旁,随着连小虎的讲解,一页页翻动书册,那张本是焦黄木呐地脸,在牛油烛火光亮下,时惊喜,时叹息,时咬牙切齿,时发狂发癜,像是地狱恶鬼在不停地变脸。
连小虎写完,海啸仰天哈哈大笑。连小虎听到他的笑声,一颗心直往下沉,忽然间明白了海啸的真正意图,暗悔自己的幼稚,他若不讲述《天龙谱》的秘密,海啸投鼠忌器,反而不会杀他们,现在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亡了。但适才那一刻,面临陶思思身遭侮辱,他又怎能###静气地想透这些。
第一百零三章、恶魔
连小虎愧疚的眼光转向陶思思,陶思思泪眼相望,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怪责,反而充满感激和深深地情意。连小虎心中一震,两人今夜几番同生共死,此刻死在一处,也是极大地安慰了。
海啸将《天龙谱》放下,盘腿打坐,竟然当场练起功来。
连小虎心头暗喜,身做蛹蝉式,伏在地下,静默气息。他丹田大|穴被制,真气无法运行,本无法解|穴,但洗髓经自有其神通处。这蛹蝉式取意于地底蝉蛹,汲地脉根液,养虚无气息,破土化蝉的故事,专为重伤者自我调理生机,凝聚血脉真气而设计。连小虎丹田大|穴受制,真气无法运行,情形和伤重者相仿。他静静地伏在那里,四肢百骸点滴积聚着生机,只盼望在海啸收功前,自解丹田大|穴。
牛油大烛不时爆出火花,海啸身体发出磕巴磕巴地关节响,先是一两声,接着如撒豆一般噼噼啪啪作响。
连小虎痛苦地闭上眼,心里叹口气,知道海啸即将收功,而自己无论如何是完不成蛹蝉式了。
海啸睁开眼,又是一阵开心至极地大笑。他那张焦黄木呐地脸孔,皮色开始红润,表情生动起来,咋看之下,竟似换个人似的。
“哈哈哈,人算不如天算,老五啊老五,你不惜以闺女下嫁倭寇,拉拢他们,倭寇上岛又有你什么好处?合伙算计老夫,害的老夫死不死,活不活,嘿嘿,可想到老天开眼,你谋来谋去,日思夜想的《天龙谱》,老夫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这不是老天要亡你吗!哈哈哈……”
大笑中他身上袈裟崩裂,化做满室飞舞的衣片。
“老夫这假和尚也装够了。”
他狂喜地情绪得到发泄,大喘几口气,转眼扫了扫连小虎和陶思思,笑眯眯道:“小子,你可知道老夫适才修炼了什么功夫?”
连小虎冷冷地瞪着他。
“小子,不要愤怒,本来念你两个为老夫带来了宝物,老夫给你们一个速死,但不巧的是老夫适才修炼了锁阳固精功。”他嘿嘿地淫笑。“小子,你可知道老夫这两年来忍气吞声,还剃光了头,说要清心寡欲,不问帮中事物,为什么?”
海啸眼里冒出毒蛇一般阴冷地火焰。
“宫老五指示倭寇用万劫飞灰掌暗算老夫,打在老夫肾门上,但老夫就是那么好欺吗!老夫早有防备。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了老夫。大家平常和和气气,仍是同门兄弟,但骨子里谁都知道谁,老夫这两年忍气吞声,连女人都不沾,就是假装受伤,麻痹他们,等待今天。所以,小子,你教会老夫锁阳固精功,又带来一个极品女娃,老夫也不罔待你的情谊,少不得借用下你的小情人,试试老夫师傅呕心沥血创的这门功夫的威力,让你小子大饱眼福。小子,你做了鬼要怨恨,别怨老夫,怨宫羽吧。”
海啸一阵畅心大笑,淫笑着走到陶思思身前,袍袖一卷,陶思思下裳尽褪,一个雪白的身子全裸露出来。海啸抚着她丁香的|乳,摇头叹道:“极品极品……”陶思思双目中反而没有了恐惧,直瞪着海啸,愤怒地火焰石块都能熔化。海啸站起身,除去衣衫,嘴中笑道:“小姑娘,别怕别怕,老夫弄的你高兴了,再解开你|穴道。那时,小姑娘你就不恨我了,等着###吧。”
陶思思眼角滴出血来。海啸俯下身,正要进入她少女的身体,一个压抑至极地声音道:“恶魔!”
“砰”海啸身子沉重地飞撞上石门,震得石粉簌簌洒落,枯焦的身子软瘫倒下。
连小虎气愤的手脚不住地抖颤。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的丹田大|穴忽然冲开,身子便如出膛的炮弹,暴雷掌功力全击在海啸头上。
连小虎解开陶思思|穴道,陶思思声音颤抖道:“他死了吗?”
连小虎点点头。陶思思双臂拢着他腰,将头埋在他怀里,一个身子止不住抽搐作抖。连小虎拍着她背。陶思思压抑地声音转为嚎啕大哭。连小虎知她心中惊恐过甚,不由将她紧紧抱住,轻声安慰。
陶思思哭了一时,止住哭泣,瞥眼间软瘫倒地的海啸正在挣扎着站起。陶思思惊呼一声,抓起长剑,飞身刺去。长剑穿透海啸胸膛,将他挣扎的身子钉在石门上。连小虎怕陶思思有闪失,忙拉她后退。
海啸整个身子乌紫透黑,一个头焦糊一片,眼耳口鼻无法分辨,但他眯缝阴冷的眼光仍然依稀可见。他身体哆嗦,咳嗽着,乌黑的血从嘴里不停流出。
陶思思伏在连小虎怀里,不敢去看。
海啸嘴里喘着粗气,发出低微声音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竟栽在……你小子手上……”他吐了口血水,道:“告诉老夫……你使的……什么功解|穴?”
连小虎冷笑道:“天意!”
海啸大咳,焦糊的面皮一阵抖动:“天意?天意……在老夫这边!”
连小虎极轻蔑地看着他。
海啸阴冷目光盯着连小虎,道:“小子……你以为……你胜了?哼哼……明义四十年苦修……暴雷掌使了五年就暴毙……你……小子前伤未愈……又发掌……你的……功力会散尽……废人一个。”
陶思思心里一紧,仰望连小虎面色,没见异常,心里才稍安定。
海啸戛戛两声,不知是笑还是咳嗽,极端刺耳。胸前创处射出一股血箭,飒然风响,直冲对面壁橱,击打出一个洞来,足见劲力之强盛。
连、陶两人心砰砰直跳。那海啸身子这才烂泥一般委顿倒地。陶思思尤是不放心,刺了他两剑,才知道这个恶魔是真死了。两人相望一眼,不禁抱在一处,都有再世为人之感。但片刻后,陶思思面色大红,原来两人裸身相拥,肌肤相亲,如何不令人羞愧万分。忙挣开连小虎怀抱,又羞又怕,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连小虎感觉到,也不禁面红耳赤,将衣衫披在陶思思身上,背转过去。陶思思一边流泪一边悉悉嗦嗦地穿上凌乱的衣裙,心中慌乱,又哭起来。好半晌,陶思思擦了泪,低声道:“连大哥,你试试功力,是不是有散功迹象?”她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的害怕。
连小虎摇摇头,将海啸尸身踢开,推开石门。
甬道中松油火把滋滋地燃着,岔洞很多。进来时,陶思思给海啸挟在肋下头朝下,也不记得道路。面对如此多岔洞,两人大费思量寻找路径,陡然间感觉脚底一颤,似乎整个盘龙岛都在晃动,紧接着洞道中传来轰轰声响,虽然听起来遥远,但似是万炮齐发。陶思思惊道:“难道是怒涛他们杀上岛来?”转眼否定了。怒涛一条大船,三四百人,不会有这等动静。
连小虎侧耳凝听,惟有炮声阵阵,摇摇头,也不知发生何等事故。两人愈发急迫地寻找出路。这段甬道似是天然形成,潮湿嶙峋的钟|乳石在暗红的火光下,奇形怪状。面对三个岔洞,听着滴答的水声,陶思思黛眉紧锁,思想所来路径。
连小虎见她焦急苦思的神情,写道:“别急。”
陶思思看了他一眼,道:“连大哥,咱们要出不去,你不会怨我吧?”
连小写道:“怪我,让你受罪了。”
陶思思脸一红,接着又是惨白,扭过头去望向另外一边,半晌忽然幽幽道:“你看不起我了吧?”
连小虎不解她话中意思,道:“什么?”
“我……清白已失……”陶思思说到这里,止不住地双肩抽泣。
连小虎大惑不解,写道:“怎会?”
“他摸了我。”陶思思哭的更响了。她虽好男儿装扮,做倜傥风流之举,但毕竟是闺阁少女,闹不清男女之事。海啸虽然死了,她心里却结了个疙瘩。
连小虎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有劝慰。陶思思哭了好半晌才停歇。连小虎为了转移她注意力,写道:“在洞外,有句话你未说完,你说你是……”刚才陶思思只说了闺名,两人就被倭寇冲开。
陶思思见他在自己掌心写的字,抬起头来,面上一片冰冷,道:“你知道我叫陶思思就行了。”
连小虎一愣,两人从荷花镇相识到现在,几历生死,陶思思一直都是最真诚朋友般地热情,连小虎回应这种热情,没想到吃个闭门羹。听她口气如此冷淡,颇有距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分,连小虎甚为尴尬。
陶思思在岔道口上作记号,向左边一个行去。她走的慢,但面临岔洞不再犹豫,将记号作清,择一而入。如此反反复复,将近一个时辰,两人终于听到甬道前方嗡嗡声响,好似成千上万人的动静。
两人心中惊异,连小虎做个手势,两人悄悄移步过去。甬道尽头竟是一壁龛,并非来时路径。两人掩到石佛后,从黑暗中望下去,俱吃一惊。
第一百零四章、同门
阴深的洞窟,隆起成深邃的穹顶,宽阔的足能容纳上千人,四圈巨大的火盆,窜腾的火焰映的洞窟更显幽深,大厅中黑压压站着一片人,陈宣礼、一空、玉清子、杨南海、俞青莲、啸云天、智行等锄倭盟四大堂人马堵住外口;海龙帮徒众盘踞厅内侧,双方对峙着。令两人奇怪的是看到了怒涛、明燕影、冷凤儿等人也在海龙帮这边。
大厅内除了怒涛和宫羽衣上绣有巨龙外,尚有两人,一个是黑脸瘦高中年汉子,胸前一条土龙张牙舞爪,乃混世龙盘江,;另一人三十多岁,长身玉面,腰间一条青龙缠绕,乃翻江龙李世。此刻宫羽目光盯着陈宣礼,道:“老七,你看看这小子像谁?”
怒涛哼了声,望着陈宣礼的双目瞪大了,吃惊道:“三哥?”
“你眼睛还没瞎,他就是潜龙陈力的儿子!当年六弟问天说探到潜龙的下落,离岛去寻他。哈哈,没成想陈力居然投靠了朱贼,做起了将军,还劝六弟改邪归正,投靠朱贼的朝廷。六弟不答应,潜龙不愧是潜龙,怕自己身份泄露,要害死六弟,问天心细如发,怎么会上他当,两人拼斗起来,竟至同归于尽。这桩秘密被我和九弟在听月山庄后山发现。是不是,小子?”
陈宣礼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冷冷道:“一派胡言。”
“小子,你比你爹有手腕,居然笼络了大江南北的武林人物给你卖命,只是小子,要想动张王的宝藏,不问问你宫叔可不行。”
“宫羽,尔等勾结倭寇,残害百姓,我锄倭盟要替天行道。”
宫羽冷声道:“你小子不用打冠冕堂皇地理由,划下道来,看看今日锄倭盟灭海龙帮,还是盘龙岛就是儿等的葬身地。”
陈宣礼嘴上威胁对方,心里盘算眼前形势。战前的消息是海龙帮高层内讧,怒涛带着人离岛,岛上只有七八百帮徒和少数倭寇。因此,由浙江都指挥使司陶将军向朝廷请令,抽调乍浦卫三千官兵,由他率领,会同锄倭盟四大堂四五百名好汉,分乘二十条兵船进攻盘龙岛。兵力占有绝对优势,谁知战况瞬息万变,倭寇甲胄将军为了拉拢海龙帮这股势力,做为劫掠大明财富的立足地,送了三门红夷大炮给宫羽,骤然提升了盘龙岛的防御战力。
官兵战船上的火铳、土炮,射程和威力远不如这三门大炮。双方接上手,数条兵船转瞬被轰沉,官兵死伤惨重。若非锄倭盟众人换乘小船,冒死冲锋,夺下寨门,几乎大败。倭寇甲胄将军见情势不妙,登上倭船,夺路逃跑了。海龙帮徒众守不住,且战且退。锄倭盟众人趁势追杀,但斜刺里又杀出怒涛的人马,似伏兵一般,好在锄倭盟众人是各门派的精英,以一敌十,众人攻进了海龙帮老巢,只是人人身上挂了彩。所以眼前情势并不乐观,何况狗急跳墙,如果和海龙帮硬拼,即便胜了,恐怕锄倭盟会付出不小地代价,陈宣礼一时难下决断。
一空上前合十道:“宫施主,令师天龙上人老衲有过一面之缘。令师行事于汉、夷之分,极有原则。而观宫施主行事,结交倭寇,骚扰百姓,此等作为是令师生前所不齿。宫施主何不放下屠刀,归顺朝廷,海龙帮这六七百人的性命,也会因施主的悬崖勒马,得到拯救,岂非莫大的善事。”
宫羽仰天打个哈哈,道:“老和尚,天下最虚伪的就是你少林寺,一边杀人,一边大念阿弥陀佛。”
“以暴止暴,除恶行大善。”
“老和尚的虚妄禅功练的不错,只是不知老和尚如何除去我等邪魔外道,光大你佛门的慈悲!”
“宫施主,老衲虽入空门,却也身在江湖,宫施主等更是傲啸四海的风云人物。咱们依江湖规矩了结江湖恩怨如何?”
宫羽冷笑道:“随你划下道来,海龙帮接着就是了。”
“好。做那群殴斗杀,贻笑大方。咱们各出五人,单打决斗,五战三胜,贵帮若败了,就请解散,宫施主和几位帮主委屈到少林听二十年经诵;锄倭盟败了,锄倭盟解散,我参战五人也随贵帮处置,如何?”一空这一说,锄倭盟众人暗赞姜还是老的辣。若是混战,双方必是一场血拼。而依一空计策,锄倭盟可以轻松地挑出五人出战,一空,俞青莲两人,无论海龙帮谁应战,两人胜算都在八成以上,而小天王阿氏多尊者智行、武夷掌门杨南海、丐帮帮主啸云天等,三人只要胜一场,就可以兵不血刃地赢得胜利。而反观海龙帮,除了霸龙海啸、怒龙怒涛两人武功素为江湖称道,鱼龙宫羽向以狡诈成名,翻江龙盘江和混世龙李世在江湖中就籍籍无闻了,况且海啸这时不露面,想是不在岛上,因此依一空之计,锄倭盟胜算在八成以上。锄倭盟众人都看宫羽怎么回答。
宫羽阴鸷地眼神扫了遍众人,一阵冷笑,锄倭盟众人听他笑声,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上钩。
宫羽道:“七弟,你看呢?”
怒涛面孔一整,道:“五哥,做师弟的出走,是看不惯你勾结倭寇的所为,但那是我等家事,既然锄倭盟想灭海龙帮,欺上门来,就是怒涛的敌人,公私分开,咱们师兄弟若不敢应战,天龙门的人还在江湖上混吗!”
“好!血浓于水,宫羽指天为誓,从今而后,你我师兄弟就靠自己的力量和朱贼战斗,倭寇他妈的让他们走开!”宫羽慷慨道,他把手伸出来,怒涛、盘江、李世都将手搭上去。李世激动道:“三位哥哥,小弟又想起同门学艺的时光。”宫羽拍拍他肩,道:“老幺,以后天天就是这样。”他对身后侍卫道:“去练功室,请海帮主。”侍卫应了声,急忙跑去。
锄倭盟众人闻言感到不可思议,杀到这般战况,海啸竟还藏身洞中,这番涵养当真是高人一筹。陈宣礼等思忖海龙帮莫要耍什么阴谋。
怒涛厉声道:“我海龙帮五人输了,不需要去听劳什子哄人的经诵,海龙帮全体自裁。至于你等输了,不客气,全都留在岛上听海龙帮处置,敢不敢应?”
陈宣礼冷笑道:“一空大师斋心仁厚,想保全儿等性命,既然儿等冥顽不化,很好,就这样。”两人啪啪啪地击掌为誓。
巨大的火盆,腾升的火焰,映照着一个个肃穆地面庞。
“老和尚,主意是你出的,江湖规矩是天定的,怎么出场就依天意。请龙牌!”宫羽一挥手,海龙帮帮众抬出一桌案,案上四个牌位,五个锦盒。牌位上依次是暴龙明义,渊龙连心,箭龙问天,过江龙屠元。
连滢娇望见连心的牌位,身子一晃:“爹爹果然是他们的结拜兄弟。”
“小子,你是不是奇怪没有你父亲潜龙陈力的牌位。告诉你,他变节投靠朱贼朝廷,已被天龙门除名。”宫羽冷声道。
陈宣礼冷哼道:“一窝草寇匪盗,自做矫情。”
宫羽一长串冷笑,道:“好,好小子,我不得不佩服三哥养出的好儿子。他自己处心积虑地谋夺张王宝藏,以为可以瞒的过天下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他几个不争气的弟弟发现。但他有你这个祖宗都不敢认的孝顺儿子,也算瞑目了。”
怒涛指着五个锦盒沉声道:“这里是我五兄弟的龙牌,谁出战者,领牌。今日之战,生死为算。哪一位先来?”
锄倭盟众人互望一眼,一空、俞青莲、杨南海、啸云天、智行五位盟中武功最强者互相点点头。
俞青莲上前道:“贫道先来。”
要知他们这等高手心性沉稳,无所谓谁先谁后,但开局一战,对士气是有影响的,何况天龙上人神奇的传说,造就天龙门武功的神秘。俞青莲见宫羽有恃无恐地神态,嚣张的语气,而海啸一直没显身,其中有没有阴谋尚未可知,因此他和一空对了下眼神,两人心意相通,他打前站,一空坐镇,纵宫羽等耍诡计,也好应变。
第一百零五章、赌战
五个锦盒一般的朱彩漆色,俞青莲道袍一挥,中间锦盒打开。宫羽冷笑道:“俞道长挑中间盒是不是想挑战海帮主?道长功力虽不俗,只是要挑战海啸还是力有不及。”
俞青莲淡然道:“试试吧。”
宫羽心头忽有种感觉,这个道士虽是平平常常地一站,却给人巨大的威慑,他不愿意影响自家士气,冷笑声,揭去覆着的黄绫,盒中一条土色雕龙,张牙舞爪。
混世龙盘江走了出来,一双环眼瞪着俞青莲。
陶思思悄声道:“你看两人如何?”
连小虎盯着场内,心思一直没停。陈宣礼陷害他,追杀他,劫掠村民做苦力,不择手段地刺杀三娘,设圈套陷神仙帮于万劫不复之地,种种事情透着阴邪狠毒,令他反感,但不知为何,他恨不起来陈宣礼。看到眼前场景,他才明白,陈宣礼虽干了诸般邪恶勾当,但他毕竟领导着锄倭盟和倭寇血战;而海龙帮呢?结党为寇海上,勾结倭寇残害百姓,海啸恶魔一般地劣行,燃起他胸中的愤恨,但……但冷凤儿、明燕影、小梅她们怎么办?海龙帮出战的人若落败,她几人陈宣礼绝不会放过,更何况连小虎心里还隐隐有种理由,隐藏一种强烈地冲动,他望见宫羽高大的身躯,心里也明白,这是一个阴险狡诈地人物,但一种亲情,像地泉一样翻涌心田,他无法容忍樱花外公为人杀害而不动声色,所以听到陶思思的问话,他扪心自问:“希望谁获胜呢?”望望斗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了。
混世龙盘江使的是混元一气掌,专破内家真气,而俞青莲的武当柔掌是地道的内家功夫。连小虎熟悉两人功夫特点,暗暗替俞青莲捏把汗。但斗场地气氛却不似他想象地紧张,盘江只是上来一掌紧似一掌地击打,锐利地掌风似一把把雪亮的尖刀。俞青莲出招只在身前半臂之内,拨、引、顺、送,缠绕夹带着对手的进招。过了数十招,盘江就渐渐丧失主动,如网中的大鱼,翻江倒海地冲撞,想撕破网,撞裂网,想脱出去,但一个有经验的渔夫是不会让落网的鱼脱逃的,俞青莲双掌磨云手,一引一推,盘江只觉浑身一热,如入丹炉,全身劲力霎时蒸发,一个身子直飞出数丈,撞倒一片帮众。太极神功此番第一次登场亮相,技惊四方,盘江也是输的口服心服。
怒涛道:“好,第一场我们输了。还有谁来?”他目睹俞青莲如此精湛的武艺,不禁技痒。
杨南海迈步出列,灭魂剑一刺,案上左手第一个锦盒飞入怒涛怀里。怒涛将锦盒打开,里面一条青龙,翻江龙李世出场。
怒涛拍拍他肩道:“十弟,小心应战。”
李世点头道:“七哥放心。”
李世使两柄短戟,樱红的穗子,雪亮的戟尖,配上他长身玉面的身姿,似戏台里的人物。两人过上手,比第一场激烈多了,杨南海武夷三十六式天游剑法施展开,一团光影,灿如日月;李世两柄画戟的樱红穗子,在光团中似夭折腾挪的两条游龙,剑影虽炙,难掩其腾焰飞芒。看的众人眼花缭乱。
陶思思又问道:“这两人如何?”
连小虎转头看着她,写道:“你希望谁获胜?”
“自然是锄倭盟。”陶思思很奇怪他会这样问,但她是冰雪聪明的人,见连小虎眼神就知道连小虎所想,道:“难道为了救你的冷姐姐,你就至大义于不顾?”
连小虎愣了下,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暗道:“我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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