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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声大响,身前数步外的洞道遽然垮落,一道光亮毫不避让地直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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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永远怀着年轻心态的情人们,节日快乐!
第一百二十四章、家宴
太湖事件,雷小凡虽逃生,雷鸣却被杨南海以虎啸真气斩杀。
太湖帮众人望见雷鸣首级,心中颇不是滋味,但在此等大是大非上,谁又敢乱说一句。帮中事物由上湖旗旗主桂彤执掌,众帮众合意下,重申了加入锄倭盟的宗旨。所以,这场风波最大的赢家自然是陈宣礼,收归了太湖帮庞大的船队,为下一步的海运做好了准备,并且锄去雷鸣,也敲山震虎,锄倭盟不再是道义上的泛泛联盟,为了加强盟中内部人员的监察,成立了刑堂,由阎王刀元霸担当,如此以来,锄倭盟成为有名有实的组织,达到这个目的,才是陈宣礼最终所愿。只是朝廷政局的变化,不容他乐观。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驾崩,时年七十一。皇太孙朱允文即位,大赦天下。六月,攫升兵部侍郎齐泰为兵部尚书,翰林院修撰黄子澄为太常卿,同参军国事。八月,废周王肃为庶人,徙云南。紧接着齐王、代王、岷王等被拘,湘王柏因罹罪,阖宫自焚死,天下诸王无不惊心。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笼罩朝野。
陈宣礼自然感觉到上面给他的压力,可盘龙岛北上的海道仍被倭寇阻断,倭贼流寇战术,以船为巢,得到消息,蜂拥而至,劫掠完了,四散为寇。锄倭盟出战数回,难有成效,黑宫起获的财宝仍然无法大举北上。
这天,陈宣礼在琴音潭畔翼然亭摆下家宴,宴请陶理指挥使等,作陪的是锄倭盟的高层。席上,陈宣礼将倭寇流窜情形讲了,向陶理提出请兵协助剿倭的事情。
陶理婉转道:“朝廷施行卫所兵制,兵丁平时自耕自种,不惯海战,要他们游戈海上,与精于海战的倭寇交锋,不啻于以己之短撄人之长。何况大军集结,倭寇必闻风逃遁,难有战绩。何不设计将倭寇引至陆上,聚而歼之。”
“将倭寇引上岸……”
“只要下了重饵,引倭寇上岸也非难事。”
陈宣礼听陶理推脱言辞,心中也明白,自从汤和将军退隐,朝廷治倭鲜有出海围剿事例。上次请动大军,主要是冲着张士诚残部,朝廷才准请出兵的。现在面对流寇,一来难有战功,二来兵危战险,万一举措失当,岂非自毁前程,作为统带一方的军政大员,陶理自然不会冒这个险。但陈宣礼思忖陶理的话也是一策,只是如何能引倭寇上岸?
众人边吃边谈,话题就围绕如何设局引倭寇上套。
餐罢,陈宣礼请陶理等观看风云堂少年演练武艺。
风云堂众少年在众名家指导下,进步飞快,加上战阵的磨练,确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远非初来时的稚嫩。这时演练,人人精神抖擞,个个龙腾虎跃。
杨琢玉的表现更是夺人眼目,他人生的玉树临风,功夫又佳,一路三十六式天游剑,使得灵动无比,满台只见清光点点,恰似星光辉璨,配着他锦绣身段,众人止不住地叫好。
陶理捻须赞道:“此子甚好。”
陈宣礼笑道:“这是杨掌门的令郎,此子八月武举乡试时,夺得武解元。”
“将门虎子。”陶理向杨南海笑道。
杨南海忙起身道:“大人夸奖。”
杨琢玉下了台,杨南海招手叫他过来,道:“见过陶将军。”
杨琢玉忙上前施礼。
陶理见他神态谦恭,文质彬彬,虽有一身武艺,浑无江湖的粗蛮习气,拉他坐在身旁,关切的询问。
杨琢玉恭恭敬敬地回答。
第一百二十五章、音信
风云堂少年一个个在台上献艺,连滢娇瞧着,心里发酸,不期然想到连小虎,正有些神伤,忽觉衣襟有人牵动,扭头一看,却是个美貌少女,正冲着她微笑,道:“连姑姑……”
连滢娇奇道:“姑娘……”
少女道:“姑姑,我是陶思思。”
连滢娇一愣,陶大小姐为连小虎摆擂比武招亲的故事,她听说过,只是头一次见到真人,陶思思标致的模样,连滢娇也不禁暗夸,将她手拉起,笑道:“原来是你。”
陶思思脸红了。
连滢娇笑道:“有什么事?坐下来。”
陶思思犹豫下,低声道:“姑姑,可有连大哥消息?”
连滢娇摇摇头,道:“自从盘龙岛后,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这都一年多了。”
陶思思抿嘴低声道:“姑姑,那张真人有消息吗?”
“张真人?”
“姑姑不是最近见了张真人吗?”
“是啊。”
“张真人是不是有通天彻地的能耐?”
连滢娇笑道:“他老人家有没有通天彻地的能耐我不清楚,但总是仙道一般的人物。”
“这就好。”
连滢娇给她闹糊涂了,道:“最近在太湖我见过他老人家,他还向我要连小虎呢。不知你要找他。”
陶思思神色一愣,道:“连大哥不是跟着张真人吗?”
连滢娇道:“没有呀,连小虎要在他那里,他怎么会向我要人。”
陶思思笑颜渐渐凝固住。
“怎么了,陶姑娘?”连滢娇见她秀目中空荡荡地,倒似梦游,有些担心,握握她手,觉着冰凉,忙道:“陶姑娘,没事吧?”
陶思思紧攥着连滢娇手,慢慢道:“姑姑,我知道了,他写个条子安慰我们,他自己却走了。”
连滢娇不解她话意,陶思思取出一张纸条。
连滢娇一看,竟是小虎笔迹:“我随张真人疗伤去了,勿挂念,连小虎。”
连滢娇一时不解,道:“姑娘……”
陶思思从云鬓上取下珠花簪,那花簪银质器物,十分普通,不应是她这样的大家闺秀佩带。但陶思思纤指不停地在上面摩挲,似是十分珍爱,低声道:“大哥,你骗了我们。”话说着,珠泪一滴滴落在银簪上。
连滢娇见她悲切神情,寻思:“难道是小虎出事了?”不禁急道:“陶姑娘,怎么会事?”
众人听到两人言语,眼光都望过来。
陈宣礼忙道:“陶小姐,没事吧?”
陶思思抓着连滢娇手终于抑制不住地哭道:“他一定自杀了。”
连滢娇急道:“谁自杀?是小虎吗?”
陶思思大哭道:“正是连大哥……”
雪儿听到连小虎三字,道:“这位姐姐,你说连大哥怎么了?”
风云堂众少年都围了过来。
连滢娇温言安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姑娘,你说来大伙听听。”
陈宣礼猛听陶思思提起连小虎,心里一惊,要知道连小虎现时身份是朝廷命官,他将“连大人”活埋的事情若被人知晓,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惊出一身冷汗。但陶思思泣诉盘龙岛一战后连小虎重伤在身,在###寺雨夜出走的过往情事,他暗暗舒口气,知道这个小姑娘并不知道连小虎到过听月山庄。
陶思思说到连小虎给她们买了珠花簪,留下谎称的字条,再也说不下去。
连滢娇珠泪滚落。相依为命十多年,她怎能不知道连小虎的心性。这孩子实在是一个十分孤独的孩子。他谎称随张真人去治伤,不过是利用张真人神龙不见首尾的个性,没有人能去应证,如果不是偶尔的机会让自己撞见张真人,他的这些朋友还会怀着美好的期盼,指望有一日能重逢呢。现在音信两绝,茫茫人海,万千红尘中这孩子静悄悄地走了。
雪儿喃喃自语道:“连大哥吉人天象,他上次为救我和小玉姐姐伤那么重,都没事,这次也不会的。”
落莲花也道:“连大哥人极有勇气,他虽然散功了,但不会自杀,兴许正躲起来练功复原呢。”
陈宣礼忙道:“不错,陶小姐,连小虎过去做过错事,但大伙都希望他改邪归正,我现在就派人去寻找,你安心等消息,一找到他,马上通知你。”
陶思思只是垂泪,摩挲着珠花簪,泪眼中仿佛看见那个少年,荷花湖的一剑,冰冷的剑刃刺穿这个少年的胸膛,喷涌出的热血,他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更不是怨恨,是解脱的快慰!那一刻,她忽然懂得了这个少年的心,那一剑,让她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少年。不为他的善良、朴实,不为他的勇敢、无畏,只为他心中对恋人的痴情。从此以后,无论风雨,她都愿意陪着这个少年,可就在那个春雨的夜晚,看见那纸条,望着珠花簪,她虽然宽慰自己朝好处想,但几回梦里无端惊醒,思念在等待中慢慢变成焦虑。当一切美好的期盼破灭的时候,当记忆的温馨变的飘渺苦涩的时候,她心上的少年已经在那个遥远的风雨夜里无声无细地融会在风和雨中,没有带走一声道别,没有带走一滴眼泪。
“你孤独的走了,找你的樱花去了,你最终还是忘不了她。”
风云堂众少年为她情绪感染,唏嘘落泪。只有杨琢玉盯着陶思思容颜呆住:“怎么英俊的陶玉陶公子成了美貌绝伦的陶小姐?”
第一百二十六章、心劫
杨琢玉数日来心神不宁,终于还是央求叔叔杨南风向父亲说起这事。杨南海一时倒拿不定主意,反倒是杨南风起劲道:“琢儿有眼光,我看能般配。哥哥若怕薄了面子,不若我来向盟主提这事,盟主若愿意做这个媒,不更好。”
杨南海只得摇头笑道:“由得你了。”
杨南风向陈宣礼说起这事,陈宣礼笑道:“这是好事。择日我去说说。”
杨琢玉暗自期盼,心焦等待,可不数日传来回话,说陶小姐现在病中,提亲之事陶府暂时无暇答复。他怎知自那日得到消息后,陶思思一时情思激荡,回到府中就病倒。陶府上下找人延治,那还有心思顾及提亲。
杨琢玉好生丧气,杨南风给侄子打气道:“好媳妇哪个不是求来的,别灰心,继续努力。”
雪儿、红红和段小云得到消息,前去陶府探望,冷凤儿已在陶府多日照看。她领着三人转往闺楼。
一袭天蓝的锦帐后,陶思思面色雪白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织锦毯,见到三人进来,却也知道微笑。但瞅那眼神,恐怕并不识得来人了。
冷凤儿悄悄示意,三人出来外间坐下,丫鬟上茶。
雪儿悄声道:“凤儿姐姐,陶小姐是不是有点……”
冷凤儿摇摇头,轻叹声气,道:“现在已经好些天了,你们也能看出来了。刚回来时,乍一看跟没事的样,可三句话不说,就不对题,时而呆坐出神。再几天,问话已经答非所问,只顾望着人笑。”
“那不跟傻姑似的?”红红冒冒失失道,段小云拉拉她袖子。
雪儿嗔怪了她一眼,红红不好意思地撇撇嘴。
“凤儿姐姐,那大夫怎么说?”雪儿道。
“瞧了几个大夫,开了药,可思思她连饭都吃不下,吃一点就吐,什么药管用呢?这几天虚弱的只能躺着了。可怜思思妹子母亲早故……”冷凤儿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
“那这是什么病,就没治了?”雪儿焦急道。
冷凤儿叹口气,用丝绢沾沾眼窝道:“我也问几个郎中,都说这病说是病也是病,说不是,也不是。”
“姐姐,那是什么呀?”段小云好奇问道。
冷凤儿看了三人一眼,低叹道:“一个人,火辣辣地心思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没了,这是什么心能受得了!”冷凤儿丝绢掩住眼哽咽道:“本还幻想着小虎兄弟回活下来,谁知……”冷凤儿如此一说,几人都唏嘘落泪。话别时,冷凤儿挽留,三人道盟中事多,改日再来探望。
三人辞了回庄,路上不免感叹世上再好的大夫和药物也难医心病,思思的心结怎样解。恐怕只有连小虎现身,但连小虎现在哪里?但至于少一点,陶思思、冷凤儿悲伤连小虎离去,三人倒是一对半不太信,尤其是雪儿,连大哥比这还重的伤都挺过来,这又算什么呢?
当然,任雪儿聪慧通神,现时也猜不道那位连大哥已经被人活埋,不仅活埋,还是埋在了百丈深的地底做鼹鼠了。唉!
想想陈盟主,自取得一幅藏宝地形图,穷神费力十年才挖出的一个坑,这个坑最后掩埋了连小虎连少侠,这是好大的一个坑!
想想,任是雪儿姑娘、红红、小云或是任是其他谁,要知道这些,恐怕就会在再见到连小虎时,都会惊讶万分懊恼万分地问:“连大哥,你怎么会不死?是不是作者作弊,单照顾你,那可不行!”
第一百二十七章、冲喜
雪儿三人言道盟中事多,却也非推脱之词。锄倭盟高层正酝酿着新的作战计划,杨南海竭力主张引诱倭寇上勾的方案,最终获得通过。于是,制订方案,安排人手落实;有条不紊地进行;风云堂众少年自是忙的团团转。
但也有一位闲人,小玉郎杨琢玉杨公子也。自打有心要做陶家女婿,便有意无意地躲着,不跟唐素影见面,即便在一齐,也是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无一搭地应话,或是本着年轻的气血旺盛,不免重复着云雨之事,但这番男女之情,最讲究个情浓意稠。脑子想着别人,那可是言差语错地就流露,气的唐素影不再理他。
杨琢玉落得高兴,可心里却总放不下陶小姐的病,若是好了,要不要再去提亲。他这边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一日忽见陈盟主过来寻他父亲,两人关门说半天,陈盟主才去了。
杨南海把他找去,盯着他看半天,道:“琢儿,好消息,陶将军夫妇答应了,你们马上就订亲。”
“真的?这么快!”
杨琢玉喜形于色,想到美丽标致的陶思思要成为自己的新娘,自己要成为陶大将军的乘龙快婿,这个梦来的真是太快,令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雪儿等知道内情的少年闻听消息,不免诧异。但想想陶思思如此苦相思也不是个办法,只有小浪子和小太岁这时倒替唐素影不值,撇嘴道:“咱们公子堂主改门换脸倒快!”讥讽虽讥讽,毕竟男女两人之间的事谁说得清,加上唐素影平日里依仗父兄,少不了些傲慢嘴脸,所以也没有多少人说话。只是唐门的几个师兄师弟,脸别平日又长了许多。
陶将军嫁女,陈盟主做的大媒,在江湖上那是好大的面子,因此锄倭盟虽在紧锣密鼓地布局战事,杨琢玉、陶思思的定亲仪式也是风风光光进行。
数日后,陶府正堂上,贺客云集。
风云堂众少年眼见此景,却是心头苦涩酸甜交织,前没几日,才为一对苦命的鸳鸯贺礼,今又此番,只愿天能遂愿吧。当然,也有不到场祝贺的,楚莲子不愿意再看那喜庆场面,而唐素影只有痛苦和诅咒了。
众少年到了贺堂,看到布置,不禁惊讶,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段小云低声道:“雪儿姐姐,怎么是连堂主的名字?”
雪儿睁着美目也是莫名其妙:“难道连大哥回来了!可明明是人家的婚礼,怎么用他的名字!”
小浪子和小太岁更是讥讥嚷嚷地咋呼,说道:“是请柬错还是这堂上错了?”
不说这边堂上贺客的议论纷纷,隔间屋内杨琢玉脸也阴晴不定,道:“我不娶了。”
杨南海看看儿子,道:“我知道这让你很难过,可是……人家央求咱们委屈委屈……你也喜欢陶小姐,她过了门咱们就是一家人,为了家人委屈一点又算什么?”
“可是……”
“孩子,有些事……陈盟主知道这事私下里先跟我说了,咱们既然想接这门亲,这点委屈不能忍吗?”
杨琢玉嘴唇抿了又抿,终于还是点点头。
杨南海拍拍儿子的肩道:“好孩子,心胸宽一些。何况,陶将军夫妇也知道你委屈,日后还能亏待你。”
这时外面吉乐已奏响,父子两人便向这边过来。虽然他们心里有着不快和为了将来而不得不隐忍,但毕竟若能利用这次冲喜救回陶思思,那于陶家是无上的恩德,也算是做了场善事。
唉!天上的月,有阴晴圆缺,地上的人,遂了心的能有几何?
唐大去陶府观礼本是悻悻然的,心道杨南海这下子是给儿子攀上了高枝,可看了顶名冲喜的安排,心中不由大乐,心道:“杨南海,枉你素日里一副清高嘴脸,这回在江湖上丢人丢大了,为攀高枝,自家儿子都改了名,真服了你!哈哈哈……”但他心里没乐多久,回到驻地不禁气炸了肺,吼道:“影儿为何服毒?”
唐亮跪在地下的身子直发颤,颤声道:“爹爹,孩儿也不知为何,但……但赵大夫将她救过来,说……妹妹……妹妹怀孕了!”
唐大头一嗡,吼道:“什么?”
唐亮嗫嚅道:“妹子……妹子有了数月的身孕。”
唐大手里的茶碗“啪”地声摔的粉碎,半晌,阴沉道:“给我把她抓来。”
唐亮一哆嗦,只得去叫。
一时,唐素影面色苍白地被唐亮架进屋。
“跪下。”
唐素影屈膝跪下。
“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
唐素影一惊,瘫坐地上,面色如土,颤声道:“爹爹……说什么?”
“啪”唐大一掌将她打的摔在一旁,乾指道:“你……你个败坏家门的贱女,我打死你!”挥手去打,唐亮抱着他手臂,哭道:“爹爹,爹爹,妹妹年幼无知,定是被人花言巧语地哄骗失身,你饶了她吧。”
唐素影呜呜抽泣。
唐大呼呼地喘出两口粗气,恨声道:“今天你说出那人是谁,我饶你性命。”
唐亮忙道:“妹妹,快说。”
唐素影惊恐的眼神望着父兄,她知道父亲心硬,要说杀她绝不是恐吓,颤声道:“女儿……对不起爹爹……可……当初……当初他说要娶女儿……女儿……才跟的他。”
“谁?”
“杨……杨琢玉。”
唐大面色一呆,久久不语,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你……难道不知他杨家和咱们有仇?”
“女儿知道,杨……琢玉说那是上辈的恩怨,我跟他好了,两家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哈哈,他怎么又攀上陶府!甘愿顶替别人为陶家闺女冲喜!很好,很好,杨南海啊杨南海,平素里你道貌岸然,背地里使这种阴招暗算唐某,唐某人若不报此仇,枉自为人。”
唐大一张脸在灯光下泛着铁青色,双拳因为用力捏的咯吧作响。
第一百二十八章、设局
赤桑镇土地贫瘠,三面环山,一面朝海。
镇上人家以打鱼为生,生活清苦。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贫寒小镇,新近搬来一杨姓的大户人家,将海滩边上的盐碱地买过去,做了盐场。
杨老爷搬来时,镇上同过节一般,县太爷也巴巴地过来给他道乔迁之喜。杨老爷又摆三天宴席招待乡里乡亲。因此,每日天麻麻亮,金谷园门前赶集一般热闹,乞丐、贫民,老的少的,总之,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人们吃着免费的大桌,感激着杨老爷的恩典。
一个年轻的后生喝着稀粥,咂嘴道:“头开始抬着只觉着沉重,堆了百十个箱子,谁也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啥。过门槛时,也不知脚下咋得一绊,箱子给摔散,里面东西滚了一地,你们猜是啥?”
一个瘦瘦地中年汉子呆呆道:“可是银子?”
“你老哥果然有些见识,可那些物事比银子更值钱,映得满屋光亮亮的,他奶奶地,晃得老子天旋地转,老子这辈子也没见过一件,当时就给吓傻了。”
“到底是啥?”
“是金砖!”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反而都不敢吭声了,喝了粥,拍拍屁股四散走人。
四乡八里,渐渐传开,没有不知道杨老爷的豪富。
杨老爷搬来的第五十天,是夜月黑风高,赤桑镇海滩边林子,一个小窝棚里有语声响起:“你小子有贼心没贼胆,喜欢雪儿,你跟她说就是了。”
“可……怎么说?”
“怎么说?你平时灵牙利嘴,是个媒婆也怕你这张臭嘴,摊到自己的事倒不敢说!你不敢说当兄弟的替你说。”
“不行,你不能说。”
“瞧你个熊样。你跟杨琢玉那小子学学,陶大将军的闺女都弄上手,你怕什么。”
“咱能跟人家比?他生的俊,又有盟主做媒,咱有什么。除了一张嘴,就是两条腿,他奶奶的娘老子都不知道是谁。”
“你怨弃你的娘老子吧。挨你娘老子什么事,又不是你娘老子讨媳妇。你要喜欢她,就跟她说,要觉得自己不配,就闭上你的乌鸦嘴,想都不要想,省得天天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作践样,瞧的我心烦。”
“唉……”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那雪儿不过就是脸蛋长的俏一点的小女孩,到底你喜欢她什么。”
“我……她……她只要一生气说话,他奶奶的,我的筋就发软。”
“唉,你真是发贱。不过浪子兄,今天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要不高兴。”
“你说就是了。”
小太岁看看他,犹豫一下,最后还是低声道:“你可知道峨眉派的苏小玉为何好久不见了?”
小浪子一愣,道:“她不是回峨眉山了吗?”
“屁。”
“她上哪去了?”
“上哪去了?生孩子去了。”
小浪子噔地坐起,道:“苏姑娘是好人,你小子可不要乱说。”
“嘿嘿,苏姑娘当然是好人,所以小弟的嘴才守口如瓶,要是那唐素影,老子早给她传遍大明天下了。”
“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说来巧,前些日子小弟也不知吃了什么,尽拉肚子。那天起夜,刚出了茅房,见假山后面有俩人鬼鬼祟祟地说话,我过去悄悄一听,原来是峨眉派的两个师姐,谈的正是这事,那张丽还说已经给她师傅飞鸽传书,就等着峨眉掌门无色无相无念三个老尼来处理呢。”
小浪子愣了愣,道:“那如此说是真的了?”他想到雪儿是苏小玉的好朋友,忙问道:“那男的是谁?”
小太岁嘿嘿一笑,看着小浪子的眼光甚是怪异。
小浪子道:“你这么奇怪地看着我做什么?”
小太岁笑道:“你算算时间,还没想到?”
小浪子仔细一回味他的话,不禁呆住,好半晌像霜打的茄秧,蔫蔫地靠在窝棚上。原来他回想起卧虎岗战后,雪儿哭述连小虎救她和苏小玉的事来。
小太岁劝慰道:“雪儿姑娘虽好,她俩毕竟和连大哥有一腿。说来连小虎这小子死了也不屈,左拥右抱地享尽艳福。只是他奶奶的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挺老实,背地里会玩花哨,比冠希兄都不差,难怪是堂主的水平,我小太岁不服他其他的,就服他这扮猪吃老虎的本事。”
小太岁咂嘴油舌说的起劲,看看小浪子失魂落魄地样子,搂着他肩笑道:“好兄弟,天下女孩多的是,何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赶明儿,小弟给你介绍个好的,保准是处子。”
“处子顶个屁用。老子花银子上哪里不能开苞。雪儿她不是Chu女又怎样,只要她喜欢老子,老子……老子八抬大轿地娶她回家!”小浪子说这话只差没哭出来。
小太岁拿手在他眼前晃晃,道:“你糊涂了是不是,怎么冥顽不化,人家用过的你都拣。”
“老子想拣,管你屁事。”小浪子翻身脸朝里躺倒。
“呵呵,你倒来气了。你拣不拣管我鸟事。”小太岁一转身,面朝外坐下。可他刚转过身来,忙推小浪子。
小浪子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泄,噌地坐起,道:“你想怎地,想挨揍。”
小太岁低声道:“穷嚎什么,来了。”
小浪子朝棚外望去,白色的沙滩上,冲来三艘小船。数十个倭寇正在下船。
小浪子急道:“还不发信号。”
小太岁道:“太近了,发信号只怕惊动他们。你快去镇里报信。”
小浪子忙起身出棚,回头又叮嘱一句道:“你小心,不要暴露。”
“我知道,快去。”
小浪子一溜烟地从林中向镇里跑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勇气
陈宣礼采用设局引诱倭寇上岸的计策。由杨南海扮做福建富商,在赤桑镇布局,希望能引得大队倭寇上岸,聚而歼之。
小浪子气喘吁吁地跑进金谷园报信,杨南海一问,果然和战前分析不差,倭寇定是先派小队人马摸情况,今晚之战既要让这伙倭寇知道厉害,又要他们尝到甜头,才好勾来大队倭寇。因此,吩咐众人照计划行动。
杨琢玉带着风云堂众少年隐身山脚林中,今夜陶思思随他出战,他心里很是得意,不由笑道:“思妹,你看爹爹计策多高明,布置的多严密,今夜定让小倭寇站着来爬着走。”
陶思思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淡淡道:“但愿如此。”
“怎只是但愿,这会轻巧杀他们个丢盔卸甲,定能引来他们大队人马的报复,那不就掉进咱们的陷阱了,哈哈……”。
陶思思没再答话。
暗夜海潮的气息弥漫,众少年守侯良久,不见动静,不由奇怪,要知海滩到镇上不过数里地,盅茶工夫就到,可这小半个时辰过去,不见倭寇影子。
杨琢玉道:“斗云,你和小太岁看清没有?”
“看的一清二楚,来了三十多个倭寇。”
“那他们人呢?”
“……”
红红忽然叫道:“看,那不是小太岁吗!”
众少年望去,街上一条身影飞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道:“倭寇耍诈!倭寇耍诈!他们……”
街道两边忽然飞出数十把倭刀,顿时钉在他身上,那身影趔趄一下,扑跌倒地。
众少年大吃一惊,小浪子“腾”地跳了起来。
行远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不能暴露。”
众少年眼睁睁看着小太岁跌在街中挣扎,心如刀割。却慑于军令,无法营救。
小浪子拳头使劲捶着地面,压抑哭道:“兄弟,你怎么出来了!”
众少年心如火煎时,满镇数十处地方忽然火起,紧接着一阵震天动地的炮声。
众少年耳膜轰鸣,头脑嗡嗡作响,只感觉脚下发颤,地动山摇。回身一看,均不由大恐,金谷圆被众炮齐轰,成了火海一片。
杨琢玉喃喃道:“爹爹……”顿时吓呆住。
陶思思脸色苍白道:“只怕咱们上了倭寇的当。”
锄倭盟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大队人马驻扎在离镇数十里的洞窟山,镇内只有杨南海的朱雀堂和风云堂众少年。如果敌人大举来犯,大队人马才出击,如果是小股倭寇,就由杨南海他们对付。今夜这三十多个倭寇来犯,早两天眼线就报知消息,所以杨南海吩咐按计划行动,由朱雀堂人埋伏在园内,风云堂众少年埋伏山脚林中,一方面斩杀倭寇,最主要的是保证让倭寇劫到园内珠宝脱逃,好放长线钓大鱼。战前强调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否则暴露实力,精心布置的战局就无用了。所以众少年望见小太岁被暗算,心如刀绞,只能忍耐,但眼前战况的发展,全出乎意料,三十多个倭寇怎会有如此声势!似乎为了映证陶思思的判断,炮声过后,赤桑镇各街口,涌出数百匹高头大马,火光冲天中,四五百名红衣黄盖倭寇高举倭刀,齐声呼啸,从四面八方纵马冲入镇中。
镇上居民从惊恐中醒来,哭声、喊声、尖叫声,撕裂夜空。
众寇切瓜砍菜一般斩杀四处逃窜的镇民。
风云堂众少年先声气势为倭寇所夺,眼见倭寇如此势大,胆小的就没了主意,望着杨琢玉,颤声道:“堂主,怎么办?”
杨琢玉望眼倭寇雪亮的倭刀挑起一波波血浪,满镇居民头颅四飞,稻草人般一个个倒下,耳边尽是惊恐的骇声,垂死的挣扎声,钢刀劈中骨头的碎裂声,声声都是死亡的狰狞。
“我……我……”他语不成句。
陶思思脸色雪白,“唰”地抽出佩剑,厉声道:“众兄弟、众姐妹,倭寇斩杀的是咱们手无寸铁的乡亲,咱们学武所为何来,咱们拿在手里的刀剑做什么用?!”
小浪子大吼一声道:“咱们跟他们拼了!”
雪儿、落莲花等都道:“咱们和他们拼了!”他们愤怒的吼声增添了众少年心头的勇气。
陶思思见众人眼光畏惧色褪去,高声道:“咱们不要怕,练习的各种剑阵,正可以应敌。大伙组成阵势,互相照应,明日旭日初升的时候,咱们再见。”
敌众我寡,明日的朝阳几人能见到!但众少年心头被陶思思坚定的语调点燃起悲壮的情怀,互相握握手。
小浪子大吼一声,率先冲出林去。行远、雪儿等跟着冲出。
杨琢玉道:“咱们……咱们要搬救兵。”
陶思思道:“是的,马上派人通知盟主来救援。”她说罢,跃身冲出,道:“大伙,上。”
众少年怀着满腔的热血,冲向数倍于他们的倭寇。
杨琢玉犹豫一下,身为堂主,堂下兄弟姐妹冲向危险,父兄长辈都在火海中,理应留在战场,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无端生出许多恐惧,所以当他转身去搬救兵时,自己安慰自己道:“搬救兵是唯一解难的方法,众人冲去了,只有我来完成。”
他身后,杀声震天,巨焰腾升,赤桑镇成了生死地。
第一百三十章、破局
杨南海闻听第一声炮响就知道情况有变,撕下下襟,扎住右臂伤处,不使自己因失血过多而不支,拣起灭魂剑,跳出起火的屋子。
金谷园成了火海,百十名朱雀堂精英竟只有四十多人侥幸躲过炮轰,但倭寇的马队也冲到。众寇挥舞倭刀,嘴里呵呵大叫,马快刀利地砍来。
杨南海襟袍上尤燃着火苗,一剑刺下一个飞马冲撞的倭寇。
玉带围石昆一身都是血,望见他哭道:“大哥,你看。”他怀里抱着杨南风,一块石片深深嵌入脑上,显见已经不能活了。
杨南海痛苦地闭上眼,但片刻,他睁开眼来,眼球上血丝密布,大喝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高声道:“朱雀堂的弟兄们,跟着我向外杀。”
朱雀堂众人听到他喊声,朝这边杀过来。众寇并不阻拦,胯下马一圈,反而舍弃开拼杀的朱雀堂人员,由着他们聚合一处。杨南海心里喘口气,见众寇马队距他们数十丈处排成方队,踞马丘上。
一蒙面寇立马居中,手中握着一面大旗,旗上三朵血红火焰图迎风摆动。
杨南海一愣,立时想到太湖飘渺峰上徐长青所说的话语:“倭寇吉川家族。”
那寇手中大旗向前一挥,一排倭寇纵马急冲过来。马踏如飞,刀闪若雪。众寇马队陷阵冲过。朱雀堂众人倒下一排。他们虽有一身武艺,但在狂飙一般的军阵冲锋下,处于极端劣势。那寇大旗又是一挥,第二排马队潮水一般又奔过来。紧接着是第三排……
杨南海见众人聚在一处,给倭寇这般轮番冲击,用不了一时,都要丧命,忙高声道:“大伙散开。”
众人不得不散开待敌,那寇手中大旗又是一舞,丘上众寇立刻四散冲下,奔杀众人。这帮倭寇人数数倍于他们,况且在马上纵横驰骋,居高临下,朱雀堂众人陷入被动局面,只能招架。
杨南海高声道:“斩马。”向土丘冲过去。但众寇在持大旗倭寇指挥下,冲杀有矩,战力大增。杨南海虽斩倒两匹大马,立刻又有数名倭寇四下里拍马交错杀过来。杨南海右臂炸断,已是重伤,全凭一口真气支撑,此时再被倭寇四下里冲锋,无能前进,不得不退守到一堵残垣下拒敌,心中难抑悲愤,此次赤桑镇战局全是依他计策布下,没想到设套者反被套上。“难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心里这样思索着,不由向杨琢玉等藏身的林子望去:“不知琢玉孩儿如何?”
风云堂众少年也面临惨烈万分的战况。
行远、小浪子、雪儿等人组成七星剑阵,一路砍杀,冲到了小太岁身旁。
小浪子抱起他,见他身上数把倭刀穿透,一处处向外汩汩冒血,不禁大哭道:“兄弟兄弟……”
小太岁嘴角牵动,想笑笑不出来,但眼里依然是那种不在乎劲,道:“浪子哥,哭什么,不过就是死,浪子哥……”他说着咳嗽一下,嘴里全是血,道:“你靠近些,别让雪儿姑娘听见,刚才……刚才兄弟说话对不住你,雪儿姑娘是好姑娘,你能喜欢她……真好。”
小浪子难过的直摇头,道:“兄弟……别说了。”
小太岁叹口气道:“可惜……咱们兄弟……名声不好,只怕……没有人喜欢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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