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侠传 第 38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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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川莲子一听,目中大放光芒,道:“好,一言为定。”他话一落音,圈马冲向足利军。连小虎也大喝声:“杀!”纵马冲向敌阵。

    足利义满色心大动,匹马在前,见两人冲来,生恐再被劫为人质,拨转马头就跑。足利军见主帅慌张撤退,军心顿时动摇,被两人挟虎狼之勇冲杀,乱做一团,将官们担心自己大好头颅成了赌具,随着足利义满纷纷走避。这一乱愈发不可收拾,大军足溃出数十里地才收住脚。

    连小虎先一步将五个将官首级掷在地上。吉川慢了一步,里面尚有一个只是小队长,被他割错了拎了回来。

    连小虎道:“阁下,怎么说?”

    吉川莲子瞧了瞧一地的头颅,道:“你胜了。”“那孩子呢?”樱花急道。

    “孩子吗?”吉川莲子望着西天彤紫的晚霞又不答了,而足利军重整阵形这时复冲了回来。

    连小虎道:“阁下既然认输,请将孩子交出来吧。”

    “认输?谁讲我认输了。我只是说你胜了,我却没认输,要想要回孩子,只有胜了我。”吉川两眼瞪着他道。

    连小虎大怒,道:“好,既然你非要比试,连某奉陪。”他跳下马,大枪一丢,“扑”地贯穿岩旁树身钉在树上,拍拍双手道:“来吧!”

    吉川仰天哈哈大笑两声,道:“这不就好了吗,我倒要看看这两年你长进没有。”他跳下马,手中五虎刀虚空劈了两下,道:“你拳我刀,这也是原来的套路,看刀!”一刀划破万道霞光直取连小虎面门,这一刀当真又快又狠。连小虎大喝一声侧步进掌,一招之间连消带打,化守为攻,端得高明。吉川嘴里喝了声,手中刀攻的更急。礁岩上刀光霞光上下飞舞、你来我往,左右盘旋。连小虎身形在光圈中相形见拙,但他每发一掌,光团就为之一暗,复再腾跃闪烁。两人斗的分外激烈。

    第二百四十一章、魂归

    足利军逼到近前,足利义满挥手止住众军,他不明白两人怎会对杀起来,但敌人内讧岂非省了兵戈战起,误伤美人,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樱花暗暗心惊,夫君天赋神力,武功冠盖大明少年英豪,吉川年岁相仿,不应当在话下,但此刻战起,不想有如此能耐。心系爱郎,芳心忐忑,生恐有个闪失,何况敌军近在咫尺,又不知孩子情形,心中七上八下。

    撕杀中的两人浑不顾及身周,斗的天混地暗。但过了百十招后,连小虎思忖两人之间一无深仇大恨,吉川更有援手之德,在众敌环视之下,实无再战的必要,而应该联手对外,何况这番针尖麦芒地争斗,他心里也该过了比武瘾。所以连小虎一掌推出,压个缓手,施出相让的客气招数,若无血仇大恨,双方即可就此罢手。

    连小虎觉的应该如此,吉川也应当明白,他撤步后跳,吉川闪他一掌,但并没收手,反进步上刀,一招封死他退路。

    连小虎大惊,以吉川五虎刀的迅疾,此刻让了缓手,非死既伤,连小虎心中暗悔,双掌十二分劲力尽数拍出,不得不来个两败俱伤。

    樱花看出场上情形的危急,惊呼中疾冲上去,灭血直刺吉川,冀望威胁他收手。但未等她剑刺扑上去,连小虎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吉川胸膛上,打的他身子纸鹞般飞了出去。

    连小虎惊愣住,吉川最后一刀竟然是虚张声势,砍在他腰上并未发力,而自己为保命,双掌的力道全数出击,连小虎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奔过去抱起吉川的身子,惊道:“你……你……为什么这样?”

    吉川面白如纸,嘴角汩汩冒着血,却笑了笑,道:“你功夫长进了。”

    连小虎摇着他道:“你……为什么这样?”

    樱花也难过的道:“你怎么样啊?”

    吉川看着樱花,道:“一休驾船等在崖下,孩子在那里,你们……带孩子走吧。”

    连小虎声音哽咽道:“你……为什么这样?”

    吉川嘴角抽了抽,道:“我……早该如此了。”

    “可为什么这样啊,你能告诉我们吗?”樱花流泪道。

    吉川眼光亮了亮,甩开两人搀扶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崖边,望着西天将坠的残阳,眼中突然流下一行血泪,喃喃道:“我对不起众兄弟,对不起妹子!妹子,哥对不起你!”口中喷出鲜血,向下倒去。

    连小虎大惊,忙抱住,吉川双目瞪着他,嘴角抽搐道:“兄弟,把……我带回大明兄弟身旁……”双手抓住连小虎膀子摇了一下,突然失力滑落,停了呼吸。

    连小虎大叫道:“吉川吉川……”

    樱花流泪不止,却看见足利军行动,忙拉起连小虎。“小哥哥,快走!”足利军蜂拥冲过来,两人跑到崖顶,樱花道:“跳……”

    足利义满大惊,道:“真子小姐,不要跳……”等他跑到崖边,残阳坠海,崖下黑咕隆咚,唯闻涛声阵阵,不见人影。

    足利义满跌足直叹,不识趣的将官上来劝慰,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也找不回他心仪的美人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归国

    几叶白云,被长风拉出丝絮的绵状,海天一色澄碧。数只海鸟扑棱棱扇动翅膀从桅杆冲上天空,嘎嘎作鸣。

    樱花眼望着鸟儿在海天盘旋,轻轻叹了口气,海平面摇曳出阳光蒸腾的水气,朦朦胧胧望见陆地轮廓,心里五味杂陈。两年来,多少次梦里和小哥哥在大明重逢,今天如愿一偿了,可是为什么担心呢?

    担心爹爹、妈妈他们吗?

    樱花不觉想到连小虎焚化吉川尸骨时的眼神,那种痛苦和迷茫,触动了她的心思,又叹了口气。

    真是近乡情更怯,愁煞归乡人。

    “妹子,想什么呢?”连小虎走到她身后。

    樱花手指了指,道:“大明……”

    “大明?”连小虎眺望大陆轮廓出神半晌,道:“樱花,我的记忆永远回不来了吗?”

    樱花喃喃道:“记忆会回来的,我相信。”

    “可是……”

    “小哥哥,我知道吉川的事让你难过,但记忆的恢复不是急的,慢慢来会好的。”

    “他喊我兄弟,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唉……”连小虎长叹一声。

    樱花心里自然明白,也有些伤感。

    那日两人跳下礁崖,一休驾着小船在下面接着,孩子也在船上,只是一休也没想到吉川会选择这般方式自杀,万分震惊。他们驾船到渡岛,烧殓了吉川的尸骨。连小虎感伤自责,一休好生劝解。足利义满追兵四处搜捕他们,夫妇两人只有听一休的劝,带着孩子回返大明。

    樱花心里担心父母,但自己留在日本反连累他们,惟有一走。一休答应帮助照顾,连、樱两人这时才知道一休是日本小松天皇的后裔,人虽小却颇有名望,他要从中说和,应该可以缓和双方的关系。

    樱花才稍稍放心,修了封信托一休带给父母,便和连小虎带着孩子登上商船回返大明。

    上了船后,连小虎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樱花劝慰无多大效果,自己心理也颇有难言之隐,不想夫君全然知悉,所以也颇为烦恼。

    商船靠岸燕境牛头营。大明虽封禁海疆,但在此地日本、高丽商船时有往来,并无禁绝。两人下船时天色已黑,一休送的盘缠全被船主找各种借口盘剥了去,竟然无法投店。

    樱花笑道:“原来没有了银两如此作难。”她从发髻上拔下一只翠簪,道:“不知这能否换些银两?”

    连小虎苦笑道:“妹子,让你跟我回大明,却要你变卖首饰过活了。”精致的翠簪两口子和朝奉一谈,只典了五两纹银,夫妇俩尤称谢不已,寻了家客栈安歇下来。

    舟船劳顿,一家三口睡的香甜甘美,天擦蒙蒙亮,连小虎被码头的嘈杂扰醒,牛、马车装卸商货、讨价还价的买卖人,喧哗声响。连小虎信步出店,看了一时,有些自叹,也有些烦闷,大明梦兹在兹,到了眼前一文大钱愁煞英雄。他悻悻然踱回客栈,母子俩已醒来,樱花正给东东梳脑后的小辫。

    连小虎坐在桌旁看着,樱花笑道:“我给你也梳一个。”

    连小虎笑了笑,走过来道:“我帮娘子梳。”

    东东跑下地,满屋摇着风车玩,小手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樱花打开发髻,连小虎用角梳慢慢梳着她的发丝,樱花从镜中看了看他,道:“小哥哥,还不高兴啊。人常说虎落平阳,龙困浅滩,慢慢来吗。”

    “慢慢来,我现在要靠娘子典卖首饰度日了。”

    樱花咯咯笑道:“怎么,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呢?等你首饰卖完了,我就把你典了,兴许能典上二两纹银呢。”

    “好啊,我就只值二两纹银。”

    樱花气的拿拳捶他,夫妇俩正说笑,东东跑过来仰脸道:“妈妈,我饿了。”

    “乖乖,饿了,好,咱们买好吃的。”

    连小虎抱着东东,一家三人出门寻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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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归国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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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章、消受

    牛头营码头外连高丽、日本,内接关内关外,是北方热闹的商埠,商贾云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全不希奇,但三口人一进茶楼,除了眼珠不大好使的,没有不注目的,谁见过这般俊俏美丽的少年娘子。

    三个喝太平茶的街霸撩着话头凑到桌上,其中一个象是老大,笑嘻嘻道:“小娘子,喝茶啊?”

    樱花俏眼一瞥,娇滴滴道:“是啊,喝茶。”

    那老大没想到樱花回应他,半边身子都酥了,结舌道:“好啊……好啊……”

    樱花叹了口气,道:“好什么好啊,我心里可不快活。”

    “啊,心里不快活,小娘子……”

    “我家相公这些日愁眉不展,奴家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高兴,心里所以不快活。”

    “啊……”那老大似乎大吃一惊,道:“你家相公?那……那……叫五爷如何帮你?”

    连小虎抱着东东坐在旁边只管吃茶,东东倒是好奇地看着那老大,觉着他满脸横肉,生猛海鲜,十分有趣。

    “你真是好人。我家相公这些日在船上闷的久了,他一闷久了只有练练拳头才爽快,看大哥印堂发亮,红光满面,身强力壮,一定是富贵强人,可否借贵体一用,让我家相公开开心。”

    满堂茶客原在侧目瞧乐,闻听此言不禁哄堂大笑。那老大闹了半天才醒悟樱花在消遣他,恼羞成怒,蒲扇似地巴掌猛往桌子上拍,待要大骂,手掌一痛,被连小虎攥住他巴掌,一圈一带,向外一送,那老大和他两个兄弟满地滚葫芦一般咕噜噜跌翻在大街上,挣扎好半天才站起身来。

    那老大站起来,瞧了瞧乌紫的手掌,恶狠狠地瞪了连小虎一眼道:“相好的,有功夫,等着瞧。”带着两个兄弟蹬蹬蹬地跑开。

    满堂茶客这时一个个溜出茶楼,一个好心的临走了道:“这位相公和娘子,还不快走,五虎兄弟招人去了。”

    连小虎笑了笑,道:“多谢。”

    樱花笑道:“小哥哥,开心了吧。”

    “哼,开心,马上要被你气疯了。”

    樱花咯咯笑起来,给东东喂粥吃。

    店里清净下来,惟有东头靠街的一桌人未动,正位上是个胖乎乎地公子,二十七八岁光景,一笑两眼眯条缝。和同伴喝着茶,小声谈论着,偶尔看过来一眼,似对夫妇两人很感兴趣。

    溜出去的茶客们也没走散,堵在街对面向这边张望着,等着看热闹。

    樱花给东东喂着粥道:“兴许那个街霸去招厉害人物了。”

    连小虎喝了两口茶,伸伸腰道:“知夫莫若妇,给你一说,我倒手痒痒了,只是那五爷别让我失望。”

    樱花瞥了他一眼,道:“你真是憋的慌了才愁闷。”

    连小虎伸腰道:“可不是吗,这回不闷了。”

    大街上黑压压奔过来一群人,怕不有一两百口子,一个个手执刀枪棍棒嘴里叫喊着:“不要走了那厮。”

    樱花看了看道:“都是我惹起的。”

    “好娘子,你能惹的起,相公就能消受的起,看你夫君的手段。”连小虎左手一抓,执起一把条凳,右手提起另一条来,往街上一跳,横马立刀钉在当街。

    众打手见他张狂举动,一窝蜂涌上来要砍个痛快。连小虎多日压抑的心情无处宣泄,正寻个出路。大喝一声,冲进人堆抡起条凳横扫硬砸,来人只是些看庄护院的后生,打个群架尚有些能耐。如何禁得起他神力的扫荡,腰被打折,头被砸肿,一个个比来时快百倍地一轰而散。

    连小虎乘兴撵了一阵子,直撵的那些人哭爹喊娘地讨饶,他才收手回来。

    樱花娇娇笑道:“现在高兴了吧。”

    连小虎道:“高兴了。”他丹田提气,猛然大喝一声,一拳捣出,“砰”地一声大响,店门前石敢当被他砸的粉碎。

    连小虎仰天长啸,胸中的云翳一扫而空,道:“娘子,走。”

    “夫君,咱们去哪里?”

    “去哪里,天下之大,那里都去得!”连小虎抱起东东大步出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通县

    “这位壮士,这位壮士请留步……”

    夫妻二人听的后面有人喊,回头一看,那胖公子紧赶着过来。他一身肉颤颤的直扇,过来站定,呼呼着气道:“壮士……若是不介意,本公子……想向壮士推荐……一去处。”

    连小虎放下东东,抱拳道:“在下英华,公子怎么称呼?”两人回返大明,连小虎本意恢复自己原名,樱花却道:“小哥哥,你现在失忆,还是暂时用英华为好,免得麻烦。”连小虎一想却也是的,自己伤后容颜变化,一般人很难再认出,若是用原名,别人认出了自己,自己反倒没意识,若是朋友还好,若是敌人恐怕还要陷害自己。所以,仍然,用一休称呼他的“英华”,这名字倒也响亮。

    “在下……高炽,壮士一身惊人武艺,正有一去处,可以大展身手。”高炽笑眯眯道。

    “哦,此话怎讲。”

    “通县燕王世子招募武林高手,求贤若渴,壮士应聘,必能折桂。”

    “有此事?”

    “怎敢欺妄。本公子素好结交江湖朋友,所见武人多矣,从未见如壮士这般惊人技艺的,若是埋没于山野荒漠,与国与民诚为憾事。”高炽满脸严肃道。只是他的严肃在那胖硕的脸蛋上无非是眼睛努力睁大,依然似笑非笑地模样。

    连小虎看了看樱花,樱花道:“夫唱妇随,你到哪我去哪。”

    连小虎抱拳道:“英某草莽之民,没想到为国为民的大抱负,只是妻儿温饱尚无着落,英某愿意谋一职养家糊口。”

    高炽闻听连小虎应允之言,大喜过望,道:“小兄弟,依你之能何止于养家糊口,荣华富贵全包在哥哥身上了,请。”

    这一干人似商贩,从昌黎出来,赶了十几辆沉重地棕棚马车,一路向通县过来。高炽甚服连小虎的神勇,对夫妇两人优待有加。但也把两人来历问的仔细。樱花只说两人原是大明人,在日本两年,现在回到家乡,一切物事人非了。

    高炽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甚好。”也不知好在那里。不数日进了通县,城内一派军营气象,走动多为甲士。樱花照顾幼子,先在客栈歇下来。管事周鹤领着连小虎直奔县府,县府前摆了个大擂台。这时无人比武,台下依然热闹喧腾,象是逢集。擂台之战不用细说,连小虎功夫过五关那是轻松异常,世子府高手霹雳剑房起虹和螳螂手罗湖不过数十招即被打倒,他一路胜下来,脸不红心不跳,惊的众人目瞪口呆,奉为神人。

    擂台司仪拖长声音高唱道:“神拳英少侠打擂过关!”

    “蓬蓬蓬……”炮仗鼓乐齐鸣,披红挂彩,赞语如潮。

    连小虎有些发呆,拳脚之间他突然回想起自己身负的天龙门、武当和少林的几大武功绝学,而往昔打擂的情形如过隙之驹,一霎间来到脑海,又被炮仗炸飞去,这会凝想,不得其旨,好生难耐。

    众人簇拥他进府衙拜见世子,连小虎见了不禁失笑,原来引他一路来打擂的高炽就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朱高炽换了身蟒袍,愈发显出身材的肥硕,抱着连小虎哈哈大笑,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设筵,为英统领洗尘。”席上连小虎才了解,朱高炽以锄倭盟名义在通县年来招募勇士二万余人,百里挑一选出八百精锐组建龙骧营,统领之职邀江湖才俊出任,但数月来,打擂者众,过通关者无,这也并非压阵关主厉害无比,而是这统领职位不大不小,江湖高人不屑来争,来争的武功能耐又不行,所以一直空缺着,好似专等着他来上任。

    夫妇两人就此在通县安下身来,连小虎玩笑道:“好妹子,这会还怕我把你典出去换钱吗?”

    樱花笑笑,忽然道:“小哥哥,世子待你如此信任,你也不能负人家。”

    “那是自然,人敬咱一尺,咱敬人一丈,这点道理你夫君还是懂的。对了,樱花,咱们出去逛逛吧,这通县不知是何光景。”

    樱花摇头道:“英大人,小女子以后在家相夫教子,做你的好娘子就行了,不想抛头露面。”

    “哦,娘子如此贤惠,相公我不知该怎生感激!”

    樱花推着他出门道:“你身为统领,别再儿女私情绵绵,好生替人家出力吧。”

    连小虎道:“那好,有贤妻如此体贴,本相公处理军务去了,娘子在家好生歇着。”

    樱花见连小虎大步而去,咬了咬嘴唇,心道:“锄倭盟……终还是躲不开。我即便不说,小哥哥的记忆恢复了又会怎样啊?”心中一团乱麻。

    第二百四十五章、疯汉

    话接上章,军务琐碎,不可细表。时间也过的飞快,眨眼两月过去,天时渐热。这日朱高炽忽然召连小虎道:“北平近日盗匪猖獗,父王府内兵卒老迈难堪职守重任,调龙骧营去王府加强防卫。”连小虎领命,着副统领房起虹带着八百壮士当夜进北平。他交接清通县这边事务,携校尉罗湖等人第二日动身。

    西天晚霞中望见北平,高大城墙颀立,绵绵不绝,一派苍茫景象。元大帝定都数十年,虽经历战火,宫殿巍然,帝都气象隆盛。

    众人从朝阳门进城直奔王府,临近东大街见一群人围在十字路口堵住道路。

    众人驱马缓行,见人群中央一个高大皂袍汉子满身污秽,披头散发,手舞足蹈,似是个疯子。他身旁却围了十数个身份官阶不低地带刀锦衣卫,逗弄嬉耍着他。疯大汉“啊啊”地叫唤,一个面皮紫褐地锦衣卫揪着他前襟,指着地上一摊马粪道:“这是什么?”

    疯大汉看了看,脸上露出傻嘻嘻地笑。

    “这是你天天吃的,吃一口。”

    紫脸锦衣卫手一带,疯大汉摔趴在马粪上。那锦衣卫阴笑道:“我看你是真疯还是假疯,给我吃。”

    众看客起哄道:“快吃快吃……”

    疯大汉双手抓着马粪“啊啊”地不知在说什么。

    紫脸锦衣卫恶恨恨道:“给我吃下去!”

    疯大汉眼神中流露出惊恐,紫脸锦衣卫一手揪着他头发将嘴巴摁向马粪。疯大汉挣扎着,却拗不过他腕劲,眼看疯大汉受辱,这一幕却恼了一位少年英雄,连小虎飞身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抓住那锦衣卫手腕,阻止住他的恶行。

    紫脸锦衣卫愣了愣,松开执着疯大汉的手掌,直起腰阴声道:“你想找死。”

    连小虎瞧着他的嘴脸,登时怒起,一翻腕拿住他后颈,向下一压,那锦衣卫顿时弓成个虾米,手脚乱抓地挣扎,大骂道:“他妈的放手放手!啊……来人来人……”他的伙伴抽刀奔上来,叫道:“松手!”可没等他们靠近身来,连小虎飞腿一旋,将众锦衣卫全踢翻,冷笑道:“锦衣卫大人,看样子你对马粪很感兴趣,你先尝尝吧。”

    紫脸锦衣卫大叫着也无济于事,被连小虎一把将整个脸盘全摁入马粪里。

    一众看客都大惊,锦衣卫何等身份,那是天上的人物!竟被这个少年作弄如此!

    连小虎哈哈一笑,丢了手。那锦衣卫腾地从地上跳起来,一边抽刀一边大骂道:“王八蛋,砍死你!”他转了一圈子才找见连小虎。

    连小虎笑嘻嘻道:“锦衣卫大人,看你的尊容果然是王八样,哈哈……”指着他哈哈大笑。

    那锦衣卫一头一脸绿油油地马粪,只有两个眼珠子在转,十分好笑又十分恶心。众看客却没人敢笑,憋不住的也忙用手捂住,但聪明的已看出苗头不对,悄悄地散去。那疯汉也趁乱开溜,只是他眼光盯了盯连小虎,感激的眼神倒看不出疯癫来。

    那锦衣卫肺几乎气炸,一刀冲连小虎搂头剁下。连小虎不待他出招,一腿又将他重重踢趴下,还待再教训这帮人,罗湖拉了拉他衣襟,他们此行秘密进城,不便暴露身份。因此连小虎冷笑一声,跳上马和众人离开。

    一众锦衣卫见他走了才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破口大骂,眼见还有不开眼的看客在瞧热闹,顿时恼羞成怒,冲过去挥刀乱砍,道:“他妈的,定是和强人一伙的。”跑的慢的看客被削的头破血流,腿断胳膊折,更有两人当场削去了脑袋,充做强人。也不枉了他们这般爱做看客的命运。

    第二百四十六章、朱棣

    连小虎等人经这一耽搁,进了燕王府已是天黑,安顿下来。第二日王府护卫指挥张玉、朱能召见,众人见礼,一番寒暄后,张、朱二人打眼一扫,道:“请问哪位是英统领?”

    连小虎上前道:“下官正是。”

    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他,笑道:“王爷宣召,请跟我们来。”

    众人面露错愕,燕王年来抱恙称疾,卧病府中,外人难得一见。没成想连小虎前脚进王府,后脚就蒙王爷召见,房起虹几人暗自猜测,也不敢妄议。

    张、朱两人引着连小虎来到寝殿,殿内空空荡荡,惟有一张大床突兀地置放殿中。金色纱幔悬张,影影绰绰,帐内似有一人半卧着。

    连小虎见过礼,侍者撩开纱幔,燕王朱棣四十来岁,眼阔眉张,颌下长髯飘飘,很有风度,只是昏黄地烛光下,面皮憔悴苍白,颇显病态。

    连小虎眼光扫过,心里一愣,这容貌好生面熟。他正琢磨,燕王咳嗽了声。

    连小虎感觉到他转目注视着自己,好半晌,燕王缓缓道:“炽儿竭力推荐你。”

    “世子爷知遇之恩,下官铭感于内。”

    “哦,很好。本王有些事和你谈谈。”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你坐下。”

    殿内又是好大一会的沉默,连小虎担心燕王是不是睡去了,抬眼一瞟,燕王面上扭曲,双目瞪着黑咕隆咚地暗处不知在想什么。

    连小虎猛然一凛,燕王扭曲地面容使他认出了:竟是那疯大汉!

    连小虎心中万分震惊,大明亲王,当今皇上的嫡亲四叔,怎会被锦衣卫如此欺侮!

    连小虎顿起同情之心,不禁道:“王爷,您……您没事吧?”

    燕王回过神来,看看他,站起身来,在殿里踱了两步道:“你也看到了,当今朝廷就是这般对待本王的。哼,周王、湘王已遭杀戮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王爷,这般奸佞小人如此残害,皇上为什么不管?”连小虎激愤道。

    “哼,当今皇上年少无知,又有齐泰、黄子澄一流奸佞小人谗言陷害,宗室皇亲惨遭荼毒。这般奸佞小人把持朝纲,培植势力,羽翼丰满定然反上作乱,大明的基业就要毁在这般奸佞手里了。”

    “王爷,那咱们就坐以待毙吗?”

    “好,不愧吾儿推荐你。你今日使本王免于受辱,本王好生感激,只是本王现今无权无势,如何赏你?”

    “下官不要任何赏赐。”

    “本王有个想法,不知你应允否?”朱棣眼光灼灼地望着他。

    “王爷尽管吩咐。”

    “本王想认你为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连小虎一愣,道:“下官一介草民,如何能攀王爷亲缘?”

    “那你是拒绝了?难怪,现在和本王沾亲带故是要受牵连的,本王不怪你。”

    “不是……只是……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连小虎年纪轻轻,就怕人激。所以朱棣三言两语就将他收归帐下。

    朱棣笑道:“好,这才是我朱棣的孩儿,敢做敢当,本王赐你姓朱,你我情同父子。”走过来将他搀起。

    连小虎愣了愣,没想到一认义父,姓也赐了,只得道:“多谢义父赐姓,义父您注意身子。”

    朱棣道:“我病已好。”

    连小虎见他面上果然容光焕发,不仅奇道:“义父,你气色果然好多了。”

    “等事情办成了,我的病就会彻底好的。”

    “义父,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正如孩儿你所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朱棣双目闪过一丝寒光。

    “啪啪……”地拍掌声,殿外走进一个貌象奇古地中年和尚,道:“王爷,你终于下决心了。”

    “我朱棣岂能坐以待毙。”

    “正是,王爷,您征战天下,纵横东西,经历几多战阵,惧过谁来!想当年金山一战何等惨烈,元大帝主力纳克楚部二十万大军进攻,王爷您亲冒锋矢,振臂高呼,我燕军将士士气大振,无不以一敌百,一夜之间杀的敌军归降,那是何等豪迈。现今受小人凌辱,朝廷非难,王爷再忍耐消沉下去,只会让普天下翘首期盼王爷振臂高呼的人们失望!”

    朱棣双掌一拍,道:“前有孩儿帮我下决心,后有军师振聋发聩之言警醒。本王决策已定,所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贫僧恭祝王爷大事裁定,也恭祝王爷得收义子。”

    朱棣笑道:“朱华,见过道珩大师。”

    连小虎忙施礼道:“晚辈拜见大师。”

    道珩双目打量他道:“听说通县擂台你连过五阵,难怪世子爷极力推荐你。依贫僧观相,你和王爷有天定的缘分,是吾佛派下来为王爷度劫的。”

    朱棣大喜道:“大师果然好眼力,昨日若非孩儿度劫援手,本王就被谢贵羞辱至死,如今想来好恨。”

    “王爷休恼,既然决心已下,咱们照计划行动。”

    朱棣在案上一拍,沉声道:“为大明的基业,为天下的百姓,咱们起兵清君侧!”

    第二百四十七章、告发

    北平布政使张丙府上热热闹闹地开宴唱戏,主宾是锦衣卫都司谢贵,作陪的是北平都指挥使张信。谢贵前日受到羞辱,张丙知道他喜欢听戏,点了望月楼的头牌,在后院戏楼咿咿呀呀唱几段替他遮羞解恼。

    谢贵喜欢的几个粉头陪他喝着、嘻谑着,他才有些开脸。张信听着小曲,随着戏拍哼着。全城搜捕的卫兵不时带来人犯,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强人。

    谢贵有些烦躁,卫兵又带来一人,谢贵一看,不由大骂道:“瞎眼的东西,这老迈蠢物是强人吗?你们五城都卫是一帮猪啊。”原来卫兵带来个白发苍苍的老苍头。只是他这话却恼了一人,张信沉脸道:“谢大人这话怎么讲,五城都卫的人忙了一夜原来是招人骂的。”

    “你五城都卫的人是厉害,把强人放进城来,难道还让我给你记功?”

    “记功不必,只是那强人连锦衣卫高手都奈何不得,我五城都卫寻常兵汉如何去禁止!”

    谢贵“砰”地声一拍桌案,怒道:“你嘲笑我?”

    “你朝谁拍桌子?”

    张丙忙站起来打圆场道:“两位大人何必为一个老苍头红脸。”他转向那卫兵道:“还不将这老物带下去。”

    卫兵嗫嚅道:“他……他要见……要见……”

    谢贵勃然大怒,道:“让你们搜索的是强人,一个老蠢物要见天王老子。”

    张信瞪了一眼卫兵,道:“混帐,还不带他下去,在这里丢人显眼。”

    卫兵忙拖着老苍头出去了。

    张丙笑了笑,道:“两位大人,现在好了,雨过天晴。小郎,唱几曲。”

    望月楼头牌模样俊俏,少年儿郎般,所以起个小郎的诨名。她咿咿呀呀调弦清唱一番,满屋生色,只是席间少了轻松气氛。

    张丙琢磨不如就此散场,管家匆匆跑来道:“大人,燕王府长史求见。”

    张丙一愣,道:“快请葛兄过来。”一时,管家领来一瘦高中年人,他一见亭中情形忙上前几步施礼道:“三位大人好。”

    张丙道:“葛兄,夤夜造访,有事?”

    葛诚神色紧张道:“请大人摒退左右,诚有要是禀报。”

    张丙挥挥手,一众歌姬侍女退下。

    “三位大人,燕王要造反。”葛诚重重道。

    三人面色都是一变,谢贵一拍桌子道:“朱棣真要反?”

    “是的。”葛诚颤声道。

    张丙沉声道:“你将事情详细道来。”

    葛诚激动道:“朱棣对外装疯卖癫,称病卧床,但其亲信手下道珩、张玉、朱能等一干人在北平军中四处活动,笼络人心,世子高炽这数月来在通县以抗倭名义招募兵马,这一切明显是预谋好的,就等着时机。从前日起,王府内不明不白增添了数百来历不明的护卫,气氛诡秘,诚直觉朱棣要有异动,所以禀报三位大人,立刻拘拿朱棣,以防事态巨变。”

    谢贵恨恨道:“朱棣早有反心,咱们派兵杀进王府,将他擒住,送交京中。”

    第二百四十八章、借刀

    张丙掂量着,转头道:“张信大人,你看呢?”

    “信全依大人裁夺。只是……北平诸路军马俱在大人掌握中,没有大人的令旨,无人能调动哪怕一只百人队。燕王府中站满人又能藏了几个,窃以为燕王无能反,也不敢反。”

    葛诚厉声道:“大人万万不可如此大意猜想,那朱棣久历沙场,权变机谋无双,什么干不出来!”

    张丙背着手来回踱步,半晌道:“是的,总不能不防。但皇上素来优待他这位嫡亲四叔父,皇上不下旨拘拿,咱们不能明里行事。丙连夜写份奏折,六百里加急送呈齐、黄大人,奏禀皇上,促皇上下明断。为防异常,调飞熊营三千人马包围王府,禁止一切人员进出。”

    张信道:“大人处置周详,如此以来,割断王府内外联系,不虞有变。”

    谢贵“哼”了声道:“只怕夜长梦多,最好是冲进去拿了人,什么都不惧了。”

    张丙道:“谢大人,此刻不能意气用事,你锦衣卫盯紧各处军营,只要查实和王府有来往的,一律先夺了军权,缉拿审问。”

    “这是锦衣卫拿手的,大人放心,谢某这就去安排,告辞。”他说走就走。

    张信也道:“信也告辞,回营安排。”

    张丙拉住他道:“张大人,请随我来,有一事相商。”

    两人来到书房,张丙取出一封尚未开启的信笺,道:“张信大人,丙离京接掌布政使时,齐尚书封了这封信笺给丙,并言道:‘事急从权际,全赖张信大人义举’”

    张信见信笺上笔迹,果然是兵部尚书齐泰手迹,打开来,信中客套话后,直指朱棣异动时,要他利用旧为朱棣所信任之机,一举格杀朱棣。

    张丙见他看完,沉声道:“当今皇上年轻,遇事亲情俗情牵缠,优柔寡断。齐尚书、黄大人乃国家股肱大臣,朝廷安危,社稷太平,全赖两位大人力撑。而今朱棣屡有异动,为朝廷安危着想,为社稷太平着想,也为天下百姓着想,齐、黄两位大人将义举重托张大人,那是含有深意的,惟有这般霹雳手段才能弥乱局于危萌。”

    “张大人意思……不必禀报皇上?”张信沉吟道。

    “皇上的奏折是要上的,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大人的意思……”

    “朱棣行造反之事确凿,罪当至死,一刀砍了,为国为民除害。只是丙素为朱棣嫌恶,难以诱杀他,这重任惟有信兄担当了,不知敢不敢为?”

    张信挺挺胸膛,道:“信一介武夫,蒙兵部尚书齐大人重用,才有今日,齐大人点将,原是信求之不得的报答机遇。”

    张丙抚掌道:“如此甚好。”他从案上盒子中取了一个指肚大的瓷瓶,道:“这是大内梦魂草粉,食之无味无色,中人是长眠不醒。”

    张信接过道:“在此君国大事之际,大人放心,信谨遵齐大人令旨,相机行事。”

    张丙长施一礼,道:“信兄高义,事成之日,丙为君请功。”

    张信还礼道:“大人言重,此乃信当为之事,告辞。”

    张丙一直送出大门外,再回书房书写奏折。这一刻他早就想到会到来,临阵了也不免紧张,他不是怕燕王反了,而是如何既照齐、黄意思除去朱棣,又不让皇上想起是自 ( 大明武侠传 http://www.xshubao22.com/7/72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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