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侠传 第 40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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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小虎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倭寇是些什么人?”

    “哎,你还真是不一般地麻烦。告诉你,倭寇在沿海作乱,烧杀劫掠大明百姓,净干坏事。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吗?据本姑娘所知,他们是来自海上一个叫日……日……什么的鸟岛。”

    “是日本?”

    “是是,哎,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不知吗?”

    连小虎道:“我就是从日本回来的。”他话才落,就见众人目光利箭一般一个个刺过来,其中一个浓眉大眼青年怒道:“你是日本人?”

    连小虎见一圈敌视地眼光,不解道:“是日本人怎么讲?”

    “是日本人,小爷斗云就不饶你。”他倏地拔出腰中血刀,“呼”地声砍过来。

    连小虎见他说打就打,拨马一让,闪过刀锋。

    斗云从马上跳下来,道:“有种下来,小爷砍了你个日本臭贼。”

    连小虎从马上飘身下来,他虽然一身甲胄,但身轻如絮,这一亮身段。风云堂众人吃一惊,没想到燕军中一个青年军官竟有如此好身手。

    斗云喝一声,血刀一舞,狂风骤雨般卷过去。

    连小虎武功记忆恢复,斗云血刀招数虽是精妙不凡,但被连小虎短打手法压制,有劲无处施。斗云火气大盛,血刀一刀砍在一棵老杨树干上,他竟然舍了刀,双手成拳,身子“嗖”一下蹿起,直捣连小虎胸口。连小虎不防他出此怪招,前臂一叉,封开双拳的撞击,退了一步。

    斗云得理不饶人,黑虎掏心,又是一拳。

    连小虎缓过手来,迎上就是一掌。他功力尽复,掌劲大的惊人,斗云硬撞上定然负伤。谁知斗云是死磕的臭脾气,纵是受伤也不会让一步,大开大阖地扑上去。

    旁边的一个青年僧人道:“小心。”阻拦已不及,围魏救赵,罗汉拳的一招黑虎掏心,攻向连小虎。他拳锋一展,扑面杀气,连小虎赞声:“好。”双掌分迎上去,“砰”地声大响,气浪卷起一圈尘土,三人跳开。

    第二百五十九章、夺关

    斗云和僧人都退了一步,反观连小虎气定神闲。这一下顿见高下。斗云知道拳脚非己所长,眼见连小虎掌劲大的异乎寻常,复拔出树干上的血刀,跳过来道:“你这厮倒是一身蛮劲,且和小爷再杀一番。”

    连小虎抖抖手道:“奉陪。”

    斗云挥刀要上,僧人拦住他,合十为礼道:“朱将军,小僧行远,不知适才一掌是何功法?”

    连小虎道:“怎么,还要查个老底?”

    行远看了看他,道:“小僧觉着熟悉……”

    斗云还要再斗,陶思思道:“已是三更,你们打到天亮,也不用夺关了?”

    雪儿也道:“你们斗半天,他是不是日本人也不问清?”

    斗云哼了哼,收了血刀。

    连小虎被说的脸一热,自己按说是正儿八经地指挥,却在这里意气用事,忙深施一礼道:“两位姑娘责备的是。斗云兄弟和行远师傅,在下乃大明人,最近从日本过来,这厢赔礼了。”

    行远和斗云对看一眼,斗云哼了声,道:“原来不是日本贼子。不过打日本来想也不是什么好事,哼哼,罢了,小爷懒得理你。”他一纵跳上马去,自赶上前。

    众人忙催马,抓紧行程。

    连小虎颇为自责,本意想结交众人,没想弄成这般敌意的情状,南辕北辙,也不好再说。

    众人赶路,到了隘口,巍巍雄关,一牙残月,半盏孤灯伴着无精打采地哨兵,一切显得平淡安静。众人趁着云遮月,攀上城墙,缚住哨兵。四下里扑向关卒的歇宿处。众人身手敏捷干练,行动迅有力,不出一个时辰,守关的三个百人队竟未走脱一人,尽数被擒,极其利落地完成夺关任务。开启关门,大军当夜过关。

    朱棣大加赞赏,督令众军掩去旗号,人衔枚,马去铃,急行奔大宁。数日后,人不知鬼不觉地兵临大宁城下。

    朱棣手书一封,尽述穷蹙失势情状,特来投奔十七弟,着人送进宁王府。朱棣本计划由连小虎带着龙骧营在明里,锄倭盟众人在暗里进大宁,其他人马由张玉、朱能带领伏在城外,但第二日朱权回书只准朱棣单骑进城。

    张玉、朱能等都觉过于冒险,张玉道:“万一宁王变卦,吾等在城外鞭长莫及,王爷如何得脱?”

    朱棣也颇为踌躇,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请来锄倭盟领俞青莲、苏灵和智行相商。朱棣亲自迎出大帐,赐坐相待。

    俞青莲道:“吾等江湖中人,本不应介入政治纷争,只是蒙王爷的救命恩情,无以为报。王爷此番有难事,吾等敢不竭诚效力,以报王爷。”

    朱棣道罢感激之言,将眼前情势说了。众人商定,由俞青莲、苏灵和智行带着锄倭盟众人先行潜入大宁,散在王府四周,预作准备;连小虎以养子身份陪同,陶思思、雪儿等扮作落难宫女,贴身随侍进王府;外围由陈宣礼带上珠宝收买朵颜三卫部落长,以做照应;张玉、朱能依然带兵伏在南门外林中接应,以备万全。诸事安排妥当,朱棣慨然长叹道:“棣异日肃清朝纲,得保大明江山,全仰仗诸君矣!”

    众人忙道不敢,各行准备。

    第二百六十章、宁王

    大宁行都司下辖兴州、营州二十余卫,皆北疆精锐,其中朵颜、泰宁、福余三卫,属宁王卫队,由元降将统率的番骑组成,尤其骁勇。宁王数邀戍边诸亲王观兵塞外,朱棣目睹三卫番骑的膘悍,甚为心动。此番起事,北平夹在朝廷和宁王之间,只有争取得宁王,否则进退无据,难以自保,所以冒险来说宁王。此刻孤身赴营,虽有万全准备,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朱棣心中惟有默祷苍天保佑顺遂了。

    大宁守将刘真、卜万和陈亨,已率兵南下,进占沙河,夹击北平。城中指挥只剩下朱鉴。朱棣人马虽是秘密抵达,但终是被城中的侦骑探的,朱鉴得到消息,大为震惊,一方面急令刘真等急回援,一方面加强警戒,做好应战准备。城门把守自然较往日严密了,来往具要盘查,好在朱棣执有宁王府通行令牌,把门守兵验看一眼即放行,反倒比分散改扮的锄倭盟众人进城来的容易。

    进了王府,到了正殿,宁王朱权面容优雅,高冠轻裘立在阶上,风舞鹤氅,一派儒雅风范;反观朱棣面容憔悴,敝氅短服,仓皇愁苦情状,老远见了,快步奔上去,执着朱权手哭道:“十七弟,为兄几乎见不到你了!”

    朱权安慰道:“四哥,如何这般,有话慢慢说。”

    朱棣涕泗交流地搂着他哇哇大哭。连小虎和几个少女面面相觑,不成想美髯抚胸,一派威仪的燕王哭的如此凄惨,心中想笑又不敢,好生憋闷。

    朱权给他哭的凄惶道:“四哥,兄弟知道你的委屈,咱们屋里说话。”拉着朱棣进殿坐下。侍从奉上手巾,两人揩了颜面。朱权道:“接到四哥手书,兄弟吓了一跳。听说四哥在北平拉起清君侧大旗,朝廷下旨###,如何弄成这种乱局?”

    朱棣掩面长叹道:“十七弟,愚兄受的迫害你没有听闻吗!想我朱棣跟着太祖东奔西走打天下,为大明基业抛了一腔热血,可是到头来怎样!太祖仙逝,身为人子,朱棣血衣征袍未解,星夜兼程赴京,想送送他老人家一程,可是朝廷呢?不让吾等进京,怕吾等在京中作乱!哼,可倒好,父皇尸骨未寒,朝廷又要削藩,齐泰、黄子澄这等奸佞把持朝政,残害吾等,五弟、七弟,被阴招进京,下在大狱中,至今不知生死;十二弟柏更惨,被诬谋反,阖宫烧死。而愚兄呢,在北平饱受折磨,不得不装疯卖癫,苟延度日,尤是如此,这等奸佞小人也不放过。张丙、谢贵受齐、黄两人指使,非要治愚兄于死地,诬称本王谋反,重兵围了王府,要困死愚兄,想吾等兄弟昔日统领百万大军,开疆拓土,驰骋天下,何曾受过这等腌杂小吏的气,愚兄一怒之下杀了张丙、谢贵两个小贼,估量朝廷不容,所以反了。这中间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啊!”朱棣说到激愤处唏嘘落泪。

    “兄弟也有些耳闻,只是没想四哥受此多委屈。”朱权安慰道。

    “十七弟,朝廷今宣你和十五弟进京,你不去京城那是太对了。现今朝纲紊乱,奸佞当道,去了京,难保不是老五、老七地下场。”

    朱权眼望着殿外远处,神情很是平静,没有接话。

    季节转秋,大殿上已生起火盘,碳火通亮。朱棣寒意从心底渐渐萌生,他原以为朱权对朝廷应是一肚子怨气、火气,只差自己来点燃,不想一番话说下来,连个火星也不崩!

    第二百六十一章、权衡

    朱棣心中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声情并茂地继续鼓动道:“权弟,非是愚兄要争天下。天下本是咱们朱家的,只是朝廷年幼无知,被权臣奸佞蒙蔽,吾等亲王理应奉太祖遗诏,举兵清君侧,否则不出三五年,吾等俱被小人害死,那时大明朱家的天下,真要被外人夺去。权弟,你若是举兵共襄盛举,你我兄弟联手,举关内关外重兵,定能清肃朝纲,救我大明。”

    朱棣只得停下言语,盼着动静。朱权却是低头把玩冒着热气地紫砂壶,好半晌,看了眼朱棣,笑了笑道:“四哥,你远行疲顿,先行歇宿下来,有话咱们兄弟改日再叙,如何?”他说的客气,侍从已上来送客。

    朱棣只得道:“权弟,你多思量愚兄的话,全是为咱们弟兄好。”

    朱权笑笑,目送朱棣出殿。

    长史许雍疾步从屏风后出来,急急道:“王爷,万万不可听信朱棣胡言乱语,将他拿了,绑缚朝廷治罪。”

    “你都听到了?”

    “王爷,朱棣现在北平造反,李景隆统御五十万大军数路进剿,他抵挡不住,行将覆灭,所以跑来大宁,无非是借重王爷兵马去对抗朝廷正义之师,拉王爷下水。王爷,朱棣早有不臣之心,千万不要被他伪装迷惑,缚了他,送交朝廷是大功一件。”

    朱权默想了好一阵子,道:“本王知道了,你下去,此事不许外传。”

    “王爷……”

    朱权挥挥手,许雍只得退下。

    朱权在殿中来来回回踱起步,心中踌躇难定。他是个自视很高的人,颇瞧不起其他封王,只是庶出的身份无法改变,心中不免嫉妒朱棣哥五个。但眼见朱棣穷途末路地投奔,使他有些心软。从本心上说,建文帝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子侄辈,他根本看不起,而朝廷强行削藩,拿他们这些打天下的父辈开刀,他心中更是愤怒,张丙、谢贵落到他手上,一样会砍了,只是理智告诉他,建文帝名正言顺地继位,而各封王在封地多有不法情状,削藩是得民心的,象朱棣般反了,很难得到各地响应,如此仅靠燕、宁两地之力,难抗天下大势,所以他不敢应了朱棣。但朝廷宣诏他进京,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大宁,就是任朝廷摆布的棋子了,也拒不奉诏。

    现在进退两难,反了朝廷,他不敢做;擒了朱棣,他心不甘。心中反复掂量,实难抉择。

    如何处置朱棣,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吩咐加强王府警戒守卫,严禁走露风声,又叫来护卫指挥,督促北平方向的侦察。他想知道北平方面朱棣能不能守住,看看形势再说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风云

    不说朱权这般费思量,朱棣回到寝处,自感形势不是多么美妙,吩咐连小虎急出宫,通知俞道长他们早做准备。

    连小虎趁着夜色出了王府,到了约会地点见到俞青莲等人,说了燕王的顾虑,必要时可能不得不来硬的了。俞青莲嘱连小虎让陶思思几人将王府地图绘出来,这边安排人盯住城中卫所动静,动手时,以烟花为号,大家在城中四处放火,趁乱抢进王府救人。约好信号,连小虎不敢久留,急忙折回府中。

    进了院子,见陶思思、雪儿等和朱棣在花园老藤架下站着。段小云几人在四下警戒张望。

    连小虎过来道:“义父,夜浓霜重,为何在这里站着。”

    “陶姑娘侦察到跨院住着元朝国师大喇嘛,一帮喇嘛功夫很邪,不便说话。外面他们准备的如何?”

    连小虎看了陶思思一眼,将俞青莲的部署讲了,道:“陶堂主,雪儿姑娘,明日咱们留心,画一幅王府地图,交给俞道长。”

    雪儿道:“思思姐没进府就想到了。白天一路进来,记了地名,除了王府后宫,这前面都已标好。”她将一幅绢图递给朱棣。

    朱棣就着月光看了,大为赞赏,道:“陶姑娘,难怪陈宣礼向本王推荐你,说你心思细密,遇事可以商量,想人所未想,女诸葛也!”

    陶思思道:“王爷过誉,小女子不过是瞎想。”

    “怎是瞎想,先人一步就是高招。朱将军,你可要跟陶姑娘学学。”

    连小虎忙抱拳道:“在下以后要请陶堂主多指教。”

    陶思思给闹个红脸道:“我指点你什么。”

    红红笑道:“你这个小将军,和思思姐学做针线了,那也是思思姐的拿手绝技。”

    陶思思啐了她一口,几个姑娘抿嘴笑起来,花园中紧张地气氛给青春地笑声驱散。

    朱棣抚着长髯叹道:“本王本是愁绪满腹,和你们在一齐,真是去了烦忧,轻松许多。”

    红红笑道:“大王爷,你是朝廷的大官,我们是山野的百姓,你不嫌我们的粗鄙?”

    朱棣叹道:“象你们这年岁时,本王跟着太祖东奔西走,四处跟鞑子打仗,那也是粗鄙的很。记得有一回,大雨天跟鞑子一个千人队遭遇,太祖身边只有我和几十个亲兵,被冲散在山野里,几天找不到吃的,连树皮都啃。还是一个老农救了我们,烤了几个红薯,吃起来真是天下美味。”朱棣咂嘴回想起当年征战岁月,慨然长叹。

    风云堂众少年本对他有些芥蒂,但接触后,看不出燕王爷阴谋百端、为非作歹地恶人迹象,现在听他亲口说着驱逐鞑子地事迹,那是和锄倭盟一样同为汉人抵抗外辱,颇有些共鸣,所以当朱棣接道:“现今本王若被朝廷逮到,就是想为山野百姓也不能了。”

    陶思思和雪儿几乎同时道:“王爷不必忧虑,锄倭盟既然许了你,就保你安全出大宁。”

    红红拍着胸脯道:“大王爷,咱们锄倭盟虽是江湖中人,大大咧咧惯了,不喜约束,但既然答应了帮你脱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们也不说一个字地完成任务。”

    朱棣感动道:“你们都是少年英雄,本王若能成事,一定好好记上你们一功。”

    红红手大方地一挥,道:“记功不必,吾等侠义中人,救人岂图回报。”好一派侠女风范。众人都笑了。

    连小虎笑着,眼光忽然落在雪儿左袖里,她抬手间,袖内竟是空荡荡,似残了一肢,不禁道:“雪儿姑娘,你这是……”他忙住口,雪儿形容娇俏,不过是少女,难怪他怜惜动问。只是问人残疾,岂非不识趣,所以住了口。

    雪儿倒不在意,淡淡地笑了下,也没答他。

    连小虎有些后悔,他表情没躲过红红,红红笑道:“小将军,你看雪儿小姐是不是心疼啊?这可是和倭寇血战留下的伤。”

    连小虎被她说的一愣,脸上通红。

    雪儿嗔道:“作死啊,红红。”

    红红一脸严肃道:“他虽是大明人,却连倭寇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给他讲讲咱们抗倭的事吗?咱们为了抗倭,死了多少兄弟姐妹,小太岁、小玉、还有连大哥,可如今,朝廷说咱们是盗匪,围剿咱们,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承认咱们流过的血了,我……”她一阵难过,鼻头一酸,说不下去。

    雪儿咬着嘴唇,晶莹秀目中也起了层水雾。陶思思已背转过身去,不愿众人看到她的悲伤。连小虎愕然,本是欢笑的气氛瞬间为悲情笼罩,难道自己不知道倭寇,就引起这么大罪过,不禁道:“陶姑娘,在下因为失忆,对大明事……”他话未说完,朱棣道:“锄倭盟杀倭锄寇的事本王不会忘的,本王成了事,不会象当今朝廷这般忘恩负义,定会派大兵清剿倭寇,替你们报仇。”

    陶思思黯然道:“锄倭盟杀倭锄寇,不求名,不求利,为的只是百姓,朝廷不认可也罢,只是不愿被人污蔑。王爷一日得登大宝,望记得今日所言,清除倭患,造福百姓,我代锄倭盟死难的兄弟姐妹谢谢王爷了。”她说着,轻掀裙摆,跪了下去。雪儿、红红等也都跪了下来。

    朱棣忙上前搀起众少女,道:“本王许你们,莫说清剿小小倭寇,本王执政,定会扬威海域,震慑万方,教日本、吕宋这等小国八方来贺,万邦来朝,扬大明万世之荣。”

    连小虎心中震惊,震惊众少女悲怆的情怀,和她们执着地意志,是怎样的经历使她们这样呢?他也有些担心义父今日慨然应诺,他日无法兑现,岂非愧对陶思思她们。

    第二百六十三章、送神

    朱棣连续几日求见,王府侍从不是说王爷外出,就是军务繁忙,一概挡驾,竟是不得一晤。而宁王豢养元喇嘛教众多高手环顾监视,竟无一时之暇。

    每日被好酒好菜地服侍,朱棣却心焦如铁锅上蚂蚁,又不敢流露,故做清闲地和陶思思、雪儿等赏鱼、游园,状甚闲雅。堪堪十数日过去,朱棣实在忍耐不住,北平形势迫在眉睫,自己要被朱权困在这里,全盘皆输。这日再求见,若是不得晤,定好晚上动手。谁知令官道:“王爷请燕王爷在书房等候。”

    朱棣赶到书房,心中揣测朱权的意思,颇为忐忑。不说他等的心焦,朱权在丹枫亭上和甘丹寺宗喀巴喇嘛品茗手语正闲,朱棣求见的口信传上来,宗喀巴道:“王爷还未想好?”

    朱权打了一子,道:“大师以为如何?”

    宗喀巴粘了一子,道:“不能给你吃去。”

    “大师要救回一子?”

    “一子牵身,失此子失外势矣。”

    “本王也不想失外势。”

    “王爷想……”

    “燕王就是本王的外势,李景隆夺了北平,本王这个角就成了大雪崩势,无可挽救。”

    许雍道:“王爷要遂了燕王心愿?”

    朱权忽然在斜上角三三处点了一子。

    宗喀巴道:“贫僧不解王爷此子意味?”

    朱权一拂棋盘,站起身来,道:“本王且看天下乱云飞渡。”

    宗喀巴看看棋面,道:“王爷要搅乱大局呀。”

    朱权微微一笑。

    许雍急道:“王爷要放燕王?”

    “不放他,难道让本王独对朝廷大军?”

    “王爷……”

    “李景隆破了北平,本王就一钱不值了。”

    “可是王爷放了燕王,燕军依然无法抵挡朝廷大军,不若此时缚了燕王,为朝廷立功为好。”

    朱权双目瞪着许雍,知道这等燕雀无法理解鸿鹄之志,他虽然不愿明里反,却想鼓动燕军和朝廷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趁势夺天下,所以他拂袖道:“休在多言,本王送王兄出城。”

    朱权吩咐宗喀巴带众喇嘛高手随行,王府卫队在前开路,他亲自送朱棣出城。朱棣大喜,他担心的是朱权将自己当俘虏献上去邀功,没想朱权要利用他打前阵,和朝廷拼个鱼死网破。所以朱权道:“四哥,你放心,你的冤屈兄弟一定替你向朝廷辨白,只是本王的奏折一路上去,现时也不能阻挡李景隆的大军进犯北平。”

    朱棣满面堆欢道:“兄弟,哥哥求的就是你这句话。北平是哥哥的家业,哥哥一定守住。只是朝廷若不饶恕哥哥,那时兄弟还应该明白朝廷只有害咱们兄弟的心思,千万不要有幻想。”

    朱权连连点头。兄弟俩在侍卫开道,众喇嘛簇拥下沿街行去。

    将近南门,忽听一声哨炮,四下里涌出无数军汉,将队伍截断,摇旗呐喊道:“不要走了叛贼朱棣!不要走了叛贼朱棣!……”

    第二百六十四章、脱困

    朱棣大惊失色,不知是不是朱权下的圈套,但见朱权也是面色白,颇有张皇神色。

    城中指挥朱鉴一马跃出,喝道:“宁王爷,您身边之人是不是叛贼朱棣?”

    朱权不能让朝廷知道他与朱棣来往,没想到严防之下依然走露消息,不知是何人泄密,忽见长史许雍跨马出来道:“王爷,迷途知返,朱棣是朝廷通缉罪犯,王爷将他交出,大功一件。”

    朱权怒道:“是你告的密?”

    许雍道:“臣是为王爷着想。”

    朱权大怒,可是城中守军紧迫上来,卫队被隔开,身旁只有众喇嘛拼力抵挡,正慌张处,城墙上一声断喝,霹雳一般,众人皆惊,只见一个道人手托一顶大钟,飞步奔上城门楼,他轻轻瘦瘦地身子尚不及铜钟大小,那钟怕不有数百斤沉,但道人断喝一声,猛地将大钟掷下,如此庞然大物从天遽然飞落,声势迫人。朱鉴未及反应,被大钟挟狂风巨势撞上,当场连人带马殒命。

    朱棣大喜,道:“俞道长,救本王。”

    俞青莲道袍一揭,从城头跃落,道袍鼓荡起来,凤舞鹤翔,轻飘飘落在朱棣马前,袍袖一挥,扫倒一圈士兵,大声道:“跟着我。”

    连小虎夺过一柄扑刀,护住朱棣身后,两人护卫着他向外冲。只是守军众多,蚁聚一般堵在街上,杀开一条血路着实不易。恰此时埋伏的锄倭盟众好汉从小巷窜出,出栏猛虎般冲向众军。

    众人锐不可挡,撕开条血道,簇拥着朱棣冲进瓮城。风云堂众少年按部署也抢下瓮城城楼,开启断城闸,众人浴血杀出,将出城,朱棣忽然急急对俞青莲道:“俞道长,不能走了宁王,把他**来!”而此时朱权和他的王府喇嘛高手们还被围在街中。

    “王爷,你先走。”

    “不行,走了宁王大宁咱们就白来了。”

    俞青莲见朱棣如此固执,颇为感动,一个王爷为了兄弟的情分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当真是难得!他怎知朱棣实有他想,来大宁目的实为朵颜三卫,此刻命能得脱,战略目的就必须达到,走了宁王,自己如何收归朵颜三卫人马。这也是朱棣有此气魄胆略,换个人这种情势下早顾着逃命去了,那还想这许多。朱棣心中这样的想法却让锄倭盟众人感动的一塌糊涂,对他的成见一下改观,一个危难之际想着自己兄弟的人,一定是个亲情、重义、高尚地人。所以众人和俞青莲舍命杀回街上解救朱权。朱权心中正惶急,见俞青莲等解围而来自是大喜,和众喇嘛随在锄倭盟众人身后一窝蜂地向城门过来。两拨人手会合一处,城门守军已无能阻挡,众人开闸洪水般一泻而出。

    众人催马疾走,驰出十数里,朱权忽然有些醒悟,道:“四哥,这是往何处,不若向朵颜三卫去。”

    朱棣笑道:“十七弟,愚兄来宝宅承蒙细心照料十数日,感激于怀,十七弟何不去寒舍一遭,也让愚兄略尽地主之谊。”

    朱权惊道:“去北平?那倒不必。”

    朱棣道:“既然已出城,索性去了吧。”一使眼色,两个侍卫已经一左一右地挟着朱权马头。

    朱权面色大变,众喇嘛看出苗头不对要动手,却怎是俞青莲、连小虎等人对手,被锄倭盟众人拿个结实。

    朱权颤声道:“四哥,你……这是……”

    朱棣哈哈大笑,道:“你、我兄弟就此联手,逐鹿中原,平分天下,如何?”

    朱权面色如土,心中大悔,一着失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敢再言。

    城外张玉、朱能引着大军来接应。朱棣松口气,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细点众人,独不见陶思思、雪儿和风云堂众少年。

    “快快……派人找回他们。”朱棣大声道。

    俞青莲道:“王爷放心。风云堂众人虽年轻,却是久历战阵的,他们从瓮城下来,走西门走,不会有事的。”

    “本王这条命是这些少年换来的,不能让他们出了事。”朱棣大声道。

    锄倭盟众人见朱棣如此体恤下属,不觉感动。连小虎上前道:“义父,我带人接他们回来。”

    “好,你带上人去接,一定接回来。”

    “义父放心。”

    张玉道:“朱将军,接到陶堂主,你们就直接去松亭关,刘真、陈亨已带兵回援大宁。我们在那里扼守关口,等待你们。”

    连小虎称是,点了人马,返回大宁。他心中焦急,乱军中护卫义父出大宁,而陶思思、雪儿等在后面的车里,被众军隔开,无法照应,隐约中似乎见她们反向城里奔去了。他和众少女虽是初次接触,却为她们的美丽、坚毅和勇敢深深打动。

    第二百六十五章、天寒

    溯风凛冽,沉沉天幕中零零散散飘下了雪片,前面隐约传来杀伐声。连小虎催马冲上山冈,风雪扑面,冈下一条蜿蜒大江东流,河南岸一处荒废的寨落外,风雪迷漫,团团人马在撕杀。

    连小虎打马冲下,大宁军由一个副指挥统带,令旗一指,众军撤退,放连小虎等进入寨子。再一挥旗,复将口子围上。对数千的大宁军来说,增援人不过是抱薪救火,不值一提。

    连小虎和陶思思等风云堂众人会合。原来众人从城里杀到城外,始终摆脱不开追骑,逼到荒寨上只好依险固守。此刻天色渐黑,加上紧迫的风雪,迷了视线,大宁军暂时停了攻势,在寨外三面扎下鹿角营帐,将寨子围住,只余下背江的一面也不虞众人能从江上飞走。

    众人得到喘息,忙救治伤者。

    红红乱军中被射了一箭在腰上,雪儿正给她包扎。她还嬉笑道:“雪儿,本姑娘……是山野村姑,命硬,死不了。”陶思思安排众人职守。连小虎道:“你们撕杀了一天,趁这会养养气力,职守我来安排人。”陶思思看看他,没推辞,点头道:“如此有劳将军的人了。”连小虎摇头道:“不用客气。”出来安排龙骧营人巡查守夜。

    夜色浓重,风雪呼啸,地上已覆了寸后的积雪。众人身上尚是秋衣,凛冽的风一过,沦肌浸髓,倍增寒意。

    连小虎四处巡看,风雪弥漫,敌营戒备森严。“这倒是个行军布阵的好将领。”连小虎心里嘀咕,巡到江边,眼看暗夜里的江水,心想若是能寻到船就可以俏无声息地渡河突围,只是荒废寨落,别说船,就是门窗桌椅也已经朽烂,想扎筏子都不成。

    连小虎叹口气,瞥眼忽见风雪中远处似有一人立在岸边。连小虎走过去道:“这位兄台……”猛地收了口,那人衣裙飘摇,腰肢纤细,显然是一名女子。她转过脸来,风雪迷漫,额前的几缕青丝拂在凄白无暇地面上,却也难掩她精致绝世的容颜,竟是陶思思。

    连小虎有些尴尬和局促,不知为何,他有些心怯这位美丽的堂主。陶思思眉梢眼角在风雪里看来更增清冷寂寞意韵。

    连小虎咳嗽声道:“陶堂主,没……休息。”

    陶思思素手拂拂额前青丝,嘴角笑了笑,道:“朱将军不也是一样吗。”她转过脸去,又望着黑沉沉的大江出神。

    连小虎不知再说些什么,心里踌躇,陶思思忽然问道:“朱将军有无退敌之策?”

    连小虎愣了愣,道:“明日天明敌人进攻,必然有场血战。陶堂主,你的人大都挂了彩,明日敌人进攻时,我们龙骧营掩护你们突围。”

    陶思思秀目盯着他,道:“朱将军确和大明军有些将领不同。谢谢你的关照,但我们风云堂能照顾了自己,何况明日不一定有战斗。”

    “不一定有战斗?”

    陶思思看看夜空,道:“只盼天时更寒一些。”

    “天时再寒一些?”连小虎有些怀疑这位美丽堂主是不是冻过了头。

    陶思思指指大江,道:“一夜降温,这江或许能封冻,你看。”陶思思蹲身将岸边已结冻的江冰掰了块递给他。

    连小虎喜道:“若封了冻,咱们可以安步当车地涉江而过,甩开追兵。”

    “正是。”陶思思双手合十道:“祈愿天降大寒,佑我风云堂兄弟姐妹安然度险。”或许苍天感应到这位美丽堂主的祈愿,她话才过去,只听江风尖啸,雪片愈加密集地倒下来,一霎间周遭空气似乎又冷了许多。

    连小虎叹道:“老天果然识相,陶堂主一祈愿……”忽见陶思思身子抖了下,面色煞白如纸,身子摇摇竟要向下倒。

    连小虎忙上前搀扶住,惊道:“陶堂主陶堂主……”

    第二百六十六章、风韵

    陶思思双目紧闭,一个身子软绵绵地偎在他怀里,没有应声。

    连小虎大惊,忙抱起她急奔这边过来。雪儿几人照顾红红尚未歇下,听见唤声忙出来,一见惊慌道:“姐姐怎么了?”四人忙将陶思思放到炕上。段小云端一碗热水一点点喂服。

    连小虎轻声道:“怎么样,不碍事吧。”

    雪儿摇摇头,道:“谢谢朱将军。”

    连小虎低声道:“陶堂主身上有伤?”

    众女眼圈有些红。雪儿哽咽道:“姐姐是心里苦,连大哥殉难后,她就没笑过。”

    连小虎将长袍脱下来,盖在陶思思身上。

    雪儿拦阻道:“朱将军……”

    连小虎道:“没关系,我带的尚有。”

    “那……多谢朱将军了。”

    “谢什么。说起来我自觉惭愧。红红小姐责备我身为大明人不知道倭寇,实在责备的是。这些日我听龙骧营的弟兄讲起你们的事迹,可歌可泣,大伙都是非常感动,我想大明的朝廷不记你们的功,但大明的百姓心里记得,老百姓记得你们流过的血。”连小虎一番肺腑之言,众女感慨万千。

    “朱将军,谢谢你。百姓能记着我们,我们心愿已足矣。”陶思思低声道。雪儿、段小云见她醒来,忙让她躺好。

    连小虎高兴道:“陶堂主,还好吧?”

    陶思思点点头,道:“适才失态,麻烦将军了。”

    “陶堂主太客气了,没事就好。”

    雪儿、段小云忙给陶思思熬药。连小虎见众女忙的忙,伤的伤,自己在这里她们也可能不方便,便道:“陶堂主,红红姑娘,你们歇着吧,在下告辞。”雪儿、段小云坚持送他出来,见他走远两人才进屋。

    段小云道:“这位小将军和咱们挺投缘。”

    红红哑着嗓子道:“你看看这屋里,有没有丑的。那个不是美人儿,就本姑娘丑一些,那也是风韵尤存,迷倒一大片,那个男人不巴巴地套近乎。”

    雪儿叱了她一声,道:“你当真敢乱用词,风韵尤存能是你用的。”说着和段小云笑做一团。

    陶思思也忍不住地笑了。

    红红咧嘴道:“怎么,风韵尤存可是你家相公夸我的。”

    雪儿横目道:“谁家相公!”

    “就是你家相公小浪子呀。哎呀,你就是这样的好姐妹,那可是箭伤。”

    “哼,箭伤,我还以为你是铁姑娘,伤还堵不住你嘴。”

    红红求饶道:“好姐妹,真是小浪子这么夸我的。”

    段小云噗嗤笑道:“你道斗云真夸你,他天天眼里除了雪儿姐,还有谁。会夸你?”

    红红愣道:“真的么,风韵尤存这词我听着挺好听,雪儿,你告诉我到底是好是坏?”

    雪儿冷冷道:“词当然是好词,她夸你象老娘们一样美丽。”

    “什么?老娘们?这个……这个小浪子也太……太过分了吧!本姑娘总还是黄花大闺女!”红红气吼吼道。

    段小云早抱着肚子笑的哎呦呦了。

    雪儿冷冷道:“好了,你也别气那么很,等你伤好了再找他算帐吧。”

    红红攥着雪儿手道:“好雪儿,够朋友,不是重色轻友地小女子。不象有些人,现在笑的开心死了,那日指不定有了情郎,不知道能作什么怪。”

    “好啊,红姐,你见谁都咬,懒的理你。”段小云起来将给陶思思煎的药端下来,倒出一碗。

    “不理本姑娘,认输就好。”红红咯咯笑道。

    段小云端药过来,雪儿扶陶思思坐起。

    陶思思道:“没事,我自己来,还没有这么娇贵。”她坐起来,撩撩额前丝,正要喝,见身上盖的长袍,不禁道:“这是谁的?”

    雪儿道:“那个朱将军的。”

    陶思思忙将衣服拿开道:“不用了,还给人家吧,我真是太失态了。”

    “见他再还吧,反正他也歇了。”雪儿自然明白陶思思意思,不愿意粘陌生男子的衣衫。她将衣服搁在一旁,衣内啪嗒掉下一封信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家书

    红红顺手将信拣起,念道:“‘夫君敬上’,太妙了,咱们看看这位小将军家书有什么亲热话。”

    陶思思三人觉着不妥,尚未阻拦。红红已抽出信念起来。好在那是已开封的信,信上言语也不多,家中情形,孩子情况和夫婿保重等话,词句朴素,情真意切,一封平常的家书,红红叹道: ( 大明武侠传 http://www.xshubao22.com/7/72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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