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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要,张玉不能失去啊!”唏嘘泪下。帐下众将齐跪下道:“大王节哀,张将军之仇吾等誓死报还。”
朱能见燕王酒意上脸,劝道:“王爷,今日杀了一天,劳神费心,不宜再饮。”
陈宣礼也道:“王爷,明日尚要鞍马劳顿,大家早些歇息。”
朱棣点点头,和众人洒酒祭奠,散了宴席。
第二百七十六章、南下
朱棣虽然有些酒意,但心里想着事,便示意陈宣礼留下来,道:“宣礼,今日败战,吾军下一步如何行动?”
“王爷,德州被铁炫占去,前有济南阻路,后有德州觊觎,下官之见,吾军暂撤回北平,蓄养势力,以备再战。”
朱棣叹了声,道:“咱们征战年余,仍是北平、保定、永平三郡,撤回北平,等于原地画了个圈。”
“王爷,胜败兵家常事。高祖和霸王争天下,负多胜少,但屡败屡战,终以一曲四面楚歌,逼得霸王乌江自刎,胜在高祖放眼天下,不以一城一池,一战一事的得失论胜负。试想当年霸王若有高祖的恢弘气概,忍得心性,重回江东,重整旗鼓,再战江湖,天下姓刘姓项,就不一定了。现今吾军形势虽窘迫,仍保有燕赵之地,三卫精锐之卒,更有王爷宏图大略和天下人的景仰期盼,此乃吾军异日得天下的保证。”
“一战之失,本王不在乎。只是……世人评议,本王也清楚,理不在吾等,乡坊里议,耻笑我这个当叔叔的跟侄子争天下,占据的城池,这边一走,那边就归降允文,这番人心的向背,本王甚为忧虑。”
“王爷所忧,宣礼另有所见,乡坊里议,反可以为吾等利用。王爷身为皇叔,和朝廷纷争,天下认为是叔侄一家人之争,就无所谓正邪区分,王爷向天下广为宣示朝廷荼毒之苦,奸臣弄权之害,高举清君侧大旗,博得天下人同情,于情上占先;朱允文年轻识浅,优柔寡断,大军出征前,亲下谕旨不得伤王爷性命,导致朝廷军斗志不强。而吾军蓄养实力,鼓舞士气,斗志百倍,这又是我军占先;朝廷兵力虽广大,但据守全国各地,局部薄弱。我军握指成拳,集合优势兵力,抓住时机,出其不意地攻击,挫朝廷士气和决心,这又是我们占先;咱们一破耿柄文,二破李景隆,朝廷慌张下不是撤了齐泰、黄子澄,要我们罢兵吗。朝廷意志的薄弱和动摇,还是我们占先。”
朱棣连连点头,道:“所言极是,你着全军传令,明早鸡鸣起军,撤回北平,咱们和军师计议定夺下一步的战略。”
“是,王爷。”陈宣礼下去传令。
朱棣一时反无了睡意,默想一时,道:“把小虎找来。”
侍从忙去传,不一时,连小虎进帐见礼。
朱棣穿着睡袍坐在榻上,道:“这次济南败战,咱们只能撤回北平,但我想派你带人潜入南京,打探军情,以利于北平备战。”
“是,义父。”
“风云堂众少年本是江湖中人,机智灵敏,况为少年,利于掩饰。你带他们去,在南京布开消息网,打探军情、散布恐慌、策反敌人。明早大军撤回北平,你既南下。”
“是。”
连小虎领了令,出来到风云堂营地,才知道风云堂众少年现陷在济南城中。原来进攻济南前,俞青莲、苏灵已安排陶思思带人先期潜入,以做内应,没想盛庸、铁炫用诈降计,几乎将燕王擒了,众人舍命救下燕王,一路被大军追杀,反将风云堂众少年陷在城中,连小虎只得赶往济南。
第二百七十七章、帮会
济南府虽不及北平高天长风地大气,但中原腹地,泉城灵韵,自有一番世俗热闹景象。只是备战的慌乱气氛尚未散去,街面上不免萧条。
连小虎不知风云堂众少年落脚处,若漫无目标地寻找,别说自己,就是派个百人队来,在诺大的城区找人,也是漏网打鱼,难有所获。何况风云堂众人在这种情势下定是掩藏行踪的。
连小虎坐在茶馆中,一壶茶下肚,思起牛头营打架之事,被他想出一计来,买了数匹红布,裁成条幅,写好字,找来十多个小花子,每人一个铜板,然后济南府满大街跑的小花子一个个叫喊道:“特大新闻!特大新闻!”条幅上飘着:“陶思思,春来客栈等你!”
连小虎泡了一壶碧螺春,安安心心地等在茶馆中。以逸待劳,守株待兔。果然,老天不负有心人,有人寻上门来。连小虎大喜,三步并做两步地出来,竟是一个酸不溜求地文人,说是闻香识人,特来拜会陶思思姑娘。连小虎一听奇怪,忙把条幅拿来看,断句一变,味也变了,成了陶思思等在客栈中。徒呼无奈,条幅已经打出去了,只能坐守空闺,等“狼”上门。一下午,竟然来了二三拨,搞的连小虎肝火大旺,一个老秀才居然颤巍巍地也来风流凑趣,被他好一阵臭骂。闹腾到夜里也没的消息,只得休息。睡意朦胧间,就听有人敲窗棂。
连小虎估计八成这是真的,还是问道:“谁?”
“你要找的人,跟我来。”
连小虎出来,见一个瘦小之人在墙头冲他招手,急急在前带路。这一行行了大半个城区,只觉清风拂面,生生水气,竟来到一处宽阔的湖泊。那人沿堤疾走,不一时,树木掩映中,显出一座庙宇――北极庙。
从偏门进去,曲曲折折行抵一座院落,院内两廊下黑压压竟然坐了不少人。而殿堂上火烛明耀,四个香炉里插了十六杆大香,八个女子立在案前只见背影。案上一个紫檀木底座,镶了一枝玉雕的花枝,花团锦簇,十分艳丽。玉罄唱声中八女伏身跪拜,一个黑衣司礼女郎,在每人头上戴了花冠,八女转过身来,挨次坐下,她们面庞下半部俱遮了鲜花织巾,灯影下晃漾,愈神秘。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闻衣声、罄声和杂沓的脚步声。连小虎心头生出些疑问,陶思思约见自己怎会弄出这般帮会的复杂情事,眼前这些人是谁?心里正琢磨着,忽听黑衣女郎高声道:“神仙帮恭迎连帮主。”
罄声大起,八女自坐上下来,走到他身旁,齐躬身道:“神仙八钗恭迎连帮主。”
连小虎左看看、右看看,指着自己鼻子道:“你们在说我?开玩笑吧!”
八女不答,两廊下黑压压的众人齐声道:“神仙帮济南大明堂恭迎连帮主。”
第二百七十八章、帮主
连小虎尴尬万分,自己失忆,闹出这些事来,不尴不尬地,怎么又成了一个帮派的帮主。
过去的“连小虎”人不大,兼职倒不少。
八钗中一个面覆雪莲丝巾的少女,秀目直冲他使眼色。
连小虎看了心动,却不知如何回应,过来两个黑衣女郎,做出延请的手势引着他上来。
连小虎不得不往殿中一站,道:“诸位……”
司礼黑衣女高声道:“神仙帮恭贺新帮主就任和四钗加盟。”
连小虎一听大惊,这玩笑再开下去就没法收场,道:“诸位……”还待开口解释,八钗中宝蓝衣裙女子低声道:“你就不能先将就一下!”
连小虎一听,似乎是陶思思口音,看她眉目,远山含黛,标致模样,果然相象,只是覆着的蓝牡丹丝巾,不敢确认。
连小虎只好先闭了嘴,八钗向他福了福,其他帮众蓬蓬地叩。一阵忙乱后,廊下帮众散去。
连小虎才有机会道:“在下连小虎,不知诸位女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他这样一说,众女咯咯笑中,解下花冠,露出真面目,蓝牡丹是五妹陶思思、红芍药是六妹红红,雪莲是七妹雪儿,玉芙蓉是八妹段小云,这四女他认识,另外四女是原神仙八钗的四钗,大姐玉水仙丁玲玲、二姐绿凤凰海蓉、、三姐黑玫瑰师红、四姐一枝梅柳眉。
连小虎记不起四女,四女却识的他。
黑玫瑰师红不避嫌地一把拉住他,道:“让姐姐看看兄弟有多少变化。这个疤可破了兄弟的相,但是放心,神仙帮有种秘制花膏,可帮你恢复容颜。说起来这花膏还是明大姐调制的,可惜她不在了,也见不到咱们今天结义的景象了。”她说到明燕影,眼圈有些红了。
连小虎一头雾水,陶思思心里清楚,拉了拉雪儿袖子。
雪儿知道陶思思心思,笑道:“连大哥,咱们大家坐下说。”
连小虎道:“咱家这副尊容除了对付糟糠之妻,在众位姐姐、妹妹面前实在是有辱观瞻,不堪入目。”他一番自嘲,本为逗趣,没想引来雪儿嗔道:“连大哥,你说这话可知多伤人心,你……”她还要说下去,陶思思咳嗽声,雪儿恨恨地翻了他一眼,将嘴边话咽了下去。连小虎愣了愣,不知自己话怎么伤到人的。
众人说话,连小虎才知道风云堂进城后经过。原来众人在城中探察时,撞上神仙帮和原浊水派改的神通帮的纷争,神通帮头领张四用、方大海勾结济南知府,踢了神仙帮济南的堂口。丁玲玲等过来和他们理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陶思思、雪儿等在南京就和丁玲玲四钗认识,出手襄助,解了丁玲玲她们的危局;而风云堂众人准备接应燕王进城时,形势突变下,丁玲玲等也冒死施以援手,风云堂众少年才得以脱险,没被明军捉去。双方人马经此生死轮回,感情莫逆,一来二去,八女年岁虽有差异,却性情相投,结为金兰姐妹,才有了适才的一幕。
连小虎重又给众女道过喜,说了燕王谕旨。风云堂众人这才知道燕军大败,已经北归。
红红等几个喜道:“这倒是个好差使,可以游山玩水,逛遍京城。”
连小虎本待想问雪儿自己过去的事,能否知道妻儿的下落。他直觉雪儿应该和自己亲近,只是人多嘴杂,插不上话。
众人议定南下路线,分头准备。
连小虎赶回客栈取行李,燕王信使却等在房里。连小虎接了信,撕去火漆,展开一看,微微一愣,信中只有两个浓墨重字“刺杀!”无头无尾。
连小虎一时不得其解,道:“义父没有其他吩咐?”
信使道:“没有。”他讨了连小虎画押后自去。
连小虎心思为此事占据,默想半夜。
众人第二日起程,西行至东平湖,改乘船只,沿运河南下。为掩人耳目,扮成跑江湖的戏班,这方面神仙帮是行家,不愁外人看破。
河水拍打着岸堤哗哗声响,两岸浓重地夜色,惟有来往船上桅杆挂着的一盏盏昏黄地气死风灯流荧一般飘飘悠悠在半空中,似昏睡人的眼,而远方旷野是漫天的星斗。数月来战场奔波,这一静下来倒无所适从了。
连小虎长舒口气,想到妻儿,雪儿她们会不会知道她们去处?想去问个明白,迈出一步,忽然犹豫起来,不知为何,风云堂众人知道他是连小虎后,上来极为亲热,但没几日看他的眼光就有些掩饰和躲闪,尤其是陶思思,神情十分淡漠,非常客气地言语,一层摸不清看不见的隔膜在他和风云堂众人之间横亘着,他不知道是因为失忆造成的情感生疏还是其他原因。扪心自问,即便可以了解自己的过去,但过去的感情呢?过去的感情能回来吗?
连小虎想到这些就想起自己父母为倭寇所害,妻子眼中无奈地眼神。心中一团乱麻。接触的人和事,都知道自己的过去,惟有自己不知道,真是笑话。心头烦闷升上来,携着酒壶,过来船头,邀清风挽明月,饮个烂醉。
前世孽缘,过去种种,法随心生,寂灭空明。
第二百七十九章、前尘
连小虎一早醒来,吃一惊,身周坐满了风云堂的弟兄,一个个盯着希奇动物般看着他。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舱中,身上尚盖着一床薄被。
小浪子眼中那个笑意能注满运河,笑嘻嘻道:“连师兄,你可以,喝高了还没掉到河里,怎么不喊着兄弟!”
连小虎极为尴尬,道:“失态了……”
众人都笑了。
小浪子叫道:“你老兄喝的高兴,勾起兄弟们的酒瘾,行师兄,今晚咱们宿在沛县,那里的狗肉天下第一,众兄弟们烹狗煮酒,饮个醉。”
落莲花大声叫好。
“小施主,佛曰不杀生,莫亵渎我佛门弟子。”行远合十道。
小浪子嘻嘻笑道:“我就喜欢你嘴上一套,干的一套,杀起小鬼子来下手比谁都狠,这回倒念起慈悲。”
行远合十道:“阿弥陀佛。”
段小云道:“斗师兄,我现你就喜欢开行师兄的玩笑。小鬼子倭寇又怎能算生灵,行师兄是锄暴安良。”
“云云,是吗。哥哥现你就喜欢保护小和尚,怎么开旁人的玩笑你不打抱不平呢?”
段小云年纪最小,旁人都照顾她,只有小浪子是不问大小,逮到机会谁都调侃。段小云气的别过头去不理他,这一招对付小浪子最灵,省得他无聊,跟你乱侃。段小云一不理,小浪子只有和落莲花嘀嘀咕咕商量怎么逮狗,怎么杀,怎么烹制。
连小虎插嘴道:“算上我一个。”
小浪子和落莲花看看他,哈哈大笑。连小虎给两人贼特嘻嘻笑的窘迫。但他心里已有想法,决定从脾气欢快地小浪子下手,了解自己的过去。
船队出,一路北风,挂起帆来,船行奔马。说着一天过去,各处验关耽误,到了沛县,已过掌灯时间。
小浪子、落莲花果然上岸,连小虎急忙跟上。捉狗,小浪子是专家;杀狗,落莲花最拿手。连小虎只有干了下手活,支个灶,找些柴,烧了一锅水。
落莲花褡裢袋子里竟然还有调料,“扑扑”倒了一锅。
漫野荒滩上柴火烧的通亮,三人忙好,连小虎见是时机,蹲到两人身旁,道:“两位兄弟,哥哥想跟你们说说话。”
小浪子和落莲花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小浪子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好,直直腰杆,道:“兄弟早已猜到你有企图,说吧。”
连小虎坐下来,张张嘴,千头万绪,又不知从何说起。
落莲花道:“连大哥,你真和樱花成婚了?”
“是啊。”
落莲花看了看小浪子,做了个奇怪的表情。
连小虎道:“咱们三个怎么认识的?”
小浪子道:“咱俩么,是不打不相识,想当年,那该是四五年前,咱家少年有为,义气奋,你老兄却扮猪吃老虎,耍奸使诈,致使咱家和小太岁……”他说的兴高采烈,突然停住了嘴。
连小虎道:“接着怎样?”
小浪子看看他,摇摇头道:“你是忘了,全不记得了。今天夜色,兄弟想起赤桑镇海边和小太岁在窝棚守侯倭寇的光景,可是他……”小浪子忽然哽咽起来。“他已经孤零零埋在地下几年了,我们还在这里说笑。”他说着,眼泪竟啪啪地掉下来。周围也一圈哽咽声。风云堂众少年闻肉香都来了,听到小浪子说起旧日战事,想起伤残死去的弟兄,不禁感慨伤怀。
第二百八十章、旧事
连小虎在宁王王府就见到这一幕悲伤的景象。自己当日纵是他们的一员,又有什么用呢,感情上都没有共鸣了。
连小虎叹口气,手碰到腰间吉川的刀,想起什么,忙解下来道:“众家兄弟,我这有一把钢刀,樱花说是风云堂过去一位兄弟的,你们谁识的?”
行远接过刀来,刀把上五虎形状,惊道:“这不是雷小凡的五虎断魂刀吗?”
众人围过来看,小浪子蹭地站起,拨开众人,一把夺过刀,一看,刀脊上“刀在人在,人亡刀亡”八字火光下清晰在目。
小浪子叫道:“连兄,你是怎么得到这把刀的?雷小凡在哪里?我要杀了他!”
连小虎吃一惊,没想到小浪子会愤怒,雷小凡不是风云堂弟兄吗!他怎知陈宣礼当年将赤桑镇惨败归罪于雷小凡的叛变,风云堂众人虽不信,但实情确是雷小凡投靠了倭寇吉川家族。众人的愤怒自然无可遏止,埋在心底,纵是数年过去,小浪子还是要报仇的。
连小虎看看众人眼神,取出吉川的骨灰皮囊,道:“他和他恋人在这里。”
众人惊愕莫名。
雪儿道:“雷小凡死了?”
连小虎讲了吉川约战,却不加防护,诱使自己一掌打死他的经过,当说道吉川望着西天将坠的残阳,挥臂大叫道:‘我对不起众兄弟,对不起妹子!妹子,哥对不起你!’口喷鲜血死去,唯一的遗愿就是就是将自己和恋人骨灰归葬大明兄弟身旁时。众人唏嘘声渐起,一霎间明白了远在异域他乡的雷小凡心中如何的煎熬,楚莲子的逝去,朋友的敌对,家国的破灭、自我地迷失,种种熬煎下,死在自己兄弟手下或许是他渴求的解脱。
小浪子将煮好的黑狗插上香,祭了酒,大步折回船上,众人也都叹息声中回船。
连小虎看着众人转去的身影,再看看那星星点点的烛火香头,感到了无奈的孤独。
第二日开船后,落莲花到他舱里,将他怎么到庄,比武怎么赢了擂主,当上风云堂堂主,在卧虎岗、听月山庄怎么带领弟兄们和倭寇殊死战斗,后来又怎么参加海上比武大战,陷入足利义满陷阱,和众人失散的故事讲了,他隐去了樱花、陶思思的情事以及陈宣礼埋他在地底的经过,有些是他不知道的自然说不出来,有些是他不愿或不能讲的,尤是如此,也说了整整一上午。
连小虎听了,犹如天书,不时在问这些都生在自己身上吗?这许多不说是惊天动地,也是风云浩荡地英雄事迹难道都是自己参加过的吗?
他又怎么知道落莲花隐去的故事更是跌荡起伏,英雄气短,真要说出来,只怕三天三夜也道不尽。
第二百八十一章、姻缘
连小虎将自己关在舱里,脑里反反复复尽是落莲花讲的故事,心里这才明白樱花所讲:“我害了多少大明人……”的涵义:卧虎冈、听月山庄的战斗,都是樱花提供的情报,尤其是听月山庄一战,锄倭盟遭沉重打击,风云堂众人死伤惨重,樱花能没责任吗!
落莲花问自己是不是和樱花成婚了?难怪风云堂的众弟兄和自己疏远!
连小虎不知道这些事前,樱花告诉他父母死在倭寇手下,她自己也是倭寇时,剧烈的情感冲荡,使他难以接受那样的事实,那样的亲情冲突!现在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也一个个遭受了樱花的伤害,难道当年的自己对此没有反应吗?
想到妻子,思念难割难舍,可维系着他们生死爱怜的红线上,压上这如山的重负,会断吗?!
连小虎终于明白无误地感受到妻子离去的心境,因为爱情至真至纯至深,除非自己象过去一样一无所知,樱花可以用万分的柔情回报丈夫的未来,而不用承担无法承担的自责和愧疚,可世事变迁轮回,谁又能绕开,该来的还要来。
樱花回来大明的那一刻,心里能没有担心吗?
即便自己真正地无所谓,过去的事情就当过去,但两人的心底能平衡吗?何况自己又怎能做到无所谓。
父母、爱人、兄弟,一幕幕纠缠盘绕,连小虎枯枯干坐,心中怎一个苦字了得。妻子若在身边,尚不用牵肠挂肚地担心,可现今上不上、下不下地吊着,实在煎熬!
夜晚来临,也就是失眠的开始。
连小虎辗转反侧,叹口气,踱下船来。
船到骆马湖,连小虎沿湖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忽听闻人声,搁着凋零的灌木枝条,亭中有人在说话。
连小虎便想转往它处,他现在的心情实在黯淡,不想见任何人,但随风飘来一句话:
“思思姐,连大哥和你的事,你就打算这样放弃?”
连小虎愣了愣,听出是雪儿的声音,竟在和陶思思说自己,不自觉停住脚。
“别说这事好不好?”
“姐姐你何必自闭。你喜欢连大哥,连大哥也亲口向你求过婚,你俩在二郎庙连堂都拜了,我们可都是见证人,难道这一切都不算了?!”
陶思思低声道:“我能怎么办?”一句话道尽了芳心中无边的凄楚和万般的无奈。自己生死爱恋的情郎已成了她人的新郎,又能怎么办?
雪儿哭道:“姐姐,原本以为杨琢玉退了婚,你恢复了自由身,连大哥又回来了,你俩人可以琴瑟和谐,多好啊。谁成想樱花也活着,他俩人还成婚生了子,怎么会这样啊?!”
陶思思抬起头,执着雪儿双手,道:“你难道不觉的他们俩是上天安排的姻缘吗?樱花灭血剑插在心上,自决在他怀里。可是上天不许他们这样结束,纵便是隔着千山万水,远在异域的日本,两人能重逢,能重续鸳谱,不是上天安排的吗!我们为他们祝福吧。”
陶思思脸上微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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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生是不是都是如此无奈?
当我写写到此时,思想小虎、思思的心境,怎是一个无奈能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郁结
连小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船上的。
他没想到樱花自决过,难道是因为倭人的身份?
他没想到和这位冷冰冰却又高贵无比地美女堂主也有情缘,自己求过婚,两人拜过堂!
他没想到的太多……太多……
失忆,已经无法作为借口搪塞!
连小虎啊连小虎,你这样失忆地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妻子的事尚有心结,陶思思的情债又如何偿还?!
连小虎头痛欲裂,数月来的战事奔波,伤痛劳累,这一刻急火攻心,竟作起来,浑浑愕愕地茫然不识了。众人初时不知,几日下来,数番言语,才觉出蹊跷。连小虎两眼直勾勾地看人,整日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所答非所问,全无了神采。
丁玲玲看出症候,道:“可能是忧思焦虑,急火攻心,痰迷心窍。”知道症状,众人稍稍放心,只是苏北一带,所过村镇贫瘠荒芜,寻不到名医下药。几个江湖郎中的方子,吃的连小虎双目赤,满船乱跑。嘴里樱花、思思的乱叫。众人都知道三人间的情事,暗暗好笑,却也有些担心。
陶思思颇为尴尬,也不能不出面,撵了庸医,自己开个方子,用些清热败火地莲子、甘草类药草,熬了汤,喂服下去,连小虎安稳许多,但神情委靡,缠绵床榻不愿走动。众人心急,只是三九寒冬,水枯冰封,时常塞船,辗转数日才赶到江南名埠扬州。神仙帮扬州堂口财大势大,自己帮主欠恙,那还了得,头两天就把江南一带的神医名家请到地头,连小虎一到,集体会诊,果然是名家出手,连小虎反复的病情立刻稳住,脸上渐渐有些气色。
众人放下心来,征战岁月过去,今日到得天下第一温柔乡,来到歌姬艺姬享名天下的神仙帮扬州分堂平山戏楼,受到热情尊贵的款待,男儿可都是少年男子,女儿可都是青春年少地姑娘,青春,热情,好象不需要现教,众少年尽兴玩乐。
雪儿拉陶思思去听戏,陶思思让她们去,自己嫌吵,红红道:“别拉她了,让她难得有单独的机会照看照看连大帮主……”
陶思思啐她,红红拉着雪儿和段小云咯咯笑着跑开。陶思思无奈,拿起本书,翻了几页,却也读不下去。走出厅子,廊下一株梅已经开始打朵,细弱微白地花瓣,似乎可以看透汁液的脉络,在春的寒意里萌动着生命的韵味,却只能在寂静深处等待呢喃。陶思思沿廊信步走来,不知不觉地到了飘香院,院中丹桂如旧,只是花期已过,空余花枝。
陶思思走到东头厢房前,轻轻推开门,室内一如那日,泪水荧光中似见一美丽少女和心上人相对:“咱们开着门说话。”
“干吗开门,深更半夜的。”……
“思思,你还记得在盘龙岛吗,你抱着我向崖下跳,那一刻我就知道咱们俩人分不开……”
……
“你在说什么,什么抢不抢的,谁和你有……”
“我只不过说心里话。”……
陶思思忆起那年扬州青春的话语,心襟摇荡,不禁叹口气,想了想,向花园里走来。
季节虽然迥异,草木却是葳葳蕤蕤地绽放着春意。
数年来的生离死别,感情的起伏跌宕,使少女的她成熟许多,樱花“死去”的日子,心上人已经和自己相爱,只是月老没时间将红线系在她和恋人的手腕上,而上天又非要照顾樱花在先的爱情,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樱花的活转和连小虎的婚配,这样不可能的事情都已经生,使这位美丽智慧的少女不禁相信冥冥中有天命,颇思清灯止水的木鱼生活。所以她走向连小虎的病房,心情已经从旧情的激荡中恢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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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私好
屋内生着碳火盆,通红的火炭,十分温暖。连小虎只着中衣,盖着薄被睡着。婢女年岁小,熬了时间,头一点一点地瞌睡。
陶思思叫醒她嘱她去休息,自己脱下外裳挂起,将熬好的药倒出来喂服连小虎。
连小虎眼神不是多么清亮,依然有些混沌,但看着人已然会微笑了。
陶思思不知他可认出自己,道:“我喂你吃药。”将他扶起坐好,用汤匙喂服。
连小虎倒是很听话,汤匙一到就张嘴。
陶思思不禁玩笑起来,顺嘴道:“乖,妈喂你……”说过后咯咯笑起来,面上大热,好生羞愧,好在没人听见。
连小虎依然傻傻愣愣地双目直直地盯着她。
“你可认出我了?”
连小虎病后几乎认不出人来。
“我知道,咱们在山洞里……”
陶思思吃一惊,差点将药洒出来,放下药碗道:“你记起盘龙岛的事了?”
连小虎一把将她拉倒在怀里道:“你就这样哭……”
陶思思怎成想到他有企图,被他突然举动闹得脸红耳热,伸手使劲推开他,道:“你做什么?”
连小虎双目赤,道:“思思,我好想你……”如果说正正经经地话,思思无备地心里或许会有些缓机,但一定会泛起涟漪,哪怕这涟漪是喜也好是厌也罢,总之她一个明白人知道自己的感情所在,只是没想到突兀之间这样一句:“思思,我好想你……”却让这个潇洒地少女堂主呆楞住,一颗芳心里只是道:“只有过去的连小虎才会这样喊吧……”
连小虎却是不管不顾,将她紧紧抱住,他脑中时明时暗,只有恋人的美好,药劲作,恋人美丽身段激出的**淹没混沌的神智,搂住陶思思再不松手。
陶思思使力抗拒,推着他身子,连小虎中衣被撕开,裸露出胸膛。思思素手搡过那剑疤,忽然间停了手,再无气力,心知不对,柔情已如潮水漫堤,荷花湖那一剑的风情,璀灿绽放,使她情难自已,闭上了眼。
红绡帐中,鸳鸯锦里,春语呻吟,柔情绵绵,成就了一段爱意孽缘。
连小虎邪火败去,鼾鼾大睡。
陶思思美目盯着绡帐,想起盘龙岛归来船上,明燕影取笑自己的话,不禁羞了,今日才知道姑娘到妇人的转变。
她轻轻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下床穿衣,才感觉浑身乏痛,想想这番羞人情事,本已向佛的禅心,真不知日后如何面对?
连小虎得到这般鱼水滋养,春梦醒来,竟然大好,和众人厮见,哈哈一笑,见到陶思思也是笑哈哈,浑做无事人,也不知是真是假。陶思思气的银牙暗咬,无颜说破,连雪儿都没法告诉,芳心中一腔苦水,谁叫自己把持不定和人家有妇之夫私好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刺杀
神仙帮京城堂口经过重建,恢复了往日气象。连小虎名义上执掌神仙帮,帮中事务仍是丁玲玲、师红等四钗料理,只是四钗性子都急噪,对帮中事务缺乏全盘驾御之能,神通帮又不断骚扰,大肆收买各地堂主,各地堂口竟然相继生变,四钗闹的焦头烂额,拆东墙补西墙,尽是窟窿。要知神仙帮在风尘场上吃这碗饭,各地堂主当真都是一颗富贵心,两个势利眼,全盯在钱上。四钗生硬的举措,自然导致各地生变。陶思思和四钗既然结拜,也是神仙帮的一份子,眼见四钗行事不得法,不得不帮着出主意,定办法,先不惜血本地稳住江南各堂口阵脚,回过头来再去整肃。四钗大为折服,连小虎趁机提议让出帮主职位由思思担当。陶思思不愿意,怎奈几女连番央求,连小虎一力相邀,雪儿等鼎力支持,陶思思再坚持也架不住三方说劝,何况她心中也生出不服气,神通帮步步紧逼,当真是欺负八钗无能,她倒要斗斗张四用这帮人。
众人进了南京,陶思思接任神仙帮帮主,着手巩固江南京、扬、苏、杭四堂,这四堂财力占去神仙帮家财的多半,师红三人受命分赴三地坐镇,丁玲玲留在京中协助,筹划全盘布局。
连小虎辞去神仙帮代帮主职位后,和行远、小浪子几人专心合计京中部署眼线之事。行远是出家人,利用身份游走与王府和宫中;小浪子、落莲花等专署留意军营和街面上的事;至于连小虎他说自己有秘密任务,不便透露,气的小浪子道:“好哥哥,你支派兄弟们跑腿办事,你在家做老爷,佩服佩服!”玩笑归玩笑,众人分头行事。
连小虎不是没给自己派活,实是因为他猜不透义父信中所写“刺杀”两字的含义?难道让自己杀掉齐泰、黄子澄?所以他要确定此事才好行动。必须找个人商量商量,不自觉想到陶思思。
众人落脚在中山王徐府斜对过的明珠楼,连小虎上到三层,沿曲廊过去,见陶思思一人依栏而立,望着王府方向出神。连小虎停了下脚,那日的春梦旖旎,以至于醒来时闹不清真假,此番美好的回味又兜翻出来,好半晌才暗骂自己的无聊,咳嗽声,陶思思侧脸看看他,道:“有事吗?”
连小虎不觉有些愧怍心怯了,又咳嗽了声,道:“陶帮主好雅兴。”
“我这帮主是你封的,你挺会喊人。”陶思思淡淡地口气。
连小虎想起自己所来,转移话题道:“陶姑娘,我这里有义父的一封信,我无法把握他确切含义,想请你参谋参谋,是不是要杀齐泰、黄子澄?”
陶思思接过信看了一眼,俯瞰着徐府,半晌道:“传说中山王是被太祖毒死的,你听过这样的传说吗?”
连小虎愣了愣,摇摇头。
“徐将军背上生疽,不能上朝。太祖派人带着礼物去看望,徐将军打开礼物一看,竟是一只肥硕的蒸鹅。徐将军就明白了太祖的意思,含泪吃下蒸鹅。鹅肉疽,当晚徐将军疽破人亡。”
“原来是这样。”
“太祖和中山王同生死、共患难,打下大明万里江山,结下的情谊比亲兄弟还亲,可再深的情谊哪怕是父子亲情又有什么用?皇帝位只有一个,这就是政治。”
连小虎心里一动,道:“陶姑娘意思……”
陶思思美目盯着他,嘴角有些浅笑,道:“你义父要你取……当今皇上性命!”
第二百八十五章、皇宫
陶思思美目盯着他,嘴角有些浅笑,道:“你义父要你取……当今皇上性命!”
连小虎呆了呆,道:“不会吧,他们是亲叔侄,皇上下旨不能伤其叔父性命,王爷两军阵前常利用这一点脱身,王爷怎么会要我取皇上性命。何况咱们起兵目的是清君侧。”
“那你为何不敢确认?”
“我……”连小虎说不下去了,他心里不是没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义父为人慷慨大气,不会使这般阴谋手段。但现在的连小虎,毕竟不是**单纯的少年了。文刀的话,陶思思的寓意,战争的事实,他何尝不明白。朝廷革去齐、黄两人官职,燕军没罢战,因为交战双方都清楚,争来争去,只争一个,就是皇位,就是那只鼎。处于劣势的朱棣如何扭转不利局面,用这种非常手段是最简便有效的。自己一相情愿地认为叔侄间人伦亲情地想法在血淋淋地###面前只怕是幼稚。想明白了这种事实,连小虎长叹口气。
“你的病好清了?”陶思思问一句。
“我病中听说姑娘费了不少心,多谢。”
“你的记忆恢复了?”
连小虎摇摇头,心里一动,何不趁此刻摊开来说,道:“陶……姑娘,有件事想麻烦你。”他将樱花出走的留书掏出递给她。“内人带孩子走的匆忙,我因为失忆,不知该去哪里找她?陶姑娘知道吗?”
陶思思看罢信,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晌,连小虎给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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