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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难言之隐就是这个。”薛玉的声音从老鱼头和小桃的身后传来。
薛玉不知什么时候站立在他们的身后,看到所发生的事情,也感受到了那个老妇人jīng神状态的混沌与停滞。
老鱼头轻拭了一下眼角,才慢慢的回头,看着薛玉点了点头。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老鱼头有一个儿子,在县城中工作,后来被抓了起来,城里来人告诉他们,说他的儿子参加了什么组织,要被枪毙。除非他们家能拿出一根金条疏通关系,否则就只能等着给他们的儿子收尸了。
老鱼头家里哪里有什么金条,别说是一根金条,连碎金子都没有。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百姓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不容易了,哪里还有什么厄余。
但是老鱼头的老婆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古怪的想法,就是他们家里有金条,只是忘记藏在哪里了,所以,只要找到了金条,他们的儿子就会回来了。
“哎……我家那婆娘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疯疯癫癫,稀里糊涂,每天都在家里找金条。儿子刚死的那阵子,我都不敢告诉她。哎……现在人都死了三年了,她还在盼望找到金条,盼望救回儿子。”老鱼头的心情越说越沉重。
而在他边上听他说故事的小桃和薛玉,心情自然是感同身受的一样沉重。或许老鱼头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悲剧,那么在他老婆身上发生的事情,无疑为这场悲剧又增添了几分凄凉与悲哀。
从老鱼头的诉说中,薛玉知道那是典型的心理疾病,老鱼头的老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无法承受和面对儿子死了的事实,所以在痛苦中产生了心理防御机制,来避免心理上的,无法直面的创伤。
“儿子的死,对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不能承受之痛,你应该理解她。”薛玉安慰的说。
“我是理解她,但是我舍不得她每天都这样疯疯癫癫的,被人指指点点。”老鱼头伤心的说。
“儿子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可是我们还活着,看到她这样生不如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老鱼头继续说,说完像个孩子似地蹲在了地上。
“薛医生,你帮帮老鱼头。”小桃难过的拉着薛玉的衣角说。
薛玉看着蹲在地上愁眉不展的老鱼头,又看了看在一旁善良心软的小桃,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
“老鱼头,你明天把你老婆带来,我会尽力的。她是心理上的疾病,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薛玉拍了拍蹲在地上的老鱼头的肩膀。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治好我家婆娘?”老鱼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之前也让面具医生看过他婆娘,但是面具医生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而现在,薛玉竟然告诉他会把他婆娘治好,而不仅仅是敷衍他,他怎么能够不激动,不惊讶。
老鱼头激动的站立了起来,用他苍老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薛玉的手,突然之间老泪众横。
薛玉拍了拍老鱼头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给这位老人家jīng神上的支持与信心。
“你现在相信我说的没错了,薛医生真的很有本事,她什么都会,什么病都能治。”小桃笑着说。
“小桃,别把我说的像个神似的,我现在手上就有素手无策的病症。”薛玉摇着头看着小桃,停了一下,她的肚子“咕噜”的也叫了一下,薛玉笑着说:“神不会肚子饿,有吃的吗?我好饿啊~~~”
薛玉的话,让老鱼头破涕为笑,也让小桃笑得更欢了。
第八节 治疗
第二天一早,老鱼头就把自己的老伴带到了临时救治站。而薛玉很早就起来,把解剖室布置了一下。
她在解剖室的屋子中间放了一张竹躺椅,在躺椅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将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帘子,挡住照shè进屋子的阳光,然后在屋子里面放了一些绿sè的植物,和几盆说不上名的淡淡的花卉。
“哇~~~薛医生,这里一下子变得,变得……”小桃走进屋子的时候,不住的发出感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很温馨是不是,呵呵。”薛玉笑着说。
今天,她要做的不是外科医生,而是一位心理医生。她知道自己很难去和周围的人解释什么叫心理医生,因为在这样一个医学还相当落后的国度之中,心理学对于他们来说,犹如梵文一样,难以理解。
“恩,恩,很温馨。”小桃重重的点头,然后用力的深呼吸,闭上眼睛停留了一会,才又睁开眼睛,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味道啊,真好闻。”
“这是我去法国的时候买的薰衣草,它的香气有一种静神的功效,可以促进人的睡眠。”薛玉解释说。
“薛医生,你稀奇古怪的东西可真多呀,懂得也多。”小桃羡慕的说。
“喜欢的话,送给你,我家里还有。”薛玉说着,把手中的一小瓶薰衣草jīng油塞到了小桃的手中。
小桃拿着jīng致的玻璃小瓶爱不释手,高兴的笑容绽放。
她是一个善良、天真和烂漫的女孩子,虽然她的身世值得同情,但是她却似乎有着很好的开朗的xìng格。
薛玉并不是喜欢打听别人故事的人,小桃的身世是整个医院众所周知的秘密,而由于小桃自己并不在意,她是一个孤儿,从小被院长收养,在仁和医院中长大,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医院的一员。
薛玉很喜欢小桃,她虽然已经在仁和医院工作了不短的rì子,但是由于她平时寡言少语,专注手术台,所以与医院中的工作人员并不是非常的熟识,只有小桃,一开始就跟随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助手,因此薛玉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小桃。
“薛医生……”老鱼头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轻声的关照自己的老伴,不要在薛医生的面前出什么差错。
“你们来了,快点进来。”薛玉打开门,将老鱼头和他的老伴迎了进来。
老鱼头先是被眼前看到的屋内景致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而他的老伴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屋内的与众不同与气味芬香,沉浸在自己的jīng神世界之中,喃喃自语。
“薛医生,真的能治好吗?”老鱼头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老伴,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是的,能治好,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薛玉点了点头,肯定的说。
“好,好,只要能治好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老鱼头激动的说。
“恩,我需要单独和她在一起,你和小桃在外面等着,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薛玉看着小桃,示意她带老鱼头先出去。
小桃一边点头,一边和老鱼头走出了房间。老鱼头又在老伴的手上拍了一拍,才转身走出去。
“鱼嫂到这边来坐。”薛玉说着,就将傻愣愣的鱼嫂引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竹躺椅上。
鱼嫂躺在竹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薛玉看着她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她自己另外拿了一张方凳子坐到了鱼嫂的边上。
“鱼嫂,我要对你进行催眠,帮助你跨过那道坎,你同意吗?”薛玉温和的说。
她无法向鱼嫂解释什么是催眠,这种治疗心理疾病的方法,即使在国外也属于比较先进的方法,很多的心理学家都在对催眠术进行不同程度的研究,而她也是在与jīng神分析先驱的学习中,学会了这种心理治疗方法,加上她自身所拥有的强大jīng神力量,薛玉相信一定能够解决鱼嫂的心理障碍。
鱼嫂木讷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听不懂薛玉说的,但是老鱼头早上对她说的话,她还是记得的。
老鱼头告诉她,她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所以一定要看医生,听医生的话。
薛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支系着线的笔,在鱼嫂的眼前轻轻的摆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用柔和的声音,向鱼嫂描绘了一幅又一幅她所熟悉的场景。而这些场景自然也是薛玉之前所做的准备之一。
鱼嫂的眼睛缓慢的闭合了起来,很快她的意识和思维都进入了薛玉的引导之中。
薛玉从她和老鱼头最初的认识开始引导,鱼嫂说的时候满脸的幸福与愉悦,后来他们的儿子出生,由于鱼嫂的身体不好,所以他们只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成了他们的命根子。
小鱼小时候很乖巧,上过几年的私塾,后来慢慢的长大了,跟着村上的年轻人到更大的县城去工作,每隔几个月就会回来。每次回来就会和他们说很多很多他在大县城看到的、听到的。
就这样小鱼在大县城工作了三年,不过后来鱼嫂发现儿子变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回来后说的话也越来越少,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儿子说的话她开始听不懂了。什么主义,什么zì yóu,总之都是些她听不懂的话。
老鱼头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变化,他也为小鱼担心,但是他知道孩子大了,见过了外面的世界,想的、说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和老鱼头说让孩子回来,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就这么一个娃,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要我们两个老的怎么活呀,可是老鱼头就是不愿意和儿子说。”鱼嫂一边说一边心情起伏了起来。
薛玉知道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候了,所以她慢慢的打开了自己的圣心,用她的jīng神力量来缓解鱼嫂意识中的波动与创伤释放。
“后来小鱼怎么了?”薛玉慢慢的、不急不慢的问。
“后来小鱼被抓了,他们要我们拿金条去赎人,我们家哪有什么金条呀,我和他爸一辈子连金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呜呜呜……”鱼嫂一边说一边哽咽了起来。
薛玉并没有打断鱼嫂的情绪和思维,她知道鱼嫂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她已经承认了他们家没有金条,那么很快她就会明白,她的儿子没有被救回来,她的儿子死了。
“鱼嫂,小鱼回来了吗?”薛玉小心谨慎的问。
“没有金条,他们怎么会放了小鱼,他们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鱼嫂激动的说着,咬着牙齿,紧握双拳。
薛玉耐心的等待着鱼嫂自己说出真相。
“这些魔鬼,魔鬼,我们小鱼……小鱼没有回来……呜呜呜……呜呜呜……他死了,死了……呜呜呜……我们小鱼死了,被魔鬼害死了……呜呜呜……”
鱼嫂闭着眼睛,伤心的哭喊着,叫嚷了起来。她终于在薛玉的催眠引导下,看清楚了事实,让自己在潜意识中承认了儿子已经死了。
薛玉让她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宣泄了很久,才再又对她说话。
“鱼嫂,我数到3之后,你就可以睁开眼睛了……1……2……3……”
“我怎么了?我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鱼嫂睁开眼睛,看着薛玉,她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朦朦胧胧,感觉自己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很长。
“鱼嫂,还记得你的儿子吗?”薛玉直截了当的问。
刚才在催眠的过程中,鱼嫂又经历了一次她的人生,而薛玉已经在她的潜意识中植入了现实的真相,所以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所以在听到薛玉询问的时候,鱼嫂突然默默的涌出了无数的眼泪,那是一种无声的痛苦,她艰难的点了点头。
停了一会,突然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啊~~~啊~~~我们小鱼死了,我们家的小鱼死了……啊~~~”
见鱼嫂突然的崩溃似的情绪失控,薛玉早有预料,所以她的圣心一直守护着鱼嫂的jīng神意志,源源不断的给予她jīng神正能量与真挚的关怀。
薛玉将鱼嫂扶起来,轻轻的抱住她,让鱼嫂在自己的肩膀上尽情的宣泄积郁的痛苦。
“哭,哭,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薛玉一边说一边轻拍着鱼嫂的后背。
她也想这么大声的哭一场,把心中积聚的对黄培伦的思念与爱都宣泄出来。可是她做不到,或许有一天她这个强大的圣心也会崩溃,也会迷失。
薛玉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鱼嫂在薛玉的催眠治疗中已经了解到了她一直逃避的残酷现实。但是薛玉告诉老鱼头,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勇敢的面对他们所逃避的现实的,否则就不会出现jīng神上的疾病了。
但薛玉也很有信心的告诉老鱼头,只要老鱼头多关心,多和她说说他们快乐的时光,让她多一些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再加上之后的心理辅导,鱼嫂的病一定会痊愈的。
从鱼嫂的身上,薛玉看到了这个社会的悲哀与凄凉,有多少人因为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而jīng神郁积成疾,比起那些外在的创伤,人们内心受到的迫害与煎熬更是成千上万倍的在忍受着。
侵略与战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中午的时候,加藤小野送来了邀请函,被薛玉婉言拒绝。结果,他竟然派兵将临时救治站围了个水泄不通,以至于乡亲们没有一个人敢进救治站来看病问诊。
薛玉平静的站在临时救治站中,她知道与这个难缠的屠夫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应该出现的面具医生却依旧没有出现。
第九节 救死扶伤
“薛医生,真的不好意思,面具医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对不住,又让你替他为乡亲们看病了……”老鱼头一脸惭愧的说。
他知道薛医生不会介意,但是他却很是过意不去。因为他看得出薛医生为了救治自己的老伴,耗费了很多的jīng神和体力。虽然老鱼头不知道薛医生是怎么做到的,然而任何正常的人都能够看出,薛医生的确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竭尽了全力。
“老鱼头,快别那么说,其实给乡亲们看病是我的分内事,包括鱼嫂的病。”薛玉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她现在的确是有些累,还有些饿。为了不耽误乡亲们的时间,她把自己正常的吃饭休息时间都用上了,今天也的确是来看病的人比较多。也许是因为之前给乡亲们看过之后,她的医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所以很多常年久病都前来问诊。薛玉只能这样想,来宽慰自己。
“薛医生,您快吃点东西,我知道,医生这工作不单只是脑力活,还是个体力活,说不定一会就有急诊或者手术要你……”小桃还没说完,临时救治站门口就传来了叫喊声。
“医生,有没有医生,他快不行了,快,快来人……”从急促的叫喊声中,老鱼头、小桃和薛玉都已经知道了大铁门外的病人情况危急。
“小桃,快点出去。老鱼头腾一张空桌子出来,还有把所有能搬的灯都搬过来。”薛玉一边说,一边冲出了门,
临时救治站的大院子里已经空空荡荡的了,而铁门外一个脸sè极其难看的男人,背着一个昏迷不行的女人,焦急的等待着有人出来。
“原来是这个女的快要不行了……”小桃嘟着嘴,点着头说。
薛玉站在他们的面前,用手摸了摸背上的女人,然后又再看了看背着他的男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先进去。”薛玉轻声的说。
“小梅,你要坚持住,坚持住啊……”男人不停的叫着背上那个女人的小名。
走进救治站的前厅之中,老鱼头已经腾出了一张空的桌子,也将整个前厅弄得通亮。
“小桃,先在地上铺一张手术台布。”薛玉静静地,慢慢的说。
薛玉没有让这个男人将背上的女人放在桌子上,而是在小桃将手术台布铺好在地上之后,才转身面向那个男人。
“把她放在地上。”薛玉的这句话说的很温和,声音也很富有爱心。
所以,男人虽然不明白究竟为何要把背上的女人放在地上,但还是照做了。薛玉在他把女人放在地上之后,又从小桃的手中拿了一块白sè的手术台布,轻轻的盖在女人的身上。
“我真的很遗憾,她已经死了,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作为医生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现在重要的不是她,而是你,你病得很重,如果不马上手术的话,你也会死,你明白吗?”薛玉非常冷静的看着这个男人。
虽然她已经很疲倦了,而且也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术非常的艰难,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柔和与婉约,安静与平和。
男人愣愣的站在那里,在听了薛玉的话之后。其实他早就有感觉,女人的身体越来越冷,在他的背上像是冰一样。他们的遭遇一样,但由于他的身体底子好,一直撑到现在,不过也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小桃和老鱼头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心里一样的难过,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这个时候,言语不如沉默。
“先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是我和你一起面对死神的时候了,我希望你明白,死者已矣,你可以看着她,她会希望你活下去的。”薛玉一边说,一边使眼神给小桃和老鱼头,让他们把已经病入膏肓的男人扶上床去。
男人躺在了床上,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望向躺在地上的女人,眼角不时的有泪水流下。
薛玉之前只是初步的把了一下男人的脉搏,看了一下男人的气sè。现在她仔仔细细的给男人检查,却发现,他中了和之前一些人,死去的人一样的病毒。
“你中毒了,怎么中的,知道吗?”薛玉想要弄清楚一些问题,在小桃给他麻醉之前。
但是男人在放空了他的支持之后,很快就陷入了昏迷,根本就听不见薛玉说的话。
薛玉看着情况危急的男人,只能硬着头皮,将所有能够看到的腐烂的皮肉都一点点的剔除,同时让小桃准备了消炎和清洗血液的药水。
“小桃看到骨头上的黑sè的斑点了吗?”薛玉一边说一边指着骨上的黑sè物质。
“那是什么?”小桃好奇的问。
“毒素。”薛玉解释道。
随后她立即就仔细,耐心的开始将骨上的黑sè毒素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剔除掉,整整三个小时,薛玉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老鱼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手术才开始,就被薛玉支出了房间。小桃虽然年纪轻,但是在医院待的时间久了,薛玉一到医院,她就一直跟在薛玉的身边,所以自然而然的对现在的这个场面不陌生,不会害怕。
“好了,能剔除的毒素都剔除了,能不能熬过去,就要看他自己了。”薛玉一边取下手术手套,一边说,然后又看了看男人的脸sè,观察了一下他的气息。
“薛医生,这么大的手术,他失了好多血呀。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小桃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呀,如果能救活他,或许就会对病毒的由来有所了解,就能够知道如何对付这病毒了。”薛玉一边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一边若有所思的说。
“小桃,去帮我找一张躺椅过来,我想要坐下来。”薛玉笑着对小桃说。
小桃单纯的点了点头,跑出了房间,当她回来的时候,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把在外面守候着的老鱼头吓了一跳。
“薛医生,你在干什么呀?”小桃紧张的大叫了起来。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是O型血,给他输200CC血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但是却可能帮助他熬过今晚。”薛玉一边解释,一边坐了下来。
她是存心支开小桃,然后自己动手在她的手上和男人的手上搭了一条输血管。她知道她这么做很是冒险,因为一不小心,她自己也可能会感染上病毒,虽然她已经排除了病毒的空气传染途径,但是还会不会通过其他途径被传染,她还并不清楚。
薛玉不敢和小桃说太多,怕她会担心,更怕她会沉不住气。
“薛医生,你的脸sè也不是很好。”老鱼头关心的说。
虽然薛玉来了没几天,但是却让老鱼头打心眼里佩服和敬仰这个看似大家闺秀的医生,她不仅医术好,没有架子,xìng格也好,更重要的是她很高尚。
老鱼头从来没有佩服过什么人,更不要说是佩服一个小女人,但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不得不佩服。
“老鱼头,我没事,帮我烧点红枣就可以了。”薛玉想了想继续说:“对了,再放一些花生仁的包衣,这可是我家祖传的补血秘方,呵呵……”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呀,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他做那么多,值得吗?”小桃摇着头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什么叫值得,我只知道在我眼前的是一条人命,而我作为医生必须救活他。”薛玉看着这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坚定的说。
小桃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薛玉,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如果,躺在你面前的是敌人,或者是rì本鬼子,又或者是伤害你家人的人,你还会这么想吗?”小桃看着薛玉,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的确是一个道德两难的问题,薛玉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而适逢乱世,这样的情形的确是非常有可能真的发生。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看着小桃真挚的眼神,薛玉又不想回避她,逃避这个艰难的问题。因为,她也希望如果有一天这样的情形真的发生了,小桃至少有一个心理准备。所以,薛玉想了很久,她决定回答小桃这个艰难的问题。
“小桃,这个问题对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道德两难的问题,但这样的问题总有一天会在我们的身上发生。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无论你做出哪一个决定,都会违背你自己,但我会选择医生的使命,如果那个时候我站在手术台前,我还是一名医生,那么医生的使命与职责将是第一位的,而其他的,我相信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老天不会永远都袒护恶人,屠杀好人的……”薛玉严肃的看着小桃说。
她还继续的解释,她是一个人,没有权利去判定这个人是生是死,每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他的目的,甚至是无法选择的命运。战争已经让人变得疯狂,充满兽xìng,所以当我们清醒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活的像个人,而不是魔鬼。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总之薛玉对她说的这些话,已经超出了她所能领悟的范畴,不过她已经得到了薛玉给的答案,那就是:生命第一。
“你早点休息,我已经没事了,今晚很重要,我要亲自守护。”薛玉拔掉了手上的输血管,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更明白这个男人要活过来,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的意念和信心。
所以,薛玉还要在jīng神上给予他力量。
小桃没有再和薛玉争什么,整理好了东西,乖乖的离开了前厅。
(玉)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声音,我现在在你的潜意识中,你的手术很成功,你要努力活下去,你应该要活下去,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小梅,你都必须活下去。
第十节 震撼
薛玉守了这位陌生的男人整整一个晚上,而他似乎真的在与命运之神的抗争之时,听见了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喊,鼓励他,激励他要努力的活下去。
平安的度过了手术后的第一个夜晚,薛玉知道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接下来他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好。而令薛玉感到诧异和欣慰其实另有缘由,那就是在与这个男人jīng神交流的时候,薛玉发现他和自己是同类,都拥有高xìng商,可以和自己一样拥有超常人的感知能力。
只不过,他的感知能力由于还未被开启而处于封闭状态之中。
或许这也是他能够比小梅活得更久一些,能够在与死神的较量之中赢得胜利的重要因由之一。
小桃早上来接班,薛玉才离开了前厅的临时手术台。临走前,她还不忘向小桃交代一些事情。
“小桃,问问老鱼头是不是能够再腾一间空的房间出来,用做手术室,最好在一楼,多弄些灯……”薛玉一边说,一边伸了伸手臂,这样的辛苦以前在维也纳也是常有的,只是多输出了一些血,让薛玉在站立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头晕。
“薛医生,你又熬夜了呀,快点去吃早饭,老鱼头蒸了馒头烧了稀饭,还有鸡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手术室的事情我会告诉老鱼头的。上午没什么事,你吃完赶紧睡一会。”小桃一边说,一边把薛玉推出了前厅。
在临时救治站的院子里,老鱼头在小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薛玉笑着坐了下来,她的确是感觉有些饿了。
“薛医生,你要的红枣汤。”老鱼头手里捧着碗,递到薛玉的面前,碗上还冒着热气。
“谢谢。”薛玉点了点头说。
“谢什么呀,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你真是菩萨心肠,观音在世呀。这些鸡蛋和米面都是乡亲们送来的,我知道你不会收,但是他们一定要表示一下心意,所以我只留了一点,大部分都退回去了。”老鱼头怕薛玉不开心他收乡亲们的东西,所以第一时间向薛玉解释。
“老鱼头,你做的对,接受别人的感谢,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只要把握好这个度就可以。”薛玉微笑着说。
“你们读书人说的话就是让人听着舒服,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什么美德,什么度,但是我知道,我收了一点乡亲们送的东西,你没生我的气,呵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老鱼头抽着烟,坐在薛玉的边上,憨憨的笑着说。
薛玉在老鱼头的注视下,将碗中的红枣汤都喝完了。她喜欢这里的人们,他们朴实而简单,为了生存在努力,虽然生活艰难,但却依旧充满了热情。
“鱼嫂没和你一起来吗?”
“薛医生,你一晚上没睡,我看她情况挺好,就没让她来,你瞧这汤还是她亲自熬的呢。”老鱼头停了停,抽了口烟继续说:“我家这婆娘从小命苦,哎,跟着我其实也没少吃苦。这年头有多少人没吃过苦,不过像您这样的大家闺秀,衣食无忧却到这里来自讨苦吃的,我看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老鱼头自然不是眼拙的人,他从薛玉穿的衣服,用的东西上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出生在非富即贵的大家族中的大小姐。又从直率的小桃口中知道了薛玉的留学经历,知道了她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对薛玉格外的敬重。虽然自己年长薛玉很多,却听从薛玉的吩咐行事。
“老鱼头,每个人在生命面前都是平等的,都享有一样的活下去的权利。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所做的不会被旁人唾弃和憎恶,哎……”
“怎么可能,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有人讨厌你,不喜欢你的,你那么善良,那么无私……”
薛玉知道她所想的,是老鱼头无法理解和了解的。往往误解与背叛是从善良和无私开始的。
薛玉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远处的田野,想着朴实与简单背后的无知与恐惧,还有对敌人的满腔仇恨,哎……战争让多少人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同伴也好敌人也好,都不过是命运的棋子,身不由己,命悬一线。
“老鱼头,让鱼嫂下午来,我还想再和她聊聊,她的病还需要长时间的心理辅导。”薛玉离开院子的时候对老鱼头温和的说。她不想前功尽弃,没有真正的看到和感知到鱼嫂真的好了,她就不能轻易地放松jǐng惕。毕竟鱼嫂疯了那么久。
老鱼头感激的点了点头,目送着薛玉离开。
“真是个天大的好人,观音在世也不过如此……”老鱼头自言自语的说。
实在是太累了,薛玉倒在了床上,才合眼,就沉沉的睡着了。
在梦中,她仿佛又和黄培伦在一起,听见了他的声音,看到了他的身影,走近之后,触碰到了他的手,轻轻地,她抚摸他俊朗的脸,在他的怀中轻声的哭泣,述说她对他的思念,她心中的无限爱恋与难过。
眼泪轻轻地从薛玉熟睡的眼角流淌下来,这一刻她在她的梦中柔弱,她在她的梦中不那么坚强,不那么无所畏惧。她像一个小女孩那样的撒娇,那样的哭泣,那样的委屈……
(黄)小玉,不要难过,终有一天我们都将会死去,但当我们的躯体泯灭之后,我们的jīng神还会依旧存在。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伴着你,因为,我爱你……
“培伦!培伦!……”薛玉从睡梦中叫喊着黄培伦的名字惊醒过来。
她在梦中不但清楚的梦到了黄培伦,更令她惊讶的是,竟然接收到了黄培伦发来的jīng神语言,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薛玉在维也纳的时候经常与黄培伦进行Mtch,所以她对黄培伦的小圣造感知非常的熟悉,也许一个人可以轻易地掩饰或者改变他的容貌,但是jīng神的唯一xìng和不可变xìng却始终能够让薛玉无论在多么拥挤的地方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黄培伦。
而他们的圣心Mtch更是高层次的jīng神交流,这种感知与感觉,虽然时隔了很久,却在突然来临的时候,仿若昨rì。
这就是jīng神世界的奇幻之处。jīng神世界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让一切都变得可能。
薛玉情不自禁的打开了自己的圣心,去追寻黄培伦的jīng神感知。
她竟然触及到了。
薛玉陡然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不顾自己的大家闺秀形象,冲出了房间。她循迹着黄培伦的jīng神感知,虽然那种感知正在慢慢的消退,但是薛玉相信她一定能够在他消失之前,Ctch到。
薛玉穿着睡衣一路狂奔,从楼下直奔到楼下,然后冲出到她昨晚留守的救治站前厅。
黄培伦的jīng神感知,在这里突然消失。
薛玉愣愣的站在原地,她还在竭尽全力的尝试,企图想要再一次的触及和Ctch住黄培伦突然出现的jīng神力量。
薛玉专心致志的陷入在自己的jīng神世界之中,竟然没有发现,在前厅之中正有三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三双长大的嘴巴,正诧异的看着她,目瞪口呆。
这样的场景停留了很长时间,一方是陷入混沌,另一方则是被吓到了。
“薛,薛医生,你,你没事……”小桃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静。
“培伦,黄培伦,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求求你再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再给我一些你的信息……”薛玉对着空气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她哭呛的声音,着实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小桃不知道薛玉口中说的黄培伦究竟是谁,但是她相信那一定是薛玉深爱的人,一个薛玉藏在内心深处的爱人。
第一次看到薛玉情绪失控,小桃也感同身受的跑上前,将薛玉抱住,让薛玉在她的肩膀上释放心中的痛苦。
再意志坚强的人,也会有不能承受之重。再努力隐藏的痛苦,也会有不堪重负而崩溃的时候。
前厅之中除了薛玉的哭泣声,再无其他的声音,三个人都在等待着薛玉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许久之后,薛玉的哭泣声渐渐的收小。她也终于看清楚在前厅之中的三个人,除了她熟悉的小桃和老鱼头之外,还有一个男人,身材魁梧、挺拔,整张脸,带着一个面具,只露出五官。薛玉知道这就是老鱼头所说的面具医生,果然是人如其名。
这里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再无其他站着人。当然躺着的还有一位,她昨天手术且守了一夜的陌生男人。
薛玉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她的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这个救治站中,黄培伦的jīng神感知是那么清晰地存在。虽然现在消失不见了,但是薛玉可以非常肯定,那不是她的错觉,黄培伦的jīng神感知就在她的身边,也许一直都在,只是她没感知到而已。
“小桃,救治站里还有其他人吗?”薛玉满怀希望的问。
“没有其他人,就我们几个。”小桃肯定的说,然后高兴的看着面具医生继续说:“薛医生,真没想到,老鱼头所说的面具医生真的存在,呵呵,呵呵。”
“奥……”薛玉失落的表情,像是泄了气的球。
没有等小桃和在场的其他两个人说话,薛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摇着头转身离去,步伐沉重。
第十一节 初次见面
薛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她的表情有些呆滞、有些惶然,也自然的充满了失落。
刚才明明感知到了黄培伦的圣心,为什么会那么突然消失,这样的消失或许意味着黄培伦的圣心就在附近,也可能意味着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薛玉怅怀着刚才的激动与失望,希望突然之间的到来,又突然之间的消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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