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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陆玉眼底的不悦,幽兰若赶紧站出来,拉过方皓,亲切道:“皓皓,陆公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与你计较的。不过你怎会到朝凤楼来,你奶奶不关你禁闭了吗?”陆玉不是莫让,得罪了他可不好轻易打发呢!
“我是趁着府内忙乱偷跑出来的,奶奶还不知道呢。”方皓似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鄢了下来,想到刚出来就听说的晟京城最新传闻,觑了幽兰若一眼,忍不住道:“月月,你知道我都是真心对你的,我没有认为你是爱慕虚荣贪图利益的女子,只是怕你被莫让骗了。他那么花心,配不上你的。”
幽兰若沉默,她自是知道方皓对她的真心诚意,但此时却不好解释,即便解释,方皓也未必能懂她的考量。
“哦?方小少觉得我配不上,莫不是觉得自己配得上呢?”倒不是他要较真,但数番被当面侮辱,教养良好如他也受不住了,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呢!
方皓一噎,瞪着莫让,尊崇幽兰若第一辩驳原则,输人不输阵,他抬了抬下巴,得意道:“月月这么好的女子,我是配不上,不过配得上的人马上就要出现了。”
“哈哈,倒是有自知之明!却爱多管闲事。”莫让不客气道。
“哼,你别得意,等我哥回来,你送多少礼物都没用,他是不会让你把月月抢走的。”知道自己被莫让耍了,方皓气得脸色通红。
“哐当!”
茶杯落地的声音。
“你说谁?”幽兰若看着方皓,心中有一缕思绪逐渐明了,不详的预感逐渐笼罩而来。
方皓怔了怔,幽兰若的反应震惊胜于激动,他摸了摸脑袋,担忧道:“我大哥啊,月月,你不会忘了我大哥吧?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经常形影不离的,你还和大哥彻夜观星,秉烛长谈呢。”方皓继续帮幽兰若回忆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去放风筝,大哥画的风筝最漂亮,放得最高,我们种牡丹花,只有大哥种的发了芽,后来被人踩死了,你发了好大的脾气……”
莫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这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吗?陆玉目光凝在掉落在地的茶杯上,青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幽兰若的裙摆上,她也浑然未觉。
幽兰若嘴角抽了抽,方皓的大哥方醴,她怎会忘记?真真记忆深刻,铭心刻骨!“记得,我怎么会忘了呢?我只是有些……惊喜,啊,哈,惊喜,”幽兰若僵硬的笑着,随意问道:“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呢,反正现在府内都在准备着迎接大哥回来,所以我才能偷跑出来的。”方皓顿时志得意满,转身看向莫让,“我大哥从前可是有名的神童,你绝对比不过他的!”
“哦?有名?叫什么?”莫让顿时来了兴致,方府算是没落的世家,多年来只知有个纨绔方小少,却不知还有个大公子吗?
幽兰若抚了抚额,苍凉道:“姓方,名醴。”方皓点头,得意的看向莫让,他自幼崇拜他大哥,奶奶教育他大哥是他的榜样,他也将大哥当作他的骄傲!
“哦,”莫让一脸如是的表情,夸张的惊叹,而后吐出三个字:“没听过。”
方皓的得意顿时凝在脸上,转身看着幽兰若,一双眼睛直欲泪眼汪汪,方醴幼时天赋异禀,才气卓然,从前能让她深惮如今能让她父亲升起弃安王府与之接亲的男子,想必已然翩翩浊世佳公子,但这些年来她未尝留意打听,不知他现下如何,也不能相言,方皓的神情看得她心中软绵绵的全是不忍,她只能看向陆玉,带着几分求助,几分期待。
陆玉收回视线,淡淡道:“我也没听过。”方皓顿时委屈到极点了,却听陆玉又道:“果真是神童吗?”
幽兰若嘴角再次抽了抽,世人皆言神童,她觉得是神经病儿童!
“玉,且不闻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有甚忌惮的?”莫让不屑道,虽然龙生九子,良莠不齐,不过一个窝里出来的鸟都长一样的羽毛。
幽兰若暗叹,但愿如此!方皓被她带得如此可爱,方醴但有一分,她定亲去寺里还神谢愿。
“哼,至少我大哥对月月一心一意,不像你这花心大萝卜,以为月月是几件死物就能轻易收买的吗?”方皓冷冷哼道,今日还真与莫让死死的较上了。
“皓皓,不可胡言。我与你大哥多年未见,休要凭白坏了各自清誉!”幽兰若斥道,她与方醴只有幼时的情意,她一直背负着与安王府的婚事,若传出与其他男子纠缠不清,她虽不惧,却也无端引出安王府追究,折腾的还是她自个儿。
“月月!”方皓气得跳脚,又不知从何解释,只能哀叹一声,“反正大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幽兰若亦哀叹一声,等方醴回来,她惨淡的岁月又要开始了。
时下东洛国晟京城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有论四大公子,当今圣上的第四子陆衷、莫相府的少主人莫让、三朝将门姚老将军的独子姚晚余,还有一位是武国公府的小公子。陆玉将记忆中同辈中出类拔萃的未婚男子过了一遍,皆不足为惧,武国公府的小公子年龄太幼,四皇子被月海心迷得神魂颠倒,莫让自然不会与他抢女人,而姚晚余嘛,自视甚高,是绝不会纡尊与风尘女子为伍的。
至于横空出世的方家大公子,总角之交虽然纯真难得,数年过去了,又能余下多少情意?
“既然是故人回乡,月儿似乎不应再愁眉苦脸了。”陆玉为幽兰若添了一盏新茶,抬手指了指隔帘外,“朝凤楼的歌舞甚好,且让它解一解愁罢。”
确然,终究是要发生的事,再怎么愁也要面对,带累心下生愁,却是不智。幽兰若看向朝凤楼大厅,舞台上是舞技新编的舞,虽不能解多少愁,倒是能养养眼。
观赏一支舞这样微不足道的愿望,上天却不想让幽兰若如愿,上天确然时刻眷顾她,稍有一点称心,立刻找事给她添堵。
幽兰若看着突然出现在牡丹阁的修尧,他一向晓得分寸,此时突然闯入,定然是发生了极为重要的事,闭了闭眼,幽兰若认命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牡丹阁中的贵客小姐头等重视,修尧怎能不知,然眼下的事实是迫在眉睫,一刻也耽误不得,他也无法。修尧却无言语,只沉默的递出一张纸条。
纵然心中已做好准备,幽兰若还是被惊得够呛,纸条上只有一个字,“危”。这是集先庄主事传来的,除非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无人敢传递此种消息。
这代表集先庄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
幽兰若稳了稳心神,已经发生,且不论何事,忧急也无用。现下只能先赶过去,知晓情形方能制定策略应对。也顾不得与陆玉莫让解释,拉着方皓直直冲出了牡丹阁。陆玉与莫让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当幽兰若与陆玉、莫让、方皓赶到集先庄时,集先庄大大的招牌已经被摘下,门口一大群人,里三圈外三圈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门前立了几名官差,幽兰若秀眉蹙得老紧,单几名官差还不至于让集先庄的主事乱了阵脚,而他因为几名官差就乱了阵脚还让集先庄的牌匾被人摘下,说明集先庄出的,不是一般的大事!
“阿让?”陆玉亦是眉头紧皱,疑惑的对莫让询问道。
“这个,我也没收到消息。”那几名官差,不过是普通的官差罢了,能将消息封锁得一丝不漏的想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会不会,是你的宿敌?”
莫让刚与集先庄扯上关系,集先庄就出事,这实在是太过凑巧。晟京城莫大少的宿敌不论是明处还是暗处都难以计数,陆玉不得不作此揣测。
“玉,你真当幽小姐是软柿子吗?”他的敌人固然多,但不敢明目张胆挑恤他的又有几分本事能动得了集先庄?“不过能不声不响摘下集先庄匾额的,本少倒是有几分兴趣。”诚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幽兰若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却无心思与他们计较,沉声道:“皓皓,你去前边与他们周旋,我去后院!”
“哦!”莫让之前,方皓一直是集先庄的小霸王,此时他出面,正适宜。
【08】锋芒初现
集先庄账房,赵六将一大叠账册恭恭敬敬呈给幽兰若。幽兰若一本接一本的翻看,她一目十行,翻阅速度极快,但每翻一本,脸色就难看一分,周身的寒气让账房内立着的数人觉得身处九霄寒窖,明明是四月的天,却个个冷得打颤。
“啪!”
终于幽兰若在翻到第二十九本时将账册重重的摔在桌案上,这一声同时响彻案前数人心底,“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监管周密的账册竟然不知不觉被人偷梁换柱,她岂能不怒!
能让素来优雅风流的幽兰若如此不顾仪态风度,事态当不是一般的紧急,但陆玉与莫让一样,谋略才智过人,对看账却是一窍不通。只有桌案前摊着的一纸公文是他们能看懂的,户部的文书,盖的是京兆尹的官印,确然有些蹊跷。
“清晨时分,三哥得到消息,言有官差会上门为难。我们以为是例行的‘检查’,准备几封银子也就能过,但过午时分我一时兴起想查查上月帐,偶然发现竟有错漏处。按照小姐教授的记账方法,集先庄的账目经过数次核对,是不可能有错漏的。”赵六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继续道:“我与王五继续翻查之前的账目,方觉不对劲,这账册,许多处都有改动的痕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禀告小姐,但官差已经上门。”
幽兰若闭了闭眼,这是有预谋的陷害,即使早作禀告也无用。幽兰若在众人中间巡视了一圈,突然道:“诺斓呢?”
赵六身子一抖,颤巍巍的俯身跪地,幽兰若眼睛眯了眯,凌厉的目光鄙视着下首众人。
“诺斓用不惯集先庄的笔墨,昨日支了银子去置办新笔,至今还未回来。”王五硬着头皮回声道。
“小姐,定然是那厮从中作梗,现在想是戴罪潜逃了。”吴大素来直言直语,那小白脸平素爱摆谱,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才刚来集先庄,集先庄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想不怀疑都难。
赵六跪伏在地是身子又抖了抖,半晌才哑声道:“诺斓是小姐亲自带回来的人,还请小姐给他一个机会,容他辩解。此般轻易定罪,恐叫人不服。”
作为平生最中意的徒弟,诺斓甚得赵六看重,此时陷入疑犯的行列,赵六心中的矛盾幽兰若能理解。他心中也怀疑着诺斓,但他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吧,然而这丝侥幸一旦破碎,只怕比此刻的怀疑更伤人肺腑。
“这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不是他难道还是我们这些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吗?”吴大脸色不忿,那小子来了才几天,赵六这么精明的人都被他收买了。
手一挥,幽兰若打断众人的争执,沉声道:“诺斓是我带回的人,若他真图谋不轨,识人不明的后果我自会承担,你们无须再作争执,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账册的问题。”
人活一世,难免遇到背叛,但幽兰若的一生遇到的背叛未免多了点。不过多也有多的好处,因为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纵然是不合理的,也不觉得有什么悖逆处。
幽兰若低头思索了片刻,吩咐道:“将所有的账册都搬上三楼,用最快的速度收集东洛国三十年内的所有政令,还有现有的律法,明日午时前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漏。”冷厉果决的声音传出,幽兰若已不记得上一次如此动怒是因为何事,但这一次,她势必叫他们知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众人闻言皆惊讶不解,幽兰若又吩咐道:“赵六,你先起来吧。如果这一次你不能将功折罪,那么集先庄留你也无用了。”
“小姐,东洛国的律法赵六烂熟于心,有不解的尽可相问,何必还费时间您亲自查阅呢?”吴大素来心直口快藏不住心思,直言道:“官府可是限令我们两日内备好所有的账册啊!我们不是应该立即开始查找被暗中篡改之处吗?”
“这个,我自有主张,你们速速执行即可。”幽兰若何尝不知时间紧迫,没有三天的功夫,按照他们的智商,与他们解释也是白搭。
话落,众人相视一眼,却未有所行动,幽兰若不由蹙眉,疑声道:“还有何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上不由都带了一丝紧张,最后还是由刚颤巍巍站起来的赵六又伏下了身子,“集先庄此番遭人陷害,措手不及,我等心忧不已,又想不出能为小姐分忧的办法,无奈之下,无奈之下……”
“无奈之下如何?”幽兰若微微斜视下首众人,心中顿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王五在给小姐传讯的时候,也把消息给大姑爷传过去了……”吴大憨直的声音为众人解了围,但他们的心放下不过瞬间,又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幽兰若未及吴大的话说完,已经发怒了。
“到底集先庄的主人是你们还是我?”
幽兰若怒得拍案而起,“砰”一声震响在众人心弦上,此刻他们突然记起眼前的这位小姐信幽,集先庄的危难与惹怒她的比起来,真是渺小得微不足道,而提起大姑爷,无疑是直直的触了她的逆鳞。
大姑爷?莫让挑眉,幽兰若还真有神秘后盾吗?原本他们不适合跑到集先庄的账房来,不过玉担忧关切幽小姐,破例也未尝不可,却不想听闻如此要紧的事,他看向陆玉,却见他一副深思的神色,嘴角微微弯了弯,这戏,比料想的精彩。
王五一脸死灰的走上前,他大半生呆在集先庄,一腔心血耗费尽,只要能保住集先庄,他虽死无憾,“小姐根基尚浅,与底蕴深厚的世家高门对上,难免吃亏,一个不留神就会赔上集先庄,我等知会大姑爷,也是为了小姐,为了集先庄的前途。”王五声泪俱下,一脸的衷心为主,“大姑爷神通广大,手眼通天,虽在一些微末小事上与小姐诸多不合,但小姐有难,他必然会出手相助,不会见死不救的。”
“出手相助?”幽兰若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那个混蛋,她真是想都不愿想!“哼!真是痴人说梦!他不落井下石我就该去天国寺烧高香了,他要知道我被人陷害,当然会日夜兼程赶来,不过是赶来看我笑话的。”
朝凤楼的大主事周三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站出来道:“小姐,大姑爷虽然行事乖张,但大义还是分得清的,小姐当初同意大小姐嫁过去,不就是看中大姑爷和小姐一样护短吗?此刻计较从前的恩怨未免因小失大,先应付当下之急才是最为重要。”
幽兰若蹙眉,姜还是老的辣,周三能管得了这么大赌坊,还是有点能耐的,能屈能伸,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不过这一次的疏漏,仍然甚为严重。
“你们觉得应该让那个混蛋介入插手,不过是觉得我幽氏一介弱女子,抵不得男人的魄力,不过我明摆着告诉你们,既然上了一条船,就不要朝三暮四,心存异心,要么让我一人掌舵,要么大家一起玩完!”幽兰若冷哼一声,这些人的心思,真当能瞒过她吗?“此刻我不想再多议,下去准备吧。”
语音决绝,不容置疑,幽兰若虽是女子,但前世根植入血脉的骄傲,和在商场上的高人一等,是不允许有人践踏的。
众人相视一眼,幽兰若的专横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但幽兰若的才智他们也并非不知晓,眼下她是他们的主子,他们除了听从吩咐又有何良策?“诺!”
见幽兰若一声令下,众人退下,莫让暗赞,好个有魄力的女子,好个不输男儿的女子,“玉,看来幽小姐早已成竹在胸,是不需要我们的襄助了。”他真想看看,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她会如何应对,遇到神秘莫测的黑手,她又会如何选择。
“月儿,在东洛国,你永远不会有危险。”陆玉不理会莫让的打趣,走到幽兰若的身旁,怜惜的看着她。
幽兰若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向陆玉,他曾说过,他会相守,但如果她有谋反之心,就会亲手杀了她……
“我不过一个心肠狠辣、心思歹毒、薄情冷性的商女,你又何必对我执着……”
“我看中的女子,我心中自有评价,我想做的事,也无人能阻拦得了。月儿,你说这些话,又是何必?”
幽兰若沉默,有些人的好,你望穿秋水也奢望不来,有些人的好,你百转千回也婉拒不了,这真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叫人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这次的敌人完全隐在暗处,我与大少事先半点消息也未曾得到,到如今也蒙在鼓里,可见厉害之处。”幽兰若感慨,费了这么大周折,不知所谋为何,若是千八百两银子,直接来与她说说,她素来是大方的,幽兰若又感慨了一番,看来自己大方的名声不够响亮才招致此祸。
【09】如何逆转
集先庄经营数年,积累的旧账之庞大,幽兰若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房内堆积如小山的账本还是狠狠的心颤了一把。
“果真不需要我们出手吗?”莫让凑到幽兰若跟前,一脸欠扁的表情。
幽兰若心底咬牙,这帮混账真把她当成软柿子了,即便是软柿子也得顾忌一下是否会粘手吧!他们既然如此不客气的拿捏,那她又何必费力隐忍,届时可别怪她不留情面!
“月儿……”
“不必了,”陆玉刚出声,幽兰若冷冷的截住了他的话头,“我自能应付。”
陆玉深深的看了幽兰若一眼,女子一身的果决,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气场,陆玉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你当初千方百计拉阿让下水,不就是想靠着大树好乘凉,如今正是大树遮阴时,不用岂不浪费?”
莫让嘴角抽了抽,这世界上有的人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比如他,有的人可以为女人插兄弟两刀,比如陆玉,他早就明白,此刻面对还是忍不住心中不忿。
“玉说的是,幽小姐有的是能力手段,但为着不值钱的意气累了自己吃苦可不是幽小姐的作风。”莫让一脸的诚意奉劝。即便被兄弟卖了,还得帮着数钱,说的正是莫让这样的人。
幽兰若蹙眉,她完全相信只要莫让出手,现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莫让虽身无官职,表面浪荡轻浮,但世代相府高门的继承人绝对不会是表面上那般无害,他在东洛国的地位,绝对是权力中心的重量级人物。而且还有一个神秘的陆玉,她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但是……
“晟京城中,聪明的人很多,不聪明的人更多。聪明的人固然不好应付,但是不聪明的人更是麻烦。集先庄是晟京第一赌坊,觊觎的宵小不胜枚举,若要一一解决,却是浪费精神。为此我才特意找大少这个晟京城权贵公子第一人来加以震慑,让他们不敢将注意打到集先庄上。”幽兰若娓娓道来,选择莫让,不是一时偶然,她思索良久,布局良久,方有今日。
莫让无语问苍天,他仅仅是用来震慑宵小?“幽小姐为在下定义的对手竟是不聪明的宵小之辈?”真是不敢相信,有人将杀鸡用牛刀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屈才,作为那把刀,他应该憋屈的。
“这个,”幽兰若顿了顿,想了一下,虽非原意,这么形容也相差不远,遂点头:“可以这么说。”
陆玉怜悯的看了莫让一眼,数年来莫大少行事高调处事低调,让很多人都不曾见识到莫大少的才智本事,本已是埋没英才,而今即便有慧眼识珠者,却仍不将明珠当宝,莫让的憋屈,陆玉能理解。
正如幽兰若所说,晟京城中聪明的人很多,但能让陆玉另眼相看的一只手也能数过来,那些人的威胁他却可以无视,“既然如此,你自个儿先与他们较量,但你记住,月儿,你是最重要的,甚于一切,你这样认为,我也这样认为。”
陆玉说的正经,听的两人却不淡定了。
莫让看向陆玉的眼光略带了几分膜拜,他本以为陆玉在感情一途当是木讷冷清,不想竟是深藏不露啊!当初听闻他老爹说起陆玉老爹披荆斩棘,在群狼环侍中将晟京城第一美人娶进门时的风采,他犹自怀疑,此刻当笃信不疑了。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这情场高手在他们面前委实有负盛名。
而幽兰若突然忆起,前世有一位擅写言情的大妈,将男女情深刻画得细腻入微,肉麻露骨,怄人心肠,陆玉这般深情真可以与她戏中的角儿媲美一番。
“人生路漫漫,高处不胜寒的寂寞犹难排解,难得上天眷顾,免费送来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对手,我自当珍惜,否则,就太暴殄天物了。”幽兰若轻笑,举步迈向堆积如山的账册,随意捡起一本,轻巧掂转,“我自是相信大少的智谋,只是,我的对手向我发出了挑战,我若借助他人之手,∓mp;8226;未免太过不敬,这可不好。”
陆玉一笑,也罢,既然他的女人想玩,他岂能搅了兴致,侧身对莫让道:“阿让,这回你尽可以站在一旁看戏了。”
“哎,班主不让上台,不乖乖站在台下看戏也没法子。”莫让一声哀叹,仿若真是有志难申的千古怨男。
幽兰若顿时被逗笑了,“晟京城的台子,一旦开锣,你方唱罢我登场,难有停歇的时候,大少何须急于一时?”
十几年都等了,莫让自然不急一时的。辞别幽兰若,与陆玉一同踏出集先庄,莫让挑眉看向陆玉,“果真不管?任由她被外人欺负?”
陆玉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你觉得呢?”
“这不像你的风格。”莫让摇头,陆家的男人一向护短得很。
“敢对集先庄出手的人能有几个?有兴致对集先庄出手的人又有几个?”陆玉眯眼,话音转冷,“他们既然闲得慌,就让他们吃点苦头吧,太过安逸他们还真以为生在了太平盛世。”
“你就不担心吃苦的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幽小姐?”莫让忍不住问道,陆玉竟然隐忍不发,着实让他意外。
“你莫大少与她较量数年,她可曾吃亏?她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能进我陆家的女子,自然得有几分能耐。”陆玉冷冷的看了莫让一眼,“此番,就算是对她的考验。”
莫让一个激灵,多年来他似乎还真没捡什么便宜,每次他觉得自己略胜一筹时,她都会突然用让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宣扬她的胜利。
“若他经不起此番考验……”
“陆家的媳妇自然不能被外人欺负。阿让,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莫让嘴角抽了抽,横竖还是要护着,不过得护得不动声色,不露端倪,不为人知。
“若是经得起考验,你是不是就打算将她娶进家门了?”莫让饶有兴趣的问道,那样,他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不枉他劳心劳力多时。贺礼他早已备下,存放太久,可实在费神呐。
四月的月应着时节的变换,清亮透彻,银辉洒满大地,笼罩的人和物都若镀上一层清华,陆玉的心思却蒙上一层郁郁,“若是她能经得起考验,想娶她进门,怕是没那么容易。”语声无奈,温柔,还有一丝宠溺。
莫让微微思索,陆玉说的正是,能有这般了得的应付,幽兰若的确有资本与陆玉一较高下,强娶一途,自然不再可取。但是不还有自愿一途吗?陆玉的男子魅力也不是摆着看的。当年他那位未婚妻不是轻易被他收服,死心塌地?
人生,不是正在经历苦难,就是在苦难的路上,其中偶尔夹杂点欢乐。幽兰若回顾了一下,近来这欢乐委实少了点。
数日前的刺杀若她还能安慰自己是愚蠢的寻仇,但这一次的账册问题,可以确定在她不曾察觉的黑暗处,正有一只大手向她张开。至于是何方神圣,她现在还不知,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因为真相,在时间面前,总是那么脆弱。
“瑕非,跟在我身边,所面对的,是与朝凤楼的安宁祥和截然相反的狂风骤雨,你果然已经准备好了吗?”
“姐姐说,能跟在小姐身边,是上辈子的造化,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瑕非当珍惜。”
“好!”幽兰若欣慰的看着身旁的小丫头,她正如一块璞玉,待雕琢打磨后,必定比她姐姐若涟更为惊艳。
“小姐,这么多账册,我们都要一一核对吗?”瑕非望着小山般的册子,眼睛里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心底却暗暗发苦,天知道她从小看见书本子就瞌睡。
“虽然数量庞大,但是我们人手足够,两日的时间,足以将被改动过的账目清理出来,不过若他们以为我幽兰若是如此好打发的,就太低估我了!”幽兰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弱势得太久,她也以为自己性子平和了几分,但天父造就,她的骨子里从来没有平和的因子!“限定两日呈上账册吗?两日,我会让他们为这两日悔断衷肠!”
“两日?”
晟京城一处僻静的院落响起一个疑惑的声音,微微粗犷的嗓门略带沙哑,他不解的看着身前的华服少年,“集先庄与京兆尹俱已安排妥当,为何不趁其不备一鼓作气灭了集先庄?主子,两日内能发生的变故可太多了!”尤其是莫相府的态度不明,一旦有了防备,他们想得手却没那么容易了。
“集先庄?”阴冷沉暗的声音仿若九幽传出,若幽兰若在此地,见到素来无害的少年此刻的表情,当惊讶,少年暗沉的目光闪现着杀机,“列禅,你觉得本宫的的目的仅仅是集先庄吗?一个集先庄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本宫若如此肤浅,能让你甘心臣服吗?”
列禅不语,他们隐藏多年,一个赌坊,确然不值得他们冒险,但主子的决策,他是信服的。
“让集先庄轻易败亡,未免无趣,本宫想看到的,不过是这两日幽姓女子能如何逆转乾坤,反败为胜。她,才是本宫的目的!”
【10】公堂听审
东洛的国都晟京,藏龙卧虎,三教九流,所居者甚杂。但封建君主的国家离不了以皇权为中心,辐射开来,外姓藩王有德高望重的列王府,大权在握的岐王府,同姓亲王有拥兵自重的安王府。列王府行事低调,但早年在文武百官中建立的威望未曾稍减,不过名望总是虚华,比不得拥有兵权的安王府与握有实权的岐王府。
安王府与岐王府多年来相看两厌,彼此冲突不少。安王是实实在在的武将,性格耿直,弯弯道道的却不怎么擅长。岐王虽在朝为官,那蛮横的性子却无人能敌。
今上为了让安王府与岐王府相互制衡,将护卫皇城的二十万兵马一半的调动权交由他的皇妹芳长公主。是以东洛国的权力格局形成四足鼎立局面,且稳定的持续了数年。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必得清楚东洛国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谁。
晟京城的百姓一直伸长了脖子翘望这四大势力的动向,但列王府行事低调,安王府行事更低调,芳公主倒是时而出门一趟,礼佛拜神,也不曾发生值得津津乐道的事件,至于岐王爷,除了与朝凤楼的月海心看对了眼,多年来竟是从未传出有价值消息,而与风尘妓子暧昧不清固然能吸引眼光,但多年未有进一步发展,亦逐渐让世人兴致减淡。
这些年搞得晟京城的百姓茶余饭后一点谈资都没有。所幸上天体恤,晟京城年轻一辈都不怎么低调,时而闹出点风波,先是四大公子,莫大少的风流、四皇子的乖戾、姚少将的板正、武国公府小公子的才华惊世,后有四大纨绔,娄小公子的荒唐行事、方小少的滑稽搞笑、御史梁家公子的数典忘祖、杨二少的败家传奇。
不过这些人的加起来都抵不过近来在晟京城大出风头的风尘商女幽月!
三日前世人还在津津有味的品谈幽小姐与莫大少的桃色传闻,但三日后再谈论此事无疑是一件跟不上潮流的事。传闻正如海浪,一浪接一浪,前浪推后浪,淹没的永远是后浪,瞩目的永远是前浪。
今日,最为瞩目的传闻,则是来源于两日前,京兆尹的公堂上。
“堂下商女幽月,有人举报你经营的集先庄作假账行偷税漏税的勾当,如今十名记账先生查阅集先庄账册后均发现多处账目虚假,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有话说?”京兆尹郑大人一拍惊堂木,威严的声音响彻公堂,气氛一时凝滞,今上最是嫉恨商人偷税漏税行为,凡有此犯者,轻者发配边疆,重者处以极刑。
“小女子无话可说。”幽兰若笔直的立在公堂下边,两脚发软。这郑大人出了名的公正廉明,就是行事太磨叽,她这个月站的加起来都没今天早上久,不累得脚发软才怪!“我认罪!”
一言既出,堂上堂下惊呼声接连响起,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如此云淡风轻的认罪,仿若情人关切饮食时轻轻的一句“用过膳了”,这幽小姐,莫非不知现下的处境?脑子灌了浆糊进去?
莫让皱眉,略略忧心道:“被人诬陷的罪名丝毫不加以辩解,她难道不懂东洛国的法律对商人是何等严苛?这罪要认了,可就没有推翻的机会了。”
“大胆刁女,犯下重罪竟无丝毫悔改之心,着实可恶!”京兆尹再次拍响惊堂木,自古无商不奸,他亦是深恨牟取民脂民膏的无良商人,“刁商幽月唆使名下赌坊做虚假账目,偷税漏税,犯下重罪,来人,将其收监,择日宣判!”说着,拿过令箭投向地上。
续香阁的主人幽月本是京城相当有话题的人物,加上近来与莫大少的传闻,更是吸引了一大片目光,今日被传上公堂,自然招来大批听讼观者。这审案刚开始,被告就认罪,一点波折都没有,却是有些无味。
温娘与景尤怜站在人群中,脸上俱是急切的表情,虽然她们都相信幽兰若的通天手腕,惊世才谋,而且还得到了郑不时从轻发落的承诺,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威严的公堂上,立着的不过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背影,袅娜而纤弱。
幽兰若背对着公堂之下的众人,眸光熠熠的盯着那将落未落的木令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艳绝天下的笑,妖娆、嗜血。
“且慢!”
一道高声呵斥自公堂外响起,成功的阻止了京兆尹投掷令箭的动作,众人回头,这场官司总算有点曲折了。不枉他们顶着四月的天光等候良久。
眉目清俊容颜朗逸的少年自人群中走出,一袭华丽的王袍昭示少年尊崇的身份,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少年优雅明朗的步调踏开,潇洒的走上公堂。
京兆尹不由皱眉,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下令箭,走下台阶,躬身道:“下官见过四皇子。”
“免礼!”
少年轻抬手,虽在下首,但做派丝毫不落皇家威严。
“下官此时正值断案,不知四皇子驾临有何要事,躬请指教。”京兆尹一板一眼的打着官腔,四皇子诚然尊贵,但未供实职,虚爵之下是金玉还是败絮,晟京城中不单只京兆尹在疑惑。
“听闻郑大人在审商女幽月一案,正巧本皇子闲来无事,特来瞧瞧。”陆衷拿过一支令箭,握在手中把玩,转身,一张波澜不惊的清秀面容映入眼中,“幽小姐经营的续香阁诚实守信,价格公道,所售脂粉为京城老少乐道,争相购买,这偷税漏税的罪名,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话是对京兆尹说的,看向的却是幽兰若。话毕,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立着的十名账房先生,最后,才看向京兆尹隐隐不耐的方字脸。
京兆尹着实很不耐,犯人已经认罪,基本就可以定罪了,此时半路杀出个管闲事的,还是个不好得罪的,他焉能不恼?“罪犯幽月已经供认不讳,只待签字画押即可入罪,不知四皇子觉得还有何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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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少了1000字,明天加更作为补偿,关于标题,“受”字也列为禁,好无语啊
【11】法不容情
“误会”二字加了重音,显出朝廷命官的官威,陆衷贵为皇子却浑不在意,似没听出弦外之音。
“呵,误会嘛,”可误会的多了,没有误会,想有,也能有出误会来,陆衷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到十名账房身上,“诸位记账多年,对账目的管理经验丰富,难道丝毫不觉所阅账目有蹊跷处?”语声中自然而然的夹杂着一丝皇家惯有的威严,他继续好心提点:“比如前后的墨迹,作录的字迹?账目错漏的间隔?”
他问得轻巧,听在十名账房先生耳中却是犹如魔音,个个心中打颤,叫苦不迭,这前后左右皆是达官贵人,有权有势者,他们焉能得罪得起?先前呈给京兆尹的罪证已是耗费了他们太多力气,这厢真没有一个敢上前回答陆衷的问话了。
但京兆尹显然没有料到一向轻浮浪荡的四皇子能有此一问,他看向战战兢兢的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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