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第 42 部分阅读

文 / 姣蛮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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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若自顾悠悠然起身,自顾拍了拍衣袂上不存在的轻尘,自顾理了理平滑整洁无一丝褶皱的衣角,视线第一次落在昔年的少年书生身上,嫣然语笑,“不知处境如何不同了?愿听指教。”

    弱质芊芊的少女举手投足却透着一股豪爽大气,诺斓淡笑,那双眸子里,也浮着层层疏离和清冷。

    “幽三小姐刚回晟京,大抵不知,幽相在父皇恩准解除你与玉王兄的婚约后,又为幽三小姐定下了一门亲事。”诺斓含笑道:“聘礼,生辰已经合过,聘礼也已议定。”

    “哦?”幽兰若面露诧异,一脸的不知情,突然得知真相的惊异似模似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原来如此。”

    旋即一笑,“那又如何呢?”

    “父亲为我谋定亲事,也不是第一次,也不多这一次,终究还没过门不是?还没过门,谁就能管得我心里中意谁,乐意谁了?”

    女子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的三人和殿外的守卫听得清晰。听闻的众人,无端觉得今夜风似更寒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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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如斯绝情

    文德帝恩准解除婚约,昭示着文德帝对此事的态度。幽兰若合算了一下,从前羽翼未丰时尚且不担心他把自己指婚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况且如今羽翼已丰?

    从前赐婚,可以在成年后想法子解除,难道如今就不能解除了?

    其实文德帝的态度,对幽兰若对陆情轩的情意影响着实不大。

    想通了这一遭,幽兰若笑容款款,看着御榻上的文德帝轻声道:“陛下,您说是吗?”

    诺斓的气息微乱了一分,陆情轩默然站立,仿佛事不关己。

    文德帝矍铄老眼瞬间爆发出一道精光,他死死的盯着三丈外的女子,仿佛打量困惑他一生的不解之谜。

    良久,文德帝收回打量的目光,疲惫的声音响起:“哎,老咯,我们这些老家伙,终究是老了,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是管不了了。”

    那一刻,眼前的女子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多年前,跪在他御书房中,不肯起身的人。

    那个温和的女子,唯一一次执着一件事,帮助了他一生的女子,唯一一次对他提出请求,他,拒绝了。

    想起往事,文德帝确实感觉自己老了,在他这一辈中,他不是年纪最大的,却是最显老态的。也许他也不会孤独的走进陵墓,但一定是最先进去的一个。

    “玉儿,孤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个新年挨过,也不知还能不能挺到下一个年节,本想让你回来陪孤过这最后一个新年,哎……”文德帝不再理会幽兰若,叹惜的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情轩。

    陆情轩双目平视,视线落在虚空处,他似在旁观,又似在等候。听到文德帝的叹惜,他收回落在虚空的视线,上前几步,走到榻前,拉过文德帝的手,便为他把脉。

    一旁的诺斓脸上顿时挂满忧急,“玉王兄,父皇的身体怎么样?”

    医者有望闻问切,切放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依据,另外望也可以有所判断,可惜幽兰若不懂这些,而且她隔得也有点远。

    不过诺斓这幅忧心忡忡又是为哪般?文德帝的身体状况如何,一直呆在他身边的人不清楚吗?

    果然,却见陆情轩将文德帝的手放进被子下面,什么言语也没有。还需要什么言语吗?安慰的话别人都已经说尽,真实的话他却说不出口来。

    诺斓脸上划过失望,“玉王兄的师尊曾号称东陆神医,医术高绝,玉王兄深得真传,难道也无法吗?”

    陆情轩摇摇头。

    文德帝倒是并不如何在意,对诺斓道:“孤知你孝顺,只是生死有命,由不得人。”

    “是,”诺斓微微哽咽,“谨遵父皇教诲。”

    他心中倒是真悲切的,数年来的隐忍伪装,他的心早已硬如磐石,但是那些最初对亲情的渴求,却从不曾消亡过。

    文德帝又回过头来对陆情轩道:“去年你为了求一道圣旨,答应孤新年留在晟京,却没能赶回来。还差点把命丧了,”语气中颇有责怪之意,又无奈道:“伤可都好了?”关切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幽兰若望天,哪有这么快?陆情轩淡淡道:“已无大碍。”

    “嗯,那就好。”文德帝放心的点点头,“你自十年前离家远游,回晟京的的次数屈指可数,闯过了孤给你定下的十重难关后,自言出师,更不理会孤的旨意,多次让你回京,你也不当回事。”

    文德帝絮絮叨叨带几分埋怨的叙起家常,陆情轩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倒是一侧的诺斓神情微动。

    幽兰若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这对伯侄。据闻文德帝偏爱安王府的轩世子胜于自己的儿子,那么江山呢?

    “难得让你应诺一回,你还食言了,孤这把老骨头也没力气去追究。”文德帝的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似乎有些费力,停歇了一阵,方继续:“眼下只盼着小年节你能陪在孤身边,你若答应,孤便再赐你一道圣旨,”望了眼幽兰若,“送你一个女人,如何?”

    诺斓似猛然抬头,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动了动唇,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最终,也只是黯然的垂眸。

    幽兰若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气息乱了又平,平了又乱。

    这个老东西!从前的传闻,远近观察,私下揣摩,都是白搭,今日她才第一次领教到这位行将就木的一代睿智英明帝王的手段和厉害!

    陆情轩该怎么回答?

    要女人不要江山?或者要江山不要美人?

    由文德帝来下旨,将一个已经与别人过了礼的女子赐婚给安王府的世子,且不管是做正妃还是侧妃或者妾侍,陆情轩都可以撇清强夺人妻的骂名。而文德帝谨慎一世的英明也就在临终前被毁了。

    不管陆情轩是他选定的继承人还是为继承人选定忠臣良将,陆情轩都无法拒绝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的长辈。

    若他答应了文德帝,那么他拥美入怀,再无受人非议的担忧,他日问鼎江山,也没有可以让人声讨的污点。这将那些为了夺嫡意图陷害陆情轩的人的算盘敲得粉碎。

    文德帝的态度很明确,陆情轩,选择美人,也选择江山。否则,得文德帝如此看重,即便拥有了美人,没有江山作后盾,他日也未必能护自己和美人周全。

    这是买一送一?附送的是江山还是美人?

    心底被惊涛骇浪反复席卷后,幽兰若突然平静下来,她想知道陆情轩会如何选择。

    面对文德帝如此真情相待,陆情轩心底到底有没有觊觎过他的江山,他是否会在乎世人对他的非议?

    幽兰若处处为陆情轩思虑,却从未想过陆情轩是这样的选择。

    面对文德帝的难题,陆情轩并无半分惊讶,不管是深情厚待,还是难以抉择,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变色。

    “伯父言重了,长辈榻前侍奉,本是每一个晚辈应该尽的职责。伯父于侄儿恩义厚重,一声吩咐,哪里敢有不从的?”陆情轩的声音很淡,仿佛雪山顶上白昼残留的最后一丝光线。

    “这样说,你是不要孤送你美人了?”文德帝老怀安慰的看着陆情轩点点头。

    幽兰若只觉胸腔内一股怒火熊熊燃烧升腾,直达天灵盖,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化成飞灰。

    果然,听陆情轩继续道:“我早已退了和幽三小姐的亲事,哪有出尔反尔之理?岂不让人笑话?”

    这场较量,幽兰若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对于陆情轩的反应,文德帝似乎有些遗憾,他视线再次转到幽兰若身上,“幽丫头,你的一腔情意,只怕要空负了。我这侄儿,想要的,哪怕是江山,孤也帮他把路铺平了,不想要的,一只飞蛾,孤也不允许让其近得他身。”

    诺斓的身子似乎颤了颤,眼眸垂得更低。

    幽兰若突然一声轻笑,款款走到陆情轩身侧,笑望着他,柔声道:“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你是安王府的世子,谁敢笑话你呢?”

    陆情轩退了半步,一直没什么焦距的视线,突然定在幽兰若身上,“幽三小姐,请自重。”

    蓦然的,幽兰若觉察到一件极为严重的事,陆情轩一直没有正眼瞧过她,从进殿开始,或者从进入马车开始,不,是从进入晟京的城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没在落到过她的身上。

    此时他这样看着她,凉薄的目光含着丝丝冷意,冷得她直打寒颤,她听他说道:“幽三小姐,你我身份悬殊,本不是门当户对的良缘,我多次婉拒,你却不懂知难而退,如今,也只有把话说开了。再相见,便作陌路吧。”

    陌路?

    幽兰若死死的盯着陆情轩,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最终发现,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竟然绝情至斯!

    她却再次笑了,不再是优雅的浅笑和迷人的甜笑,而是带着讽刺的冷笑,她冷冷的望着陆情轩,唇轻起:“陆情轩,你觉得人世无趣,想与我携手,我将手交给你,你让我信你,我信了。如今想放开,说一声,就能潇洒转身吗?你未免太不把我幽兰若当回事了!”

    “你说在一起,我听了你的,赤诚相待,不惜为你倾尽一腔真情,如今你想甩手离开。本小姐告诉你,不可能!”最后三个字,幽兰若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和咬牙切齿的声调,以及她此刻能拿出来的最恢弘的气势。

    “陆情轩,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即便是你,即便是你不再喜欢我,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说不要就不要。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么就让我得到你的人也可以。陆情轩,终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对我苦苦哀求。”

    话落,幽兰若拂袖,转身对文德帝俯身一礼,躬身倒退着退出寝殿。文德帝父子各有各的思量,却都不在幽兰若的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已经宣战,又何必再多遮掩?一个行将就木,一个无能声名远播,谁能阻挡得了她?

    阻她,是佛,她杀佛,是神,她屠神,是魔,她弑魔。

    【33】诀别温柔

    文德帝的心境是复杂的。在文德帝的一生中,最为遗憾的事大抵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作他人棋,那个他人还是他的手足,并且,这个他人没能给心爱的女人幸福。

    在这沉重的遗憾底下,他用国事江山天下来麻痹自己转移注意力,所幸耗费他全副精力的这些事他都做得很好。足以弥补他在情路上的失意受伤。

    东洛国泰民安,百姓富足,陆氏江山如日中天,巍不可撼,他也算是一位功在社稷的明君了。

    而在这些成就之后,让他最为安慰的不是百姓,江山,或者他的圣明,而是眼前这个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侄子。

    这个侄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他早已将他视为己出,他一直担心这个侄子太过优秀,天下没有人能配得上他。

    而此刻,看着这位退出寝殿的女子,文德帝突然觉得,以往的担忧都是多余的。这位幽三小姐,这份胆魄,这份气势,已经够资格站在陆情轩的身侧了。

    但随即,文德帝心底生出几分怒气,这位幽三小姐也太目中无人了,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侄子,她这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威胁恐吓,当真狂妄至极!

    只是,处置一个狂徒容易,再寻一个优秀侄子的良配却不容易。生平第一次,文德帝良心发现,有些后悔,这回是不是玩得太过了?

    “玉儿,不去看看?”文德帝望着寝殿外身影消失的虚空,神色复杂。

    陆情轩摇摇头,“随她吧。”

    文德帝轻叹一声,似是惋惜,半晌赞道:“幽三小姐,倒是个难得的女子。”

    这一声,包含的意味不明。陆情轩却沉默了,诺斓更是半句话没有。

    幽兰若退出寝殿,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朦朦胧胧的夜。夜色在八角宫灯晃晃悠悠的灯光下,既朦胧,又梦幻。

    她突然想起,此时夜深,宫门在他们进入后早已关闭,她根本出不了宫。这么退出来,陆情轩仿佛是听之任之了,文德帝似乎也没有降罪她的意思。这么想着,转了两条穿廊,幽兰若脚步顿住,随口唤来一个巡夜的守卫,问:“青云殿在何处?”

    卫兵一愣,大半夜的,这也不像是后宫主子侍女,一时摸不准她的身份,但如此堂而皇之,也肯定不会是刺客的。

    幽兰若的气势,一种天地臣服于脚下的凌然,即便不曾正名,走上金殿笑问一声,“众卿今日可有奏本?”,百官也会由衷的怀疑今日是不是走错了朝堂。

    小卫兵被幽兰若的气势唬住,一抬手,乖乖指路,详细讲解,生怕说错了或者漏了。

    幽兰若放开守卫,转身朝青云殿行去,本来计划是今夜在青云殿借宿,倒也无须因为半途发生点变故而改变计划。

    青云殿中灯火辉煌,人影憧憧,穿梭忙碌,瞥见泰然走进来的幽兰若,都是一愣,停下手中动作,随即惊骇的看向幽兰若。

    幽兰若挑眉,据闻这是文德帝特地为陆情轩而设,陆情轩离京后便一直空置着,不过几个时辰,竟然整理一新,一点看不出闲置的痕迹,仿佛它的主人一直不曾离开过。

    扫了一眼惊呆的宫女侍婢,幽兰若迈着优雅缓慢的步子向内室走去,理也不理神色各异的目光,她有些困了。

    但很快,各种神色的目光整齐一致的变为惊恐,每一个宫女睁大眼睛盯着幽兰若的一举一动,眼底是惊恐至极。

    “哐当!”

    不知是谁砸碎了一个杯子。

    众人心底紧绷的弦也在“哐当”声中断裂。幽兰若步伐稳妥的向内室行去,顺便吩咐了一句:“清理碎瓷片的时候小心点别发出声音吵到我,我要歇息了。”

    “噗通!”

    正欲抢上前阻拦幽兰若的一名宫女一紧张踩到裙角,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滚了两滚,正挡在幽兰若身前,这下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了。

    那宫女却再也顾不得身上摔伤,急急爬起来拦下幽兰若,焦急道:“姑娘,这里进不得!”

    幽兰若不几乎不曾在宫中走动,这些整日在青云殿伺候的小宫女自然不认识。但见她穿的是宫外服饰,更无法从穿戴的的体制辨别她的身份。只是能在这个时间在宫中随意出入的女子,身份定然不同寻常。

    但即便再不同寻常,青云殿也不是能任由她进出的。

    “不知姑娘要去何处,这边婢子差人带姑娘过去。”小宫女只当这宫外的姑娘是迷路误闯进此地,她没个人领带,也不是现下有空追究的,只盼望快点让她出去,莫要冲撞到轩世子。

    幽兰若眉头皱了皱,退后一步,再次扫视一圈殿内摆设,不确定道:“这里是青云殿吗?”她沿着侍卫指的方向过来,进殿时瞟了眼匾额中有个云字,另外两个字,却不认识。

    “嗯,姑娘,这里正是青云殿。”小宫女忙不迭的点头。

    幽兰若呼出一口气,“我来的,就是青云殿。”绕开小宫女,继续往里走。

    小宫女一愣,随即都露出惊恐的目光盯着幽兰若。

    青云殿是轩世子的起居之所,轩世子的起居之所除却必要的服侍丫头,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今夜是轩世子回来得甚急,她们临时被调配过来整理宫殿,但也必须在轩世子进殿前全部退出。

    犹记得三年前某大臣家的小女儿因为在御花园邂逅轩世子,一见钟情,偷偷跑到青云殿来表衷肠,直接被当成刺客处置了,轩世子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一个娇滴滴的贵女千金,又如何能行刺身怀绝技的轩世子?

    但又有谁敢多问一句?

    两年前,明雅公主的伴读以明雅公主的名誉前来青云殿送点心,后来那位贵女被以下犯上的罪名论处,明雅公主识人不明,禁足三年,当值的青云殿护卫宫女因玩忽职守全部杖责四十,活下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如果今夜轩世子回殿内发现有陌生女子,那阖宫的守卫和宫女……她们的下场,倏地,小宫女闭眼,突然不敢想象。

    幽兰若刚走出一步,一连串“噗通”声顿起,一回身,顿时吓一跳,殿内的宫女有十来个,此刻全部整齐一致的跪倒在地,眼神凄切的望着她。

    “请姑娘怜惜我等婢子,也请姑娘为自己以及家族多想一分,莫要犯下大过再追悔莫及啊。”先前闭眼拦在幽兰若身前的宫女睁开眼,已经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

    这位姑娘观其气质,可以断定其出身不凡,未必是她们能得罪得起,但为阖宫的性命,她必须出言劝谏,若不幸惹怒贵人,那就是她命不好了。

    幽兰若揉揉额头,小宫女的委婉让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们是把她当成看上陆情轩自荐枕席的女人了。

    微一沉吟,幽兰若面不改色的道:“我是奉陛下圣旨前来青云殿的,你们不必惊慌,收拾好了下去即可。”

    得了这句话,跪在地上的一干宫女侍婢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的交流一阵眼神,最后听话的退出。

    陌生的贵女小姐无人引领,独闯青云殿,说是奉旨行事,诚然可信性不大,但是这一句话却可以让她们撇清干系,试问身为宫女谁敢阻拦奉了圣旨的贵女千金?

    若是假传圣旨被拆穿,首当其冲的也是这位贵女,欺君罔上的罪名落下来,她们这些小泥鳅清算得可没那么仔细。

    幽兰若一掀锦被,钻进了云锦缎被,这座皇宫,水还真是深。上至文德帝,下至小宫女,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位黑马皇子,往后只怕会很头疼啊!

    这几日先是被刺杀惊骇,又为躲避追杀耗费心力,又担心陆情轩的伤势,虽然在马背上闭目一日夜,其实幽兰若的精力已经耗费得将近枯竭。这一摸上床榻,闭上眼睛立刻睡了过去。

    这是陆情轩的起居之所,这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睡梦中,幽兰若不自觉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当陆情轩回到内室,看到的便是月光下,幽兰若心满意足的神情。

    这一抹发自内心的满足,刺痛了陆情轩的眼。

    “兰若,对不起。”陆情轩走到榻前,凝视着熟睡的幽兰若恬静的睡颜。

    如果幽兰若此时睁开眼睛,便能看到陆情轩眼中的温柔和痛苦,只是她睡得太熟,听见细微的响声,眼睛不过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是陆情轩,便继续安稳的睡过去了。

    临睡前,只嗡嗡的抱怨了两句,“床太小。”接着又闭上眼睛。

    陆情轩俯下身子细听,不禁失笑,青云殿他已经近十年没住过,这里的摆设皆是当年他还年幼时置下的。

    笑罢,又是一阵感伤。

    他说她的身份配不上他,其实从头到尾,配不上的,都是他。

    不管是情意,还是风骨,是他陆情轩配不上幽兰若。

    既然配不上,那就不再勉强了。今夜,也许是最后一次陪在她的身边,看她的睡颜,这一刻,陆情轩不舍得闭眼。

    【34】终见聘礼

    幽兰若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摸了摸身侧,微凉。

    一闭眼,一睁眼,仿佛一瞬,又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幽兰若呆呆的看着看着身侧留出的半张床榻,昨夜熟悉的气息,仿佛只是在梦中。或许,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在梦中了。

    幽兰若起身,立即有候在青云殿外室的宫女侍婢涌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这群墙头草,见幽兰若能在青云殿安睡一整晚,纵然没等来轩世子,也知其身份不同寻常,哪里再敢怠慢。

    幽兰若暗笑,从前她只喜欢钱财,如今看来,这封建社会权似乎比钱好使呢!

    洗漱完毕,幽兰若一问之下方知陆情轩昨夜已经出宫,心头微微失望,看来那些温柔,真的是在做梦了。

    正此时,文德帝赐下的御膳也送到了青云殿,幽兰若揣测了一下文德帝的心思态度,随即婉拒:“陛下厚赐,本不敢拒绝,但最近心力交瘁加之深受各种打击,着实没有什么口腹之欲。请求先出宫回家告慰双亲。”

    文德帝听完禀告,点点头,准了,命人送幽三小姐回府。

    从皇宫回幽府,幽兰若没让马车走正门,绕了两条街,让侍卫将车停在幽府后门。

    若是往常,幽兰若溜出府门,连日连日的不归家,她的嫡母必定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她掩护。而她的父亲知道了,更是会装作她在府里的模样,并且让所有人觉得她是乖乖呆在兰馨苑的。

    所以幽兰若从来不担心她出府会有什么后果。那些后果,承担不起的人,是绝不会让其发生的。

    而在幽兰若回府后,或许他们会暗暗松一口气,但依旧不会有什么动作。

    这一次,幽兰若刚踏进兰馨苑,修禹迎上来的第一句话还未唠叨完,竟然立刻有人来请她去前厅。

    幽兰若沉思了一瞬,向修禹问道:“最近爹爹的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修禹摇摇头,刚从小丫头的恭请中回过神,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相爷的心情,当然应该好,不好也得说好啊!

    眨了眨眼睛,幽兰若对传话的小丫头道:“知道了,我一会过去,你先下去吧。”

    能在她刚回来茶都没喝一口的时候就传话过来,说明兰馨苑一直有人盯着,随时禀告消息。她这个时间回来,让幽瑜等之不及,会是什么事呢?

    幽相府的前厅此时颇为热闹,远远的,幽兰若便听见里边言笑声不断。转过回廊,一道轻细带着娇羞的声音突然响起,幽兰若脚步一顿,竟似千金重。

    那声音道:“……夫君待女儿很好,虽然前些日子女儿和杨姐姐生了些误会,夫君也没有责怪,还安慰我们一个屋檐下,相亲也难免有磕碰,同心就万事好。女儿听从夫君的教导,与杨姐姐和睦相处,杨姐姐亦有愧意,待我不似先前生疏……”

    幽兰若顿住,离开晟京城的数日里,她漂泊在外,纷至沓来的消息她只当文字看过,樱花念着,她听着,一颗心都系在陆情轩身上。却忘了那些消息背后隐含的意义。

    月海心是她最得意也最放心不下的朝凤楼第一人,她趁着她离开晟京城,火速移居岐王府,给岐王那个老男人做妾,她远在千里,失望之余便任由了她。幽惜若是她的亲妹妹,被父亲当作攀附四皇子的工具送给四皇子做妾,她亦不及阻拦……

    她们的命运,便由此注定。幽兰若不曾想过改变每一个的命运,但她将来是否能接受每一个在乎的人,落至不幸的下场?

    若她在晟京城,是否还能任由这两个她在乎的女人去给男人做妾?幽兰若突然,不想再想下去。

    深吸一口气,幽兰若再次迈开脚步,有些事,已然发生,总得面临所有乐意或不乐意的后果。

    据报,当初四皇子同日迎进府中的侧妃除了幽相府的嫡出小姐幽惜若,还有一位文德帝宠妃的内侄女,那位小姐,正是晟京首富新晋皇商杨家的嫡长女。算来是杨小二的亲妹子,曾闻这是位彪悍泼辣的小姐,她那外柔内刚的嫡妹果真能应付得了吗?

    幽兰若嘴角微勾,这位往日情系月海心为情所苦的四皇子,月海心前脚进了岐王府的大门,他后脚就迎了两位侧妃回府享齐人之福,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物,改天当好好会一会了。

    踏进前厅,幽兰若方看清厅内比她想象得还热闹三分。除了命人传话的父亲幽瑜,他旁边还坐着嫡母徐氏,徐氏旁边坐着归门省亲的妹妹幽惜若。唔,除了他们,厅内竟然还有方少倾,哎,除了方少倾,厅堂当中还摆了十几个箱笼。

    这阵仗,出乎意料得有些过了。

    “女儿见过爹爹,未知客人也在,久等了!”幽兰若微微俯身,算是一礼。

    她一进来,适才言谈甚欢的众人目光皆望了过来,言笑声却逐渐降下乃至消失。

    幽瑜淡淡的瞥她一眼,没言声,倒是徐氏先开口,笑盈盈的看着幽兰若道:“很快就不是客人了,倒是无须再如此见外了。”笑眄一眼方少倾,视线又转回来,“你两个自幼感情最是要好的,不比别个,这些年少倾虽在外游学,兰若还不忘时常去侯府老妇人跟前尽孝,这份情谊,可不是容易的。”

    幽兰若嘴角微抽了抽,这牵强附会得,真是太合情合理了!

    瞥了眼方少倾,但见他一副悠闲自在样,幽兰若无声吐气,这个表兄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方老夫人从前对我们家照拂颇多,女儿不过是孝敬长辈,何值一提?”幽兰若浅笑。

    当初幽瑜刚入仕途时,方家正盛,趋炎附势之处可谓不少,后来方家没落,幽瑜的仕途一路通畅,节节高升,对从前的事虽不至讳莫如深,却也不怎么喜欢听到人提的。幽兰若此言,算是一语双关。

    另幽兰若出乎意料的是,幽瑜并未变色,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嗯,你这孩子虽然性子执拗,不过孝亲这点,是谁也比不上的。”顿了顿,思索了一下,似乎终于做出决定,“兰儿,当年你出生时,为父本欲将你许给方家,后来安王府仗势强要将你定下,这许多年来,为父一直遗憾。”

    听及此言,幽兰若心底微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方少倾,继续听幽瑜装模作样的感慨:“不想天意早定,那安王府世子无故退婚,无礼无德,有眼无珠,他既主动提出退婚,你再选良配也算是合情合理。”

    看着幽兰若笑道:“这几日我与你母亲已经商量好,就开春就将你方贤侄的婚事落定,一则,你妹妹已经出嫁,你还在闺阁总归不合适,二则,方老夫人的旧疾一直反反复复,正好可借此事冲冲喜,这算是大孝。”

    耐着性子听完幽瑜的絮絮叨叨,幽兰若心底升腾起的怒火不待爆发,又已经降下。横竖幽瑜是他的父亲,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更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是?

    幽兰若上前,似才看到方少倾,轻笑道:“我听说有客人拜访,竟不知是少倾表兄,少倾表兄确实不算外人,我一直把皓皓当成亲兄长,少倾表兄是皓皓的亲大哥,自然也就是我的兄长了。”

    “叮!”

    方少倾手中的青瓷杯盖落到青瓷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不待他出声,幽兰若又笑了,“从前父亲常说,皓皓天赋是极好的,总无人教导,他想教导,却又没有缘由,若是在我们幽府,这颗好苗子,定然能长出栋梁的形状。”

    转身看向她的父亲,笑得极其嫣然,“父亲,女儿不知,原来您一直不曾忘记这个心愿,如此倒也好,将皓皓招入我们家,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教导他呢。女儿一直知道皓皓是不介意入赘的,女儿也是乐意的,就是想您不知能否成全我们的小儿女情意,没想到,父亲大人如此开明大度。果真是,”一顿,似是十分钦佩,“宰相肚里能撑船!”

    幽瑜的脸色由红到白,再到青到紫,最后完全黑了下来。他知晓女儿对安王府世子旧情难忘,却没想到她竟会以方皓作为挡箭牌。

    这些年,真正论起来,方皓的的确确是幽兰若最正牌的青梅竹马,只是二人的情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将方皓搬出来攻击方少倾,幽兰若心中微有愧疚,不过只愧疚了三秒钟,便心安理得了。方皓这些年胡作非为,若不是她罩着,等方少倾回来已经是一堆白骨了!谁更有资格当方皓的亲人呢?只怕方老夫人也不会认为是方少倾的。

    “如此,甚好。”方少倾终于出声,只是这两声似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我一直担心表妹不肯收方家的聘礼,这下可以放心了,原来表妹也不是对别人就无心的。”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幽兰若暗赞,这就是方少倾,今日的对手,果然不至辱没她。

    “收,怎么不收?”幽兰若浅浅笑道:“妹妹都已经出嫁,我这个姐姐还待嫁闺中,最期待的就是哪日出门,迎上有人送聘礼,怎么还会将其拒之门外呢?”

    ------题外话------

    亲们,本想让兰若早点崛起,又想太过突兀,前边一小节算是过度,兰若要崛起了哦,有没有很期待?

    另外,做个统计,亲们都是从哪里看到本书的呢,写明地方,留言有赏!(实在是被xx的推荐搞懵了,捂脸哭!)

    【35】准备出招

    幽兰若欢欢喜喜的将聘礼收下,在方少倾看来,他只是送了聘礼,在幽兰若看来,她只是收了聘礼,在幽瑜看来,是幽家收了方家的聘礼,在徐氏看来,徐氏有些看不懂了,这婚事,到底能成吗?

    只是此时幽兰若笑得越发灿烂,却是不再多言,两只眼盯着厅堂中央摆放着的数十只箱笼,放出的灼灼光芒似要透过箱笼看清里面装的何物。

    幽兰若从未收过聘礼,此刻确然对聘礼很有几分兴趣,不过想研究,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即起身赶人:“劳烦少倾表兄亲自上门一趟,当真感激,现下大事已成,少倾表兄可以功成身退了。”

    “咳,”幽瑜刚举起茶杯喝得半口茶,听见女儿的话,顿时将那半口茶呛入了肺中,徐氏赶紧为他顺气。

    幽兰若回身,随意瞥了眼。这一瞥之下,却见自她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嫡妹幽惜若,此时正睁着一双幽幽的眸子,沿着那视线,幽兰若看过去,竟然是,方少倾!

    再回头,幽惜若已经收回目光,低垂下眼眸,幽兰若暗暗心惊,这个嫡妹和她不亲,她一直以来也未曾主意自家姐妹感情,但方少倾才回晟京多久,与幽惜若怎会有太多交集?

    联想到刚走到厅门口时听到幽惜若自述的那段话…。

    嫁出去的女儿岂能随时归省,况且是嫁入皇族的女儿,况且是方家下聘的日子?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如果说四皇子陆衷是为了昭显对她妹妹幽惜若的宠爱,允她省亲,那么幽惜若选择今日是为什么,陆衷由她今日省亲又是为什么?

    幽惜若适才那段话,看似告慰双亲,在方少倾面前说出,却不太合仪,她一向是很有涵养很懂约束自己的,凡事都要仔细斟酌,断然不会做出不合体制的事啊。

    暗暗叹息一声,幽兰若突然没有兴致再和方少倾斗法了。不管输的是哪一方,一旦选择相斗,就注定没有赢的人。

    “女儿昨夜整夜未安,此刻突感困倦,先行告退。”幽兰若望着幽瑜,一副懒懒的神色。

    幽瑜点点头,道:“下去歇息吧。”

    她昨夜在哪里歇息的,睡得安不安的,幽瑜不晓得,也无从计较,今日原本没想着她会出面,但听到她终于回府的消息,转念一想,不若趁方少倾在场,让她出来会客,一则试探口风,二则若抗拒,正好让方少倾来说服,不想她一口答应收下聘礼。

    虽然她言与方皓情投意合,但这聘礼单子上课写明了是方少倾聘幽兰若,收下了,再无反悔余地。

    幽兰若并不在意幽瑜的算盘,出了客厅,她径直回到兰馨苑,修禹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十分丰盛的午膳,此时才想起她拒绝了文德帝赐下的御膳,可一直未曾进食,加之前几天忙着照顾陆情轩,她已经多少天不曾用膳来着?

    低头默算了一阵,幽兰若决定将疏忽肠胃这笔账算到陆情轩头上,以后得了胃病势必要让他负责的。

    “小姐,你几百年没吃饭了?至于如此穷凶极‘饿’?”修禹一脸震惊的表情,“我又不会和你抢!”

    幽兰若淡定的瞥了眼夸张的修禹,淡定的的继续以风卷残云之势继续扫荡佳肴美馔,这些日子在外漂泊,确实没什么精力注意饮食,樱花那个女人,对食物的要求是能果腹就行,这么一算,又得在陆情轩头上加一笔帐了。

    作为商人,幽兰若坚信有欠账必须及时清算,即便本金一时半刻收不回,也得先付三层作为利息。

    喝完最后一口汤,幽兰若心底已经有了计较,抬头对瑕非吩咐道:“瑕非,你去朝凤楼将我的画具取过来,幽相府收下方侯府聘礼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我必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扔出下一个招数。”

    瑕非呆了呆,尚自惊疑自家只喜吃喝玩乐的纨绔小姐突然进化,不但会跳舞还会作画,且不管作画的功夫是否能比拟跳舞的造诣,还是足够让她期待的,却又听见一则更惊悚的信息,顿时瞠目结舌起来:“小……小姐……您说什么?您收了方家的聘礼?”

    “嗯!”幽兰若点头,这很难以接受吗?

    “小姐,为什么啊?您不是不喜欢少倾公子吗?”瑕非纠结起来,不是觉得少倾公子不好,而是……

    幽兰若挑挑眉,不忍看这老实孩子暗自纠结, ( 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http://www.xshubao22.com/7/7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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