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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狠了!
“少爷别急,杨村要到各连坞须得经过陈家坞,但是杨村还有一条路,往北行脚三天后会到南阳。南阳是互市,在那里我们可以买到我们所需要的货物。”
“什么是互市?”梁山问道。
梁康立刻解释。
原来互市就是国与国之间在边境地带设立的贸易边镇,搁后世就是通商口岸。在互市,两国都会设相关管理机构,对贸易往来发生的纠纷进行仲裁。
陈家、刘家、张家、王家都在十二连坞的北面,这四家都有通往互市的道路。陈家坞通往互市的道却有两条,一条是绕过杨村弯过一座大山就可以,另一条却是通过杨村直接穿山而过,这条路却是要比前一条快上近一天。
原来杨村还是地处交通要道,只因闹鬼才日渐荒废,梁山稍加思量,吩咐下去,让吴氏三兄弟率领所有的青壮劳力出动,务必把杨村通往南阳方向的路给清出来,好在已有孔明发明的独轮车,只需理出一条小道即可。
“少爷,互市不认我们大齐的铜钱,银两我们大齐的成色也不好,到互市用会大大贬值。”
晕,现在国际货币汇率都有。
梁山当下从怀中掏出一钱袋,从里面倒出十多个金豆到康叔手中。
“这个行不行?”
梁康笑得皱纹叠皱纹。金银不能当一般货币流通,但是一般一千钱也就是一贯钱抵一两银,十两银抵一两金,更何况纯色这么好的金豆。
梁康拿了金豆立刻忙去了。
在吴氏三兄弟努力下,花了半天时间把杨村通往北面的山道清理出来。
天还没黑,梁康就带着一队人上路。为保安全,梁山让吴土和吴火两兄弟亲自带五个人推着独轮车去南阳。他们身手好,带上吴金刚刚打造的短刀藏于衣内。而吴土与吴火在南阳还有一个任务,注意南阳的闲散人员,特别是青壮乞丐,说杨村管吃管住。
夜幕降临,梁山还在田间地头忙碌。菜地已开垦出二十亩,蔬菜种子已经撒下,有芹菜,胡瓜也就是黄瓜、芸苔、葵菜、莼菜等,有一个月就杨村第一批蔬菜就可以长成。水田已经开出十五亩的样子,稻种已经撒下去,有些急,因为要赶在立秋前插秧。按照现在的进度,赶季节最终可开出四十亩水田来。这些水田都经康叔评定,都是一等的水田。
整个杨村周围,经过目测大概可以开垦出二十公顷的水田,如果还向山上开垦的话,还可以开垦出一百亩水田。五亩养一户人的话,至少可以容纳一百户,再加上其他庄客,诸如木匠、铁匠等匠人庄户二十来户,矿户五十来户,这样一个杨村抵得一个村坞的规模了。
在梁山的计划中,跟着梁山的十二户人家包括吴氏三兄弟,他们跟着自己五年内要完成梁家一百亩好水田,村里基础建设的任务。五年后,他们可以**成户,招纳自己的庄客然后为开垦荒地。这是梁山的承诺,必须兑现。
暮霭沉沉,整个杨村唯有中心地带那所大宅院以及周边的宅子点着灯,远处有人唱着《正气歌》给自己提气,曲调类似黄梅小调,却有不同的韵味。
真好,这里正逐渐恢复人气。
不知康叔去南阳是否顺利,陈家坞对杨村虎视眈眈,粮食不多了,梁山心中有些烦恼。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把几十口人的命运担在自己肩上。梁山感觉到压力。
“母亲大人唤你回家吃饭。”祝轻云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
梁山莞尔,想起前世网络流行的“某某,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的话来。
“相公,今晚可是要去陈家祠堂?”祝轻云道。
梁山望着祝轻云。
“请相公准轻云一同前去吧。”
梁山一下释然了,有个仙女做打手,还怕什么?
第十五章 执子之手
陈家祠堂,灯火通明。
上厅上首坐着的正是陈虎。
“大哥,梁家那小兔崽子真的会来?”陈虎的弟弟陈豹问道。
陈虎点了点头,道:“他会来,今天他派人下来购粮食。”说着,陈虎转而问下厅站着陈有川:“有川,这说明什么?”
家主显是考他,陈有川沉吟了会,道:“族长,这说明小牛山上没什么余粮了。我们设卡拦税,可谓是卡住人的咽喉,他必须尽早解决。”
陈虎点点头,道:“正是此理,所以我料定,今夜梁山伯必出现。”
“也好,且让我们看看这十二连坞最胆大妄为之人。”上厅下首安坐的八公之一说道。
不多时,一人跑来,跪倒在下厅,道:“报!”
“讲!”
“那梁山伯出来,随同一起出来的还有陈四娘,还有另外一个女子。”
“我说什么来着,哈哈!”陈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刚髯。
过了一会,又有人来报,说陈四娘已返家中,另一女子和梁山伯在村坞内,却没见他们朝祠堂过来,两个人看样子,似乎是在游览。
“老大,梁山伯这又是何意?”陈豹问道。
陈虎嘿嘿冷笑,道:“梁山伯想在我们面前拿架,装不在乎,其实心里着急了。”
“那另外的女子是谁?”
陈虎大眼眯了起来,过了一会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祝英台。”
“就是那个孝女?”八公立刻议论开来。
陈虎点了点头,道:“若是那祝英台,我们倒是要以礼相待,不能让人笑话我们陈家只讲武勇而不知礼节。”
八公纷纷点头。
“把祠堂大门打开!”陈虎喝道。
噶喇喇,两扇铜纽大门徐徐打开。
世家寒门都以忠孝立家,即便骨子里男盗女娼明面上也绝不敢说“忠孝”的不是。这是乱世家族立足之本,子女绝对听从父母的,兄弟姐妹之间讲友恭,在这等礼法要求之下一个家族内部才能牢牢地粘合在一起。
等了半炷香功夫,人却依然没有来,陈豹有些不耐,道:“他们也太拿架子了,大哥,叫黑滕把人拿过来就是。”
陈虎一摆手。正说着,有人来报,梁山跟祝英台过来了。
梁山兴致所至,拉着祝轻云在陈家坞当逛街。
以前陪女友,逛街是梁山的必备功课。到后来,梁山也喜欢上逛街。
梁山跟祝轻云逛陈家坞,就是想找找过去的感觉。
然而,陈家坞不是王府井大街,因而没什么所谓的商业街,只有一家粮铺,一家布店还有三家杂货店,两家成衣店,六家匠人铺,实在萧条得很。
没有这些,梁山却信口扯来,给祝轻云灌输些市场经济意识。
祝轻云先前还保持清冷模样,到后来表情生动。
相公讲的是什么啊,无农不稳,不工不强,无商不富,这都是什么道理?祝轻云读过不少书,却是从未看过。
仓廪实而知礼节倒是意思接近,祝轻云再仔细想一下相公怪言怪调,还真有些道理。
农业没有,手中没粮心里发慌,天下必然大乱,现在各家不断屯粮就是为这个。工业是什么?相公指能大规模制造某产品的就是,一台织布机不是,成千上万台织布机摆在一起就是工业,大规模制作就能降低成本,炼铁、盐业这些都是工业,没这个国家就不强,这也是真的。商人虽然没地位,但的确很有钱,所以,相公的话真有道理。
这都不算厉害的,关键是梁山最后总结,人法自然就是修道,人法己身,也就是按照人类社会自有的规律办事,那就是儒家。
所以儒家入世,道家出世。梁山轻飘飘的这些话把祝轻云砸得有些晕。
相公根本就不是别人说的不学无术,而是有大才的隐士。
祝轻云人单纯,心中怎么想脸上自然表现出来,梁山看出,胡侃得越发来劲。
和苏娅相好时,梁山总喜欢动手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苏娅。苏娅都会喜欢,惊喜的表情很生动,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凝视着他,用惊叹而略带崇拜语气道:你脑袋是怎么想的?
想起苏娅,梁山心里一疼,手伸出,捉住祝轻云的手。
祝轻云挣扎了下,没有挣开。
她心静如湖,最易感知他人的情绪,发觉相公忽然伤感起来,眼中有浓浓的忧郁,心突了一下,于是手指反绕,扣住梁山的手,心里居然记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怎么呢?祝轻云晃了晃脑袋,心神重归清明。
头顶一轮皎洁的明月,翘起的屋檐,蹲在屋脊中央的貔貅,鱼鳞一般的瓦当,视线延展开去,在梁山看来就是一幅梦幻般的场景。
远处有欢歌笑语,那是村坞里唯一一家酒楼,有三层,那也是男人们寻欢的地方。
梁山没有想接下来的谈判,怎么应对古代的老狐狸,祝轻云的手是温暖而柔嫩的,就像他从前牵着苏娅的手漫步在学校前那条直直的大马路。
梁山就希望这样牵着祝轻云的手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下来,哪怕是错觉,那就一直错下去。
美好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庄丁从一个巷口转出,猥琐地一笑:“梁公子,我们家主有请。”梁山就像在听一首华丽的交响乐唱片,忽然因为停电出现“哧溜”的声响,大煞风景。
梁山眯着的眼睁开,回到了俗世。
陈家祠堂要比梁家祠堂威武多,祠堂门口一边一尊威武的石狮子,怒视着来者。
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看来陈家老狐狸料定自己要来。
梁山与祝轻云手牵着手走进祠堂。祝轻云有挣扎,但手依然被梁山握住。
陈有川这辈子很难忘记这一幕:大门敞开,可以看到高空悬挂的月亮,非常大非常亮,一男一女就这样手牵手走进来,衣袂随风飘动,飘逸若仙。
未多时,梁山与祝轻云站在下厅当中,梁山终于放开祝轻云的手,拱手朗声道:“晚辈梁山伯,见过陈家族长!”
陈虎眯着的眼睛瞪大,放出一道寒光,点了点头,道:“来人,给孝女祝英台看座。”
下厅一个陈家子弟立刻搬来一张椅子斜斜地放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用了,我相公站着我也站着。”祝轻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一起看座!”陈虎微微一笑,道。
梁山挥了挥手,道:“族长不用多礼,站着说话更痛快一些。”
陈虎眉心跳了一下,居然不上当,梁山伯若顺势坐下,就是借女人的势才得了面子,传出去必然被人笑话。
第十六章 娘子发威
梁山心道哪个说古人好糊弄,他碰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虎当下哈哈一笑,道:“贤伉俪情深,令人感动,依稀记得那一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山伯贤侄,此句当千古传颂。”
这老狐狸,梁山这话是送给马文秀的,老家伙却当着娘子面念出,什么意思?
梁山微微一笑,淡然吟道:“落花风雨只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族长大人,我们不如谈谈当下。”
好一句“落花风雨只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陈家年轻子弟虽以勇武著称,诗文略差却也不妨碍欣赏,一个个心道这梁山伯果不简单,一句“不如怜取眼前人”巧妙化解,并把话题引向正题。
陈有川更是目光中尽是疑色,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梁山伯吗?
在楼台书院,最终他夺得美人身心令众人侧目,虽让人惊讶,却也没此刻的光芒与风流,难道这才是梁山伯的本来面目?
“好!好一个‘不如怜取眼前人’,我们就谈谈现在。”陈虎暗凛,这梁山伯为世人取笑,但他现在不这么看,敢追求马文秀,敢进入杨村鬼域可谓胆大包天之人,进入杨村又能生存下来则更给人无比神秘之感,这样的人岂是一般人?
“贤侄请坐,方才得罪了。”陈虎一摆手。
见对方做出这姿态,梁山与祝轻云坐下。
“杨村是为鬼域,十多次派人进入都呆不到三天,那是真有鬼,不知道贤侄可见到鬼?”
“心中有鬼自然见到,心中无鬼,自然见不到。”梁山暗笑,开门见山就问自己在杨村立足之本,自己怎会道出?
滑头!陈虎心中骂了一句,开口问道:“四娘可好?”
“很好,三日前我们已成婚礼,她现在在她娘家,此间事了,随我一同回去。”
下厅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礼成这梁山伯居然好发无损!?命理之说可谓现下时尚,民间信极,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陈四娘三嫁,三新郎皆横死,这就是命格问题,曾有命理家言陈四娘嫁一人克一人。
陈虎更是神色微变,因为那命理家还有一言唯有他听过。那就是陈四娘唯有嫁给真龙天子就没事,然而命理家又言,乱世还有百年,龙脉未显,言下之意就是陈四娘注定孤独终老。
陈虎盯着梁山看了好几眼,心中终归不信这梁山会有这等显贵命格,虽说如此,此人命格不同凡响却也几乎是铁定。陈虎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既要保证家族利益,却也不可迫这人太甚,当下说道:“如此就好!”
梁山见陈虎神色数变,虽不知他想什么,却感觉其迫人的气势弱了许多,说道:“以后杨村所产,陈家坞优先可购。”
“什么?”陈虎盯着梁山看了一会,旋即笑了起来,陈家八公也笑了。杨村所产,陈家坞优先可购,这算哪门子的优惠?
陈虎伸出手掌比了个“六”的手势,道:“我陈家坞只要你杨村六成。”
梁山站了起来,道:“那就是谈不拢了!”
陈虎立刻沉下脸,他没想到梁山伯会这么硬气。
“轻云,我们走。”梁山大声道。
祝轻云站起,跟梁山一起迈步就要出祠堂。
“现在你也娶了四娘,这样我们让一步,五成!”
梁山没有转身,道:“一,要么陈家坞现在派人进杨村,能占多少房产、田产林地咱们各凭本事,二就是答应我的条件,从此不再设卡拦税。”
陈虎“桀桀”怪笑起来,“蓬”一甩长袖,站起。陈有川更是喝道:“梁山伯,你来了还想走吗?”
“怎么,你们想强取豪夺?”梁山转过身,轻轻笑道:“那也得留得住我才行。”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陈家子弟走出来,拦住二人去路,一双眼睛眯着,双手抱肩,脸上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老鼠看猫一般。
“在下陈有山!”
这可是如雷贯耳的人物,陈家坞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炼骨期高手,擅使剑,据说曾与马文才一战,维持百招而不败。
“让开!”梁山冷声道。
“梁兄请回,事还没有议定下来。”陈有山站在那犹如山岳一般。
“我偏要走,又如何?”梁山眼睛眯起来。
“梁兄若是能走过去,我也无话可说。”
梁山正要说话,祝轻云上前一步,俏脸含冰,道:“闪开!”
“祝姑娘,我却不想为……”陈有山微笑着,那个“难”字却还没有说出,一股大力直击胸口。陈有山脚底下落地生根,八个大汉拉他都拉不动,却被祝轻云凌空一推人如那浮萍一般飘出去,直抛出祠堂外头。
陈有山站出,众人正要看梁山伯如何吃亏。据说他曾经咆哮梁家祠堂,可陈家祠堂却不是梁家,即便是一条过山的狼到这也要趴着做几声狗叫。
可是,陈有山飞出去,外头传来“噗通”声以及陈有山闷哼声,众人傻了,这是怎么呢?
八公以及陈虎面色一下变了,下厅的人看不出,他们却看出,祝轻云轻飘飘出了一记袖中掌,隔空就把陈有山击飞。
先天宗师?祝英台居然是炼气期的先天宗师!整个十二连坞也只有排名前四的只有四名先天宗师,马家堡有四名先天宗师,这祝英台年轻轻的就是先天宗师?
难以置信!
陈虎身子一晃就来到下厅,再往前想靠近梁山却遇到一堵气墙,他是炼骨期圆满,进不了分毫,心下确定无疑,祝英台就是先天宗师,额头上汗顿时滚了下来。
这小子原是有所仰仗,祝英台居然是先天宗师?
陈虎神色立刻恭敬起来,道:“祝姑娘,一切好说!”
祝轻云望着梁山,梁山干咳一下,道:“我们立足杨村,日后还有许多要叨扰陈家坞之处。这样,陈家坞卖给我们一些粮食、铁料等等,我们都会按市场价多一成收购,日后杨村所产以略低市场价优先出售给陈家坞,如何?”
陈虎沉默无语。
“族长多多考虑,杨村通往南阳的道路我们已经打通。”
“什么?!”陈虎再没法镇定。
第十七章妻乃侠盗
时间很快,转眼梁山等人在杨村落户就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水田四十亩开出,秧苗尖尖,迎风摇动;四十亩菜地开垦出,梁家人吃到了他们在杨村出产的第一批蔬菜。小金日夜开工,竟给梁山积下五百多枚金豆。
康叔与吴土吴火从南阳回来,带来他们急需的粮食与物资。
不过吴土与吴火都带着点轻伤,原来途中并不太平。梁山惊出一身冷汗,好在有惊无险。
一同回来的还有二十名青壮劳力,虽然一个个面黄肌瘦,却无大碍,只要经半个月调理就会生龙活虎起来。二十个人都签下了卖身契,成为梁家家奴。
还有一个月,稻谷就可以收割,四十亩水田,亩产两百斤的话也就是八千斤。现在杨村五十多号人,缺口依然很大,眼下的水田不足自给自足,只得依赖进口。虽然从南阳买了粮食回来,但在没收割之前依然略显紧张。
陈家坞不再封锁杨村,杨村可以挑新鲜蔬菜以及河里的鲜鱼去换粮食,价稍高一些。
房屋除梁家主宅外,梁山手下十二户人家各自挑出十二套院子,后面又来一批二十个劳力,梁山挑走八个,剩下的正好一家一个,这十二户人就组成十二个生产小组。
梁山委派总管康叔给这十二户人计算每日的劳动量,根据这个来分配粮食。除这十二生产小组之外,还有铁匠组,木匠组,漆匠组三个组。
众人的居所一一修缮整理好,整个杨村不说焕然一新,却也生机初显。
梁山却不敢懈怠,心中更有隐忧,十二连坞乃至马家堡,难道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庄成功?
每天天还未亮梁山就起来,吴氏三兄弟这时充当教头,带着众人练拳一个时辰。晚上睡觉前则再练一个时辰。
吴氏三兄弟先教扎马步。
梁山跟着扎马步,以身作则。虽然修炼白骨流光诀,梁山强壮不少,毕竟底子薄,刚站时艰难,累到极点的时候死的心都有,不过梁山都咬牙坚持。
实在到了极限,白骨流光才发动,滋润肌肉筋骨,梁山站了几天渐渐能坚持站一个时辰。
经过早晚两个时辰站桩,梁山两个月来明显感到力气大增,脚掌落地自然五指抓地,饭量大增无须多说,肺活量也大增,一篇《正气歌》不急不缓可一口气念完。
梁山坚持不懈扎马步,白日熬炼身躯,晚上修炼神、气。
梁山每日晨昏两次都会到杨家祠堂点烛燃香。杨家众鬼如今成了他最大依仗,其次是他娘子祝轻云。
这一阵子,祝轻云都没出去修行,都在家中。
梁山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而梁山在书房睡,梁杨氏却看出端倪,把梁山叫到跟前一问。
梁山先是以斋戒百日搪塞,后来没法只得把祝轻云一心慕道的事说了。梁杨氏听了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一晃眼,中秋节过,杨村即将进入收获季节,杨村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人洋溢出喜色。
这一日,黄昏时节,生产组开垦菜地回来,一个扛锄拿铲,嘴上悠悠唱着《正气歌》,梁山改了改,更近黄梅的小调儿,听来让他倍感亲切。
暮色霭霭,偶尔前边走的两头老牛发出一两声“哞”的叫声,和着主人们的歌声悠扬,村舍里是一阵狗吠鸡叫,它们却是有些乱来,袅袅炊烟和着山间薄雾在夕阳下轻轻舞动,构成一幅世外桃源的好景致。
梁山在村口的一颗大榕树下,不知怎的,他却没有好心情。从昨天开始,他的眼皮就开始在跳。
站在榕树下可以看到村外的那片槐树林,再过去,就是陈家坞。
槐树林以及外头的陈家坞,似乎都比平时安静。
此时,老道尹尚子正走到通往杨村路口那片槐树林前,他的身后一队黑甲骑兵,一百多人坐在马上,姿势倒是整齐划一。
尹尚子是圣剑堂外门弟子,筑基中阶,讨了圣剑堂外驻的任务,因而常年在外。
十年前行脚于马家堡见马文才乖巧,收了不记名弟子。尹尚子无儿无女,很喜欢这个马文才,想他就过来看看。
正好马家堡闹飞贼,尹尚子出手,不想对方是个女子,居然也会法术。
尹尚子把她击伤,又过了一些时日才确定,女贼就是祝英台,隐匿在杨村。
马文才听闻师傅说女贼确定就是祝英台,沉思良久后就托师傅来杨村捉拿祝英台,以正法纪。
徒弟相求,尹尚子自然应准。
梁山进了杨村,是这几个月来的最大事件。
梁山那首“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诗句也已传开,世家、寒门依然对其唾弃,但坊间渐渐有了好话,说梁山伯也算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这些马文才都不在意,他只对梁山伯能在杨村生存下来好奇。
马家堡专为此事议了一议,许多人赞成马家派黑甲军直接接管,相信以黑甲军的煞气足以镇住杨村众鬼。
马文才不赞成,这些时日看似平静,其实十二连坞屡派高手想探杨村,结果却都失败,想来杨村众鬼依然在。至于梁山伯在杨村落户,最后势必要在县衙登记造册,家主马明远,马文才父亲是新野县县令,这等若扼住对方咽喉。
最后,马文才把梁山伯比喻成马家养的一头猪,等这头猪肥一些再杀也不迟。
马明远同意了儿子的看法。
不想祝英台就是那女飞贼,马文才调整方案,请师傅前去捉拿,顺便知悉杨村虚实。
在很早之前,马文才也想过让师傅帮马家把杨村收了,却被他拒绝。
以尹尚子之能,收拾杨村众鬼不在话下,但他却承担不起冤鬼的因果。
修行人最怕因果。
修行人之间的厮杀、是在一个平面上的,沾染因果较少,但若是一修行人平白无故杀了一个俗世之人,所沾因果百万倍之,必有所报,这也是修行界跟世俗界井水不犯河水的根本原因。
槐树林里栖息的一群乌鸦,它们喜阴寒之气,是槐树林中独有的一族,受外头老道以及军士气势所激,一只只惊得“呀呀”振翅高飞。
乌鸦群飞,犹如一团乌云卷起,大榕树下的梁山悚然一惊。
第十八章夫妻别离
梁家主宅,祝轻云卧室,盘坐的祝轻云倏地睁开美目,脸上带着寒霜。
正房,母亲梁杨氏那咿咿呀呀犹如小曲的纺车声依然在响着;梁康在帐房里拨算盘算着前一段时间的出入,梁亮守着粮仓却同时在那扎马步;史氏在井边打水,桶子正好砸到水面上发出哗啦的声响;陈四娘带领着几个仆妇在动手打扫宅院;小牛山山腰处,铁匠师吴金正欣赏着炉中木炭吞吐出淡蓝色的火焰……
杨村的人都在忙,忽然一记雷声在地面上滚动,却分明是人声:“犯妇祝英台,束手出来!”
杨村的每一个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活,抬起头,耳朵里面却是嗡嗡的雷鸣,同时脑袋发晕。
“乾坤无量,尔等乃杨村冤鬼,老道不想和你们结下因果,速速散去!”
梁山就看到那槐树林泛起一片豪光,杨村冤鬼在那槐树林里影影绰绰,却没一个敢靠前,不多时,一个老道飞步窜出。
老道奇高,犹如一杆竹竿,宽脑门,丹凤眼,开阖之间有精芒闪动,隆鼻大嘴,下颌一绺白须,身着八卦道袍。
一道白影凭空射出,站在那老道十多丈远处,却是祝轻云。
梁山立刻奔了过去,到祝轻云跟前,急道:“娘子,这是老道是何人?”
“相公快回去!”
梁山心中一颤,万没想到“不安”落在娘子身上,抓起祝轻云的手。
祝轻云心道,相公啊,这是什么时候啊?
“我们夫妻同体。”
祝轻云心头一暖,手却发力,挣开梁山的手。
“祝英台,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可以跑,但是树林外有一百黑甲,你一走,必踏平此地,所有人同罪!”尹尚子喝道。他不想跟祝英台打,虽然他略胜一筹,但是想来也要斗上好长一段时间。
“你!”祝轻云脸上涌出怒色。
梁山上前一步就说道:“我说臭老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梁山伯是什么人,就敢这样打杀上门?”
尹尚子哈哈大笑起来,道:“梁山伯,你可知你这位夫人是盗贼,过去三个月,十二连坞马家堡失窃五十六起,金银被盗无数,就是你的这位好夫人!”
“老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梁山立刻大声道,心里却想,“来无影,去无踪”还真可能是自家娘子。
“狡辩没有意义的,祝英台,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整个杨村陪你玉石俱焚?”
祝轻云正要说话,梁山连忙道:“老道,今天你说破天去都不行,要想对我娘子不利,先过我这关!”
“那就说不得了。”尹尚子脸色一变。
“慢!”祝轻云唤道,转而对梁山道:“相公,这是轻云命中之劫,必会遇难呈祥,你且放宽心,母亲大人还要劳烦相公多照顾……”
“不!”梁山大声道,心里猛地一揪,意识到不好,道:“我跟你一起去!”
“相公!你不能去,杨村这么多人都靠你。你一走,杨村就散了,放心,他们拿我没办法的。”说着,祝轻云转身道:“道长,轻云领罪,还请不要为难我相公。”
尹尚子点点头,道:“看你相公,当是不知情!”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还请祝姑娘放心,马家堡并没有为难姑娘的意思,其实只是请姑娘过去一叙罢了。”
“放你的屁!”梁山忍不住爆粗口,有这样“请人过去一叙”的吗?
“梁公子勿急,你家娘子会仙家手段,马家堡自也不敢过于为难。”
“轻云!”梁山低声呼道。
“相公保重!”祝轻云轻轻吐出四个字,盈盈一拜。
梁山咬了咬牙,眼眶微红,道:“我定会把你救出!”
“我相信相公。”说着,祝轻云张臂主动抱着梁山。
这却是她第一次主动抱梁山,脸颊一红,附在梁山耳边轻声道:“相公啊,此劫一过,轻云就要入玄门修炼,相公保重。”
说罢祝轻云松开,梁山顿觉心被刀挖去。
她此言大有此劫一过俗缘斩断的意思。
梁山紧紧拉住祝轻云的手,前世苏娅之死,病房之中,梁山也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冰凉。
“相公,轻云学成归来,定来渡相公的。”祝轻云脸色显露出一丝凄楚。
今日场景,早已预料,原本以为会走得潇洒,但是真跟这个自己一开始并不喜的相公分别,心中竟有微微的疼。
竟是这样!今日竟是夫妻诀别之日!
梁山有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此时此刻,梁山才发觉,他真正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
一颗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滑落,难道再来一次又是这样的结局?!不!梁山心中呐喊道。
祝轻云抬手轻轻拂去梁山的泪,道:“相公勿悲,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梁山咧了咧嘴,努力绽出一丝笑容,道:“我不悲,我只知天上地下都没有人让我们分开,你相信,有一天我会乘着七彩云霞来寻你,让所有窥视你的,欲加害你的都匍匐在我脚下,战栗发抖……”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的相公能做到,轻云去了!”说着,祝轻云抽出了手。
梁山整个身子犹如石化,呆呆看着她跟那臭老道远去,梁山心里说道,马文才,你等着!
吴氏三兄弟已经奔来,梁康与梁亮等人也都带着短刀下来,见到眼前此景,一个个大声道:“少爷,打啊!”
梁山喝道:“你们没看到那道士没有脚点地吗?”
梁山这么一说,众人也发现,吴氏三兄弟更是脸色变了,比先天宗师还要厉害的修士,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吴土,吴火,康叔,你们去马家堡探听消息,一有消息,快马来报!”
梁山忍住不去追祝轻云,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希望自己变强,只有足够强,他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爱人!
梁山的脸色吓死人,回到宅院自己书房,关上门,松开手,却是一张纸条,祝轻云临走的时塞给他的。
就一行字:轻云守孝处,朱果可食。
朱果,听起来是好东西,是不是对自己打通任督二脉有帮助,梁山心头腾的一下燃起希望的火焰。
点上火,把纸条烧掉,梁山有了主意,出卧室,就见梁亮焦急地在外头候着,梁山道:“敲钟,召集所有人宅内议事。”
第十九章觅食朱果
第二日一大清早梁山就动身前往祝家坞。
梁山骑着当日抛他而去的毛驴,到太阳落山时分才到了祝家坞。
梁山跟祝轻云礼成,已成夫妇,祝家人纵有千般不愿看祝轻云的面子也好好接待梁山。梁山把事一说,祝家族长祝贤立刻答应明天动身前往马家堡斡旋。
当夜,祝家人准备了客房让梁山这新姑爷安睡,梁山却推辞不住,说娘子有交代,让他在父亲坟前茅屋住上三日,替她敬孝心。
梁山此言一出,祝家上下皆感叹孝女纯孝。
祝轻云守灵茅舍偏远,可见老丈人在祝家坞地位不高。
在一小哥带路下,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茅舍内干净整洁,陈设简单,一床一椅一书柜而已。书柜中却是内容丰富,有一卷一卷的书。梁山把油灯点上,在桌面上摊开那卷《往生经》,一遍一遍细读起来。
梁山心急如焚,但必须做样子。
一遍一遍读下来,倒也渐渐静下来,梁山禁不住想,正如母亲所言,娘子是百里闻名孝女,世家以“名”立世,大抵不会过于为难她。
吴金带着小金正在日夜“生产”金豆,实在不行诸家所失之物他一一赔偿。为了娘子,暴露梁家庄有金脉矿藏也是值得。
子夜时分,四周万籁俱寂,梁山吹熄了灯,借着月光开始寻找起来。
寻了约有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守孝处,朱果可食。字迹潦草,显是仓促而就,梁山不禁埋怨,这女人怎么不早对自己说?转念一想,她怎么不担心被祝家其他人得去?
难道,朱果要有缘人才能得之?
梁山再找了一个时辰没找到,重回到茅舍内,定下心仔细找。
茅舍里寻遍了,没有,梁山就开始绕着茅舍转圈找,一寸一寸去找。
渐渐,圈子越转越大,根本不见什么朱果。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原本镇静的梁山内心又着急起来,一直到东方肚白,还没找到。
梁山直起腰来,已经离茅舍有二十多米远的距离,附近仔细打量,都是些松柏藤萝,不要说朱果没有,就连果子都没有。
梁山又细细地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天色已是大亮,不好明目张胆地找,只得回到茅舍当中。
梁山来时祝家备好了三天三夜的干粮和食物,倒是不用太担心有人打扰。
读一会书,再出来寻一会,不知不觉,一天过去,天色渐暗,梁山心里头开始有些绝望。
黄昏时刻,梁山在茅舍内走来走去,心头忽然涌上阵阵想砸东西的冲动。
若没有朱果,自身功力如何提升?梁山只能在茅舍里呆三天,三天后他一定得赶去马家堡!
梁山坐立不安,感觉要崩溃,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也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大男人?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梁山平静下来,决定不再无头苍蝇般寻找,先修炼白骨流光诀。梁山脱鞋上床,盘腿坐上。
比平时多了一倍时间他才入定,忽然白光泛起,梁山再睁开眼时,眼前场景居然变换,一个幽幽蒙蒙的空间出现,石壁、潺潺流动的泉水,草地。梁山就见石壁上一株碧绿植物,一颗鲜红的果子正闪着诱人的光芒。
朱果!梁山大喜。
马家堡庆余楼,第一重门会客厅。马家公子马文才正亲切接见来访的祝家坞里长祝贤。
马家长房直系一百二十户人家都住在庆余楼中。五重门,最里面一重是祭祀祖先的祠堂,以及举行最重要庆典活动,第四重就是马家的藏书楼。第三重到第一重都是马家直系子弟住处。
除了地上建筑,地下还有,兵器物资仓库以及监牢。祝轻云并没有收押在监牢,而是关押在第五重内祭祀大厅前的偏殿内。这样做,马家人有他的用意。
尹尚子已经确定,祝英台是散修,并不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散修就是自学成才,因为没有门派做靠山,修行路十分艰难。尹尚子把祝英台看作与乡下神婆一个性质。当然,她要更厉害一些,居然到了筑基中阶,这肯定是非同一般的机缘,尹尚子很想知道,这也是他要抓祝英台最主要的原因。
马文才见到祝英台,就呆了。
他明白为什么让师傅去抓她了。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渴望与这孝女见上一见。马文才未想过祝英台会这般的清丽脱俗。
这个女人,他要了!
初通法术手段,又是如此美貌,且是百里孝名,这是一个完美女子。
完美女人,那就应该配自己。
马文才看得出,她还是处子之躯。马文才很快找到理由,是啊,这样的女子,岂能甘心为那梁山伯为妻?
“小娘子,早些安歇!小娘子心中所忧,马文才不才定帮小娘子解脱。”这是马文才跟祝轻云说的话,也算是承诺。
马文才看出祝轻云脸露不解之色。他也不解释,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第一步无论如何都要让那梁山伯开出一纸修书,让她重获自由。
马文才信心满满,那梁山伯贪婪狡诈,只要自己威吓再加上满足其若干要求,没有不手到擒来的道理?
此刻,祝贤就在眼前,若换从前,马文才也就表面持礼而已,现在却真诚的很,“祝叔切莫误会,我们只是请她过来,并没囚禁惩罚之意。祝叔明日就可以见她。”
“这样就好,只是我听说是因为十二连坞连连失窃之事。”
马文才微微一笑,道:“确有此事,不过现在看来,其中定有误会,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马家也就做做样子,绝不会真个为难,还请放心!”
祝贤站起身,道:“那我就放心!”
“啊!”梁山在洞穴中发出一记猛喝,浑身通红犹如血人。
梁山吃进朱果没过多久腹内就开始绞痛,很快全身都胀痛,皮肤充血,难受异常。梁山心道,祝轻云没有说错吧,朱果可食,怎会是这个样子?!
梁山却不知道实情。
祝轻云的确是吃了朱果没事,前提是祝轻云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念经茹素,斋身斋心到了极致,再吃朱果就没有身心的排斥作用。但梁山不同,梁山虽用白骨流光诀修炼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但梁山伯将死的躯体无法跟祝轻云的冰清玉洁相比,反应自然就大。
梁山也是光棍,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拼命忍着没有满地打滚,而是盘腿坐着,观想白骨流光。
绞痛完了之后就是锐痛,就像身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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