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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才眼睛一翻,道:“很多人坐在一起都看中同一个东西,这价得翻着好几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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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陈四娘的担忧
元嘉二十四年,九月十六日,月亮正圆。
梁家庄一派静谧。梁家主宅,陈四娘偏房中,陈四娘轻抚肚皮,感觉胎儿奇妙律动,脸上没有欣喜之色,反是眉头紧皱。
所谓的张仲景之孙张杏林张大夫到梁家庄的话,是陈四娘安慰相公的话。
写信之前陈四娘派人去请了,本以为有把握,没想到没请到。
之后陈四娘连着三次派人去请,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人不在。三天前,康叔又去了,这是第四次,四娘希望这次能把神医请回。
陈四娘怀孕九个月却不怎么显怀,像是三个月的孕妇。她有些焦虑,而且她一直喜酸,这更加重了她的焦虑。
老夫人也担心,但是梁家庄的大夫每次摸脉都说母子安康。
不管怎样,陈四娘觉得自己身上发生奇异的事。陈四娘有时候会沮丧地想,她这个三嫁女处处都要跟别的女人不同。
秋收过后,梁家庄人口暴增到两千多户,近上万人,已经和马家堡的人口持平。
良田开垦出五十多公顷,但庄内都是农业户的话显然不够,按照相公的设想,陈四娘开办了好几个场,一个织布场,一个农场品加工场。这两个场转移了七百多人口。派往南阳与襄阳的商队每天都有十支,上千人口。
按照相公的话就是一部分农业,一部分手工业,再一部分商业。大家都在一口锅里抢饭吃,那就大家都没饭吃。
相公是个怪人。陈四娘四年来一直在消化相公所说的那些“理念”。
好在,陈四娘自己也是怪人。
陈四娘三嫁不成之后无人问津,因而有大把的发呆的时间。
陈四娘有时候就会想,一千年以后的女人,还会像她这么命苦吗?
怨气涌上的时候,陈四娘甚至会想,这世界总有女人当皇帝时候。陈四娘却不知,用不了一千年,三百年后就会出个女皇帝。
同样是怪人,陈四娘咂摸相公的话之后,觉得其实也好懂。
相公修真去了,梁家庄的一切都按照相公的理念实施。
现在,梁家庄不事生产每天训练的兵士五百名,民团是半农半兵,有三千之众,闲时就训练。吴土与吴火,还有陈四娘的弟弟陈勇各领一军,秦狼也领了一军。
对于秦狼,陈四娘是信人不疑,大胆启用。秦狼收拢旧部,居然得一千多众。秦狼遴选了一遍,一支两百人的骑兵队伍组成。
铁匠木匠泥匠等匠工户二百户,除了完成本庄的活之外,生产的铁器等日用品通过商队远销南阳与襄阳两郡之地。按照相公所说的所谓“品牌”概念,梁家庄的商品一律打上“梁记”的标记,物美价廉的口碑已经在方圆百里打响。
杨家祠的杨二姐日夜接受梁家庄人的香火。今年开春以来,梁家庄之外其他坞堡非旱即涝,梁家庄的春耕秋收却一点没耽误,可谓风调雨顺。梁家庄上下,过去的阴森森之感也一扫而空,现在可谓宜居宜业。
地道挖了四条,一直通到庄外,再走半日就到小牛山新建的梁家寨。秦狼主动把他旧部分了一半到梁家寨。
这部人拿起刀枪就是山贼,放下刀枪就是山中的猎户。陈四娘又从流民挑选了一些山民进了梁家寨,让吴金在里头负责。梁家寨是梁家庄的根据地,这又是相公的原话。
梁杨氏见儿媳房中还亮灯,朝旁边的史氏努了努嘴。史氏推门出去,照例是递话,让二夫人早些安睡。
梁杨氏眉宇之间亦有愁色,只是面对儿媳时却又舒展开,免得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九个月的身孕却只有三个月的样子,梁杨氏没听说过这种状况,每日晨昏两起念诵《阿弥陀经》,杨家祠杨二姐那每天也必焚香祷告一次。
老夫人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念诵经文,祷告之后心安不少。
儿媳每日视察庄内庄外,有时候还要开会,却没见其倦色,梁杨氏也是称奇,心道莫非命硬之人身体却也是极健康?
当然,梁杨氏也把其中一部分功劳归于佛主保佑,偶尔也劝儿媳有空也念念。陈四娘则回答说她每天念诵相公做的《正气歌》三遍。
梁杨氏一想也对,正气在,万邪莫入,儿子做的这《正气歌》常念诵必有养气养生之功效。陈四娘心中如此有儿子,梁杨氏心中自然宽慰。
隔三差五,梁杨氏会想起祝轻云,一想起来老夫人就流眼泪。
老夫人一个人在的时候偶尔会默念几句“神仙也是孝子做”的话,好让祝轻云不要忘了他们娘俩。不过,老夫人有时还是止不住悲伤,正所谓一入山百年易过,老夫人怕自己撑不到祝轻云修成归来的那天。
陈四娘那边熄灯,梁杨氏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盘腿在床上,把那“阿弥陀佛”念了一千遍之后才睡。
南北朝佛教大兴,北有鸠摩罗什,南有慧远大师。鸠摩罗什以译经闻名,慧远大师以结莲社专念“阿弥陀佛”。慧远大师莲社所在庐山,离荆襄两地不远,是以两湖地区也广为信奉。
老夫人这边安睡,陈四娘就听到窗棂一动,一道金光闪进。陈四娘也不惊,抬眼时小金已是出现在其手中。
四年来,小金身子越来越小,从前犹如一刺猬大小,现在却如刚破壳的鸡雏,端的可爱十分。
小金翘起屁股,拉了三个金蛋。令人称奇的是,每个金蛋都不比它身子小。
它是怎么做到的?陈四娘翻遍书籍也没有记载,也就是相公提到的《山河异志》里面有简介。
小金现在下金蛋不会伴随腐臭的气味,若非如此,陈四娘不会让它进来。
下完金蛋,小金一双有些不相称的灵动大眼睛眼皮一下一下耷拉着,可爱地打了个哈欠,就在陈四娘的玉枕旁盘着睡着。
陈四娘心里祷告了一遍,相公、母亲大人、梁家庄,自己腹中的孩子,心里想着相公什么时候能回来,神情专注。
前些日楼台书院派人送来一封请帖,让相公出席书院****,就在五天之后。陈四娘心道,相公大抵是回不来,到时候要打发人送些贺仪。礼要重,这样相公才有面子。
夜到这个时分,也就十点不到的样子。
梁家庄劳作的人们早在九点之前就睡着,呼噜声四起,衬着宁静的夜。新野县的王家大宅还是一派灯火通明。
大厅内酒桌宴席排开,巴东王命令下来,因为刘子鸣之死马明远要问责,县令给撸了,换上了王家族长王守义。
新野县有马、王两大最大的世家,这么多年王家人头一次得了这县令官位,像是打了翻身仗。
不过也就热闹到十点半左右,众人困乏,杯盏狼藉,酒散人去,而这时候南阳王府邸内盛宴才刚刚到**。这个世界夜的长短,可见依然与贫富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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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祝轻云来信
对于梁山而言,从掌灯开始,南阳王等若在梁山面前呈现了一场盛大的春节联欢晚会。
这一点都不夸张。
歌舞有江南的采茶小调,侬语动听。西域有类似维吾尔族的舞蹈,活泼快乐,也有草原的旋子舞,苍劲辽阔。中原的优伶唱的是折子戏,咿咿呀呀,极尽柔媚之色。相声小品类的当然没有,但是有说书先生,直追后世的脱口秀,不仅如此,中间还穿插游戏,诸如投壶比赛,还有博戏,虽没有正经的主持人,但也安排得紧凑合理,可谓**迭起,令梁山大开眼界。
整场盛大宴会就是欢迎梁山这位贵客,他很是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后来梁山看出,大家这么欢乐也是因为前段时间西秦与刘宋大战憋的。
现在两国退兵了,南阳作为东西互市本就繁华热闹之地,梁山的出现是个很好的由头,于是,今夜不醉不归。
梁山一袭素袍,坦然坐在主客位置上,南阳王则笑得皱纹褶皱,犹如肉包子的顶端,在旁殷勤地奉承着。正厅两排,南阳各世家代表,以及各社会名流济济一堂。
这种场合梁山本就擅长,频频举杯敬酒。他这样做当然有目的,那就是为新野梁家庄打开名气,越多人知道梁家庄有个梁山伯,那就越安全。
梁山给羊秋儿献了计之后,羊秋儿说梁山元婴之前所需丹药物品,尽管向风君社索要。虽与梁山想象中获干股要差一些,但已经相当不错。梁山无需再外出任务,也不需靠每年那点硬性的功勋值来换取丹药。
从羊秋儿大帐篷出来,梁山怀里就揣了两瓶元液丹。当夜,梁山也没回自家宅院,算是彻底便宜了马文才,径直回了思过崖洞窟。
闭关一个月,消耗元液丹一瓶,梁山剑气居然再次突破,能外放十公里的样子,力度比过去十倍增加,筑基中阶生生到了圆满阶段,再往前三世情丝似乎就要蠢蠢欲动。
弹指弦通没有寸进,这方面还是要靠机缘,靠悟。
观音之境,已达到十三四里的样子,些许动静都能听到,有意结界的百米内可以突破听到人说什么。
闭关到了个瓶颈,再坐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梁山下了思过崖在师傅郝长老聆听教诲三天,然后到功德阁请假回家。
下院正是最热闹时分,大家都在议论马上要到的十月中旬的十杰赛。
前三名者直接晋级为内门弟子,一番比斗之后究竟****,领人期盼,一些热门人物在众人的议论中渐渐浮出水面。
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待遇截然不同,比如外门弟子一年保底功勋值10分,内门弟子却有100分,足足十倍,其他能享受到福利更是不用多说。
听闻这个消息,梁山就嘱托王全才,若他没及时回来又需要报名那就替他报名参加十杰赛。
梁山下山时,杂役弟子的十杰赛就已先拉开了帷幕,只是关注人少,梁山更是一点都不知晓,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回家,在陈四娘的肚子上。
梁山先到南阳,把王全才的书信递上,顺便让他兑现王全才先前的承诺——五百骑兵。
南阳王在宝贝儿子信中得知梁山在圣剑堂发展态势良好,自然大力攀交,宴请南阳名流,算是给足了梁山面子。
而在宴席中,梁山也显然没给南阳王跌面子。
梁山一靠圣剑堂堂堂外门弟子的名声,二靠他自己本身的名头。
像他抄袭的一些千古诗句,包括《正气歌》都流传到南阳,很是得南阳世家的尊崇。特别是《正气歌》,被在场的一些儒士大赞为继孟子“浩然正气”,承亚圣之风。
一夜欢宴,主宾皆娱,南阳王打发南阳最漂亮的两个名妓到梁山房间。
夜深,南阳王在小妾身上卖力之时,童子回话说梁先生打发那两个女人走了。南阳王深感梁山洁义,心中对他更是高看一眼。
第二日,南阳王一大早起来到梁山房前问好,不想人去房空,只留下一书简。
南阳王立刻让人率五百王家军前去梁家庄,另让一支百人商队挑上重礼到梁家庄,南阳王一直看着两队人马卷起漫天的烟尘出了城才放下心。
欢闹一夜的贵人们自在沉睡,天还未亮,梁家庄的人却都已经起来了,不多久鸡鸣狗吠,整个庄子热闹起来。
庄外四个方向大操场梁家庄的兵士开始操练起来。
一个时辰后,东方肚白,民团不再训练而是到庄外开始绕庄的永兴渠的修建。
不一会,史氏就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送饭大婶队到工地去送饭。
这时,庄外的五百专业军士依然在专注训练。梁家庄庄内四个学堂都开课,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从四面传来,和着庄外的喊杀声在梁家庄上空飘荡。
一到白天,陈四娘心里那些担忧就置之脑后,根据昨天的安排,今日有太多需要忙碌的事。
近午时时分,陈四娘回到主宅跟老夫人说了几句话,门外来人通报有人拜访。陈四娘出去,却是老新。
半年前老新离开了梁家庄,不知所踪。陈四娘派人四处去找了,没找到。上次梁山回来问起,陈四娘如实回答,相公却没有怪她,说老新是回家了。
“二夫人好!”老新破衣烂裳,一如最初来梁家庄的模样,然而却神志清醒。
“老新,是你!”
“大夫人捎回家信一封。”说着,老新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大姐?”陈四娘惊喜道。老新并未点头称是,因为他清亮的目光转瞬浑浊,就见他脑袋一歪,口涎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陈四娘吓了一跳,这人刚刚清醒一阵怎么转眼又“傻”了过去?
不过,老新是从“那地方”出来的,有常人难以理解之处也说得过去。陈四娘连忙叫人把老新搀回他原来住的地方去,安顿下来。
陈四娘拿着信就要转身,身子一顿,再转过身,脸上的惊喜泛开。
远处站着一人。
陈四娘素来坚强,这时却眼眶微红,提着裙角就想跑过去,想到自己有身孕又止住,迈着小碎步过去。
相公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喜悦填满了陈四娘心房。
这时节男人做大事,出门说走就走,无论读书的士子还是行走四方的商贾,往往几年后回家看到家中忽多一儿,于是哈哈大笑抱上几天,呼朋引伴几天,然后又潇洒地走人。
修真去的,做和尚去的更是绝决,哪还管世间的俗事人情?
陈四娘收到梁山的信,说尽量赶回,四娘当时不以为意,不过是男人哄女人的话,不想真的回来。
梁山却是按照现代人的标准,儿子出世,当老爹的不在身边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陈四娘没走两步,梁山就已经到了跟前。陈四娘樱桃小口张开,按捺住惊喜,微微万福:“相公,你回来了。”
“是啊,怎么不欢迎?”
“相公说笑了,妾身日夜念君。”说着,陈四娘妩媚地瞪了相公一眼,然后又道:“还是大姐能掐会算,知道你今天回来。”
“轻云?”这回轮到梁山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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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心有灵犀
“是啊,她托老新送来一封信,刚刚给我相公就回家,这叫什么啊?相公说过的,心有灵犀。”陈四娘撇着小嘴,微微吃醋的样子小媳妇姿态尽显。
梁山心中一荡,就听到三世情丝弹棉花一般“嗡”的一紧,口中道:“给我看看,这女人一去多年也不回信,再不来信,哼哼……。。”
“少爷回来了!”史氏正好出门撞见,立刻扭着打屁股大声喊,宅院内立刻“噗噗”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梁山从南阳出来中间再无停留,一路御风而行,错开城镇坞堡,倒也顺畅。
一回家,祝轻云就托老新寄信来,如四娘所言,真是心有灵犀。梁山转念一想,多半娘子晋级金丹,对身边人事多有所感,这才让老新送信。
梁山心中急切想看信,却不好当着四娘面表现,只得先进去见过母亲大人。
“我儿回来啦!我儿回来啦!”梁山一进门就听到母亲颤着声道。
梁山从圣剑堂下山还听到有人嘲讽,不外乎“恋家之人修什么道”之类的话。梁山先还有心惴惴,人人争分夺秒修行,自己隔三差五往家跑,的确不算个事,但是真个见到老妈,见到四娘,见到梁家庄这帮子老老少少,梁山这些个念头也就统统丢掉。
正房,梁杨氏拉着儿子靠边坐下,听闻祝轻云寄信回来,喜笑颜开,道:“今日是双喜临门,儿啊,快拆开看看。”
梁山连忙拆开信封,一看到祝轻云秀美飘逸的字体,心头一热,细细看起来。
陈四娘在旁看,微微有些酸意,相公对自己已是极好,但跟大姐比起来还有差别。
心念一起,陈四娘心道这是怎么呢?人常说大妇善妒,自己又不是大妇,怎么也如此?等听到祝轻云信中向她问好,感谢她在家照顾婆婆,陈四娘起身施礼,心中那点妒念也就一扫而空。
字数不多,最后一句梁山却是没有念出来。祝轻云最后一句说道:“相公曾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妾身一日不敢忘。”梁山手指禁不住抖了一下,顺势折上信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分别整四年,祝轻云心中做何想,老实说,梁山不太敢想。
前世恋情,人来人往,人前山盟海誓,人后丢个干净梁山并未少见,现在见到此信,彻底打消梁山心中深藏的顾虑。娘子如此深情,最后一句梁山几乎可以想象娘子在正清派是怎样的努力奋发。
“娘啊,轻云说啊,她在那边混好了,就让我们梁家庄举庄都迁过去。”
正清派门规有这么一条,给门派立大功,酌情可以考虑世俗家族迁入正清福地,得其庇佑。祝轻云信中显然指明了一条比梁山从前设想还没有的光辉的康庄大道。
“儿啊,你写回信告诉轻云,万事不可逞强,安康是福。”梁杨氏说道。
梁山心中一凛,母亲说的有道理啊,赶紧应道:“我会叮嘱的。”
夜幕降临时分,主宅院落满满当当挤着人,一个个喜笑颜开,犹如节日一般。
小芸从学堂回来,赖在梁山左右就不愿走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梁山,缠着他。梁杨氏见小芸可爱,怜其身世,收回干女儿。
“哥哥,小芸也想学飞!”小芸拉着梁山的手摇晃着说道。
“好啊,等小芸长大了哥哥就教你。”
“不,小芸现在就要学。”小芸说了两句,但听别人插话把哥哥的注意力转了过去,瘪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却又可爱得不得了,梁山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芸脸颊。梁杨氏瞪眼喝道:“没个正形!”
梁山见众人一个个面色红润,嗓音洪亮,目中洋溢幸福之色,梁山就说起当日一家人在槐树林外不敢前行的凄惶状。后来者不知,梁山娓娓道来。老人们自然回忆起当时的落魄,比对那时荒凉的杨家村,现在的梁家庄犹如人间天堂。
见众人脸露感激之色,梁山心道无意中却是做了一次“忆苦思甜”报告会,联想祝轻云信中最后一句,梁山心中明悟,来到这世界四年以来,无论是自己主动还是被动,眼前的人和事他无法割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听起来贬义,:“走共同富裕的道路”的说法更契梁山之心。
一直以来,梁山就是朝着这一目标努力,只是这一刻,月明高空,梁山心中更加明确。
祝轻云在信中说的轻描淡写,但梁山混迹圣剑堂大半年,自然知道立大功不是容易的一件事。远的不想,摆在梁山面前的就是十杰赛当中夺得前三,进入内门,早日结成金丹,或有可能进入正清福地,这样他才能帮上祝轻云,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梁山心中虽然急切,但眼前却得放下,譬如今夜他想再回书房一人打坐修行,陈四娘非得哭哭啼啼一番不可。
子时将近,打发一干人等各回各房,梁山拉着含羞带怯的陈四娘回到房中。
两个人与床上并坐,梁山这才注意到陈四娘的肚子,与端午那次回家所见并没有太大区别,把疑问一说,陈四娘面色一白,也说道这事奇怪,言罢又道:“相公,不会是有什么不好吧?”
梁山摆了摆手,道:“我摸摸你的脉,听听看。”言罢,梁山三指轻轻搭上陈四娘手腕。陈四娘就感觉是蝉羽加肤,没有压迫感,相反非常舒服,见相公微微眯起眼来,不敢作声。
梁山凝神听了一会,松开手指,道:“我虽不知到底是何情况,但是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真的?相公不会是宽慰我吧?”陈四娘心中一颤,说道。
“你不信相公?”梁山微微一笑。他心中也有惊疑,但脉象的确没什么不正常,这样说自然是宽陈四娘的心。
陈四娘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少女般的羞怯,道:“相公,我们早早休息吧。”
梁山心中一荡,点了点头。
陈四娘双颊红晕渐浓,微微起身吹熄了灯,两个并排的人儿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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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混沌元气
陈四娘靠着丈夫很快就睡着,梁山就有些遭罪。
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旖念,四娘怀胎九月,他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搂着老婆舒服地睡上一觉。
对比洞窟闭关的苦行僧般的日子,这就很不错了,但是三世情丝不让,就像硬给梁山身上安了三根筋,躺着却感觉这人总要弹起、跳开。
当初三世情丝在花月影手指上绕的时候还算“有形”,进入梁山体内后就化为“无形”,说是在身体内也行,说是在身体外也可,梁山不知道怎么去准确描述它,锁链,规则,或者介乎有形无形?
要说梁山现在的定力有多强,打坐时老鼠钻裤裆里都没事,但是三世情丝却有些忍受不了,梁山脑海里又强迫浮现出花月影的形象,不单单是这样,心中还对身边人产生恶感,梁山无法,只得用弹指弦通抗衡。
然而这趟不同,很快梁山后脊背出汗,奇怪了,这人就安分不了。
梁山开始小心地在床上“烙饼”起来,无意中,梁山的手触到陈四娘的手,忽然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就这么一瞬间,比刚才摸脉听得更仔细,梁山听到一种玄妙至极的声音,而这声音还与他发生骨肉相连美妙无比的感觉。
儿子,是儿子生命律动发出的声音,梁山的手像是沾住了一般紧紧贴在陈四娘手腕上。
“啊!啊!啊……”梁山首先听到这个音。
这是“生”的声音,小孩儿正在不停地生长。梁山整个人都呆了,楞了,陷进去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平常入定的感觉。
就在一刹那间,梁山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融入,仿佛他与胎儿一般一同成长。
生命现象没有比怀胎十月更玄妙的了!
从两个单细胞融合开始,然后分裂,羊水就如同原始海洋,然后像鱼,然后有脊椎,十个月,生物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向高级,由海洋到陆地整整上百万年的进化就在十月完成。所谓沧海桑田,人皆以为神话,殊不知怀胎十月即是活生生的神话。
风的声音,梁山听到了。
这风带来的不是空气,不是圣剑堂的灵气,甚至不是洞天福地的仙气可以比拟,而是来自天地初开的最原始的混沌元气。人之禀赋得天独厚,即为如此。
没有这混沌元气,胎儿在腹中就完成不了把百万年巨变浓缩十月间的伟大壮举,原来如此,梁山身子立刻微颤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腹中胎儿像是吸饱了混沌元气,不再吸收,那天地初开的混沌元气居然一缕缕通过胎儿传到梁山身体内。
梁山最初有些抗拒,担心对儿子有什么不好吧,然而却抗拒不了。
丝丝缕缕的混沌元气进入,轰隆隆在梁山体内居然出现雷声,雷出而万物生。与此同时,梁山身体内原本存在的混沌元气冒出。
梁山这才发现,自己的混沌元气少得可怜。
虽然梁山修行这么多时日,但是梁山伯将要死去的身子,混沌元气消耗大半。
身体血肉经脉,五脏六腑这些都可以通过修行强壮起来,但失去的混沌元气却是怎么也没办法弥补过来。
一瞬间,梁山脑海里犹如闪电闪耀,明悟连连。混沌元气的多少对于普通人而言关乎寿命的长短,对于修真人而言则关乎其修真能走多远。
梁山的内心充满奇妙的感动,对世界最为“玄妙”的因果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若非与陈四娘恩爱一场,这孩儿也不会有降临人世的机缘,也就没有眼下的场景——还未出生就反哺报恩父亲的状况。
损耗了的混沌元气补足,不仅如此,还在增长,与此同时,混沌元气开始发挥作用,梁山开始听到身体内“嘎啦嘎啦”的声音,就好象回到青春期成长发育的时刻。
一夜无梦,陈四娘醒来时感觉精气旺足,腹中的宝宝也感觉十分安好。相公似乎还没醒,手却依然保持牵着的状态。陈四娘感觉到有些羞,却眨着一双美目盯着相公看,像是看不完。
“看够了没?”相公忽然说话。
陈四娘身子于是后撤,不尽的羞意如涟漪涌上,腰上忽地一紧,嘴却被堵上,陈四娘整个人都软了。
花山花月影正与两个妹妹花满红、花满翠交代事宜,说的正是让两个妹妹去一趟圣剑堂。
她准备了一份重礼,搁在世俗就是她给梁山下的聘礼,聊得正庄严、肃穆之际,花月影突然抿嘴不说了。
花满红与花满翠两个惊异地看着姐姐,然后更惊异地看到姐姐双颊渐渐红起来,什么状况?
“该死!”花月影良久呼出一口气,那梁山伯居然在与女人亲嘴。
三世情丝无视距离,只要梁山对其他女人有亲密之举,亲密心思,花月影都会知道,而且感同身受。
“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花月影转念一想,这样不好吗?梁山伯能够在三世情丝强大作用还去亲另一个女人,这不正说明当初选择是正确的吗?
理智上虽然这么想,但是花月影心里还是冒出嫉妒的火焰,若是那女人就在眼跟前,花月影估计掐死她的心都有。
这就是三世情丝的厉害,即便金丹圆满如她,身心都要受困。
梁山吻罢,知道这是自己的底线。
一整日秋雨绵绵,陈四娘带着相公视察各地,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大姐在信中言她在努力,陈四娘不能跟大姐比,但是自己干了这么多事相公也该看到。梁山自然不吝赞誉之语,陈四娘身心舒爽,眼里,呼吸里越发就只有眼前的相公。
陈四娘心道,若没有他,自己还是孤苦伶仃地在家中背着“克夫”骂名。
两个人本可以撑两把油纸伞,陈四娘偏不让,就要两个人一把。梁山心中暗笑,古今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性子,小雨、油纸伞,青石条铺就的街巷,鳞次栉比的商铺,两个人手牵手并行。
女人要的就是专属于她的时间,梁山就这样陪着陈四娘在梁家庄逛着,嘴上聊着。偶尔,梁山心里会想,这大抵是横店影视城里一条老街,大概走不多久就能看到几张熟悉的明星面孔,周围围着一群好奇的顾客拿手机狂拍……
时间就是一个黑洞,它吞噬着人的过往、现在、还有未来。
梁山心中一动,三世情丝不就是这样?它吞噬人的其他,束缚人爱的自由。其实,三世情丝并不稀奇,这世界上有太多扮演着类似的角色,像门第之差,像贫富之别。
宽宽窄窄的巷子似乎没有尽头,还是梁山担心秋雨凉,催促着陈四娘回房才在接近午时时分回到主宅。
一家人团团圆圆用过午餐,下午召开会议,各部门负责人都赶到。军政各方面汇报,总结起来,梁家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
下午时分,雨点小了一些,康叔回来了。
康叔带来神医张杏林。
张大夫面相清古,眉宇紧锁,带有一副天成的悲天悯人着色。
众人散去,张大夫房中诊脉,梁山与母亲梁杨氏在旁,屏气不敢作声。
一炷香的功夫,张大夫松开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过脸对梁杨氏与梁山道:“老夫人,梁少,少夫人与胎儿一切安好。”
“可是为什么还不显怀?”事关孙儿,梁杨氏忍不住问道。
张大夫眉头微蹙,陈四娘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少夫人这等事的确罕见。”张大夫思量一会,说道。
“张神医,您就直说。”陈四娘也忍不住说道。
“神医不敢当。”张大夫笑了笑道:“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这是人之常理。只是医律,是对大多数人总结而言,总有一些人特殊。”
陈四娘闻言一白,又想到自己特殊的命运。
“少夫人,勿忧,现在看来应该是好事。”
陈四娘微微嘘出一口气。
“昔年李氏怀老子81年始生。”张大夫悠然说道。
梁山眼睛一亮,道:“神医的意思是我儿子是圣人?”
“不管说是圣人,但此儿绝非凡人。”
陈四娘心中掀起巨浪,还有这么一说?陈四娘如祝轻云一般,喜读书,隐约是好像看到类似这记载。
“我不管是不是圣人,老身只是希望这孩子能平安出生,一世安乐就好了。”梁杨氏道。
“老夫人之言甚善。”张大夫赞道。
“那究竟何时是产期?”梁山忍不住问道,心里道,这次请假出来看来是扑空。
“黄帝内经有言,怀胎,一月如胚,二月如膏,三月始胎,从脉象看来,夫人的孕期相当常人的三月,九月相当三月的话,夫人需三十月后方能诞下麟儿。”
三十个月,已经过去九个月,还有二十一个月,这般说来,还要一年九个月时间,梁山心道。
见三人脸色尚有忧疑,张大夫朗朗一笑道:“无妨,我给少夫人开几个药方,分不同时服用,当保无虞。”
张大夫这么一说,三人神色皆喜。梁山站起躬身施礼,道:“一切有劳神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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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书院****
张神医被梁山说服在梁家庄暂住三个月。给陈四娘诊脉之后,梁山就跟张神医闲谈,有意无意显摆他关于二十一世纪卫生理念,秀一下外科包扎技术。
张神医立刻引以为同道,认真跟梁山探讨起来,之后就在梁山盛情邀请下决定住三个月,以后每年都来梁家庄一趟。这三个月,张神医除了给梁家庄上下进行普查之外,更重要的是为梁家庄培养医学人才。
九月十九日,梁山抽空对梁家寨去看了看。
梁家寨据险而居,藏在深山,的确是转移的好去处。几天的考察下来,梁山算是彻底对陈四娘放心。而这期间,梁山的修行非但没有丢下,反而以奇特的方式精进。
梁山汲取的混沌元气让他有整个升级换代感。混沌元气游走全身,血肉经脉,五脏六腑都比过去壮大两倍,白骨莲从过去的晶莹骨感转变为晶莹玉感,观想自己白骨骷髅之时也完全转化为玉骷髅。
这是重大的突破。事实上,伴随着境界的提升,观想的骷髅也会逐渐提质,观想白骨骷髅总共四梯次:骨骷髅、玉骷髅、水晶骷髅,金刚骷髅。
玉骷髅原本是金丹期才出现的观想境界,不想筑基中阶就出现,不得不说梁山拥有逆天气运。弦通触发观音之道,观音而领悟胎儿汲取混沌元气,这一过程说是梁山盗天机也不为过。
梁山却没认识到这境遇的重要远比伏藏洞还要来得大,视之平常,恰恰也就是他这种无得无失的心态却能把这一境遇的效果发挥到最大,且没有后遗症。可惜的是,因为梁山害怕如此对胎儿有不良影响,并没有继续下去,否则的话领悟的还要更多。
人死就是地火水风逐一分离的过程,而胎儿则正好相反,混沌元气在胎儿体内形成了风,风带来“地”的重组与增长,相当于地壳的剧烈运动,然后是“火”,生命的能量开始四周流动,“水”则代表胎儿体内的血液体液开始蓬勃运行。
梁山只是感悟到第一个过程,也就是风吹起来的过程,而接下来的“地长”,“火生”,“水行”的过程却也无比重要。
梁山并不知,金丹期若想冲击元婴期,结出圣胎,就要明白这些道理。理不明,走歧途,元婴期永远无望。
九月二十号上午,梁山身后背一包袱,骑着那头老毛驴动身前往楼台书院。
请假归省也就十天,每天宝贵,梁山却要在楼台书院花上三天。梁山自然有其目的,那就是在此为梁家庄打出名头。
梁家庄综合实力已不比十二连坞任何一个差,但底蕴欠缺,而底蕴非一日之功,梁山就想从迅速打出名声入手。在南阳参加南阳王的夜宴是如此,到楼台书院也是如此。
就个人而言,梁山也喜参加这等场面。
假若你是亿万富翁,突然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要你去参加同学聚会,你正好有时间,而高中时代有你想见的人,或者深深爱过你,或者深深嫌弃过你,这等机会,大多数人会选择参加。
成功未必要用来显摆,但没人欣赏也是一种遗憾。梁山却不知,抱着他这样心态的人不在少数。
楼台书院是襄阳与南阳两地之间排名前三的书院,以儒学为主,兼道学、兵学、农学及其它杂学。楼台书院****给梁山发来请帖,显是对梁山现有成就的认可,因此必须得去!
请帖背后还显示书院当前的一宏伟计划,就是要在书院山腰处立起十丈高的孔子石像,据称要打造华夏第一孔圣人石像。
圣人石像两边是石壁,孔圣人的《论语》也准备镌刻进去。请帖上并没有募捐的言语,但劝募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这谁想出的啊?梁山不得不佩服其人的奇思妙想,深谙广告之道,事若能成,楼台书院其名可谓广播天下。
陈四娘准备的贺仪甚厚,梁山并不太同意,好在南阳王的礼物随后就到了。
五百骑兵也到了,交给秦狼与陈虎两个各领一半。
梁山从南阳王礼物中挑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像玉环玉佩,玉如意之类三大件,陈四娘又加上纹银百两。梁山对面子工程不感冒,原本就出五十两的,被陈四娘增到百两。
这些时日南阳、襄阳外来楼台书院的路上相当热闹,从楼台书院出去的发达了的学子们或乘轿子,或乘船,一盒盒礼物随从挑着,专门用红绸包装,一看就知是好东西,雄赳赳的家丁护卫着,让蟊贼不敢轻动。
九月二十号这天,负责纪律监察的教务长嵇永康先生收礼收到手发软,胡须微翘,半日功夫不到,银万两,金百两,礼物不计其数,昔日严肃的面孔现在合不拢嘴。
大厅内山长孔不二正陪着襄阳来的贵客,脸上神色虽风清云淡,但熟悉孔不二的却知,此时山长说话语气透着几分讨好。
孔不二对面坐的是一年轻书生,面如冠玉,剑眉朗目,手指诸葛羽扇在胸前轻轻摇动,虽然坐着但能看出其身材颀长,是一风流倜傥美公子。
“王公子,太守贺词书院裱挂起来,并在石壁镌刻永存。”
王公子面色略显倨傲,道:“山长客气了,太守作为一地军政之长,本地教育、文脉延绵自是关心。”
王公子名叫王玄,出自襄阳王家。
王玄原是襄阳王家旁系子弟,来楼台书院求学三年后回襄阳,家主之子堕马而死。家主无后,欲从兄弟旁系过继一位,不想争夺过烈,家主最后考虑出自直系日后并不为真心与他亲近,竟选了王玄。
也是王玄走了鸿运,在与西秦作战中他夺了下面军将的军功,入太守府为官,接着竟为襄阳太守幼女看中。二人已结婚约,半年后完婚。王玄之前地位如履薄冰,成为太守女婿遂稳如泰山。
此遭前来,王玄一扫多年的隐忍,额头发亮,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从前严肃山长温言软语,心中越发爽,想到这,王玄微一欠身,道:“不知道我那同窗好友梁山伯是否会来?”
梁山加入圣剑堂之事十二连坞高层皆知,出了这个范围,新野其他地方人知道就少,楼台书院对这等事也是不知。书院只知最近市面上打着“梁记”标记的商品好卖,略一打听,梁山伯就浮出水面。如此一来,也算是个人物,书院秉着广撒网不漏过的原则就给梁家庄去了请帖。
孔不二道:“请帖已下,梁家应该会派人来,至于是否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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