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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瘪嘴,她又没指望挤进去,远远跟着也好啊!
秦辞玉没有再说话,轻车熟路地穿梭在狭小的巷陌里,渐渐两边的屋子越来越少,路面有了坡度。
两边的房屋彻底不见,路旁只有各类的树木枝干,和无名枯草。
沈阙疑惑地东张西望,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越走越偏僻?
走了半晌,前方的路上接碧空——断了,靠近,才知这是一个不高的断壁,下方是一片辽阔的空地。
沈阙伸长脖子望望前方,再抬头望望秦辞玉。干嘛,他这是要跳崖自杀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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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紧紧相拥
定下之后的秦辞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街道口。
沈阙疑惑之际东张西望,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蓦地,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在远处似有若无,愈来愈响,愈来愈近。
终于,远处街道口一抹红影出现,渐渐清晰。
沈阙闻声伸长了脖子,只见街道口有人群涌来,不正是踩街队伍吗!
只见最前头是十来个赤足裸身的壮汉,挎着蹲裆步,时而跳跃、时而跪蹲,时而抬腿,时而踢腿,激烈热情;紧跟其后的是一支奇装异服的乐队,有人垂着唢呐、洞萧,有人打着大小鼓,有人敲着木鱼、木板,还有好多认不出的民族乐器一起演奏,响成一片,节奏颇为激昂,鼓舞人心;接着就是几个身着戏服,手持扇子、棍棒、竹钱串,足有常人一倍高的人,充斥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再仔细一看,他们脚下踩着的不就是高跷吗?突然,一金一红两只威武勇猛舞狮子跃进视线,欢舞跳跃,雄壮威风,转眼,威风凛凛不怒而威的气势转变,取而代之的幽默诙谐的欢乐,喜、怒、醉、猛、惊等各种神态表演得出神入化举世无双,令人啧啧惊叹……
沈阙此时是立在高处,视线不再被人群所遮挡,各类精彩的表演尽收入眼底,看得眼花缭乱,却痛快至极。
“一会儿龙就该出来了……”身后的沉默许久的秦辞玉突然出声,仿佛早就熟知了表演的次序,淡淡道。
果然,摩肩接踵的人群拥挤近空地后,不约而同井然有序地站成一个大圈,那条通体金色,镶嵌着火红鳞片的龙在人们的欢呼雀跃中被迎了出来。
最前面的大汉高举着绣球,紧逼其后的金龙跟着绣球做各种动作,时而腾跃,时而盘起,时而俯冲,时而滚动,期间还有鞭炮、焰火,伴随着锣鼓齐鸣,声势如雷霆,几十个大汉举着巨龙在云烟雾海里上下穿行,不断地展示跳、扭、挥多种姿势,好不壮观!
沈阙从未见过这种壮丽的表演,被那股热情劲感染,从秦辞玉的腿上跃下,靠近崖边,内心激动万分,何况她现在还是俯视舞龙和人群,大有巨龙伸手可握,天地唾手可得的错觉,畅快淋漓。
似乎仅仅一瞬,实则早已过了许久,龙影被定格,高潮终于落幕,挥舞龙身的大汉们畅汗淋漓,笑着感受观众的欢呼尖叫。
沈阙仍未从兴奋中脱离,全身发热,似雪的毛发下,面红耳赤。
兴奋之余扭头一看,就见秦辞玉淡然地坐在轮椅上,虽然那双眼也是紧盯着崖下热情如火的人们,却一点也不为之感染,双唇微抿,眉眼冷然,神态似睥睨苍生,越来越和当初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有着不啻天渊的差别。
不知怎的,沈阙仿佛看见一道隐形的鸿沟斜跨在她和他之间,她属于激|情热烈欢快喜悦的人群,而他,属于淡然宁静的彼端,冷峻高傲,凛然独立,还有……缠绕在他身边的,深深的孤独。
能如此轻车熟路地绕过重重街道,穿过道道巷院来到这般隐秘的断崖,对踩街表演又如此的熟悉,定是每年都如此吧?
每年都如此,怀着傲然的心,揣着孤独的痛苦,一个人遥望热闹的人群,然后回到王府,躲在厚壁深院中,隔离人世。
思及此,沈阙看看那把梨木轮椅,再看看秦辞玉那双残疾的腿,不禁酸楚至极,他只是一个腿脚残疾的可悲王爷,一个空有身份却无权享有一切,被驱逐至边城的残王……城府再深又如何,他始终是一个不幸的可怜人。
沈阙越想越觉得沉痛,她迈开四肢跑过去跃上秦辞玉的腿,一头窜进秦辞玉怀中,轻轻蹭着,表达自己的安慰,甚至伸直她的小短爪想要环住秦辞玉的腰,可惜实在太短了,最多贴在他的肚子上。
秦辞玉愕然看着突然窜进自己怀里的蹭着他肚皮的沈阙,担心她站不稳,不自觉伸手扶住,却发现她伸长爪子仿佛是要抱住自己,“噗嗤”笑出声:“就你这小短爪还想抱本王?”
沈阙闻声并没有松手,抬头望向秦辞玉,脸上的悲凉有越来越浓重的迹象,漆黑的眼眸里有深深地怜悯和安慰。
秦辞玉见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有控制住情绪,倒没有因为沈阙眼里的怜悯而恼羞成怒,只是被震住了……
不同的人看他有不同的眼神,羡慕的,敬仰的,不屑的,嘲笑的,怎么样的都有,唯独没有这种怜悯的,这种真心实意毫不掩饰的温柔得滴水的眼神。
秦辞玉感到有一股暖流从沈阙的眼眸中涌入他的心里,驱走他心底的阴暗,像冬日早晨第一缕蕴含温暖的阳光。
于是他圈起手抱住她,一人一狼,紧紧相拥。
014 碧水阁
碧水,贯穿整个碧水城的主河,碧水城由此命名。
碧水阁,乃是碧水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直接以碧水为名,盛态不言而喻。
碧水阁东临穿云山,西临碧水湖。坐于阁中,东望可观穿云山,绿意纵天,烟云缠绕,西望可观碧水湖,映白云蓝天,飞鸟戏游鱼;早可观,斜阳穿烟雾,湖面粼粼波光,晚可观,残阳挥余红,青山火光染碧天。
这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秀丽风光,令碧水阁一向被无数文人骚客所心驰神往。
自古有《碧水歌》曰:“碧水长流兮,城阙围之;城有明镜兮,碧水聚之;岸有美阁兮,骚客悦之;阁上美人一笑兮,夙夜念之。”
鉴于种种盛名,碧水阁甚至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酒楼,有文人雅士直接品着香茶纯观景,灵感来了就即兴作诗。
而被秦辞玉载着,悠悠地行了大半天的雪狼沈阙,显然不是什么心怀诗赋的文人雅士,她是揣着空腹坐等有饭吃。
一路沿着长长的碧水,他们终于到达了秦辞玉所说的吃饭的地方——“碧水阁”。
想来惭愧,原本在荒崖上一人一狼很温馨的拥抱着,结果硬生生的被沈阙肚子巨大的“咕噜”声给破坏了气氛,秦辞玉望见太阳当空,想到从早起就没吃过东西,了然一笑说带她去碧水阁吃饭。
一路上,沈阙的肚子每叫一声,秦辞玉就说一遍“快到了”,偏偏硬是让沈阙的肚子“惨叫”了十来声,沈阙才看见挂有“碧水阁”匾额的屋子。
随着秦辞玉的移动,沈阙抬头,近距离的看见刻有碧水阁字样的匾额,匾额上的书法笔力遒劲,狂缭如行云流水,尤其是那个“阁”字,门字框里的“各”,气势强硬,宛若被囚于笼门的游龙,正待破门而出。
好字!沈阙心里赞叹一声。
秦辞玉在门口的台阶前停下,没超过三秒钟,门内就跑出两个小厮,站定低头,轻声询问:“公子,可需要帮忙?”
见秦辞玉点头,两个小厮立马整齐的抬手一左一右地抬起他身下的轮椅,向里走去,走上台阶,迈进门槛,两人自始至终目不斜视低头看路表情更是谦恭到了极致。
沈阙本以为那两个小厮是知道秦辞玉是王爷才会如此毕恭毕敬,又想他们方才喊的是“公子”还不是“王爷”,又疑惑起来,他穿着的仅是素色长袍,也很普通啊,怎么能让这小厮如此恭敬?
进入碧水阁,大堂里的景象尽现眼前。从远处看只是一个建于湖边的普通三层房屋,进来才发现它的宽阔。房梁圆柱皆是上好檀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副又一副,排列讲究,虽多却不令人眼花缭乱,并且几乎处处可见摆放着的青瓷花瓶和绿色盆栽,一张张由檀木制成的桌椅整齐的排列,大堂尽头是一左一右两层楼梯,铺着鲜红的地毯,楼梯的扶手光滑的反光,上面刻有的花纹繁琐得令人咂舌,顺着楼梯望去,可看见二楼的各个包间的门,打扮朴实面带微笑的众多小厮游走在大堂里的桌椅间,送菜的送菜,结账的结账,井然有序,大堂此时虽有些嘈杂,却不至于乱哄哄,空气中弥散的食物的香味,光是闻着,就令沈阙垂涎欲滴,夸张地“嘶”——吸了口口水。
两个小厮轻轻看了一眼秦辞玉腿上眼睛闪光口水直流的沈阙,放下轮椅后,其中一个小厮微微鞠躬:“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由他来为你效劳。”语毕,另一个小厮也微微鞠躬。
“去吧。”秦辞玉点头说道。
得到秦辞玉的应许,小厮转身走了。
沈阙惊讶地看着那个小厮的背影,按理说放下轮椅就走人是很正常的,但这小厮却示意了一番,甚至鞠个躬才走,给足了秦辞玉面子。小厮对顾客的礼仪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惊异。
“去青玉轩。”秦辞玉对剩下的一个小厮吩咐道。
青玉轩应该是包间的名字吧?沈阙猜测。难道这靖王爷还常常大老远来这里吃饭?
眼见小厮推着轮椅向一侧楼梯走去,沈阙相当好奇他们要怎么去楼上的雅间。
哪知小厮绕过了楼梯,从楼梯后的小门出了大堂,门外是架在水面上的廊庑,有坡度,沿着廊庑走到尽头就到了二楼,拐个弯,又是一个有坡度的廊庑,走到底,就是三楼,走了几步,就见到一扇门上写着“青玉轩”,进门,果然是一个的雅间。
相比大堂的嘈杂,这个青玉轩就显得清净雅气多了,雅间内仅一张桌子,围着几把椅子,旁边还有一个普通的软榻,最多的就属绿色植物盆栽了。雅间的三壁都只有栏杆,可望见东边高耸入云的青山,也可望见西边金光粼粼的湖面,美不胜收。
沈阙专注于远处的景致,也没注意秦辞玉吩咐了些什么,小厮带上门走了。
许是饿得久了,沈阙反倒没有那么饿了,她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青山发呆,想着也许王府就在那座山下吧!
很快地,“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那个小厮端着盘子将菜一一放置在桌上:“公子慢用。”
“你下去吧。”秦辞玉对那小厮说,见人走了,扭头朝栏杆前晒太阳的沈阙唤道,“还不过来吃饭?”
沈阙撅着屁股伸直两只爪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太阳暖暖实在太舒服了,最后才慢吞吞地挪到了秦辞玉脚边。
秦辞玉见她懒洋洋的模样轻笑,自觉地将它抱上了桌。
沈阙一见到桌上丰盛地食物立马来了胃口,伸出爪子就要抱起一个好烧鸡腿好好啃一番。
哪知秦辞玉一把抓住她的爪子,拿过一旁叠着的毛巾,亲自细心地帮她擦拭着:“刚刚到处乱跑,脏成这样吃东西不怕肚子疼?”
沈阙一愣,呆呆地看着本应有洁癖的秦辞玉毫不嫌弃地给她擦爪子。
怎么回事?居琴又不在,不需要“作秀”给她看,他干嘛这么积极?
不过美食当前,沈阙也不愿再多想,张嘴就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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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声明必看!由于我的失误,前面的章节中写到女主的陪嫁丫鬟的名字不同。其实是这样的,一开始我取的名字是符月,然后改成了居琴,结果写着写着又写成了符月,过了几天才发现弄错了。现在已经改回来了,总之,那个陪嫁丫鬟的名字是居琴!
015 差点露陷
意犹未尽地啃完一个红烧大鸡腿,沈阙把手中的啃得相当不干净的骨头看也不看地随手那么一甩,那骨头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最终,“晃当”,竟落在了秦辞玉的瓷碗里。
秦辞玉低头,碗里那根丝丝肉末残留,沾满酱汁口水的鸡骨头就这么斜搁在一粒粒米饭上,秦辞玉那对好看俊气的眉毛轻皱,扯了扯嘴角,笑意越发温柔,却隐隐有股怒意正待爆发。
沈阙拿起另一个鸡腿,美滋滋地正要张嘴咬下一大口的鸡肉,结果抬头就见到了秦辞玉瓷碗里那根惨不忍睹的鸡骨头。
笑,原来他也不是什么斯文人,看着鸡腿啃得,跟狗啃过一样……
脑筋一转,又觉得不对,那根骨头有点眼熟啊……好像就是她刚刚飞出去的那根。
于是,“晃当”,沈阙手一抖,那只完整的香喷喷的鸡腿也掉在桌面上,打了几个滚。
天地良心!她不是有意的,她发四!鬼知道这鸡骨头会正好飞进他的碗里……
默默嘀咕着,沈阙后腿支撑着身体,站正,向后缩脖子,抬起一爪举得笔直,做了个发誓的姿势,想要弯起大拇指,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爪子根本弯不了!“唰”地将爪子伸到眼前一看,数了数,正好四指,又连忙举直了爪。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沈阙一直严肃地直视前方的秦辞玉……的衣襟,因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偷偷瞄一眼,见秦辞玉仍是那副笑意灿烂诡异万分的表情,沈阙心里更是纠结……
他难道不信她?那还要她怎样?难道还要把她抓起来打一顿啊?
沈阙黑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思绪飞转,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什么更好主意,只好死皮赖脸继续讨好示弱。
秦辞玉见眼前的雪狼先是拼命站直身体举着一只爪子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现在又变成了两抓举在一起抱在胸前,不断地鞠躬,表情委屈,像是在向他诉说歉意,抖动的两只小耳朵看起来特别可爱。
秦辞玉面上表情虽不变,心里却觉得万分有趣,刚刚那股因洁癖而生的厌恶感不禁一扫而空。
但他还是脸一板,正着眼睛严肃地问:“知道错了?”
沈阙点头如捣蒜,暗里哀嚎,刚刚虽然诡异却起码还是笑着的,现在怎么又开始板脸了?他的反射弧要不要这么长?上次也是,一开始不生气,过了老半天才惩罚她打她屁屁……
秦辞玉看起来虽还是怒着,见她又呆又乖又傻的样子,其实早有笑意从那双明眸中流露,努力克制后,继续严肃地问:“错哪了?”
沈阙张张嘴,错在……到了嘴边的话正要脱口而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硬是给咽下去,差点露陷。
秦辞玉见她明显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心知她定是只会说话的珍兽。不愿意说话?没关系,那就逼她说话。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想着,秦辞玉挑着眉问。
沈阙想也不想就点点头,再一想貌似又不对,赶紧摇起了头。
“点头又摇头的,你这是在敷衍我?”
瞪瞪眼。沈阙心道,哪里像是敷衍了?心里虽这般想,但她还是飞快地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错没有?”
猛点头。
“下次还会把垃圾乱扔?”
猛摇头。
“真的知道自己的错了?”
猛点头。
“你能保证下次不再犯?”
猛点头。
“再犯我就打你屁股。”
猛点头。
“昨天随地小便的事,可知错?”
猛点头。
“下次还会随地大小便?”
猛点头。
“恩?”语气上挑。
沈阙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意识到自己由于惯性点头点多了,马上改为猛摇头。
“要是再随地大小便,就自己舔干净。”
继续猛点头……
……不对啊!什么叫“再随地大小便就自己舔干净”!?
秦辞玉见她见鬼了一般的瞪大双眼,乌黑的眼珠闪着震惊的光芒,微张的嘴在呆愣的狼脸上更是有趣至极,把笑意憋住,他点头,一副严肃的大家长的模样,道:“我说的可明白了?”
沈阙回忆到昨天那滩水渍,又想想秦辞玉说的“舔”,皱着眉头看起来要多苦逼有多苦逼。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昨天那是意外,以后又不可能再随便大小便了,释然地点头。
“这鸡腿好吃吧?”秦辞玉看了眼那盘鸡腿。
沈阙猛点头。
“是不是特别香?”
猛点头。
“凉了就不好吃了。”
猛点头。
“还想不想再吃?”
猛点头。
“那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说着,秦辞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沈阙早已点头点得晕头转向,闻言正要说“其实我也说不出什么味道”,嘴巴发出一个音就立刻变音成咳嗽。
于是青玉轩内只剩下沈阙奇怪地“咳咳咳”的干咳声。
咳了老半天,沈阙为刚刚的自己捏一把冷汗,差点……还好她反应快,再次以化险为夷。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就是不愿意说话,大概是因为她早就认了自己是一只狼,一只不该会说人话的普通的狼。
秦辞玉失望地摇头,这都没有忽悠进她。
一时间,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
适时的,沈阙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叫。
秦辞玉把眼前的那盘鸡腿往沈阙那边轻轻一推,收起可以刚刚板着脸严肃的小老头模样,笑道:“好了不说了,吃吧。”
沈阙被折腾了老半天早就饿得一塌糊涂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鸡肉的香味一闻进鼻腔,立马什么都忘了,抱起鸡腿乐呵地啃起来。
秦辞玉摇着轮椅到了门边,伸手握住门边的一个风铃状的挂饰,轻摇几下,“叮铃当叮
”清脆的玉瓷碰撞声十分悦耳。
沈阙的听力比常人更佳几分,敏锐地听到那风铃声随着一根木质管道般的东西向下传去,声响越来越低,说明传得越来越远。
没多久,刚刚那位下去的小厮敲门进来,微微弯腰等待吩咐。
沈阙见到来人了然,原来那风铃是唤“服务员”用的,好巧妙的设计。再想想先前看到的东西两方的壮丽美景,精致的设计,华而不俗的装饰,热闹却不杂乱的大堂气氛,还有貌似是位于城中央这样的特殊地理位置,每一点都在体现碧水阁的不凡。
沈阙对碧水阁的老板充满了好奇,想知道是何等奇人才会构造这样一个不凡之地。
秦辞玉自然是注意到了沈阙亮晶晶的眼神,只当她是啃鸡腿啃得开心。
“再来一碗白饭。”秦辞玉对小厮说道,毕竟他不可能再吃那碗“被糟蹋”的饭。
------题外话------
为昆明的祈福,逝者安息!
016 小黑你便秘?
终于吃完了饭,虽然中途有那么段小插曲,但并不影响沈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饱腹后的好心情。
秦辞玉把沈阙拉到身前,拿起手边的抹布给她擦了擦沾满酱汁的爪子和嘴,动作自然的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可事实上这是第一次。
沈阙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美男的服务。
秦辞玉见状,抬手揉揉沈阙的头:“你倒是会享受!”
那是。沈阙头一翘,得意地看着他。
秦辞玉过到门边再次摇了摇铃。
大概是要结账吧。沈阙心想,然后跳下了桌,到栏杆前趴下,缓缓摇着尾巴沐浴着日光,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暖舒服,令她不自觉眯上了眼。
惬意得一塌糊涂的沈阙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嘎吱”的轻响从身后的木门传来,有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进门,然后把门关上。
沈阙料想定是秦辞玉唤来的伙计,也不回头,就一动不动地趴着。
不等秦辞玉开口说话,来人抱拳弯腰,低首说道:“主上,这些日子出现一帮神秘人暗里出高价收购城内各大茶馆、青楼、客栈等。”
“哦?”秦辞玉挑起眉沉吟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期间也有人多次前来要买下碧水阁,条件相当丰厚,并且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经调查,多半是秦城里的那位……”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秦辞玉已了然于心,面色依然柔和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沈阙越听越诧异,见他说了一半没了下文好奇地转过头。
见一个身着华衣彩饰腰佩||乳白软玉的男子低垂着脑袋,正恭敬肃然立在坐着轮椅衣着朴素的秦辞玉面前。
这样的组合沈阙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他刚刚怎么称呼秦辞玉来着?哦对了,是主上。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难耐不住了,我都做到如此地步了竟还是疑虑重重不安心,果然不负狠戾多疑之名,”秦辞玉说道,唇角的笑意如碧水面上轻抚而过的一缕薄风,星眸闪烁,一股兴味溢出眼眶,“回收所有被他买走的茶馆酒楼,一定要掌握碧水城的经济脉搏,这里是本王的地盘,从七年前我来到这里就永远都是。”言语间,上位者霸势盛气喷薄而出。
沈阙静静看着秦辞玉,眼里流光暗闪,一句话跃出她的脑海: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当真是一个身居偏僻边城无权无势无野心的残疾闲王?
当然不是!
沈阙越来越觉得跟着他会危险重重,后患无穷。她所规划好的未来米虫生涯正渐渐离她远去。
“是。”祁照点头应声,言语笃定,中气十足。
秦辞玉从容不破地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我倒要看他那帝位还能做多久。”
祁照内心汹涌澎湃,他自己,是为了辅助主上而生。从主上来到碧水城到现今,已有整整七个年头,为了避风头,主上一直在韬光养晦,就是等待有一天一跃而起腾云翻雨。相信离那天不远了。
沈阙消化着自己的得到的信息,越发觉得她的夫君靖王爷藏得深,什么样的人能隐忍着躲在偏僻小城里整整七年?什么样“无权无势”的王爷会口出狂言说皇帝的帝位终将不保?所以软弱无能荒淫贫穷一切都是他伪装。
她凝视秦辞玉的双腿,甚至觉得那双残腿都是假的!
如果残腿是假的,那他为何要装腿疾呢?为何要来如此边城碧水城呢?为何不在新帝登基前夺取帝位呢?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沈阙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总有疑团缠绕着她,一时无解!
而且,就算他有野心有计谋有满腹壮志,但他确实是在偏远城镇隐忍七年的闲王,这样的王爷真有本事跟一代帝王争夺天下一杯羹吗?
沈阙纠结着,死了不知多少脑细胞,在秦辞玉和祁照商量事务的话语声中,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昏沉睡去。
半个多时辰后,祁照终于离去。
秦辞玉扭头见沈阙趴睡在地上,白色的茸毛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细微的白光,轻轻摇着轮椅到沈阙面前,俯下身抱起她,跟方才来时一样,摇着轮椅,轮声滚滚,下楼,在两个伙计的帮助下出了碧水阁,再次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沈阙睡得本来就不深,被周围喧嚷的嘈杂声彻底吵醒,抬头就望见碧水阁大门顶上那块醒目的匾额,匾额上的字,依旧遒劲酣畅,依旧狂态逼人,令她越看越有味,睡意逐渐散去。
再抬眼看看秦辞玉光洁的下巴,最后低头思索,睡了一小觉有些事也想了个明白,她现在是一头狼,是畜生,而不是人,她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不是吗?只要吃饱喝足,其实周围的事物、处境都并不重要。她不必像人一样思考,不必像人一样生活,她得习惯做个头脑简单的兽。而且她寿命短暂,只有10余年的时光……
沈阙想着,眼里竟不自觉泛起了泪光。
真的有人心甘情愿的作为一只狼、一只畜生,活在世上吗?一开始她是想,做米虫也好啊,可是那始终不过是用来聊以自我慰藉的借口。人和狼不同,拥有了人的思想又怎么能安稳做一只狼呢?
上一世杀人无数,作孽深重,落得个高空坠落葬身大海尸骨无存的下场,已是惩罚了吧?更何况她是眼睁睁地慢慢看着自己走向死亡。那为何这一生却沦为一头狼?为狼也罢,又为何拥有人的记忆和思想?
沈阙盯着自己一双毛绒绒的前爪,她已经没有了身为人而活的权力,没有了直立行走的能力,没有了自由说话的能力,甚至没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孤独地沦陷在陌生的时空里,无助地独自面对周围陌生的一切,心里酸楚却无处诉说,只能耷拉着狼耳朵垂着尾巴默默无言……
秦辞玉低头俯视着醒来后就突然开始放低气压的沈阙,不明白原因,却打从心底里不喜欢她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
“小黑,你是便秘了吗?”秦辞玉关切地问。
“……?!”沈阙被他惊得里焦外嫩。
“不知道城里有没有治便秘的兽医……”秦辞玉“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似乎非常为沈阙担心。
“……”你才便秘,你全家便秘,不,你祖宗十八代都便秘好吗?
“是不是很难过啊?我看你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秦辞玉认真地观察着沈阙的狼脸,脸上的忧愁和关心更甚,“不知道给人治便秘的药你能不能吃……”
“……”沈阙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狼的脸色的,不过她也觉得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这货脑子便秘了吧?想着,沈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秦辞玉又伸手抓住沈阙的肚子揉了揉:“不知道揉肚子会不会好一些?”
沈阙刚想发怒把他的手打掉,却发觉自己刚刚吃多了是有点撑,揉着也舒服,于是不再反抗。心里默念:莫跟脑残计较。
被伺候得舒服的沈阙没发现,方才自己纠结酸楚的心思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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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参加半封闭是培训了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更新,深鞠躬聊表歉意!
017 美姬顾丹歌
秦辞玉带着沈阙回了王府,仍是从那扇小门进的。
一进门,秦辞玉就把沈阙往地上一扔,说让她去熟悉熟悉王府的环境,叫疏离跟着沈阙,随即自己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与其说是疏离跟着沈阙熟悉环境,倒不如说是沈阙跟在疏离后面参观王府。
疏离带着沈阙从刚刚进出的碧阑院的侧门开始,一路边走边详细介绍。
沈阙听得认真,细心的留意每一处屋瓦宫殿、绿树红花,对王府内的地形地势也牢牢刻映在脑子里。对于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尽可能留心观察牢记一切地形。这是她改不了的职业病。
白驹过隙,日近西山,一人一狼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处院落。
“那边是给王爷的姬妾们居住的风华院……”疏离不温不热地为沈阙介绍道。
其实他心里也微觉这样有些多次一举,毕竟跟一只兽讲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只是这些都是王爷的意思,他不能违背。
沈阙顺着疏离的视线望去,只见身侧一堵并不高大的围墙后面一排树影枝干交错,点缀其间的朵朵细碎红梅散发着极淡的幽香,虽只能看见最顶端的一部分梅花,却也是沈阙眼前一亮。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梅花是北方的专属物,没想到并不寒冷的南方也有如此美艳的梅花。
透过梅枝向里望去,入眼是红砖绿瓦的华美宫阙,檐角高跷,没有冬季的寒风凛冽之意,倒是充满勃勃生机。
“王爷的姬妾们居住的……”
……他有姬妾?沈阙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望着梅影屋檐的眼露出微微诧异。
不过也对,那日金銮殿上的皇帝确实有提到,这王爷虽没有妃子,却有姬妾。
疏离没有注意沈阙的神情,自顾自走在前头,问道:“王妃可要进去看看?”
自是没有人回答疏离的问题,其实他问了也等于没问。一路上沈阙把每个院落的走了个遍,连角落都不放过,更不要说整个风华院了。
于是疏离绕过长长的墙面,终于到了风华院的门前,也不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按理说疏离本不得进入姬妾居住的风华院,但这里不是规矩森严的皇城深宫,自然没有那么严格的礼诫,而且他是王府的管家,主管整个王府大小事务。这风华院,他不说来去自如,必要时刻进出还是可以的。
沈阙跟着进了院内,刚刚沿路走来的围墙内果然是整整一大排的梅树。
此时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此番一看更是景致入画,美不胜收。
疏离适时介绍:“这是暗香殿,风华院的主殿,没有住人。”
沈阙抬头望着刚刚在围墙外看见的宫殿,近看之下并不是那么的恢弘大气雍容华贵,重檐翘脚,倒是显得异常玲珑别致。
再往院里走,远处是一个高挑的白影立在梅树尽头静止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其中一个姬妾吗?沈阙猜想。
走进一看,果真是一个柳腰款摆,亭亭玉立的美人。
那美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肤如凝脂,明眸善睐,皓齿朱唇,唇瓣因惊讶而微张,及腰的青丝长泻如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扬飞舞,茕茕孑立的绰约风姿,甚是比身侧的梅,还要动人几分。
早就见过她多次的疏离都被摄住了心魂,更别说初次见面的沈阙,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好一个冰肌玉骨我见犹怜的美人!
顾丹歌看清来人后,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眉心的惘然愁意如秋水般,无法遏止的泛滥开来,心里悲叹:她还在渴盼着什么?还期望他会来这里吗?
又觉得疑惑,眼前的一人一狼,委实也太奇怪了些。
顾丹歌低头轻俯身行礼:“疏管家。”然后毫不遮掩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沈阙。
“王妃,这是顾姬。”疏离对沈阙介绍道。
沈阙闻言点点头,她早就猜出了这位定是其中一位姬妾,只是没想到这样风韵动人。
顾丹歌凤眼圆瞪,浑身一个轻颤,甚至难以控制地迈脚倒退一步,眼前白光闪过,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刚刚说什么?王妃?一只狼?
半响,顾丹歌在疏离冷静的目光下,艰难地稍稍平复自己震惊的情绪,砸吧着嘴,声音瞬间嘶哑:“……王……王妃。”却还是忘了要行礼。
沈阙见状撇撇嘴,也知道自己狼身王妃命的事实,着实骇人听闻,眼前的顾姬有此举也正常。想着翻个白眼给疏离,玩笑开了这么久的也够了,又没人当真,非要王妃王妃挂在嘴边,看把人家美人吓的!
又是半响,顾丹歌的理智终于有点恢复,行了个礼,颤声道:“贱妾顾丹歌……给王妃请安……”
顾丹歌颤抖地看着身前仅几步远的雪狼,洁白无瑕的绒毛有些晃眼,玉石般晶莹闪烁的眼眸正眨巴着,直勾勾地盯着她。
原来婢女窃窃私语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娶”了一只母狼……为妃?
怎么可能!他这么傲然出尘的人……
……是逼不得已的吧?
对,一定是逼不得已的!
君命如山!
顾丹歌思绪千转。
只是玩笑吧,谁会真把狼当王妃?这般想来,顾丹歌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我领王妃熟悉王府,你自便吧。”疏离说着,绕过顾丹歌走去。
沈阙仍被顾丹歌姣好的美貌和绰约如处子的气质惊艳得直咂舌,这样的美人放到现代容颜姿色比巨星还要摄人三分!她不是没见过美女,只是这般纯净清新如云似雪的美人确实罕见。于是沈阙走两步三回头。
顾丹歌一直静立着,身态轻盈犹如雪山上绽放的纯白雪莲,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去。
……
“这是铃兰殿,就是刚刚那位顾姬居住的宫殿。”
……
“左边是香堇殿,右边是蜀葵殿,分别是柳姬锦妩和瞿姬长乐居住的宫殿……两位都回京过春节了。”
……
将风华院走了个遍后,一人一狼从另一扇门出了院落,返回映云轩。
还走在映云湖面的曲桥上,沈阙就隐隐闻到了饭菜的飘香,迫不及待地蹦向前方的映云轩,扔下身后的疏离。
脚踩进门,刚刚还隐隐约约的饭菜香一下浓郁起来,“咕噜”,沈阙的肚子应景的一叫,连忙绕过屏风奔到桌前。
桌上已摆好了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估计端出来不久,桌前刚坐定的秦辞玉瞧见飞奔进来的一副饿死鬼模样的沈阙,摇头轻笑。
不等秦辞玉出手抱上桌,沈阙已经一跃而起跳到椅子上,接着再跳到桌上。
看着眼前光泽红润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鸡腿,沈阙想也不想就一把伸直爪子探出。
可惜她动作快,秦辞玉动作更快,“啪”,秦辞玉将大手拍在沈阙脑门上:“先擦手。”说着眼神指指旁边的抹布。
沈阙用爪背揉揉其实并不疼的额头,还是乖乖地将爪子在抹布上摸了摸,末了还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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