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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惋惜,想自己算是错过了一次一睹美人的好机会,却没想到墙外之人没有等来要等之人,竟又弹了起来。
这一遍可比方才熟络了不少。
沈阙张望着不远处的映云轩,臆测着屋里的人难道是木头不成,到底有没有听见琴声?若是没听见貌似有点说不过去,若是听见了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下疑惑,揣着对弹琴之人的好奇,沈阙向院外绕去,想要自个儿先去一睹美人为快。
绕过长长的围墙,终于在拐角处见到了佳人。
一抹鲜红的身影席草而坐,在成荫绿草的衬托下,更显得红艳耀眼。那人正背对着沈阙,只能见到她早已过腰的三千青丝轻垂在草地上,有几缕正随风飘荡扬起。就算看不见她的相貌,沈阙也能从那袅袅娉娉的背影中,感受到美人的不凡气质。
瞿长乐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出现了一只狼,弹奏古琴的同时,思绪飞扬。
三年,她来到这个王府,已有整整三年,原本以为能摆脱自己庶女的低微身份,成为一个王爷的姬妾从此飞黄腾达。就算这个王爷是患有腿疾的闲王,但也总是个王爷不错。可没想到,从三年前至今,她与靖王爷日夜生活同一座府邸里,却没能相见,一次都没有。
瞿长乐款款摆动手指,坚定着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与那个将她“囚禁”在宫闱里,任时光日渐消逝,任年华日渐萎靡,任岁容日渐凋零的靖王爷见上一面,哪怕就只是一面。
“咔擦”一声轻响,是沈阙踩到了地上的脆叶。
明快的琴声戛然而止,瞿长乐遽然转过头来,那惊喜的笑意还跃在眉间,却在看见沈阙的那一刻凝固。
怎么……是一只狼?
沈阙也是一惊,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竟不小心踩到了落在地上的脆叶,抬头就见红衣美人正诧异地望着自己。
沈阙招了招爪子算是打招呼,为打断了红衣美人弹琴而歉意地咧嘴笑笑。
瞿长乐的内心早已被失望占据,那期盼而不得的苦涩如一片阴云,包围她,笼罩她。
沈阙歪头,顿在原地不动,仰头直愣愣地看着美人。
瞿长乐扭头望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墙阙宫闱,想见的人就在里头,她却在外头……良久,她无奈地摇头哀叹一声,这就是命啊,抬眼看见沈阙,眸子一转,豁然,面上的哀愁倒似被一股风吹开,顷刻消散,和善的笑意浮现眉间。
她朝着沈阙走了几步,轻唤:“小狼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走到沈阙跟前,蹲下,伸手抚摸。
清脆悦耳如黄鹂声声鸣的嗓音,随着空气荡进沈阙的耳中。
沈阙耸了耸耳朵,心下一片轻松,对红衣美人的好感骤升,想着红衣美人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于是用头拱了拱她的芊芊玉手。
瞿长乐手背被蹭得有几分痒,轻笑了几声:“我刚刚弹得好听吗?”
沈阙闻言连连点头,虽然她一点都不识音律,但好听难听还是听得出的。
瞿长乐没想到这只雪狼竟能听懂她说话,并作出回应,惊讶的张了张嘴,半响继续说道:“还想不想听?”
沈阙点头,心想若是换首曲子那就更好了。
瞿长乐看似为难地垂了垂眼,说道:“这里不能久留,跟我回去,我弹琴给你听好吗?”
沈阙疑惑,不能久留?她不是已经弹了许久了吗?而且为何不能久留?不过疑惑归疑惑,沈阙还是点头表示愿意。
瞿长乐一喜,反身走过去拿上琴,对沈阙道:“走吧。”
一红一白,一人一狼,沿着蜿蜒的石子路,缓缓走远。
028 第三个姬妾
沈阙随着瞿长乐来到风华院。
入院,墙内一整排红梅皆已凋零,只剩横七竖八的枯木枝干和鲜少的零星残花相映相依,原本如画的景致已变得干瘪枯燥,令人觉得索然无味。
沈阙撇撇嘴,怎么偏偏要种梅树呢,只有冬天能看见花开,其他三个季节皆是枯枝。
沿着梅树向里走去,沈阙和瞿长乐很快就到了一个屋殿前,只见殿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匾额——蜀葵殿。
沈阙记忆力一向过人,望着匾额上的殿名,回忆之前疏离带她逛王府时说过,蜀葵殿是……瞿姬……长乐所居住的宫殿。
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身侧的红衣美人,想必就是瞿姬长乐了。
瞿长乐推门而入,一股女子闺阁所特有的淡淡脂香飘来,待沈阙进门之后,又反手把门给关上。
屋里的布局似跟映云轩差不了多少,陈设却简单,没有华丽奢侈的装饰物,只有几盆花草。
瞿长乐绕过右侧的屏风。
沈阙随之跟入。
屏风后是一个书架,上面放置的书簿并不多,倒是悬挂着不少字画。字体含蓄柔婉,却不软弱无力,一横一竖似轻盈起舞的女子的柔肢。画中皆是山水草木,还有鸟兽。
沈阙不是很懂这些,直觉应该不错,暗里赞叹,这瞿姬真当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已见识到了三样,不知这棋,她会不会下?
扭头瞥见里侧有一个木头架子,看起来像是放置古琴的。
果不其然,瞿长乐走过去,稳稳地将手中捧着的古琴放在矮木架上,坐下,转头见沈阙还呆在屏风前四处张望,没有动作,笑道:“还不过来,不是说要听我弹琴?”
沈阙闻言收了眼,小跑过去。
瞿长乐刚把手摆上古琴,还没落指,屋外就传来了尖利的女声:“瞿长乐!你这个贱人——”
瞿长乐闻声脸色一变。
沈阙则是皱紧了眉,这叫骂声确实难听至极,腹诽着是谁大嚷大叫还出口成脏。
“砰”,很快,门就被粗鲁地一把拍开,淡绿色的人影飞快窜进来,绕过半透明的屏风,一站定就伸长手臂,拿食指指着瞿长乐的眉心:“贱人!”
沈阙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年纪看起来尚不大,一身绿色的长裙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颇富生机,只可惜这长裙因主人的大幅度动作而布满了褶皱,乱糟糟的还有她那一头及腰的长发。相貌是生得娇丽,俏鼻朱唇,一双杏仁眼简直会说话。只是她那直眉瞪眼的神情,穷神恶煞的口气,直将沈阙对她的印象降到最低。
乡村泼妇。
沈阙毫不留情的在心里讽刺。
“贱人,你自己说刚刚去哪里了!”绿裙少女叫喊。
被人那手指指着,还被一口一个贱人喊着的瞿长乐显然十分恼怒,但她还是压着怒火,尽量放稳语气道:“怎么了?”
“怎么了,还怎么了!”绿裙少女简直视瞿长乐如仇寇,“你个贱人竟然跑去映云轩弹骚曲勾引王爷!”
瞿长乐哪里受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俗言陋语,涨红脸冷笑:“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绿裙少女一时语塞,“王爷明明有下过命令,没有允许,我们都不准出这个风华院,你竟然还敢跑出去?”
“私自出院是我的事,要是有罚也是我的事,关你何事?”瞿长乐犀利地直言。
沈阙为瞿长乐的反击鼓掌,美人没让她失望,不能做软柿子,让人嚣张了去!
“你……”再次语塞的绿裙少女顿时涨红了脸,跟她嫩绿的衣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正你就是私逃出去妄想勾引到王爷的贱人!”
瞿长乐再次报以冷笑:“一口一个贱人叫了三年了,是我高估了你,还以为你会骂些别的。”
绿裙少女更是怒火中烧,竟冲过来一把掀翻了木架子上的古琴。
突如其来的绿影让瞿长乐和沈阙都没有防备,反应过来时古琴已被掀起。
“咚”,沉沉的一个钝声,是木制古琴和地面撞击发出的呻吟。
铮铮三声,琴弦断。
得逞的绿裙少女看向惊呆了的瞿长乐,得意一笑:“就会撑口舌之能?”
瞿长乐眼见自己心爱的琴被摔,琴弦也断,终于遏止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冷声道:“柳!锦!妩!”
震惊了老半天的沈阙终于反应过来,闻言才知原来这“泼妇”就是王府的第三个姬妾,柳锦妩。
“怎么,”柳锦妩见状挑衅地歪起嘴角而笑,“有本事你打我啊!”
瞿长乐确实想扇她一耳光,可惜抬手刚靠近柳锦妩的脸,啪地反而被她打开,刺痛地缩手,手背已经通红。
“就你还想打我?”柳锦妩不屑,垂眼瞥一眼地上的琴,“没了琴看你怎么勾引王爷!”
沈阙见这柳锦妩气焰如此嚣张,摔了自家美人的琴不说,还打了她,冷眼盯着柳锦妩,愤愤地想着怎么帮自家美人讨回来。
可她现在长了嘴有话骂不得,长了手太短打不到,还真是帮不了什么忙。
瞿长乐手被拍得一阵刺痛不止,捂着手狠狠地瞪着柳锦妩,一时也是无可奈何。
柳锦妩见瞿长乐无言以对,更是傲气凌人起来,笑得更加讽刺:“哦~我倒是忽略了一件事,就算你今天跑去勾引王爷,就凭你也勾引不到!”
瞿长乐仍是沉默,红肿的手却早已成了一团,握紧,再握紧。
柳锦妩没得到回应也觉得无趣,满意地觉得自己已经找回了场子,低头终于注意到了被她无视了老半天了的沈阙,噗嗤一声,嘲笑道:“哪里来的这么丑的狗,毛都没有……”扭头继续看向瞿长乐,“你养的?”最后摇摇头还不忘补一句:“真是狗如其主。”
瞿长乐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把矛头转移到沈阙身上。
而所谓的“这么丑的狗”沈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什么玩意儿?!她说什么玩意儿?!……这么丑的,狗?!……毛,都没有?!
一下被踩了好几个雷区的沈阙,炸毛了!
沈阙先是跃上琴架,再用毕生最大的力气飞扑向柳锦妩,异常奇怪地大声怪叫一声,伸直了爪子,凝聚全身的力量,划向她的脸。
柳锦妩反应也算快,猛地向后倒退一步,可还是没有快过突然而来地沈阙……
这一刻几乎时间静止,也仅是瞬间。
下一刻,稳稳落地的沈阙抬头,只见柳锦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捂着脸,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滴答”一滴血落地。
“滴答”两滴血落地。
柳锦妩无法想象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脸上传来的钝痛告诉她,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毁容。
一颗心激烈颤抖,闭眼尖叫,转身朝飞夺而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瞿长乐回过神时,柳锦妩已经飞奔不见,只有地上的两滴血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事实。
而只有沈阙自己知道,刚刚她扑过去时,那声怪叫,是——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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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绝不是好欺负的o(*≧▽≦)ツ
029 道歉
沈阙其实在看见血滴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她明白容貌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尤其是这种时代的女子。
柳锦妩虽说言语粗俗嚣张不讨喜,却也和沈阙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罚。
若真的毁容了,那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沈阙抬头望向瞿长乐,她正垂着眼,面无表情喜悲莫测。
一时屋内陷入了沉默,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瞿长乐蹲下身去捧起琴,默默抚摸琴身,轻柔怜惜的像抚摸一个心爱的孩子,又将手落到断裂地琴弦上。
“……小狼儿,你先回去吧,这琴是弹不了了……”沉默良久的瞿长乐说道。
沈阙也知如此,望了望瞿长乐手中的琴,又垂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最后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府内一点柳姬毁容之类的风声都没有传出来,沈阙庆幸的同时照样是吃了睡、睡了拉、拉了吃、吃了再睡,只是每次面对秦辞玉,都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毕竟她把人家的女人的脸给抓花了。
秦辞玉盯了沈阙好一会儿,早就发现它这几天眼神闪闪躲躲地肯定有问题,今天又是这样,吃个饭还要不停地斜眼瞥他。
“你到底干什么坏事了?”秦辞玉冷不丁问道。
沈阙一抖,爪子里的红烧鸡腿差点滑下,缓缓抬头看向秦辞玉,猛摇头。
秦辞玉眉一挑,眉间的淡然不怒而威:“又在床底藏了什么东西,还是憋不住随地解决内急了?”
沈阙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难道又去欺负大黄花了?”
沈阙又是一抖,连她闲着没事去欺负大黄花都被他知道了!那他会不知道她刮花了他家小妾的脸?
大黄花是疏离养得一只黄猫,又肥又肿,腿也短,走起路来只能看见一个球在滚。沈阙不止一次为大黄花这个名字点赞,因为如果它迎面向她走来,那肥得滚圆的脸,简直就是一朵盛开的大黄花!
见沈阙又是摇头,秦辞玉挑着的眉扬得更高:“难道又把我放在桌上的银票偷去藏在哪个花丛里了?”
沈阙又是狠狠一抖,爪子里的鸡腿“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震惊地望着秦辞玉。
他……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那时他明明去洗澡了……而且她藏得可隐秘了!
“上次藏在墙角的,和上上次藏在杂草丛的都没收,”秦辞玉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我还没罚你呢。”
沈阙闻言内牛满面,她辛辛苦苦千方百计藏得严严实实的银票啊!还不是怕哪天他野心暴露被诛九族自己好带着银票跑路。可惜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为一只狼要怎么上街花银票。
“这次藏在哪里,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让疏离去找?”
沈阙拼命摇头——冤枉啊!这回她是真的没有藏!
秦辞玉仿佛是感觉到了沈阙的心声:“真的没有私藏?”
沈阙点头如捣蒜,欲哭无泪,以前藏的两次都被他发现了!
“那你是怎么毁了柳姬的脸的。”秦辞玉语不惊狼死不休。
沈阙瞬间仿佛被雷劈中,丫的原来这货一直都知道!惊愣之后讪讪地低下了头。
“去道歉,怎么道歉自己去想。”秦辞玉当机立断。
沈阙撇嘴点头,心里舒了口气,抓起鸡腿继续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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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午日明,阳光极其充沛。
吃过午膳的沈阙伸了个懒腰,正想去映云湖边的亭子里睡个回笼觉,就想起秦辞玉吩咐的事情,当即就想去给柳锦妩道歉。
一路走去,采了不少路边她所能采到的花,衔在嘴里。
按着记忆来到风华院,香堇殿。
殿门紧闭,沈阙站在门前,伸出爪子叩叩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沈阙没见过的丫鬟似的人,正惊讶地看着它。
一只,嘴里衔满了各类各色鲜花的……白狼?
“尚雀,是谁啊?”屋里有人叫喊道。
从这个声音听来,正是柳锦妩没错,虽然还是有些尖利,但确实比前些天大吼大叫及满口的脏话要悦耳多了。
尚雀还正奇怪这么一只狼怎么会有节奏地敲门,又忆起了门外的白狼和自家主人的关联,扭头朝里面低喊道:“是雪狼。”
“什么?”屋里的人的喊声有些变了音。
有急促地脚步声从里传来,很快就到了门边。
柳锦妩一看门外果然是那个害惨了她的雪狼,顿时瞪直了眉,一副与它不共戴天的模样。
沈阙见到柳锦妩左脸上敷着青黑色的草药,与她完好无损的右脸一比较,简直是判若云泥,丑陋得有几分阴森。
看着这样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沈阙更加内疚起来,觉得自己委实过于冲动过分。
放下衔在嘴里的花束,沈阙站直,前肢撑地,俯身垂头鞠躬,以示歉意。
一旁的尚雀看得直咂舌,暗道:这只狼是在跟她主子道歉吗?
柳锦妩却只是不屑地扯扯嘴角,倒有越来越怒火中烧的态势。毁了她的脸就这样“道歉”就完事了?王爷难道都没有任何表示,这么多天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就单单让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狼来装装样子?凭什么她在这里活受罪,它却一点事都没有?若不是她躲得快,伤的不深,她就真的毁容了!
越想越是愤恨,柳锦妩看着低着头的沈阙,恶毒的眼神凝聚在眸底。
柳锦妩气势冲冲地迈出门槛,飞快抬脚一把踹在沈阙肚子的左侧。
沈阙哪知自己这么诚心的道歉会换来了这么狠心地一脚,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踹飞了出去,腰际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肚子告诉她这一切竟是真的。
一阵天旋地转,也仅仅是转瞬之间,沈阙已经从半空落地,还滑出了三尺远。蹭到地面的皮肤火辣辣似的抽痛着,沈阙暗里哀嚎,一定又破了皮!
这下摔得可不轻,沈阙头晕脑胀,睁开眼却发现天地仍在旋转,一阵晕眩间看见柳锦妩正在朝自己走来。
完了!
沈阙心里大叫不妙,肯定又要被虐惨了。
她真是脑残了才会听秦辞玉那货的话乖乖地来道歉。
道狗屁的歉!
030 觉悟
转眼柳锦妩就已到了沈阙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沈阙:“嗤,不就是一只畜生?”
沈阙被那一脚踹的全身生疼,连刚好的左肢也似乎隐隐作痛起来,横眉竖眼瞪着柳锦妩,不甘示弱。
柳锦妩蛮横地伸手抓过躺在地上的沈阙的脖子,死死掐住,指关节紧得白里泛青。
沈阙喉咙被攥紧,呼吸不了,胡乱颤动四肢,挣扎。
“还什么通人性……”柳锦妩狰狞似青面獠牙,自言自语,“……再通人性也不过是一只畜生!”
前些天一口一个贱人骂瞿长乐,现在又一口一个畜生骂沈阙。
沈阙却无暇顾及柳锦妩嘴上在骂些什么,她的力气之大令她心惊,使她已几近窒息,那种似胀痛又似被抽空的感觉,根本难以忍受,渐渐连思想也模糊起来。
柳锦妩死掐着沈阙脖颈,骂了几句还觉得不过瘾,斜眼瞥见对面墙角有一个半个人高的水缸,眼前一亮地冷笑。
柳锦妩半拖半提地把沈阙弄到了水缸前,费力地将沈阙整个提起来,“噗通”,毫不犹豫地甩进水缸。
现在仅是春天,水缸里的水还颇为冰冷。
瞬间被水淹没地沈阙,再次被那股刺骨寒意包裹,犹记得个把月前,她也曾被冰冷的江水淹没。
沈阙艰难地睁开双眼,眯见水面上有光束摄入,带来一片光亮,光影里还有一团模糊的人脸。
本能的向上扑腾去,还没钻出水面,就被一双纤长的手硬按下去。
柳锦妩不怕冷地将手伸进冷水里,按住沈阙的头,不让它上来有气可喘。
柳锦妩身后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尚雀,怯怯地缩头缩脑,张了张嘴,想出言阻止自家主子,却还是害怕而没有出言。
沈阙已经撑到了难以再吃撑的地步,又连续呛了几口水,冷水刺痛喉咙,想咳却咳不出,一双眼死死盯着水外光影里的脸廓,内心也跟周身的水一般,一片冰冷。
不明白,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为何屡次挣扎在生死边缘,为何总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不明白为何身为一只狼也得不到想要的安宁。
沈阙意志越来越昏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眼前的白光黑影一闪而过,一双强有力的大手伸入水中,将沈阙一把捞起。
迟迟才赶到的秦辞玉小心翼翼地把奄奄一息的沈阙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打它的背。
沈阙咳出好几大口冰冷的水,把秦辞玉的衣摆弄湿了一大片,神智稍稍有些清明过来。
看清了救了自己的是谁,沈阙又看向周围,柳锦妩和尚雀跪倒在地,头埋得恨不得钻进地底。
疏离站在秦辞玉身后,默不作声。
其实疏离方才一路跟着沈阙来到香堇殿,躲在暗处看着,虽然他当时也可以阻止柳锦妩,但没有王爷的指示,他不能擅自主张,所以一发现不妙就立马回去找王爷。
秦辞玉在沈阙恢复神智后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眼底地懊悔却更甚。
他懊悔他随意做出的决定,让沈阙来跟这女人道歉。原本他认为这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狼抓破了人脸,也没有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大不了让它来道个歉。柳锦妩毕竟是朝中一大将之女,虽是庶出,但以后或许也有可用之处,能平安无事养在府里也无碍。哪知这女人心眼比针眼还小,竟如此歹毒。
想着,秦辞玉看向身前跪着的柳锦妩,眼底的厌恶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它是本王的王妃,皇上钦赐,君无戏言。”秦辞玉冷冷地对柳锦妩说道,“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对王妃使这些恶毒的手段,差点害死王妃,可认罪?”
柳锦妩垂着头,低声道:“……贱妾知罪。”虽如是说,柳锦妩心里却是千个万个不甘心,不以为然地觉得不过是一只畜生,还真能当王妃不成?
“三年不得出殿门半步。”
柳锦妩一颤,难以置信王爷竟然要囚禁她!三年啊,她还能独自忍受煎熬熬过多少个三年?更何况这三年不能出风华院已是折磨,如果连殿门都出不得……
“……贱妾……贱妾已知错,恳请王爷饶了贱妾……”此时的柳锦妩再也没有那股盛气凌人的嚣张气势,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哭腔。
沈阙沉默着,对秦辞玉的决定感到极度的不满,她差点把它给弄死,单单囚禁她就算完事?
骨子里的那股高傲作祟,沈阙实在气不过,想她堂堂佣兵界的翘楚,岂会没有自己的底线?她的底线就是,决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而现在,她却愚蠢到差点被淹死,第二次!
原本以为,莫名其妙地穿越成为了一只狼,虽然奇葩了点,但终于可以过上梦寐已久的闲适生活,也算是一大幸事。哪知在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受这一切后,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深藏的危险和痛患!
自以为可以信任这个王爷,原来也是靠不住的。她可不是什么傻子,她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思考,有心,会感觉!像他这样城府深沉的王爷,怎么会留下没用的人在身边?柳锦妩也好,另外两个姬妾也好,能留在王府里,就是对他有用的人,就算现在还用不到,未来也用得到,或许正是他设想好的千万条后路之一。而她,一只狼,除了养在身边逗逗乐,还有何用?所以,他让她靠自己的“通人性”来道歉,在她被欺负后,也没有帮她讨回本,因为没必要。
他是个聪明人。
她难道不是?她难道可以忍受这些苦都白受?
生而在世,能靠的,绝对只有自己!
沈阙握拳,挺直还浑身疼痛的身体,跃至地面,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秦辞玉,最后,甩头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秦辞玉被沈阙回头一瞥时那眼底深至骨髓的失望给震住。
它所想表达的意思都在那双眼睛里!它那是在无声地控诉他的决定。
秦辞玉皱紧了眉,有种感觉在他心里呼之欲出,如果之前是她会被带离他身边,那这次,是她会自主离开他。
从来没有这种复杂的感觉,又或许是错觉,秦辞玉心烦意乱,看见一旁的柳锦妩,更觉得恶心。
扭头又看见了那口差点淹死沈阙的水缸,最原始的言语冲动比理智的思想更为迅速。
秦辞玉对疏离吩咐:“把她绑起来扔到了碧水里去。”
说完就自行摇着轮椅离去,似要去追上沈阙。
徒留下吓白了脸的柳锦妩和万分惊讶的疏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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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杀机暗涌
沈阙平静地走在回映云轩的路上,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秦辞玉,只是她并不想去理会,也不需理会。
路在脚下,他要走是他的事,更何况这里本就是人家的地盘。
其实沈阙确实有产生想要离开王府的念头,却再次被她的理智扼杀在了摇篮里。
她虽再生为狼,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数月的时光,但对外面的世界,仍是相当的陌生,几乎仍是一无所知,一个新生的婴孩,怎可能独自在社会生存?
不过很快,她的如意算盘也敲定。记得映云轩后面有一个书斋,她只要多看看这世界的书文,对这世界的历史、文化就可以有所了解。
沈阙叹息一声,觉得靠看书这条路漫漫遥无期,可书籍毕竟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还是读破万卷书再下脚行江湖吧。
秦辞玉也同样平静地跟在沈阙地身后,远远望见它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又哀声叹气,虽心有疑惑,却还是默不作声地一路跟着。
终于回到了映云轩,沈阙不假思索地来到了映云湖边的那个小亭榭,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往常一样躺下晒太阳。
身上的短毛早干了,所以沈阙并不觉得冷,晒着暖暖的日光,眯上眼假寐起来。
天大地大事情再大,抛开睡觉永远最大。这是沈阙化身为狼后,又一个“好”习惯。
秦辞玉跟到了亭榭前,见沈阙竟乖乖地趴下睡起觉来,有几分怀疑自己刚刚感觉到的是否都是错觉。
不该是这么平静,难道不是吗?
当沈阙翻身伸着懒腰、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夜幕初降临。
感到肚子饿了,沈阙懒洋洋地走向就在不远处的映云轩,才一进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引得沈阙垂涎欲滴。
入眼,两个侍女正在布菜,秦辞玉早已经坐在了桌前。
沈阙一边感叹着自己的肚子真会掐时间,一边欢脱地跑过去跃上属于自己的位置。自从她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已经变得过于“庞大”不能爬在桌子上吃饭后,就占上了她自以为的专属座位。虽然她必须蹲着吃饭,但总比趴在地上好,毕竟她打死都不愿意趴在地上吃。
秦辞玉一如既往,贴心地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在沈阙的碗里。
沈阙看都不看那只鸡腿一眼,反而要自己蹬直了腿半个身体都爬上桌,自己抓来鸡腿吃。
如果这个把月来他对她的纵容、宠溺还有贴心都是为了补偿她之前骨折而所受的苦,她领情了。
但是现在,她还偏偏就不领情了!其实她也知道相比上次骨折,这次受的苦也不算什么,但她就是气不过。虽然有了觉悟,但就是觉得不甘心,仿佛心里有股郁气无从发泄,憋着又难受……
丫的,反正她就是不乐意了,不乐意他只罚那柳锦妩三年禁闭!根本不痛不痒。
想着,沈阙翻个白眼,看秦辞玉一眼都嫌浪费心情。
秦辞玉挑眉,自知正被无声咒骂着,心想自己感觉到的果然不是错觉,这小东西现在是受了罪在迁怒他吗?还学会跟他闹脾气了!
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夹起一大把青菜放到她碗里,还不忘体贴地说道:“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沈阙本来就不爱吃青菜,变成狼后对青菜等一系列蔬菜的不喜也变本加厉,简直到了厌恶的地步。
看见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好几根青菜,沈阙怒瞪向始作俑者。
秦辞玉无辜地看着她,一副“你难道不爱吃吗”的样子。
沈阙想爆粗,他难道会不知道她不爱吃青菜?这几个月来,她哪次不是只要有青菜的菜都滴口不沾?
沈阙看着碗里的青菜覆盖在了鸡腿上,感觉就像那鸡腿是被病毒感染了,碰不得。
沈阙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并且迟迟没有动作。
秦辞玉见状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掩住他的眼底。
“你怎么不吃,是因为很难吃吗?”声音低沉,有淡淡的失落酝酿其中,“……我也是第一次下厨……”
沈阙闻言惊愕地看向他,这竟然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难以置信。
他这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竟会亲自……给她做饭?
沈阙惊愕地同时,突然为自己的迁怒感到不好意思起来。错本就不在他身上,他做出的决定也算是通情达理,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要闹脾气……他都这么给她亲手做饭吃了,她哪里还好意思把自己受的苦迁怒到他头上。
沈阙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在鸡腿上的青菜,捧起鸡腿啃起来。
恩,味道不错。沈阙满意的点点头,丝毫没有发现,这鸡腿的味道尝起来跟往常一模一样。
秦辞玉厚着脸皮撒谎也面不改色。回忆方才沈阙不愿吃他夹的鸡腿的傲娇模样,沉思:是不是这些日子对她太纵溺了些?养出了她的小脾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吃过晚膳后,祁照意外到来,面目严肃,跟秦辞玉一同去右屏后面商量事情去了。
沈阙是第一次见到祁照,自然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大晚上的过来商量事情,要么是什么紧急的事,要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不管是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
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沈阙舒心地趴在黄花梨木长榻上的软垫上,对隐约传过来的谈话声耳充不闻。
良久,那边终于谈完了事,祁照板着一张冷脸,似比来时还要严肃,匆匆走了。
秦辞玉召人过来洗漱,一切完成后已经不早了,上榻熄灯睡觉。
黑暗了传来沈阙温顺的呼吸声,大概已进入了梦乡,秦辞玉却连连翻身,清醒地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刚刚祁照来跟他汇报,追捕秦肆玉的属下青覆已数月,与之周旋,却迟迟拿捏不下。那属下也确实胆识过人,在外逃亡数月,连东秦国界都出去过,来来回回,四处逃窜,最终竟还是逃回了秦城。
若是他回到秦肆玉身边,向他汇报了这里的情况,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至极,甚至数年艰辛忍耐顷刻毁灭,万劫不复。
秦辞玉烦躁地再次翻个身,皱紧的眉头抽痛着他的脑神经。
忽然,屋顶传来微不可闻地一声轻响,浓重的杀气扑来,重重堆积,随时可能铺天盖地地爆发。
秦辞玉呼吸一窒。
032 逃亡
一……二……三……
秦辞玉细细感知,察觉到隐在黑暗中的,竟有整整十人。
“砰”一个闷声,是拳头碰撞,紧接着,衣物摩擦,箭步落地的声音也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
秦辞玉知道有暗卫会对付入侵者,但并不代表他此时是绝对安全的。他绷紧了身体,耳朵代替眼睛观察一切,一丝一毫的声音也不放过。
“嘶——”一声长鸣,似窗纸被飞快刺破,又似利器划破空气。
“咚——”一个钝声,飞过来的短剑深深刺入黄花梨木。
翻身躲过的秦辞玉一看那个短剑,面色冷得像是结了冰。短剑所刺入的位置,不正是刚刚他脑袋所在的位置?而屋外,原本凌乱的脚步声更凌乱,看来有更多的人加入暗夜厮杀。
沈阙也被短剑刺入的钝声给震醒,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刚刚醒来的人的样子,直觉告诉她,危险正逼近。
又是两只同样的短剑斜斜刺进梨木。
秦辞玉再次翻身迅速躲过,已翻到了沈阙身侧。不再犹豫,他一把捞起不知何时醒来的沈阙,后手一掌撑住,飞身而起,稳稳落入床榻边的轮椅中。
突然,窗户被踹破,一个黑衣人度身而入,向秦辞玉飞扑过来。他手中的刀剑反射着森冷的寒光,疾速逼近,几要穿透秦辞玉的胸膛。
秦辞玉侧身躲过,那利剑刺破梨木轮椅的靠背,利剑被抽出,徒留下一个被刺穿的洞。
秦辞玉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风刃袭向黑衣人。
黑衣人斜身躲过,手中的利剑再次挥起,朝着秦辞玉的脖颈横劈过来。
秦辞玉俯身低头躲过,沈阙见秦辞玉压下来,迅速跃至地面,躲在轮椅后面。
又是一个黑衣人窜进了窗户,不过这回不是刺客还是前来护主的暗卫。几步就扑至黑衣刺客身后,丝毫不带犹豫地在他背后一劈。黑衣刺客一颤,倒地。
暗卫蒙着脸,只有一双乌黑冷冽的露在外面,他在秦辞玉身侧沉声道:“主上,外面有不下二十个刺客,”说着拿箭指了指死在地上的黑衣刺客的腰际,一块血色的令牌半掩半露,“是秦城‘那位’的人。”
秦辞玉冷着脸点头,他也早已注意到了这一点,那血色令牌不是秦帝靡下杀手的标志还能是什么?
“出手个个凌厉不留后手,都是‘那位’手下的精英杀手,王府只有七八个暗卫,勉强还能应付,但撑不了多久。”事情虽紧急,暗卫仍是冷静地汇报情况,“主上,是等碧水阁的暗卫前来支援还是先行离开?”
秦辞玉冷笑一声,讽刺秦帝为了杀他竟不惜下血本一次派了这么多杀手,真是看得起他!
“等碧水阁的人来,本王早死了不知几次,走!”这次也算是他的失误,没有预先命令更多的暗卫守护王府,谁知杀手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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