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什么?”他在里面也大声,只是音乐声音太大了,只听到他叫唤,“什么事?”
下午才商量完那些事,现在他竟然就到**寻欢作乐。我心里一堵,突然觉得莫名怨愤,便对着话筒低吼,“季南安,你死哪里去了?请你找个清静地方接我电话,立刻,马上!”
说完,我就“啪”的一下扣断电话。
捂着胸口迫使自己平复呼吸,心里却仍是不解恨的想着,我以为这季南安是个正人君子,却没想到竟是纨绔子弟。早上说事儿的时候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晚上却又红旗飘飘,到外面循花觅草,勾三搭四。我重重的坐在院里的凉亭长凳上,瞪着手机,等他给我回电话。
却没想到,五分钟过去了。
手机竟然毫无动静。
腾的,仿佛有把烈火在我心中燎原一般,我对这个男人的怒气在瞬间升到了极点。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这般毫无缘由的做出了与他并肩作战的决定。仅凭我家人的不轨之举,仅凭他的几句看似真实的“仗义执言”,仅凭这可以数得清的他帮助我的义举,我怎么就能这么莫名的,仓促的做了决定。
心里仿佛有个小猴子在跳动,我攥紧拳头,手都气的有些颤抖起来。天底下最衰的事情就是如此,上午季南安问我要决定我没做,现在要和他说话却又被放了鸽子,难道真的要显示将我玩弄于股掌?我越想越恨,恨恨的起身,刚走了两步,手机便咿咿呀呀响起。
低头一看,正是季南安的号码。
我想要不接,心里又想不接电话实在是小女孩才有的弱智举动,还是没好气的放到耳边,“对不起,有事儿明天说。”
里面有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看后面。”
我心里一颤,错身向后看去。果真距这个地方大约有二百米的地方,依稀闪烁着车灯苍白色的光,在这漆黑的夜里,那光芒像是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在我的眼睛里冉冉晕开。
我看不清楚那车的车牌号,但是却分明看到了倚在车头上的那个人。身着暗色大衣,低沉的像是要融入夜色里。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大概是由于夜晚太冷的缘故,他的大衣领子随意竖起,整个人似乎包裹在那灰色衣领里,倒显得不像平常那么盛气凌人。看到我过来,原本靠在车上的季南安身子一直,一句“上车”扔下之后,便径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我觉得他这样的做派十分没有风度,可是这外面实在是太冷,便也随之拉开副驾驶门坐定。比起外面呼吸都有白雾飘来的情境,车内像是进入暖室,暖风呼呼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片刻间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季节。而我有“轻微鼻炎”的鼻子竟立即有了反抗意识,突如其来的“阿嚏”好几声,直接连眼泪都喷了出来。
眼前出现一张纸,我侧头一看,季南安看着我面无表情,“给。”
这样的时光,仿若从前的某幅情境。
拂去他伸过来的手,我探身向前,刷刷的从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低头深呼吸,“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等了许久,竟没人回答。
我抬头,却看他却轻描淡写的笑着,“我想你肯定是想好了。”
他的眸光从容,一副万事皆在心中的讨厌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最恨他这样的表情,便回以冷笑,“我是想好了,如果不呢?”
“不会不的。”
“为什么?”
chpter33 那些不堪的真相(3)
“第一,你要是真的决定和他们在一起,便不会到这儿来还和我废话。第二,你来之前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宁蔚,”他眯起眼睛,仿佛想起了很有意思的事情,眉间都跟着舒展起来,“你想想你刚才在手机里和我大呼小叫的态度,凭你之前和我的那份冷漠和芥蒂,如果没作出决定,还会这样吗?”
我心里犯堵,表面却露出笑容,咬牙道,“对,很对。”
“其实我很高兴你作出这个选择,”他揉着眉角,像是有些疲累似的靠在软绵绵的靠垫上,“宁蔚,你不知道,我之前还怕你不信我,转到他们那边。”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如此情绪,认识这么久,他仿佛一向都是从容沉静的,似乎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他的思路发展,一切事情的流向,都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那样的笃定自若,却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样的时候。
“那你和我姑姑是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不会问。”
“我没傻到那个地步,”我苦笑,“季南安,我在你面前一张白纸,什么事情都明摆着。可是你在我面前,却是高深莫测。”
他也笑,“你不用把我说的那么阴险。”轻轻叹气,他看着我弯起唇角,“以情谋事,你应该知道一个外姓人生活在宁家人的包围之中,并不很容易。”
说这话的时候,他眸光暗下来,隐隐的,竟像是有几分孤单,“我说过,这世界上没什么事儿是像表面那般简单的,”他笑着迎上我的惊愕,“正如……”
我正等着他的“正如”,却见他眼睛微眯,直直的看向远方。
我心里一跳,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都提了起来。因为我那亲爱的娘正朝着这边走来,步伐迅速,一副要与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深夜薄雾慢慢腾起,我虽然只能看到她的大体轮廓,并也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肯定是紧抿着嘴唇,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和这个男人鱼肉解剖。
“我的天哪,”我低叹一声,根据老妈的速度测算,现在能想出好对策简直是没有可能。刚要想该怎么办,只听耳边啪的一声,季南安竟然打开门走下去,“苏姨。”
我妈仍是之前对他的态度,理都不理,抱肩径直走在我这边的车门前,厉色道,“宁蔚,你给我下来。”
声音高亢洪亮,简直就是一把刀子,将我硬生生的劈了个寒蝉。
我下车,脚还没有及地,便被她猛地一拉,连拖再拽的拉出去好远。她的手像是圈起了钢丝,铬的我手腕硬生生的疼。“妈,你有话好好说……”急于挣脱她钳制我的手,我拼了命的往后扯,“妈!”
可任我如何用力的挣脱,眼前这女人就是面色铁青,始终不发一言。
我心里腾升起不祥预感,知道老妈这样反常的“沉默”之后,压抑的必是更大的爆发,再和某年一样,将我打个皮开肉绽都不一定。于是心慌之下,仍是死命的掰她拉我的手,“妈,你好好听我说……”
“妈……”
仍是不松手。
我的斗争精神彻底在强大的镇压下屈服,干脆也不折腾,只是觉得有些绝望,便老实的随着她去。她的步子很大,脚下像是生了风,因疾走带来的寒冽雾气像是刀子一般,划的我两颊都感觉生痛。突然,脚下一个摇晃,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刹那间,如刀剜过的痛处弥漫开来。
竟是狠狠的崴了一下。
老妈只是顿了一顿,却依然没有减速要看一下我的态势。我痛的难以自当,直到手腕突然被另一个人握住,这才慢慢缓释过来。他的手心冰凉,只是握了一瞬便又松开,像是沾染了这深冬的雾气,冷的潮润,“苏阿姨,”他正色看着我妈,表情寒漠,“她崴伤了。”
老妈反过身,眸子似有刀子杀气,“她是我女儿,别说是崴着了,就是死了。那也是我的事。”
“这样下去,没到闻都宁宅,她的脚就快废了。”
“我还是那一句话,她是我女儿,”老妈轻笑,却是脸色惨白,“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是我和她作孽,与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实在是觉得老妈这话说的太刻薄,我抱膝蹲在地上,忍不住抬头,“妈!”
“起来!”老妈突然低身,一把拉过我的胳膊,语气竟有些恶狠,“快走!”
我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手腕被她握的像是要断了一样,脚更像是被刀砍过,根本就支撑不起来。深深吸气,我努力让自己站起,却不想还没站稳,就被老妈一拉,霎那间,眼前一阵炫黑,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冲路旁那具有尖利棱角的石头就栽了过去。
这下好了,我想,脚残了不说,脸还跟着毁容。
无法自救,我干脆闭眼等着这血案发生,却感觉胳膊一紧,抬眸望去,季南安一把拽过我,手上仍是冰凉,可眸底却像是簇起了火束,看我站稳,他才转身看向我妈,语气比之前更冷三分,“苏阿姨,有什么事儿您好好说,千万别气着身子。”
话是无比的客气,可语气却生硬的铬人骨头。
预感到两方不妙,我赶紧上前欲做解释,却不想只迈了半步,就被季南安挡在身后。老妈的脸色愈加铁青,“宁蔚,你给我滚过来。”
我连忙蹦跳着过去几步,讪笑道,“哎呀,妈,今天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就是……”
“就是非要有事与这个人商量?”她指着他,唇弧凝出一弯讥笑,“还是公司的事情?”
我一愣,“嗯。”
事实证明,我这个时候还抱有“息事宁人”的残念是万分错误的。老妈眸光一紧,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宁蔚,你还敢‘嗯’!”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解释,手腕突然一紧,竟是被季南安握住,他看着我,微微摇头,那意思显然是要我忍下去,而自己却走到我妈面前,“苏阿姨,您误会了。我和宁董就是在说公司的……”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那么尖利的划破了夜的静谧。我不敢置信的看过去,只见季南安捂了捂左颊,竟有一丝鲜红从唇角慢慢流出来,他用指头拭了拭嘴角,眼角却慢慢上扬,“苏阿姨……”
“妈!”我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不由提高声音,“你要干什么?”
“宁蔚!”他在后面扯我衣服,“宁……”
“你还问我要干什么?”老妈怒而指向季南安,声嘶力竭,“宁蔚,你们很好呀。你崴着,他疼你。我说他,你护着他。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恩爱’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脸,他阴,你也跟着贱是不是?他是真睡了你还是怎么着,你凭什么突然就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说完又是老套路,竟泼妇似的对天哭号起来,“苍天啊,我苏思春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男人跟着**过日子还不算完,就连女儿也贴着人屁股……天!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
“是,我是贱货,我是贱货成不成!”我只觉得心里有口气像是变成了石头,顶的我嗓口生疼,看到老妈如此疯相,到了脸上却化为无法控制的冷笑,“妈,你不是说我和他有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儿吗?我之前说过了,我就是和他睡了能怎么着?”我往前一步,心底寒气渐渐逼着眼眶,眼前一片朦胧,“您三番五次这样问,是不是还不相信我这样?那好,那您看着!”
话说完,我猛地拉起旁边的季南安,脚尖努力踮起,扬起头就向他的唇贴上去。没有拿捏好动作要领,我的下巴用力撞到他下巴上,痛的我流出泪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当贱货也有难度。
我是个笨蛋,所以才连个吻都接不好。
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声,我忽然觉得尴尬,心灰至极,刚要离开,却觉得腰间一软,他竟然揽过我,主动贴了上来。唇唇相贴之际,我蓦然瞪大眼睛,他的眸子却是微眯着的,狭长的一瞬,仿佛有簇流光闪过,妖冶幽寒。
我迷失在他这样的眼神中,像是被他吸进了魂魄,就这样任他抱着,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耳边响起声嘶力竭的喊声,高亢尖利的像是人间最凄惨的号叫,“宁蔚,我再也没你这个女儿!”
转身望去,我妈以手抹泪,大步跑开。
溅起的灰尘在薄雾中弥散开,像是凝成了一味最烈的毒气,带着要把心口穿开的力度,我抱膝蹲在地上,却哭都哭不出来。
chpter34 假如我们相爱(1)
“有烟没有?”坐在车里,我突然感到身体像是被抽空,软绵绵的没了力气,便伸手向季南安,“给我一支。”
“对不起,没有。”他弯唇,“我不吸烟。”
“没事,”我苦笑一声,收回手来,却在转眸的瞬间看到他的唇角,又红又高,显然是肿了起来,便问道,“疼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疼。”
我摇头,“怎么能不疼?”
我亲眼看见我妈,下了多么大的力气。
那样的力道,恐怕,她是将这十多年来对林早,对宁茂清的恨意,都融在了这一巴掌里。
当然,还有对我失望的痛意。
“对不起,”他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很低,像是欲言又止,“我……”
“为什么要道歉?和你没关系。”我缓缓一笑,知道他的道歉是因为什么,那一个吻,明明是我要求的,怎么能怪于他身上?充其量,他只是帮我完成了一出戏而已。
这出戏如此震撼人心,我微微扯起唇角,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我作出这样的选择,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幸还是不幸?
“我知道她打人很疼,”我看着他弯弯唇角,“真的,我又不是没挨过。”
“我上次退学,就因为没和她说一声,被她绑在家里床头柜上打,”我低头抱膝将自己团起来,作出人类最原始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声音在厚厚的衣服间延绵开,低闷的像是最没出息的呜咽,“她年轻时做惯了农活,手劲儿很大。我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我的手被她用细细的铜绳拴起来,只能用脚踢腾反抗。可是她拿着笤帚砸我的腿和脚,一下一下,竟像是铁锤落在我的身上。我痛的想要哭,却不能叫。因为我了解她,她最烦有人哭闹,一听到我的哭声,更会气不打一处来。”
“她逼着我上学,说我是没有心肝的玩意儿,辛辛苦苦能上学却不学好,白白浪费家里的钱。”我慢慢抬头,看着窗外雾气轻笑起来,“我忍住疼,死也不吭一声。直到她最后一遍遍拿扫帚逼我退学的缘由,这才将真实缘由说清楚。后来,我们娘俩就抱头痛哭,哭的就像是要死过去了一样,一点也没力气。”
“其实我哪是不想上学,”我转头看他,唇角微扬,“季南安,你知道捉襟见肘的滋味吗?你能体会到家里面临着后天就要交水电费,租金及学费,今天却只剩下一袋子面粉钱的滋味儿吗?”
“不,你肯定没有。”我像是个傻子一样自问自答,“你在国内锦衣玉食,像是个皇帝一样被众星捧月。你从来都体会不到我这样人的心酸。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宁茂清吗?”我顿了一顿,嗓子像是石头划过,硬涩涩的疼,“要不是还有个朋友,我和我妈,甚至连回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老妈被人欺负,病了在家却没人照料。可是他呢?他却住最好的病房,有一队足够俩足球队那么多的护士看管!我的生活一团糟糕,上学之后还要去不停打零工担负家里费用,洗车房的零工,快餐店的外卖工,邮局的快递员,所有的事情,我几乎都做过!季南安,你知道大夏天在外面顶着烈日蹬车要被烤化的滋味儿吗?你知道冬天将手伸到冰的像雪一样水的滋味儿吗?你都没有,”我摇头,“自己的女儿在外不如牛狗,可是他却让与他无关的人在国内呼风唤雨,做那个最不要脸最体面的慈善家。”
“季南安,我每想一次,我都恨得牙痒痒。”
我从没想到自己能和他有这样一次相处的机会,我会用这么平和的语言说出那些旧恨宿怨。而他能这么安静的竖耳倾听,倒像是我们之前从没经受过那些前怨,倒像是我们刚才从经历过刚才与老妈的那般歇斯底里的争吵。外面的雾越来越大,之前还能看到路灯的斑驳光影,现在竟然一点也看不见东西。
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压抑和迷茫包裹住了。我说的累了,靠在窗上不再说话,他也不言一语,车内如此静,静的只能听到我们俩的呼吸。
辗转交缠,却像是带着争斗的力量,深深浅浅,声声分明。
沉寂良久,他突然转头,目光定在我的脚腕处,“你疼不疼?”眉头随即拧起来,“崴了这么一下,实在是不轻。”
我摇头,试探着动了动脚指头,明明想证明没事,可钻心的痛楚却蔓延上来,那样的感觉像是由血液弥漫到了眼底,我只能闭上眼睛隔离雾气,“没事,死不了。”
他看了我一眼,却没再将话题延伸下去,只是问了一句“去哪儿?”,便将手放到手刹,眸光平静的看向前面。
“不知道。”我脑子一片茫然,低头看着空调,显然已经被他调到了最大的暖风,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冷,而转头看看窗户,明明是关着的,我却感觉有刺骨的寒风吹过来,像是最细的针尖,密密缝缝的扎到我的骨头里。
我浑身疼。
耳边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呜的一声,行进的缓慢而又平稳。我累的无法自己,一时间居然只想瘫在靠背上沉沉睡去。
去哪里,要和这个男人去向哪里,去做什么,去怎么做,竟成为我最懒得关注的问题。
直到耳边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惊讶的,似乎还带着些许刻意压抑的不悦,“她怎么来这里?”
脑子里仿佛突然吹过一阵冷风,意识居然瞬间清晰无比,我睁开眼睛,唇角努力抿出上扬弧度,“向秘书。”
她扯扯唇角,显然是想做出笑意,可是太勉强了,竟只是生硬的挑了挑眉毛。
“我来我哥哥家。”我回头看着季南安,见他微蹙眉头,更是笑容满面,“原来哥哥还有事情,那我自己先进去了,对了,”我停住脚步,冲向季南安扬眉,“哥,还是我原来的房间吗?”
他看着我,微微点头。
我唇角含笑,不顾身旁女人似是要把我穿透的目光,蹦跶着向前走去。
少了我们的掺和,中山别墅显然冷清了许多,连之前随处可见的阿姨保姆都没见到一个。这样也好,省的有人看到我重返季南安住宅,多嘴多舌。
幸好,之前房间的一切布置还是最好的。我关上门,先是打了个电话问家里的司机,得知我妈情况还好,才放心的歪倒在床上。明明是身心俱疲,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显现出刚才向姗的模样。
心下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我掏出电话,没好气道,“季南安,你过来。”
明明是几层楼的路程,可是他却来的很迟,推开门之后,直直看着我,语气淡然而疲惫,“宁董……”
“季南安,我想好了。”
他微微抬眉,“想好什么?”
“你不是说要和我合作吗?建成统一战线?”我从床上起身,强忍着脚腕的痛处挪到他的面前,“我答应你,可是我,不放心。”
他眸光一暗。
“坦白的说,我对你不放心。”我轻轻笑起来,“事情到这个地步,我知道合作不仅对于我而言是急迫的事情,对你来说,更像是当务之急。我不傻,还不至于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就觉得我宁蔚的前方就是悬崖峭壁,我再孤走下去就会生死攸关。季南安,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合作,就得公平。”
他很聪明,眉间那股疲惫很快不见,眸底端凝肃然,“你要什么?”
我抿唇,步步逼近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要你呢?”
我知道我是在进行一个无比危险的游戏,说白了,更像是赌博。我心思不稳,和季南安这样太过强势的男人合作,总感觉自己就是他刀上的一片鱼肉,他现在虽口口声声说拯救我于水火,其实却更像在用我做诱饵去捞取更大利益。这样的合作,没有合同之类的客观协议做约束,我只能想出“恋人”这样看似荒诞的方式自求安稳。如果是恋人,就会有很多呆在一起的机会,那我就能多了解这个男人一些,减少自己的几分危险。
我的这个心思,危险而又自卑。
但是却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能实施的一种方式。
季南安的眼睛眯起来,眼瞳似是凝成了细细的钉子,那么犀利的看着我,带着一眼要把我戳透的气势,语气却反常的轻描淡写,“为什么?”
我笑,“这不是你的心愿吗,季南安?你和我姑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你说,我年轻,还算是漂亮,脑子也不算太差,主要呢,是有地位。”我努力搜寻记忆中他关于我的评价,一句句说给这个人听,争取让自己的话变得力道而又分明。而季南安的眸光随着我的话暗了又明,“所以呢?”
“我将你我的合作再升一级,”我深深的看向他,“让你得偿所愿。”
他看了我良久,似是要看到我心里去,眸底幽邃沉静,却在一瞬间,突然升起了粲然光华,薄唇勾起,季南安笑容绽开,慢慢伸出手来与我相握,“那好,合作愉快。”
我伸过手去。
却看到他在将手拿下来的瞬间,仿若不留痕迹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他的笑容明亮,而我却在他的笑容中迷失了清醒。
恍惚中想到在老妈面前那激烈的一吻,我窘意大升,情急之余连忙转过身去,“好,我的话说完了,”我力争让自己呼吸稳定,“明天再谈其他事……”
只是这句话还未说完,便听外面突然惊起急促的敲门声,向姗的声音惊慌而来,“南安,南安!”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仿佛有细线掠过的血肉,钝钝的疼。
chpter35 假如我们相爱(2)
老妈自杀。
因为我的顶撞与不懂事,老妈竟然自杀,她在房间里试图割腕,幸好被司机老徐发现送到医院。更加大命的是,她没有割中要害部位。这件事情,终是虚惊一场。
而我,却是千夫所指。
其实老妈这不是第一次自杀,一直以来,她似乎都将自杀定性为自己某种愤慨情绪的表达方式,吃安眠药,上吊,割腕,甚至是喝农药基本都试验过,在我们在国外的那段时光里,每每经受挫折,她几乎都要闹上一次。
我起初还觉得害怕的不得了,但是时间久了,便有了狼来了的嫌疑。并不是我麻木不堪,而是实在是疲劳至极。所以,在向姗鬼叫般说我妈出事的时候,我只是安静的坐在驾驶室里,想着之后的某些事情。
季南安坐在我旁边问向姗,“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眸,注意到那个女人的目光针一般刺过来,平静的语气已经褪去了刚才的慌张,呈现一种近乎冷漠和嘲弄的冷气,“仿佛是有什么事儿想不开,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接到大宁总的电话,便赶紧跑了过来……”
“宁茂源?”
“是。”向姗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我判断失误,总觉得季南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似乎身子一颤,而向姗则有一种示威的劲头,她看着他,“季总,您的这事儿,恐怕阻力重重,有些麻烦。”
她话里有话。
季南安却一声轻笑,伸手一拽,突然握起我搭在旁边的手包在掌心。他的手心很凉,却像是有着湿腻的汗意,“既然决定了,就没有什么不可能跨过的事情。”
“何况,”他微微一顿,包着我手的大掌轻轻松开,“这次是两个人。”
我心里一跳,蓦然抬头看他。季南安唇角微扬,眸光深幽平寂,却有一种杀伐决断的戾气。
明明是两人握手的温情动作,明明是说着“两人共度难关”的体贴话,可是在我耳朵里,却有了一种宣战的寒漠。
我有几分钟想要把手抽出,但是只是一瞬间,便彻底扭转了自己的情绪,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更改。
在这样的局势里,难过可以,心痛可以,犹豫可以,但是坚决不能要的,就是回头。
我已经将自己逼上了那条船,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便要与他休戚相关。
快走着到了医院,刚转过回廊,我便见姑姑和叔叔在病房门口站着,视线掠过我身后的那个人,姑姑的眸光冷然一滞。男人和男人就是有这个好处,不管私底下有多么不合,在表面上,总要有一副友好的态度。季南安与宁茂源相视一笑,两人便到了一旁的窗口聊他们的话题。而我前腿刚要进入病房,后脚就被姑姑扯住,“宁蔚,”她看着我,秀美微蹙,张了半天嘴之后最终小声,“你陷进去了?”
“嗯,”我抬头看着病房里的医生,相谈时候眉目舒展,显然我老妈没什么危险,便回头看宁洁,“对不起,姑,我没出息。”
她的脸瞬间煞白,“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耸肩笑,“谈恋爱,准备和季南安在一起。”
她以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似的看着我,很快,目光又盯向那边的男人,眸光锋利如刃,可是那男人却头都不转一眼,好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依然与宁茂源谈笑风生。
我推开门进入房间,还没与医生说上话,就听到身后重重的踏步声。
侧头一看,姑姑快步离开,步态仓皇。
老妈早已醒来,看到我来,眼睛反而闭上。
我叹气,知道这事儿和她三局两句解释不通,可是眼下这时候,根本就不适合解释,先不说我的理由能不能让她相信;就这第二个,如果老妈真的听进去我解释,真的不生气了,这事情才显得有假。
我的日子还长,只要老妈现在没事儿就行,犯不着急于这一时。
“妈,”我低头凑下身去,“是我。”
身后门轻轻被推开,我声音一滞,从墙上反射出来的影子看,知道是宁茂源和季南安走了进来,想了想,干脆声音更大一些,“妈,我是蔚蔚。”
老妈仍然不睁开眼睛,只是手在一旁的桌子上胡乱摸过了几下。我还在想她到底要干什么,只听季南安一声“小心”,他整个人竟扑在我的身上。
老妈摸起的玻璃杯硬生生的砸在了胳膊上,刹那间,鲜血如流。
我没想到老妈会这么恨我,竟不惜用玻璃杯砸我,一时间愣住。耳畔传来向姗惊慌的声音,“季总,季总……”
“妈,你要做什么?”季南安被人七手八脚的给弄了出去,我盯着床上仍然紧闭眼睛的女人,“妈,你太过火了。”
“茂源……”
宁茂源走了过来,看我一眼然后低应道,“嫂子。”
“把这个人给我扯出去,我没这样的女儿。”
“妈!”
“蔚蔚,”叔叔扯我衣服,“你就和你妈妈道个歉怎么着?还有,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也不是非他不可的。他到底有什么好?你才回国几天就……”
我定定的看着紧闭双目的老妈,心里就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尖锐的痛楚延伸到血液里。大概是因为血压高的缘故,老妈脸色蜡黄,被头顶上的白炽灯一照,整个人苍白的仿佛恍惚。我眼前蓦然出现了那些在一起的艰难时光,她病的奄奄一息,我难受的不堪度日,心里却还在念叨着,一定要回国一定要让季南安母子不得好死。这样的愿望,几乎成为我们活下去的动力。
而如今,我回来了,却在和这个男人勾搭成奸。
别说我妈不理解了,我都觉得自己贱的罪不可赎。
可是我只能深吸一口气,甩过宁茂源的手,“妈,我知道你不愿意听,长这么大我都听你的,可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得坚持自己的意见。”
“蔚蔚!”宁茂源甚至掐痛了我,“看你妈妈这么生气,因为你差点死了,你就不应该做知不知道?”
“知道。”我回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宁茂源脸色微暗,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我努力扯出笑容,虽然自己眼眶已经胀的想哭,但还是回头看着老妈,“妈,我知道我让你生气了,可是有些事情,迫不得已。”
这是我能说的最后底线。
眼泪落下的刹那,我终于忍受不住,疯子似的跑出病房。
哭的很不像话,我低着头快走,总觉得四面八方有目光向我刺来,每一束目光隐带的,都是冷嘲和训斥。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游戏还没开始,自己就开始瞧自己不起。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靴子,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了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
是向姗。
她蹙眉,“宁董,你和季董是真的……”
我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勉力笑道,“怎么?难道向秘书想是假的?”
“不敢,”她定定看我,唇角微微扬起,“我只是觉得……有点快。”
我笑,“也没什么好快的。”错身一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是没心情和这个女人胡扯。
“可是,你爱上了他什么?”
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柔软的语气,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挑衅。我定住脚步,冷笑道,“对不起向秘书,我想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我实在是没想到向姗会半路截我然后还直截了当的兴师问罪,她是多世故多圆滑的一个人呐,就算是有什么不对,估计也得拐弯抹角调查取证。因为就算是问我,就以我和她的对立,肯定也会是自取其辱。
不过她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却忘记了还应该那个见义勇为者还在受伤。
我到外科的时候,季南安还在里面。我不知道老妈这一砸到底花了多大力气,站在门口,还能听到“咣”“咣”的玻璃撞击声音,医生不断的吩咐一旁的护士,“对,拿那个止血钳……拿纱布……”
“夹出几块玻璃了?”是季南安的声音。
“季先生,四块。”
他轻笑的声音低低传来,可能是因为疼,呼吸还带着嘶嘶的粗气。看我过来,有八卦的小护士马上笑出声,“季先生啊。你看你这一英雄救美,你女朋友心疼的眼睛哭的和桃子似的。”
我有些尴尬,笑着说了几句没有。比起我的闪躲,季南安却轻松的很,大大方方的看我一眼,轻描淡写的解释,“她就这样。”
简单的四个字,越发让护士小妞儿嚣张起来,“季先生,你现在的态度可和功臣似的。不过你是不是得罪了你老岳母啊,下这么狠手。”
“怎么了啊?”
“这要是再朝下偏点位置,直接能砸到大动脉上去,那时候,你就是不想自杀,也得血流干净咯。”
帅哥就是受人捧场啊,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护士还不忘往帅哥身边凑,笑的都和解语花似的,一个比一个欢畅。仔仔细细的包扎完,看他想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连忙伸过手,“我来吧。”
他看我一眼,点头,“好。”
因季南安的伤算是比较重,考虑到感染这样的后续问题,医生又开了一堆外伤消炎药,仔细嘱咐了我如何如何吃。我低头看着那药上的说明书,司机老林却走了过来,“宁董,还回闻都吗?房子我已经找好了。”
我转头看季南安,“你去哪儿?”
“去公司吧。”他低头费力弄着左袖的袖扣,因为右手伤的厉害,动作显得笨拙而又低效。“我来吧,”我凑过去伸手,吩咐老林,“你先在这儿照看我妈,我坐季总的车回去。”
chpter36 假如我们相爱(3)
“谢谢,”整理完之后,他看着我,“你不是要回闻都吗?对了,老林说房子,什么房子?”
“我本来是要回去拿些东西,这么一闹,十天八天我是无家可归了。所以先让老林给我租间房子凑合着,”我一样一样将手里的药分门别类,“可是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回去?”
“没事儿,你要是有事儿,尽可以回去。”
我凑近些仔仔细细的看他伤口,还好,经过这么一场折腾,还没有渗血出来,“你这样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让他们再叫个阿姨过来。”
“不用,你是为我伤的,我过意不去……”
话还没说完,我只觉得颈间一阵清凉,抬头看去,这儿正是个对着门口的走廊,风一吹,还真有一些冷,竟冻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季南安只穿了个衬衫,自然也忍不住一个哆嗦,我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提起来,“是不是冷?穿上吧?”
他点头,想要接过去自力更生。
我皱眉,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倔强的很,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事事亲力亲为,“我来,”他眼神闪躲,仿佛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被我强制着拉起胳膊,将外套套了进去。
一切收拾完毕,季南安的司机老袁正好过来接我们。车子行驶至医院大门突然停下,原来是向姗站在门口,季南安滑下车窗,“去哪儿?”
“公司。”
早知道会遇到向姗,我真不该坐自己车回去,我暗暗埋怨自己。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朝后瞧,但还是不由
(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