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光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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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

    早知道会遇到向姗,我真不该坐自己车回去,我暗暗埋怨自己。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朝后瞧,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从车的后视镜里观察后排座位的动静。“你的胳膊怎么样了?”向姗看着他的伤口皱眉,“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好了吗?”

    “得一个多星期吧。”

    她叹气,“怎么不……”

    抬头看了一下我,还是没说下去。

    我心里像是有个毛毛虫胡窜乱窜,就那么轻轻的噬咬着,不可毙命,却折磨的人万分难堪。我不是傻子,尽管她没说下去,我也知道她嘴里掩藏的那一半话是什么,恰好这时候老袁开口,“季总,去哪儿?”

    “公司吧。”

    “不,去中山。”

    我接过去,“季总?”

    “我说去中山,”我心中窝火,连带着声音也莫名提高起来,“去中山别墅,今天公司就有天大的事情,也留到明天处理。或者,”我顿了一顿,自后视镜看那个女人,“向秘书,你可以把东西带到别墅。”

    她看他一眼,然后点头。

    我虽然这样说,老袁游移的目光还是看向那个男人,我突然泄气,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即使你发脾气,即使你位子比他某些人高,但是先机就是如此,某些人占了先机,有了那个气魄,便可掌控一切。

    而我这个宁董在这时候看起来,倒像是个赝品。

    “听宁董的话,回中山吧。”他徐徐的下了命令,车子这才转身拐向中山方向。经过红绿灯路口那里向姗突然要求停车,“宁董,季总,我先下车。”然后又看向季南安,“我要不要找个护士来专门护理您一下?”

    “不用。”他摆手,“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吧。”

    想想回国,我似乎罕少有和季南安单独相处的时候,而像现在这样安静平和的相处就更是第一次。此时的他正半躺在藤椅上翻看着资料,而我就像是个小媳妇儿一般,坐在一旁给他削着苹果。大概是因为在医院呆久了,我总觉得我们俩身边都有一种血腥味道,便开了个门缝散风。

    不知道这可不可以成为宁家失血事件,我苦笑着想,老妈割腕失血过多,季南安也是流血不止。今天倒是奇怪,挂彩的轰轰烈烈。

    大概是觉得冷了,他回头看了看门。我忙迎上去,“冷吗?”

    他扯扯唇,不置可否。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季南安通常话很少,当然,我的话也不多。他总是喜欢用他的眼睛来传达某些事情的意思,或平寂或深幽,整个人显得内敛又深不可测。我总觉得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气质,仿佛你下多少力气,多么绞尽脑汁都猜测不透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想法。他有时候勾唇浅笑,明明脸部表情是温柔和煦的,可是眸子里却冷煞孤寂,一冷一暖,总是让我想起冷森的杀气。

    我想想确实是有些冷,便指着他卧室,“可以吗?”

    他点头。

    我进去拿了个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他身上。他像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爷,只是抬了抬手让我掖起被角,注意力却丝毫没转移。看文件看的累了,便拿起牙签挑起个苹果块吃,一口一口,异常细嚼慢咽,雍雅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少爷的做派。

    “宁蔚,”他突然开口,却仍不抬头,“我头疼。”

    “嗯?”

    “我头疼。”

    我忽然想起来医生的嘱咐,说外伤在包扎恢复过程中,很容易引起感染发烧,便凑过身一试他的额头,果真,有些热。

    幸好医生们未雨绸缪先想好了,在医院带来的药有去烧的品种。我按照说明书给他服下,看他吃完之后,突然笑了起来,“你吃的真快。”

    “难道你会给我下毒?”

    “这可不一定。”我看着他,半笑道,“灭了你,永无后患。”

    他指着门,也是那副调笑的态度,“宁蔚,宁董事长,有些话,还是关起门来说妥当。”说完又一顿,笑容渐渐浮现出来,“其实这门也差不多能关了,这年头看戏的也很忙,我们就算是想让他看戏,人家也未必有这个时间。”

    我呆住。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宁茂源他们现在应该急于想着对策,”他摇了摇手机,唇角缓缓扬起,“你知道是谁给我发的信息?”

    我抬头,“宁洁?”

    “你倒是不笨,”他笑容更加轻扬起来,“她问我到底和你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可她却不信。”

    “你对宁洁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只是所谓的‘以情谋事’?”我想起那橙镇中所见到的一幕,对于眼前这个负伤却轻笑的男子,疑心越来越深,“季南安,我们既然成了这样的合作关系,你就不应该骗我。”

    “我没打算骗你,其实,我也没骗过任何人。”他看着我的眼睛熠熠生辉,犹如星子一般闪起诱人光亮,“我知道你会不信,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没骗过任何人,最起码,没有主动骗过人。”

    我眨眼,他这番说辞在我看来,无疑就是诡辩。

    “我和宁洁,你猜谁是主动的哪一方?”

    “季南安,你别以为自己是情圣。”

    “我没以为自己是情圣,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微笑,“在我入职宁嘉后的半年,你姑姑宁洁突然来找到我,说对我有好感。”

    我瞠目,“她来找的你?”

    “对,”他点头,眉角淡扬,“我那时年轻,刚刚入职宁嘉,虽然有养父撑着,但几乎是腹背受敌。宁嘉是你们的家族企业,我一个外姓人进来的压力可想而知,而且,公司里传言,说我是因为我妈才做到这个位置。而我妈的身份……”他看着我,轻声一笑道,“说是二奶,说是妓女,说是**的,都有耳闻。”

    他眸子里充斥着淡淡的雾气,声音似是沾上了水汽,低沉而又缓闷,“对于名不正言不顺的我来说,口水是可以压死人的。我被公司的人孤立,做事不顺,就连最简单的一件事吩咐下去都没人响应,就算是有人应承,那样的结果也是差强人意。作为新领导,我迫切需要人的拥护和支持,于是,那时候宁洁好感和呼应对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动力。”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对她有一定好感的,因为那样孤立的环境,她是帮助我的唯一一个人。”他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如果不是之后有人告诉我的那一幕,也许,我和宁洁,不是没有成为情侣的可能。”

    “事情大白,我知道她是和宁茂源一派的人,可是如果你要是我,你该怎么做?”

    我艰涩,“将计就计?”

    “对,”他点头,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之前是想要用美人计来收买我,他想让宁洁跟着我,让我觉得有人可依,他知道我在养父心中的地位。如果想要自保,如果想要获取更大的利益,最好就是要和我联合,即使不能联合,但最好也要知道我的底细。”

    “这样阴险的动机,这样狡猾的为人,我为什么就不能反作用回去?”他又开始笑起来,“所以,我开始不动声色,一如往常的对宁洁好,仍然将宁洁视作当初对我最重要的人,同样的道理,我要在宁嘉站稳,宁茂源这个人,就是我最大的对头。”

    “这下,那些事情,你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怔怔的看他,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宁洁真可怜。”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在那所美丽的花园里,我那姑姑哭的有多悲戚,那样的话语和动作,已经不像是装扮出来那么简单。她眼睛里的紧张和忐忑,分明是已经将这个男人牢牢挂牵在心里,一丝一毫,全无虚假。

    或许这是一场戏,但是做到现在,已经戏假情真。

    季南安低低的笑起来,“她可怜?”

    那样的语气,仿佛宁洁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玩物。他抬眸看我,黑眸中像是升起了星子,粲然灼人,“那你,你觉得你可怜吗?”

    我瞪大眼睛看他。

    “这一场局中,没有人是真的可怜,真的可恶的。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各想达到各的目的而已,”他轻轻微笑,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无害却又单纯,“就像是你,你要和我在一起,有一分的感情在里面吗?”

    我摇头。

    “宁蔚,你坦白的让人没法将话题进行下去,”他抿唇一笑,眸子里现出些许讥嘲,“对,你选择和我在一起,没有一分感情在里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只是将你自己看成了一个筹码,这场游戏,其实先选择开始的是我。而你,心有不安忐忑,觉得以自身能力,在这场戏里无法安稳。”

    “如果多了一个身份搅里头,你我牵绊就会更多。你原来觉得不了解我,现在却会有更多时间,更多理由来看我一些不愿意让你看到的东西。你怕我反悔,你怕我太强大,搅了你的局,夺了你的权。”

    “原来你想的这么明白,”我看着他,慢慢微笑,“你可以不做,但是你没拒绝。”

    “我为什么不做?我们这次联手,目标只是那个人。你我如今的关系,对这样的事情有益无害。”他看着我,“你只是怕我中间谋生不轨心思,反过来对你不利。”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底有股寒气慢慢腾升,蔓延到全身,就连看他的目光都是冰凉,“可向姗呢?”

    他倏然抬头,眸光如冷剑一般看向我,那样的犀利,仿佛要将我刺穿。

    我心底冷笑。

    这么多女人,终究还有一个对他而言不一样的。

    对宁洁而言,利用;对我而言,利用;对向姗,看来却是真情。

    我回过身去,突然觉得自己是问了一个万般无聊的问题。这样一场开局,我在面对内外皆困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想着了解他的情事,简直是糊涂到了极点。

    chqpter37 假如我们相爱(4)

    吃了药,季南安的脸色好了很多。没过一会儿,向姗打过电话,说帮着叫来了家政的人过来帮季南安。其实至于吗,只是伤了手,又不是全身瘫痪。我那失血过多的娘,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看着天色不早,我将医院拿来的药一样样说给家政阿姨听,“阿姨,这个喷剂是消毒的,为了防止感染,最好每天给他喷上一点……”

    “这个是止痛的,他要是实在是痛的难受了,你就给他,一次吃两片。不过要是不痛的时候不能吃,因为这药依赖性很大。”

    “这个是去热的,如果再发烧了,就吃……”

    “常备的药其实就这三种,您记清楚了。对了,最好这几天避免吃酱油啊之类的太咸的东西,不利于伤口恢复。还有,定期复……”

    我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宁定的声音,“阿姨,您回去。”

    “啊?”

    “钱我照付,您回去。”季南安抬抬胳膊,“只是一点小伤,又不是整个人废了,用不着兴师动众。”

    “那你晚上怎么办?”我有点讥讽的看他,“总得吃饭刷牙洗脸,我打电话让向姗过来?”

    “不用,有你,我找她干什么?”他挑眉看着阿姨的记事薄,“你都吩咐的这么周到了,照顾人肯定没问题。”

    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心里一堵,“季南安,我还得回家。”

    “你还能回去吗?”

    我灰心丧气,“我让老林帮我租了房子。”

    “退掉,”他坐回沙发,沉下眉眼,“楼上你的房间,一动未动。”

    “可……”

    “没有可,”他抬眼看我,眸光竟有几分冷峻,“宁蔚,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说“我的”两个字时,语气略有加重,表情明明波澜不惊,却像是威胁。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在中山又住了下来,季南安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我现在出去,随便找个窝住下,实在是不大像是“正牌女友”应该有的风格。且不说感情好坏,起码眼前这个男人,是为我受的伤。

    已经开了个头,让他们知道我与季南安有关系。所以,不如更加确定。

    在其位谋其责,不管这位置真假,总得落实到实处。季南安同志身负重伤,不便端碗吃饭,没关系,我来,我喂他喝了一大碗粥;伤口不能见水,否则有溃发危险,没关系,我帮着他挤好牙膏拧好毛巾,以便洗漱;只是短短几个小时,我便累的瘫坐在沙发上,这年头,做戏装保姆,比真干活都累。

    眼看着这大爷坐在沙发上将临睡前要吃的一颗药吞咽完毕,我心里一松,瞬间有一种被释放的快感,“好了,我上楼休息去了。”我一边捶腰一边起身,“有什么事儿,打电话喊我。”

    他哼了一声,“你要上去?”

    我无奈,“祖宗,戏做到这个份儿上差不多了。你总不至于让我和你同居吧?”

    他撇嘴,那瞬间竟有几分孩子似的不满和脾气。可我一下午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卫生的,实在是疲累至极,根本就连抬眼都懒得抬,也无心向往常那样将他的表情剥皮抽筋的分析清楚。

    反身踢门,砰的一声,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跨上楼梯。

    我原本以为累了会睡眠好,但是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惊心难眠的一夜。腾的坐起身,眼前却有一双晶亮的眼睛,泛着月光的淡色朦胧微眨,剔透的像是要照进人心里。

    下意识抱紧被子,我警惕的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他指指门,语气如常,“我有钥匙。”

    “季南安你神经病啊,”我生气起来,“大晚上的,你拿着钥匙到我房间!你……”

    “你以为我想?”他毫不留情,讥讽道,“你大半夜上突然啊啊嗷嗷的叫,估计整个中山别墅都能听到。我怕我要是再不上来,那边的小区会告我们扰民。”

    “是吗?”

    “是,”他声音突然软下来,在这样的夜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沉哑和温顺,尾声轻扬,甚至带着一丝诱哄,“做噩梦了?”

    夜色如墨,我只能看到他微微发亮的眼睛。

    原本不该说的,可是这样的夜里,却让我觉得眼前的人可以信服,看不见他微扬似讥的唇角,看不见他志得意满的眉目,感受不到他威逼强慑的表情,所以,我所有的防备在瞬间都落下来,整个人,疲软不堪。

    “是,做噩梦了,”我抱紧被子,一点点复苏刚才的梦境。听很多人说,她们做梦时虽然害怕,但第二天却往往记不清楚梦境是什么。可我却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最细微的情节都能想出来,这真是残忍。

    “我梦到我妈要杀我,拿着砍刀砍我,手上全是血,”我绞着被子,不由自主的将唇咬到生痛,“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她说我是不孝女,说我胳膊肘朝外拐,说我迟早要不得好死。”“我没办法,其实我只有一条路走,可是很奇怪,她们眼中的我似乎面前有千条路,而我要走的那条,是她们最受不了的那条。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直到前面是个悬崖,宁家人在后面拿刀要砍我,他们不知道怎么了,都没了脑袋……脖子上都血淋淋的往外冒着血泡,都说是我害的他。我一个劲儿说不是我害的,可是她们不听,他们笑的那么大声,一步步向我逼来……”

    “我只有朝前走,却没想到前面更是悬崖,只有一条小木桥摇摇晃晃。我别无他法,只能走那上那桥,可是走到一半,就看到你坐在桥的尽头笑着看我……你的背后全是阳光,整个人隐藏在那么明亮的光束里,耀的我睁不开眼睛。我要你帮我一把,把我扯过去,可是你手里却突然多了把大刀,我就眼睁睁的看你向着空中一闪,整个人就那么跌过去。你和向姗在悬崖那边看我,大声的笑我是傻子……我是傻子,季南安,你们都说我是傻子……”

    我说到最后,已经像是有小石子堵在心头,连呼吸一次都感到疼,那么疼。

    细细的叹气声传入耳畔,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大概是沉寂到黑暗太久的眼睛适应不了乍来的光明,瞳子刺痛的竟有眼泪流下来。眼前的男人正定定的看着我,我却突然有些紧张,忙伸手将灯又扭闭。

    我这样狼狈难堪的时候,不想让他看见。

    他的眸瞳太具有穿透力,只是一眼,我怕我所有努力掩下的恐惧和惊悸,都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没什么,只是梦。”他起身,声音轻飘飘的,“你睡吧,我下去。”

    门被拉开一小条缝隙,走廊上有光从那边透出来,投射到屋子里,描绘成一弧优美却惨白的扇形状,。他整个人慢慢没入那惨白的光色中,竟让人感到窒息和模糊。“季南安,”我回头看他,因为刚哭过,脸上皮肤紧的像是用无数根线在绷住,“你会背弃我吗?”

    他步伐一滞,整个人在门口停住,倒像是左右维艰。

    他的呼吸绵长悠远,静的丝毫不带紊乱粗重的气息,听起来倒像是不在一样,良久过后,才轻笑似的开口,“背弃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固执的看着他瘦削但挺拔的背,“假设一切顺利,到头来,你会不会反过来害我?”

    他不回答。

    那么静那么静,耳边只有床头闹钟规律滴答的走动声,像是切割了心跳,慢慢让我的呼吸紊乱起来。我这才知道,我所害怕的那些事情,对我而言只是一时的惊慌。而面前这个男人的决策,却是让我恐惧的决定性因素。

    现在欺瞒妈妈虽然不对,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会有解释的机会;可是我牺牲这么多,努力埋下仇恨,用心去演的戏换来的却是自掘坟墓,那还怎么办?

    我想要一个承诺。

    我只想让眼前这个男人告诉我,事成之后,他会安分守己,他会做他的总经理,我会做我的董事长,携手共进却又彼此互不相干。

    可是,他不会给我机会。

    季南安回头,那双眸子在那束光线下,带着让人心慌的沉寂,“宁蔚,我只是敢保证,那个人落马之后,你下一个会收拾的,肯定是我。”

    然后啪嗒一声,关门离去。

    耳边是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我的心上。我在黑暗里自嘲,真是的,宁蔚,怎么事情刚刚开始,你便老是犯这样自取其辱的错误?本来就是不对的两个人,只是因为利益才站在了一起,难道你还指望这样的两个人永结秦晋之好,长久的发展下去?

    宁蔚,你真是耻辱。

    chpter38 相爱过程多磨艰(1)

    其实,我只是不安。

    而破解不安的最好办法,就是强打起精神朝前走,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理念,能活一天是一天。

    秉承着这样的理念,我睡的不好却起的很早。刚准备洗漱,季南安便打来电话,“你起了么?”

    “起了。”

    “下来帮一下我,然后一起去公司。”

    我将牙刷放到嘴里使劲捣了两下,随即对着镜子眯起眼睛,不管怎么说,和季南安一起去公司,应该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他是谁啊,即使我在公司就呆了几天,也能在员工的眼睛中看出,季南安这个家伙,是宁嘉所有人的偶像。尤其是对那伙丫头片子而言,宁茂源虽然长的也凑合,但是明显太老。明着崇拜还行,暗地里YY,实在是有碍观瞻。

    下楼到季南安房间的时候,这家伙正一手拿牙膏,用嘴咬着往牙刷上挤,见到我来,含在嘴里的牙膏砰的一声掉下,目光尴尬而又无辜。他身着浅色格子衬衫,下身也穿上了笔挺的西裤,显然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看我眯眼看他,别扭之后毫不客气的招手,“帮我挤上牙膏。”

    我突然想笑。

    给这大少爷挤上牙膏,弄好洗面奶做好晨时护肤,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桌子的护肤品,“这些都是你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用这么多。”

    他斜我一眼,“是别人买的,你要想用尽管用。”

    我用脚也能想出来是谁买的,除了那个让他眼光一变的女人,还能有谁。随便拿起一瓶,上边只有密密麻麻的用英文写着男用及各种功效,“都是男人用的,”我轻嗤一笑,啪的一下扔回原处,“千万别拂却了别人的心意。”

    他身上散发着护肤品的淡淡青草气息,十分清新好闻,只是突然看我勾起唇角,似笑似不笑的,“我怎么闻着有股酸味?”

    我愣了一愣,拿起领带一把套在他脖子上,“是吗?”咬牙切齿的拧笑,“再乱说话,小心我勒死你。”

    他竟然不怵,只是想当然的挑了挑眉毛,“当然可以,只要你舍得。”

    我挫败,灰心丧气,“季南安,你能不能给我机会膨胀一下,别这么时不时的打击我?”

    “好,”他斜看我一眼,刚要说什么话,却被我一把抓住胳膊,“你手腕又怎么了?”

    “没事儿,”他往回缩,“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这手还不至于立即残废到打不虎。”

    我抬头看他,那薄薄的唇扬起漂亮却又刻薄的浅弧,“季南安你真无聊,你是不是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是不是非得要时时刻刻提醒我和你是那种关系,看似柔情绵绵,其实却恨得势不两立?”

    他轻笑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我的心慢慢凉下来,尽管是与眼前这个人关系不好,但也不想天天有人念叨剖析着我做事的真心,以感情作为手段报复,这原本就让人觉得廉价和低贱。

    我这样的做法,和卖身求荣有什么不同?

    幸好昨天我有先见之明,利用在医院买好的东西,重新收拾好伤口是个很“esy”的事情,忙完这一通到了公司,正好是员工的上班**。一行人见到我们并肩走过来,敬畏之余带着些许惊诧,“季总,宁董……”

    走过一路,耳朵里都是“季总早上好”的声音。我这董事长反倒是成了配角,简直无人理睬。到了办公室,我正感慨终于能脱离那样的视觉监控,门外传来脚步声音。

    高跟鞋与地面摩擦,清脆的声音都带着倔强和骄傲,毫无例外,是宁洁。

    她还没说话我便料到了她此行的用意,肯定是追问我与季南安是不是真的在一起,然后涕泪俱下的要拯救我,如果语言力度不够,再加点之前的事例说明。我低下头,专心等着她的语言轰炸,却没想到盼了许久,竟然没有声音。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这样无语相见凝噎的场景实在是太诡异,我有意打破尴尬,“我妈还好吧?”

    她点头却又摇头,“基本稳定,应该是被气的不轻。”

    “那还多要姑姑您照顾,真不行,您就搬去闻都住。”

    “你真的决定了?为了那个人,连家都不回去住?”

    “姑姑,我倒是想回去,可是我妈那个脾气,我能回去吗?”我叹气,“还有,她……”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啪的一声,紧接着一个灰色的身影飘至面前,带着凛然的怒气和不耐,“宁洁,你还劝她?”

    我一直觉得宁茂源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他性子阴阳,仿佛面对什么都能保持面具似的笑。自从我回国,他更是这样,其实谁都能看出他与季南安在身份和地位上太多不合,可是他却偏偏能作出一个拥护支持的样子。

    这一次,却像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气急败坏的看着我,“宁蔚,我知道今儿在这里说这些不好,我也知道在公司你是董事长,我就是你手下的一个兵。但是在这些假设之前,我首先是你的叔叔,你现在很危险,知不知道?”

    我静静的看着她。

    “他季南安是什么人,”终究是要考虑些影响,宁茂源靠近我一些,把声音压低道,“他季南安要是简单,他一个人能在宁嘉独断专行这么多年?他能一个人从当时孤立无援,到现在呼风唤雨,没人敢不听他的地步?”

    “叔叔……”

    “宁蔚,叔求你,你冷静点。”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他长的是不错,可是这天底下的男人,长的比他好,心底比他简单的多的是。叔叔知道你这是心眼儿单纯,肯定是不明所以的受到了他的糊弄,可是蔚蔚,你总得是聪明的人。我不知道他季南安是怎么追的你,我只知道,他这个人一旦出手,动机绝对不简单。”

    “你是不是因为他主动让你行权才答应的他?你这个傻孩子,你以为他这是一心为你好?”宁茂源轻笑,犹如看傻子一般看我,“你行权之前,他虽然是总经理,但是还要事事和我们商量,根本没有独断专权。现在可好了,一旦把你拱上了大位,以你的心机,必定要在他的操控下才能做事,这明着看来是把权利归还你了,其实你就是个玩偶,他玩的是欲盖弥彰,借你生事的本事!”

    我微微一笑,他说的这些,我怎么能不清楚。

    可是这些情况只是假设,只是对未来的某种可能。他季南安这样做还尚不一定,可之前我知道的那些却是真的,我看到了宁茂源将我们生活费扣发的“证据单”,听说了他为了不让我们回来,与宁德尧这个败类合手整治我们的整个过程,这一切事情,都让我无法忘却,恨得刻骨。

    沈嘉说,以聪明人而言,必定会忘记前嫌,只看后面。但是说出这样话的人肯定不知道痛恨到了一定程度,不是你不想忘记,是只要你一触摸,全身的细胞仿佛都有了痛恨的意念,强烈的就像是自你骨髓里滋生出来一样,根本无法绕行。

    所以,我要用自己做铺垫,与那个男人一起,努力将那几年所受到的难过索取回来。即使之后我有八成的反咬过程,但起码我已经有了那个成果,我让当时治我们于窘境的人不得好死。

    这便是我的目的。

    我抬头一笑,“叔叔,你怎么知道是他追的我?也许,是我追得他呢?”

    叔叔握着我的手腕一松。

    “叔叔,年轻人感情的事情,没那么复杂。”我回身,“再说,您别把季南安形容成蛇蝎毒兽,他再狠辣,也是个人,只要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我们俩的这一场,未必是利用。”

    宁茂源看着我,以一种“你无可救药了”的无奈眼神,“蔚蔚,你……”

    “叔叔,谢谢您的好意。”我微微一笑,“如果没事了,您先下去。”

    “你会后悔。”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褐色眼睛不安却又固执,“蔚蔚,你要是执意这么做,你会后悔。”

    “那是以后的事情。”回应他的不安固执,我以一种视死如归的魄力和勇气,“在踏入下一分钟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

    “可是之前也有故事呢?”他忽然看向姑姑,褐色眸瞳甚至现出些许佞色,唇角微高,甚至是讥嘲的看着我。

    “蔚蔚,你的那个季南安不简单。”他咬唇轻笑,“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也许他现在早已就是你的姑夫。”

    接下来的片段叫做“重拾记忆”,叔叔讲的滔滔不绝,说季南安如何如何勾引我姑姑,然后再在看上我之后,如何决绝的一弃不理。说曾经我姑姑为了怕被别人看见,与他度过了多么甜蜜的一段地下情时光,然后用很简短有力的措辞形容了季南安,不外乎就是忘恩负义,率狗不如之类的结论。

    我微笑的听着,平和不惊。犹如在听别人的故事,刚开始时尚有几分新鲜感,慢慢到了最后,简直昏昏欲眠。宁茂源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抬眉惊诧的看着我,“蔚蔚,你怎么不生气?”

    “我干嘛要生气?”我温和的一笑,“叔叔,季……南安都是告诉了我的。”

    宁茂源愣住。

    “他说起初姑姑只是好心想要帮他,毕竟他刚来宁嘉那个时候,几乎举步维艰。”我缓缓一笑,“那阵他当姑姑是唯一的救星,情意确实不假。但是看姑姑,似乎也背负了很大的压力。前段日子我还听公司里的有些人说,姑姑和季南安情有暧昧,都说姑姑是用了美人计,才竭尽的季南安……”

    “蔚蔚,是谁说这样的屁话的!”他恼羞成怒,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嘘,叔叔,别动那么大的气。”我伸出食指,“本来流言蜚语就厉害,如果这样下去,季南安倒是无所谓,可姑姑这人就不好做了。再说,关于她们的事情,您不是坚决不同意的?”

    “蔚蔚,你听叔……”

    “叔叔,别说了。”我摆手,“如今我和季南安在一起,能还姑姑一段清白名声,您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你……”

    “如果叔叔要是因为这儿所以才不同意我们交往,那我先向姑姑道歉。”我走到宁洁身前停住,“不过姑姑,您真的爱他吗?您当初,真的就已经爱上他了吗?”

    这个可怜的女人咬唇,双眸像是浸了水的水晶,粲然生光。她看着我,鼻翼微微一动,最后答了那个字,“不。”

    我转头,心满意足。

    chpter39 相爱过程多磨艰(2)

    骗人者心狠,但往往善于骗人,却骗不了自己,即使这是日久生情。这是一场属于季南安与宁洁的戏,一开始就动机不纯,宁洁就算是再能演戏,那也是听从于她哥哥宁茂源的指派,就算是真情在前,也难免心虚。

    现在宁洁到这个境地,只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哥,咱们走。”

    我眼看着宁洁与宁茂源向门口走,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宁茂源突然回头,眸中似是有剑一般,生出冷寒的光束。“宁董,”他微微弯唇,“您做的很好,舍自己救你姑姑大仁大义。可是我要劝您一句,别覆了你姑的旧路,最后什么都做不成,反而搭上自己……”

    我心中一颤,迎上他的眼睛,他仍是那般阴阳的表情,似笑不笑,“中国有一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宁董,别忘了,季南安身后还有个叫做向姗的女人。”

    “真真假假,他分的清楚。您到头来可别把自己给糊弄了。”

    耳边回荡的都是宁茂源最后似是劝诫又像威胁的声音,恍然回悟的时候,眼前却站着另一个人。我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季……南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敲门你没听见,”他指指门,“他们走了,我就接着进来了。”

    “你看到了他们?”

    “去董事长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是必经之路。”他弯唇,“何况他们的气势杀气腾腾。”

    “哦。”

    “他们说什么了?”

    我心里烦躁,啪的一下甩下笔,“季南安,他们说什么我还必须得给你汇报啊?他们是总经理,我是董事长,汇报公事行不行?”

    “行。”他看我一眼,随即转身,“既然是公事,那属下告退。”

    “你给我回来!”

    他的轻哼声传来,极轻极轻,却像是羽毛在我心上轻轻刮了一下。我想起刚才宁茂源那表情,心烦意乱,“他像是知道了。”

    他脚步顿住,却不回头,只是轻笑,“我早就想过他会知道。”

    我将桌上一小包纸巾甩到他头上,“季南安,你老实说话,别成天装老神仙行不行?”

    我最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世事一切明了,我诸事皆知的混账样子。

    “如果你要以这样的心态进行下去,不用到最后那一步,我们现在就好去认输。”他回头看我,眸子沉静若墨,“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看透,这么容易被人欺瞒过去?当时能将你爸爸糊弄住,一下子截留了你们这么多年的钱?而且,还借助那个宁德尧的本领,一步步做到今天?”

    “什么宁德尧神如仙明,养父最后年龄大糊涂了也许不知道,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内鬼通报一切情况,”季南安顿了一顿,“那时候我还不在宁嘉,他要做手脚很容易。要不然为什么在我正式接手总理宁嘉集团后,那个宁德尧也命数尽了,还蹊跷的得了个车祸死了?”

    “你是说……”

    “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宁董,”他指着我的办公椅,“宁嘉集团现在有八千六百名在职员工,就会有八千六百个人日思夜想的想坐上你的位置。可是她们没有你这个先天条件,这就决定了有的人只能将这个做为梦,作为幻想。可是有些人不同,他有着癞蛤蟆的秉性,他平时最爱做的,就是想吃白天鹅。”

    “于是,日思夜想,揣测你的行为,分析你的想法便成了人们的必修课。”他笑,“你不是说我是老神仙么?这都是在宁嘉这么长时间锻炼的,宁董事长,别看你高高在上,在不久之后,这宁嘉每一个高层,每一个管理人员都会像是钻进你心里的虫子,你只要挑一下眉头,他们就会知道宁嘉是什么风向,相对应的,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想了个清楚。”

    老实说,我被他说的越来越绝望。

    这天底下,每一个人都是人精,就我是傻蛋。还占着最高的地方,将自己的傻子行为展示给大家看,博众一笑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了不得。 (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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