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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
“你这样挤走了向姗,而且是这样似无顾忌,大大咧咧的挤走向姗,他们肯定知道了你有掣肘他们的武器,而且相对于你上次被季南安众人挽留的招数应该更胜一筹,”沈嘉看着我,眸光里的光彩越来越暗,“退后一万步说,你其实已经向那季南安暗示了些什么,凭他的思维敏捷,不应该想不出来。”
我嗯了一声,其实我们不这样做,季南安也猜到了我们的路数,他百般让我和沈嘉保持距离,其实就是怕我们联合,让沈嘉也掺和到这件事上来。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已经要想好路数了,你这样一逼,更是无异于宣战。所以蔚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要争取时间,”他看着我,“我们……”
“签字吧。”
“什么?”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手续?”我揉着额角,突然觉得太阳|穴跳的疼,“我找律师,咱们做个公证,尽快把事情弄完。”
“这……恐怕还不够。”
我眼睛睁开,“还要做些什么?”
“散股是固定的,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有多少的能耐,提前做了准备,想要对抗我们也不是难事,”沈嘉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蔚蔚,除了那些散股,我想以我们英国公司的身份,购买你的一部分股票。当然,这也不会太多,其实就是做个样子。”
我有些迷茫,“这是做什么样子?”
“你这个傻女人,现在我买你的股票,是以我个人身份买的,那散股再聚到一起份额也不多,顶多是个帮衬作用,如果我从你手里以公司身份取得一部分股票,那么这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他竭力解释,“以前是我依附于你,再斗也是你们宁嘉内部斗争,你也知道他季南安的本事,恐怕会另选个法子化险为夷。这些我们都猜不到,而如果按照我说的话那就不同,这次掺和了我们公司,再斗起来便是两个集团的事情,甚至还涉及跨国事宜,他们必然会有所顾忌。”
我有些迷茫,脑子没大转过弯。
“反正依照我们俩人的关系,到后来成败已定,我从你手里收购的股票再还给你,说白了就是一工具,就像是最简单融资,先把那边的资金搞过来应急,然后事情搞成,再还回去。”
这事情听起来有些风险,我晕头巴脑的看着他,“你那意思,是怕你我联合还构不成对他们的威胁?现在想从我手里拿到些股份,以你们公司的名义,正式介入到这场战斗来?”
“暂时,是暂时。”他看着我,“蔚蔚我告诉过你,商场的战争,一定要一棍子打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们有反悔的机会。你虽然是董事长,却事事受他们控制,在下面的日子里,必须要成为把控一切的人。”
“好吧,”我闭了闭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季南安那双诱人深入的眼睛,“都听你的,你要帮我。”
“当然。”
沈嘉的目的很简单,怕窝里斗季南安又想出乱七八糟的主意,故用DMG公司来做王牌,强势进入这一场战斗,DMG公司在英国有一定影响,另一派不管是谁,也该有所顾忌。
我虽不觉得这个主意有多么完美无缺,但是当下,这算是最周全的主意。
一上午,桌上的电话应景的响个不停,这是早就料到的结果。昨天晚上和沈嘉闹了那么一出,大家料到那收购散股的幕后人选是沈嘉,必然会引起轰动。
我让保安负责好秩序,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什么也不想做。
中间顾遥来汇报,如我所愿,向姗走了,这次,她终于没抵得过我。我桌子上向姗的辞退表静静的放着,末尾她那潦草的笔迹,简直让我想起她那逼仄人的笑意。
终于,她终于走了。
可是我却没有任何高兴之意,就犹如宁嘉的上下,仍用一种倒霉蛋的眼光来看我。甚至,那眼神中多了几味同情。
对于女人,情场得意永远才是最让人羡慕的事情,至于什么事业得意,都是再渣不过的终极炮灰。
对于世界而言,我还是这天底下最可怜的炮灰。
沈嘉总是在说我考虑事情不周全,之前我还一直在倔强,现在才不得不承认,我考虑事情却是冲动,确实不周全。如果周全,我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向季南安宣战,一味把向姗给调走。
现在好了,原来我有理的事情,此时被大家自然而然的扣上了恶名
——宁嘉老总喜将有子,宁嘉总裁气闷裁人。
这些媒体总是有你所想不到的联想力。
明明无稽之谈,但仔细想想,又符合理论。
看吧,明明我是想反击,却又成为小心眼的报复者。
憋了一下午,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派顾遥下去看情况,得到的结论仍是不乐观。我没了办法,又赶去后门的小房间,这本来是个仓库,我上任之后特地找人收拾了一下,专门放自行车一辆,以备不时之需。
自行车虽速度慢,却有一个好处,身材小好闪躲,我戴着帽子,骑着自行车疯也似的朝路上跑,临走时看到季南安站在集团大厅处,被一群记者包围着,表情虽然足够隐忍,但很能看出来,还是一脸的不耐烦。
回到家老妈自然是唠里唠叨的说个没完,但我确实没想到,宁茂源居然也到了我们家,一见到我来,猛地迎上前,“蔚蔚,你可回来了。”
我放下包,“叔叔,您怎么来了?”
问完了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怎么有可能不来?
“蔚蔚,你先别忙,”果真,他异常着急的揪着我袖子,“你老实说,那报纸上的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吞了个圣女果,“真的。”
“那沈嘉果真收购了咱们的散股?”
“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就是收购散股的那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是。”
“宁蔚,”他脸色突然煞白,猛地一下拍到桌子上,“蔚蔚,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你……”
我身子一颤,几乎后退一步。要不是当着我妈,我看就这力道,他宁茂源能甩到我脸上来。
我妈挡在前面,大叫,“茂源,你这是在做什么?”
“嫂子,我……”他指着我的手直哆嗦,“你先听听蔚蔚怎么说。”
“好,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他,“叔叔,我就不明白您怎么这么激动。季南安激动还有情可原,天下人都能看出来,是我有意针对的他,您这么激动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您不是一向对他特别讨厌的吗?怎么现在和他联合起来了?”
“我以前讨厌他现在还是讨厌,这一点根本就没得变。但是你,”他指着我,坐下来又苦口婆心,“你这样是很冒风险的知不知道?他一气收购了这样多的散股,你就不怕他趁机兴风作浪,来个反戈?”
“宁叔叔多想了吧,”我还没有回答,沈嘉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我这次是纯粹给蔚蔚帮忙,我能怎么反戈?依照您那意思,我还帮错了?”
“问题是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你……”
“我自己出钱都不嫌钱多,宁叔叔真是多虑啦,”沈嘉笑吟吟的看着我,道,“蔚蔚都不担心,你挂着干什么?还是……”他眼睛细细的眯起来,“宁叔叔觉得这事儿对您有了威胁,原本您想拥有宁嘉?”
“你……”
这话一出,我就见宁茂源脸色一红,显然是被憋得不轻。
“我说过了,只是权宜之计,大家对我这么不信任,倒是出乎了我意料,”沈嘉抿唇,淡淡一笑,“何况我收购散股也只是怕我们蔚蔚的地位受影响,叔叔虽然兢兢业业能为我们蔚蔚办事,可是这人心难测,难保其他人是不是有虎狼之心。”
“你……”
“那散股份额到底有多少,宁叔叔应该最有心数,我刚才说了,只是以防不测,备不时之需,”看宁茂源还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沈嘉走到我面前,“就算那散股与蔚蔚的加起来,也翻不过宁嘉的天。我只是为了给蔚蔚增增底气,如果宁叔叔再这样下去,就难保不被人怀疑是别有预谋了。”
“沈先生是说的什么话,”宁茂源簇簇眉头,“我只是觉得,沈先生这样贸然加入宁嘉的事情,实在是……”
“什么叫贸然,在我看来,自然的很,”沈嘉一揽我的肩膀,亲昵的对着大家笑,“如果我再任蔚蔚被其他人欺负,那才是天大的不合适。”
“所以以后的日子里,”他微笑着下了定论,“宁叔叔,虽然我沈嘉就站在这船的一小角,可这地方再小,大家也算是在同一条船上,因此,还请大家以后互相扶持。”
Chpter100 誓死反击,爱有多深?(3)
我真怀疑沈嘉上辈子是说相声的。
一席话说完,宁茂源被憋得通红,悻悻的走回家,而我那亲爱的娘大赞沈嘉有良心,说这时候幸好有他帮我,真是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当然,这也是以踩季南安为前提。对比之下,那个人便成了几辈子都出不来的祸害。
“瞧你这番话说的多有力道,”扫了一眼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我的我妈,我侧头看着沈嘉笑,“我真怀疑你特地练过口才,要不一个外国人,怎么一番话会被你说的如此滴水不漏,落地有声?”
沈嘉笑着看我一眼,挑眉道,“你这是在夸奖我?”
“就算是吧。”
“这算什么厉害,充其量不过是找人软肋狠狠捏了一下。我长这么大,最喜欢玩儿这样的游戏,不费一分钱便气跑对手,真有意思,不过,”他眼睛又眯起来,“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还是有了造反之心,所以才害怕你我联手相威胁,如果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何必担心成这样?”
我扯了扯唇,“你这是说自己是苍蝇咯?”
“就是苍蝇又怎样?”他伸手拍我的脑袋,又笑起来,弯起的眼睛有一种独特的自信璀璨,“苍蝇和苍鹰只一字之别,或许经此一役,我们大可以翻天。”
翻天不翻天我不知道,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我只能撸*着袖子向前跑。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我从没想到我有这么强的抗争欲,自此一想到季南安与向姗有个孩子,还是觉得恨得牙都疼。沈嘉说想去银行办点事,将他送到银行,我便开着车盲目的溜达,等时间到了再一起回去。
我完全是毫无目的,像是个瞎子似的满街胡窜。但我没想到我那悲愤的力量能够这么强大,能强大到这样随意乱走,也能到达这个地方的地步。
路已经走到死口,前方是偌大的山坡,我只觉得这地方莫名的熟悉,抬起头,竟发现这是季南安的安园。
我以前从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是却将这个地方熟记于心,据那些照片所说,这是季南安专门给向姗买的别墅。先是向姗自己住在这里,后来查出怀了孕,季南安也慢慢的搬了过来。
我实在不知道,我自己能稀里糊涂的来到这个地方。
红墙绿瓦,放眼看去,果真是美不胜收的佳园。
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我却仿佛能看到那些照片的情形,他和她站在一块儿,他搀扶着她上车,那姿态小心翼翼,连眉角都延绵着宠溺。而那女人微笑的仰头,两人目光相交,谁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缠绵与亲昵。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像是被泼上硫酸一般,疼得不可想象。那原本高筑的心房瞬间被强化腐蚀瓦解,连呼吸都变得不再有底气。
用力一转方向盘,我扭头就走。
可是只是刚启程几米,车子便刷的一下急刹车,那刺耳的刹车声音如尖刀般划破耳膜,就像是玻璃刀从最厚的塑料皮上划过。我一时没坐稳,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好不容易坐稳,就看到了眼前那个人——季南安。
明明刚才前面没有任何人,他却像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站在路的中央。
大概是日头太盛,他的眼睛微眯,静静的看着我,而我脑子就像完全被空掉,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此情此景,忽然让我想起了言情小说中的一个桥段,男女主人公隔着车窗,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含情脉脉两两对望。
可是这样的情境永远不属于我。
我呆呆的望着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毫无气节的被赶下车,他坐到了驾驶座上,车子嗖的一下扭转,连转几个路口,终于停下。
我侧头滑下玻璃,看了看完全陌生,“季南安,你这是干什么?怕向姗看见?”不由回头轻笑,“万一让她以为咱俩这样‘幽会,’会不会更加不好收拾?”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语气严肃,分明是质问的态度,仿佛是在嫌弃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那样被盐酸腐蚀般的痛楚又涌了上来,我看着他,反而一笑,“我说我是不自觉来的,你信吗?”
他眯起眼睛,突然深吸一口气,“我信,宁蔚。你说什么我都信。可是,”他看着我,目光锐利却又泛着紧张,“你能不能信我?”
“有些话不止说了一遍两遍,”我笑,“季南安,你又要来了。”
“老实说,拿着那些照片的时候,我还一直纳闷这是什么地方,”我将头侧向一边,看着窗外,此时窗外绿树红花,风景正好,微风飒飒吹动,仿佛有轻软的气体吹拂到人的脸上,“你有眼力,真是漂亮的地方。”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听我说!”
我妄图挣开他的束缚,挣了挣胳膊,却发现毫无效力,干脆平静下来,扯唇一笑,“好吧,你说。”
一副悉听尊便,全听君言的样子。
“你现在和沈嘉到了什么地步?”
“到了什么地步,以你的敏感度,你肯定会知道了。”
“只是如此?”
“你还希望怎样?”我扬眉,“或者,你觉得会是怎样?”
“听着,宁蔚,我告诉你,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全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你现在就做一件事,”他簇起眉头,“你不能把沈嘉扯进来。”
“这你管不着我。”
他吼起来,“可那沈嘉绝对不简单!”
我一直是在努力平静下心思与他对话,这次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儿纯粹是我思想发贱,再这样闹下去恐怕连我自己都要嘲笑自己,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可他这一喊,完全是把我体内隐藏的悲愤给吼了出来,“他能多不简单?”与这个人相处太久,我也学会了他怒及反笑的本事,“他再不简单,那本事能有你的精悍?”
“我是不知道他!可我知道了你!”我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他,“一边要安抚难缠的董事长,一边要服侍生产的女人,季南安,我是该称颂你此情不渝,还是该赞叹你一心多用,在事业如日中天,在宁嘉一手把控的同时,还爱情甜蜜,如愿得了个好儿好妻?”
“我不管你怎么说,”面前的男人紧紧咬着唇,“你可以和我置气,这事我以后会你个说法。可沈嘉那个人必定不简单,你要是一意孤行,恐怕会……”
“晚了。”
“什么晚了?”
眼瞧着前面那渐渐走近的曼妙身影,我倏的回头,微笑道,“怎么?你很想让我改变主意?”
他愣了愣。
“季南安,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我眯着眼睛,目光看向那渐渐走来的向姗,笑容一点点敛去,“你老实告诉我,向姗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
这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声甜美,“南安,是你吗?”
那样的甜美,如同最甜的蜜糖,只怕是要将人融化至骨头里,连我听了都感觉鸡皮疙瘩此起彼伏。而眼前的男人身子一颤,倏然回头看向后面。
我真不该和他这样近,这样多残酷,近到我能看到他的每一丝表情,惊诧慌张,像是最普通的人被捉奸的模样。
心里一揪,还没等我作出明晰的思考,手已经越过他的身子,打开车门,这从外人看来,我似乎是伏在他的身上,是再亲密不过的姿势。
季南安身子僵硬,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那样的劲锐,像是要看到我的心底一般。
而我则目光看向车外,看到那女人步步靠近,终于,一双化妆到夸张的眼睛发现了我们的“奸情,”“南安!”只是喊了两个字,便跑过来,一把扯开门,“你们在干什么?”
我回头看季南安,“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他眼睫突然垂下去,那样子极像是被逼到了死角,眉眼处蔓延的都是疲惫与无奈,可是样子执拗,偏偏又仿佛强硬到极点,“季南安,”我又一次开口,“这孩子是你的?”
“是。”
我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是”字来的太慢,以至于我差点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他这么一开口,竟是脉脉含情,目含盈盈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坠入了星子,刹那间燃起粲然晶光,“当然是,”他眼睛看着向姗,话却是对着我说的,“不知道宁董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一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考试明知道自己没考好,但是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还是那样心惊。
就像是得到了判决书那样的感觉。
我现在就是这样。
沈嘉说的对,我永远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我深吸一口气,将车门拉开,走到他的驾驶座位置,居高临下道,“你下去。”
他看着我,那样慢的从车座上站起身,像是在钻研我的每一分动作。我刻意忽略他追随的目光,抓住车门,迅速坐到座位,刚想关上车门,门却被他猛地攥住,“宁蔚,”他的眸子收起了刚才的光芒,眸光深邃如海,“你不要乱来。”
Chpter101 誓死反击,爱有多深?(4)
“放开。”
他的样子执拗,那眼神简直是逼仄,像是非要得到一个保证才肯罢休,我看了看向姗,显然这女人十分不满,连喊几声“南安,”声音柔的要捏出水来,可是看我的眼睛却是杀气汹汹。“你还不放开?”我轻笑,“再和我这样,气的你家女人动了胎气可不好。”
他却不看向姗一眼,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宁蔚,你答应我,凡事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乱来。”
“我还是那句话,晚了,”我扯唇,用尽全力才逼出唇角这副笑容,“至于我前面是什么意思,季南安,你朝最坏的方面想好了,我相信,你懂的。”
“你……”
“你知道我对你什么感情,你明知道我对你多么……”我看着向姗,那笑容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下去,此时此地,只觉得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分分用力,话却越来越轻,“可惜,季南安,你做了我最不喜欢的事……”
“你……”
我眼睛涨的厉害,像是所有的血液都聚集到了眼球中,那样微烫的水挤到了眼睛里,争抢着要坠下来,“其实之前我什么也没想做,但是现在……”我用力看他,“好像真是晚了。”
话落的刹那,我用力捏紧方向盘,脚下猛地使力。
车子“呼”的一下窜了出去。
其实这次见面没什么不愉快,我没被人讽刺,也没被人打,反倒是说了坏话,该是我说不出的畅快,可是为什么就像是失却了一个最好的美梦,心里都是凄凉?
以至于沈嘉看到我时吓了一跳,“蔚蔚蔚蔚,”他抓着我的手生疼,“告诉我,你又被谁欺负了?”
手指鲁莽的在我脸上磨蹭,一下一下,疼得像是想要掐醒我。
我下意识避着他乱七八糟在我脸上划拉的手。
无意间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次见面简直就像是一场战斗,就说了几句话,我回来便像生了场大病,将包扔在沙发,死猪似的瘫在床上。刚躺下没两秒,手机响了。
大概又是公司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瞟了一眼钟表,翻盖放在耳边,“喂。”
“是我。”
手机差些从耳边掉下来,我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是季南安。
毕竟三十分钟之前,我们刚刚“针锋相对”过。
“这次是另有事情向宁董事长汇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是最公式化不过的表述与恢复,像是不起波澜的一摊死水,“今天下午,综合管理办公室的同事向上呈报,说下周三是董事长您的生日,您生日与公司成立日相差不过三天,而今年是宁嘉成立30周年。因此大家研究决定,把您的生日与司庆日一起过了。”
我头一蒙,“没必要。”
“很有必要,”他沉了沉气,“这是您在宁嘉的第一年,必须先把这个牌子树立好。再加之前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外界对于您多有非议,此次庆祝,可利用媒体抹煞些许坏印象。更重要的是,众人纷纷猜测我们宁嘉内部不和,借助司庆和您的生日,我们也可以缓解这种恶劣态势。”
“司庆就可以了,”我闭了闭眼睛,“没必要掺和我的生日。”
“董事长……”
“大概季总不知道,我生日并不是那天,我的生日,早在几天前就过完了。”我顿了顿,“至于其他事情,你自己安排。”
我只是当这季南安是随便说说,或者是如常人所言,某甲某乙吵架之后,为了以后的发展,甲乙中必有有一个人站出来找个话题而实验一下另一个人的态度。我以为季南安也是这样,我们两个人明天肯定还会活着,只要是活着,便还会在一块儿同事。
但是我再一次错了,季南安根本不是抱有这样心态的人。
第二天早上,一沓计划书便放到了我的桌子上,从活动章程到媒体排期再到预算,每一项都标的清清楚楚。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上午,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按照这上面的资金算,活动资金该是310万,可是最后总计却要了420万之多。
我打电话问财务部,让他们找一个人上来解释,不过二十分钟,敲门声响了。我喊了一声“进,”仍是低头看那些报告。
一边看一边按着计算器算总计。
我这样抠门的人,总是习惯把一分一毛钱都算清楚。
直到鼻尖嗅到那清新的气息,这才倏的抬起头,我叫的是财务部过来解释,没想到亲来的竟是季南安。
目光迅速从我脸上滑过,他皱着眉头看我的报纸,“宁董,有什么事吗?”
我把报告往前一推,“解释。”
“分报告和总计对不起来,足足差了一百多万,”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报告,目光淡淡的一瞥,“最后多的钱是我添上的,”手心里的笔突然被他夺去,弯下身,季南安迅速在那报告上写下两个字,“未定。”
我看着他“随机”后面附着的数字,“这未定是什么意思?”
“宁嘉这么大,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应变,”他抬起眼睛,深邃的眸子平淡无波,“这一百多万,就是应付这随机做的。这不是现在才兴起的规矩,事实上,以前就是这样。只是以前并没有这么多,”他顿了一顿,“可您要知道,这次是个大活动。”
我只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平时有应急的资金我可以理解,但是实在没有这么多的说法,“季总,你一向是个很有规划的人,既然已经觉得这次的未定活动可能会花这么多的钱,肯定是自己有了心数,你告诉我,这次的未定活动有可能是什么?”
他抿着唇。
我越发肯定他是有事瞒我,“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宁蔚,”他忽而抬头,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我只想问你两句话,那天你说在乎我,喜欢我,是真的?”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我愣了愣,慢慢点头。
路走到这步,我再掩饰也是自取其辱,干脆大方坦然面对他,“是,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却真的喜欢你,”莫名感到感慨,我深吸气,“其实这个事情我不承认也没办法,我不像你那般要以情谋事,如今,全天下几乎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这便是最可悲的地方,有些人,总能将爱情玩儿的游刃有余;而像我这样的败类,总是被爱情玩儿的游刃有余,然后被全世界的人看笑话。
闻言,他的眼睛眨了眨,那瞬间似是有光芒闪过,“那么,如果我说我爱的是你,你还是不信?”
“季南安,”我几乎是在叹气,“你有了孩子。”
“是啊,我有了孩子啊,”他唇角一扯,似乎是在苦笑,这是我见过的他最难看的一个表情,一直以来,他似乎总能把最漂亮的姿态展示给大家,可这次,却是有些狼狈却佯作大方的一种模样,“宁蔚,如你所言,事情都晚了是么?”
“你和沈嘉,”他顿了顿,“你已经决定和沈嘉联合……”
“这话探讨下去没什么意思,”我打断他的话,强迫自己语气冷静,“季总,我要自保。之前和您联合对付那些人是为了自保,可如今你奔着向姗去了,我还是要自保。”
“自保……”他忽然笑笑,抬头迎向我的眼睛,那目光深处竟有一种萧索,“自保……这个词真好。”
“宁董事长您先忙,”他突然端正语气,姿态又恢复起了那副漠然,“我先出去。”
我嗯了一声。
他的身姿高挺,大概有一八三的样子,其实他的身形有些偏瘦,可是因为平时性格不好,总是一副漠然冷语的样子,反而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仿佛任何事情都打他不倒,永远都是那样气场强大。可不知道为何,今天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从他身上看到一种落寞的感觉。
他的步子迈的很轻,像是下一步就会摔倒似的,软绵绵的踏在地板上,步伐虽然一如既往的大,可到了门口,却突然放慢下来。
然后,蓦的回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来不及收回,做贼似的猛地别过眼睛,心里扑扑的跳,像是被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事。
却听着他的声音悠然作响,似是疲惫的,却又带着曾经的玩世不恭,“既然你不信我,”他扯扯唇,像是要微笑,却终是没有笑出来,那样漂亮的弧度便僵在唇上,“我真期待你对我的在乎,是怎样的。”
话落,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关闭。
我与他的世界,完全隔离。
这似乎是我们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话,之前虽然他性子高傲,却对我解释多遍,甚至像是穷追不舍,可是这次不一样,他整个人态度都淡了下来,那样的语气,真的仿佛是世界末日,又像是带了“遗言”的气息。
我被最后一个念头吓了一跳,握着笔的手不经意在桌子上一颤,茶杯差点被扫下来。
Chpter102 誓死反击,爱有多深?(5)
季南安总是能对我产生莫大的影响。
我终是批了那个报告,这也就代表大笔大笔的钱从我指缝里又溜了出去。按照之前的策略,一般我签好了总报告把好关之后就没有事,可是这次不同,分列项接连不断的递上来。
除了那个什么“未定,”一切如常。
中午下班,看着表,想到大家也该吃的差不多了,正想去职工餐厅吃饭,刚起身,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嘉,“蔚蔚,”他说,“你下来接我。”
我以为是什么事情,连忙下去看。
竟是冰箱微波炉电磁炉烤箱等厨房用具,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后车厢,见我如此,连忙招呼人随着我抬上去。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拾掇,“你要干什么?”
“别管我要干什么,快来帮忙啊,”他抱着一个大纸盒子,这个天,竟然也能有汗流出来,“蔚蔚蔚蔚,你快来帮我把领带松一松,磨得我真难受。”
他许久不说英语,这次忽然变了种语言,弄得我一怔,愣了愣才跑过去,沈嘉抻着个脖子,委屈兮兮的看着我,“快点,我快被勒死了。”
我帮他松了松领带,谁知抱着纸箱子的他这样事儿多,弄完领带,又在那吆喝汗多,“你忍着就好了,”我没好气的用外语回复,“我没带纸巾。”
“那用你不就得了,”话落,他唇角一勾,突然绽出一抹奇特的微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一重,他居然低下头,将头往我胳膊上一蹭,抬起头来时笑容顽皮漂亮,“OK。”
伴随着这声“OK”,我听到后面有人细声小气,“季总好。”
蓦的回头,正看着那人从台阶上走下来,仍是之前的架势,身后有几个人跟随。那几个人路经我身边,点下头恭敬的喊了句“董事长,可是他只是头一点,那声“宁董”基本是几不可闻,便迅速从我身边走过,登入那辆黑色的车。
像是迫不及待的避开瘟疫,他走的如此之快,甚至在我身边带起了一阵风。
“蔚蔚……”
“需要带什么东西,我来……”我回头看着沈嘉,笑,“用不用帮忙?”
我都不知道沈嘉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办公室,居然想改造成个厨房。
我伸手挡着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进入,“沈嘉,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蔚蔚,我知道这是你工作的地方,”沈嘉指着前面,“看,那么大的地方你工作还不够?又不是要开个大型集会,天天来十个八个人的。那不是有董事长专门的休息室嘛,把东西放在那里不就得了?”
我……
“对,就是放那里,那里……”他吩咐着人安排东西,一边还不忘劝我,“再说,我也是为你好。你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再瘦下去人就没了。你不是说这里的饭吃不惯的吗?以后我干脆给你送,有这些家用电器一热就可以啦。”
我……
他继续罗罗嗦嗦好比唐僧附体,“我每次看你去职工餐厅吃饭,都好像受酷刑一样,每次就吃那么一点,要吃不合适了,回家还吐,你那样多……”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着我,“蔚蔚,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继续啊,”我笑,“你继续说。”
“……”
“沈嘉,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抱着肩膀笑着看他,用英语开始罗里吧嗦,“你是看到了季南安在我身后,所以才故意让我为你松领带,蹭汗对不对?”
“宁蔚,”他怔了一怔,很快便又恢复往常的样子,“你突然变这样聪明了,我还真不适应。”又顿了顿,“那么,既然是我故意的,你看到什么了?”
“我能看到什么?”我坐回沙发,唇边挤出笑容,“你想让我看的不就是季南安对我的态度?若即若离,或者说的更差劲一些,形如路人,视而不见?”
“还有,你那英文说的,还不如中文说的顺溜,”我别过头,研究那些新来的电器,“以后你如果再不说英文,恐怕连母语都会被丢掉。”
“我说英文干什么?反正我要在这里常呆的,”他啧啧叹息,作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早知道你这样聪明,我就不这样迂回了。不过蔚蔚,”他又抬头看我,“你智商如此一日千里,对我而言真不像是好事。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是想让你看他是怎样的人。”
“我现在看这个有什么用?”我瞥他一眼,“你教我的计策我也答应了,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答应了算是什么?我还怕你会后悔。如果让你后悔,那我多不舒服。”他皱皱眉,用纸巾抹去脸上的汗,“就像我害你一样。”
“哈,什么是你害我?”目光扫过那些家电,我反过身,正儿八经的看着他,“真的沈嘉,你是这个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
他眼睛亮晶晶的,擦汗的动作暂停,“真的?”
“最真的真,千真万确的真。”
“那我待你这么好,你还不嫁给我?”
“休想。”
“休想?”沈嘉勾起唇角,眉梢突然溢出灿烂的笑,“宁蔚,我可不觉得天下有什么事是‘休想’,只要是努力了,便有降服的可能。”
“你可以变成奥特曼去拯救地球,”他这句话带着太浓厚的唯我独尊的气息,就像是个小孩子在赌气,我忍不住笑,“但是我的事情我做主。”
“就怕事情到最后,你未必。”
“你什么意思?”我斜睨着看他,“怎么?我还做不来自己的主啦?”
“好啦好啦,你能当家作主,我只是自信,盲目自信,”他重重的拍我肩膀,转身去倒腾带来的食物,“你先去洗洗手,我帮你做大餐。”
其实所谓的大餐,也不大,只是很合胃口。回国这么长时间了,我的口味还是偏西方的口味,可是在这实在是找不到很正宗的西餐店,于是我也变成另类的族群。
好在,有沈嘉,我和他还是一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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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