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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我那生日。
只是,在这样异常喜庆的气氛里,我却听到了一个消息——
这消息简直无异于石落水中,溅起一阵细浪。
我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多日不下厨,沈嘉这两天神经了,突然想吃我在英国时给他做过的东西。刚要将元宵放入油里一炸,我手机就响起来了,然后油溅了一身,我啊的一声惨叫。
“蔚蔚,”沈嘉连忙从卧室跑过来,“你怎么了?”还没等我回答,连拉带扯的将我拽了出去,“你啊,怎么不小心一点?做个饭都能把自己搭进去,还不够机会成本的呢!”
我呆呆的任他拽着,脑子里空空的,荒芜一片。
耳边是哐哐啷啷的声音,沈嘉翻箱倒柜的给我找创口药,一边找一边仍是嘟囔,“早知道你笨成这样,我就不让你帮我做饭了。蔚蔚啊,疼不疼?”
我像是我大概傻了,只看到沈嘉的双唇来回交叠,可他整个人却成为无声哑剧,只是表情夸张,却映射不出一点声音。
后来还是他又跑过来,许是见我不对,大声喊我,“蔚蔚,蔚蔚!”他的手在我面前乱晃,仿佛电影里的招魂之术,“蔚蔚,不是把你吓傻了吧?你怎么样?还疼不疼?”说着便一把抓住我的手,凑到唇边吹了吹。忽而来的凉意终于让我清醒过来,我猛地缩回手,“沈嘉,你猜发生什么事情了?”
“能发生什么事情?”他抬头看我,挑了挑眉,“你那通电话?”
我点点头。
“又是宁茂源?”
“是。”我摇摇头,意识到这是一个与说法截然不同的动作,又忍不住苦笑,“让你猜八遍你肯定也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向姗的孩子没了。”
他愣了愣,眉毛立刻挑起来,“什么?”
“向姗的孩子没了,”我重复,清晰的一字一句,“10:38分的事情,在省立医院。”
沈嘉抬头,我知道,他是在看时间。
不错,现在正是10点50分。也就是说,12分钟之前,向姗的孩子被人工流掉。
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原本对这件事,我是该欢呼雀跃该振奋万分的,从我的立场上,不管怎么说,我和向姗的关系都是属于那种她要是不济了我会高兴,她要是死了我会兴奋至极的人。
可是现在,我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没有一个词可以精准的形容这样的感觉。
“你猜的对,刚才就是宁茂源打电话告诉我。说胎儿发育的还不错,估计过几天就能看出人形来了,真是可惜,”我低下头苦笑,“沈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
“蔚蔚……”
“你不说,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要脸了。”
“蔚蔚!”他喊我名字的声音大了些,与其说是称呼,不如说是训斥,手下的动作也很狠厉,猛地一拉,又把我被烫伤的那只手给拉了回去,可是接下来的动作却又出奇的温柔,“蔚蔚,”他低下头在我手边轻轻吹气,头垂的那样低,从我这面看,几乎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蔚蔚,这和你没关系。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话毕,他抬头看我,轻轻道,“他们心中有鬼。”
我扯了扯唇。
“只有心中有鬼才会迫不及待这样做,表面看起来是示好,其实是连最后一分退路都不给你,逼着你放弃你现在想做的东西,蔚蔚,你懂我的意思吗?他们是要你动摇,他们是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诚心,用这样不人道的方式来逼着心软的你动摇……”沈嘉仰头看我,仿佛是怕我害怕,唇边漾起轻软的微笑,“你想好了吗?”
我摇头,我没想好。
这样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怎么能想好?
这个事情简直太是惊天霹雳,直到沈嘉帮我处理好伤口,我依然是那样木呆呆的表情。“你这个样子我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沈嘉拍拍我的额头,将我拥到他怀里靠着,“这样的事情算什么?如果你觉得太绝情,我见过的比它还要绝情的,当初我爸爸的对手想要处理掉我家,连杀手都找好了,何况你这次遇到的只是人家的一个未成型的孩子,生不生得下来都是个问题。还有,你不是一直讨厌那向姗到骨头里么?现在好了,她失却了孩子,也算是罪有应得。蔚蔚,有些事情不该你想的,就千万不要把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要那样想。”
“你说他会怎么想?”
沈嘉的身子一僵。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我微微用力拧紧他的衣服,“沈嘉,如果你是他,你会怎样想?”
“恨呐。”他简简单单的吐出一个字,“恨。”
我的心伴随着这个字,兀的便凉了下来。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会是恨你的,你叔叔宁茂源这招看似走的高明,其实仔细想想,倒是有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风险,他不是想让你和季南安好么?可如今,他季南安丢了孩子,到底以怎样的立场和你好下去?”沈嘉唇角弯了弯,“就算这丢掉孩子的凶手不直接是你,可蔚蔚我们都知道,没了你,这孩子是会活下去的。宁茂源,只是想用这个孩子作为工具,来体现对你的拥护与忠诚。”
“就算市井传闻的是真的,季南安与向姗是别有隐情,不是那么相爱,这点他季南安也和你说过,说什么和向姗只是装装,可是蔚蔚你想想……即便他是装,但这肚子里的孩子总是实情,你见过哪一个孩子的父亲,可以和杀死孩子的凶手谈情说爱,共言缠绵?”
我脸色渐渐暗了下来。
“别说这个了,你们俩的关系之前就不好,恐怕经过这事,重归于好这个词都不属于你们,”沈嘉静静的看着我,“宁蔚,经过此事,季南安肯定会对你有所芥蒂与反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也不知道我那脑子是怎么想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如果,那孩子不是他的呢?”
其实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
果真见沈嘉的脸色黑了黑。
“蔚蔚,你现在怎么还执迷不悟?”他突然用力攥紧我的胳膊,钻心的痛楚从肩膀蔓延到全身,耳边是哈的一声嗤笑,“我真不知道是该大骂你缺心眼儿还是赞叹你此情不渝了。公寓照片你看过,他和向姗早就住在了一个地方,妇科照片你也看过,他带着向姗情意绵绵的去检查;你说,天底下哪儿会有一个正常男人,和人家同居这么久还不兴有个果实?如果这点你不信,天底下又有哪个男人,会那么温柔的陪着不是自己的女人进出妇科?如果这点你还不信,上次他不已经和你说了吗?向姗是他的女人!在你之前,他们已经谈了七八年时间!”
我像是被吓傻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却觉得胳膊一痛,整个人被他扯了起来,抓起身边衣服,猛地套在我身上,“走!”
“干吗?”我拼命挣脱,从没见过沈嘉这个样子,只是想躲开,“你干吗?”
“不是还不死心吗?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他连拉带拽的将我往外面拖,“我带你走!”
第107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1)
我突然很害怕去见那个人,是那种毫无缘由的害怕,便死命扯着沈嘉的胳膊,用力朝后退,“我不去!不去!”
“你要是再不去就会一辈子窝在你的壳里面,还以为你欠他多深,伤他多久,”他一记狠目斜过来,我是第一次见沈嘉这样,像是想把我吃掉一样,眼睛都放出狠辣到凶残的光。我心里一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被他扯到门口,手腕被他扯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掉一样,“蔚蔚,我这次必须得让你认清楚自己!”
得让我认清楚的代价是什么?
就是让我屁滚尿流,几乎是以一种特别不堪的姿态来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真是巧,巧的很。
我们去的时候,那个人正怀抱着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面色蜡黄,偎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她的身子一抖一抖,而他则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这样的情境,我来好干什么?
我扭头,转身就走。
可只走一步,就被沈嘉狠狠的扯回来,手用力反转,几乎是用一种蛮横的姿态将我扯到了前面,接下来死死按住手,可是说出的话却笑意温柔,“季先生?”
那音节微微的上扬,像是个钩子将我一切强做的镇定狠狠撩起,迎上来那投过来的目光,我终于再也逃脱不掉,一切都无所遁形。
我竟然不敢看,只有别着头,看向远处。
我怕看那双眼睛,不管事情怎样,我总是杀死他家孩子的间接凶手。他的眼神那样锐利,我怕只有一眼,就会伤透我的脏器,继而满地血流。
我知道不是我,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世人皆都会认为,这个事情,绝对是我的错。
可是既然来了,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勉力抬头,刚想扯出个微笑,却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有尖利的声音响起来,“宁蔚,你这个贱货!”
脸颊那么疼,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呼哨着扇过。我捂着左颊艰难的侧头,胸膛又被狠狠捅了一下,“宁蔚,我要打死你,打死你!”向姗像是发了疯一样,没命的欺上来,在我身上密密麻麻的落下拳头,咬牙切齿的像是要把我吞掉,“你这个混蛋!混蛋!”
我像是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只知道下意识躲避她的拳头,却像是没有力气还击,身体整个人也像是麻痹了,居然也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声音,“向姗!”
这个声音像是催化剂,将本来便热烈的气氛又给激化了些,向姗落在我身上的拳头更狠,季南安又是一声大吼,“向姗!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要弄死她!”向姗哭着向他吼,手下的劲儿依然不放松,“你吼我干什么?这个女人都这样对我了,你还好意思吼我?”她哭的声音更大,在寂静的医生走廊里有极好的回音效果,更像是幽怨的控诉,“我工作没了,孩子也没了!她就是那个凶手,我要……”
季南安攥住她又要落下来的手,目光逼仄冷厉,“向姗,你听着,逼你拿走孩子的是宁茂源,不是她!”
“你现在也向着她对不对?你现在也还想着她对不对?你口口声声说没事情,其实却暗地里对她动心了对不对?”向姗回头看他,悲愤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咄咄逼人,“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她要是不想和你结婚,又怎么会让宁茂源把我孩子打掉?她就是看上你才逼着我丢了孩子!是她!就是她弄丢了我的孩子!”
这一声声指控像是进入了我的脑子里,又像是在里面掀起了惊天大浪,鼓得我脑子发蒙。我呆呆的在那站着,像是失却了语言表达能力,在这个我应该怒目向她的时刻,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耳边都是向姗向那个人声讨我罪名的声音,一声一声,加上那凄厉的喊叫,像是刀子一般剜到我内心深处,“她这样对我,你还护着她?你口口声声说对她不在乎,其实早就动了心对不对?季南安!你告诉我,你说说清楚!”
我和那个男人一直是针锋相对,即使在合作,充当盟友的时候也是立场截然不同,可是事情真的是可悲,我们终于在这样的时候表达了可悲的默契,面对那个疯女人的指责,我是低头任由捶打默不作声,而他看着我,明明是目光向我,却又像是通过我在看其他事物,连眼神都是迷惘的。
或者,是置身事外完全不管不顾的漠然。
我的心,突然狠狠揪了起来。
在过去的每一刻每一秒,在和他季南安同度的每一点时间,我曾经都以为自己历尽百苦,甚至以为自己已然被这种心伤摧残的百毒不侵。但是很可惜,每一次我都高估了自己。这一回,他一言不发,我却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最重的锤重击一样,那样明显而钝闷的疼痛,只由得你疼得嗜心刻骨,却越来越清醒。
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大叫,抬头看去,只见沈嘉牢牢抓住向姗的手,眼睛里是我从没见过的狠厉,“向小姐,中国有句话,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打了我们蔚蔚一次,今天这是第二次,就算我家蔚蔚有错,我可以容许你对她冒犯两次,可是,”只听向姗“啊”的一声低呼,沈嘉抓着她的手又用力了些,唇角一勾,却露出笑容,“绝对没有第三回。”
说完,重重的甩下她的胳膊,拉起我就走。
我也想就这样走,这个地方我再也不想多呆一秒。可是我没想到失去孩子的女人会这样疯,刚迈了几步,只觉得背猛地一痛,向姗竟突然揪住我的头发,“你凭什么走!你弄丢了我的孩子,你就这样走了?”
我的头皮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幸好沈嘉出手够快,猛地将我掳回怀中紧紧拥住,这样的剧痛终于让我恢复点冷静,“向姗,你听清楚了,这个孩子不是我要你打掉的,”脸颊像是被烫着一般的疼,可我居然还能在这样的痛觉里挤出微笑,“所以请你以后注意言辞,你的孩子是谁要你打掉的我管不着,可别想赖在我头上来。这个大恩,我受用不起。”
向姗又要欺上来发疯,“你……”
“行了!向姗!”季南安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扯拉回自己那边,动作虽然狠厉,但是低下头的话语却很温柔,“你身体还是不好,这半天闹得还不够?”
这样一句话终于让向姗哭出来,是那样悲惨的嚎啕大哭,仿佛经历了世界上最无法容忍的事,“南安,我……”她趴在他怀里紧紧揽着他的腰,“我难受啊!我难受怎么办?”
“季南安,”我呆呆的看着他们,“我真的没有……”
我解释的话只说了五个字便被拦腰截断,季南安紧紧拥着向姗的胳膊,扬眉看向我的眼睛,“还不快走?”
只是四个字,便让我刚刚复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浑身冰凉。
回到车上,沈嘉将我的头扭过来,一下一下往我脸上敷些冰块,等到冰块冰完之后,又涂抹上买好的药品,冰块触及到皮肤,更激起一种细碎的疼痛,像是有碎的石子在脸上研磨,我终是忍不住朝后缩了缩身子。
“坐好,”沈嘉一把按住我缩回去的手,“别动!”
我低下头。
“你也真是的,她打你你就挨着?你怎么就不知道躲躲?”沈嘉咬牙切齿的埋怨,“头一次看你这么傻的人,她要杀你你也这么迎头往上?”
“躲什么?”我缓缓一笑,并不抬头,“你不也想让我挨打这一巴掌么?”
给我敷药的手微微一停。
“你就在我旁边,如果不想让我挨打,轻轻一扯便能做到,正如后面那一次,在那么远的时候,你都能把我拉到你那边,可是第一次你没有。”我抬起头,“所以我挨打,认了。反正,也不是多么疼。”
话虽这么说着,可眼里却那样涨,像是要有眼泪流下来。我只能用力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良久,才听到沈嘉开口,像是莫名烦躁一般,重重的坐正身体,“不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眼睁睁的看你挨打,如果向姗没能打你,我甚至还想把你推到她面前让她狠狠打你一顿,我现在就很遗憾,怎么是向姗那女人打的你,而不是那什么季南安呢?要是他打你一次,我保证比现在的效果要好,那时候你就能从这不清不醒的白日梦里彻底醒来了!也不用我再担心,也不用我再跟着你受折磨!”
我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那种被堵着的胀痛蔓延到了嗓子眼里,像是被水泥浇铸了一般,就算是呼吸,那也是疼的。
“怎么样,宁蔚?”他突然回头看我,那样逼仄的眼神如钉子一般重重撞入我的眼睛,“你现在清楚了吗?那个人到底怎么对你,你现在清楚了吗?我求求你,你千万别再不见黄河不回头!”
第108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2)
我闭上眼睛,原想深吸一口气平定情绪,可是眼泪就像是冲破闸门的洪水,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沈嘉以为是把我训哭了,只能又转过头来,“蔚蔚,你别哭啊你别哭!你这样一哭……唉!”他重重叹过一声气,烦躁的一拳击在方向盘上,“你知道我不是有意要训你哭,我是看不下去你这副样子”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艰难的扯起唇角,“沈嘉,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件事,有个人也和我做过?”
“你虽然也恨着他咬牙切齿,可是有一件事却是相似的,你们都认为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一头撞死在南墙的人,”我笑笑,头别向窗外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那天高兴,我拉你去喝酒,你那天喝了那么多酒,非要开着玩笑的说什么表白,而我也喝了那么多。后来我没答应你那表白,你一激动就甩下我走了,然后他就过来。他见我喝多,非要扶着我走,可我不愿意,就想自己一步步的走上前去。可你猜事情怎么着?”我回头看沈嘉,越擦眼泪竟是越多,“然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还真摔了个狗啃骨头。可是他呢,就站在一旁昂首挺胸的看着我,冷冷的看着我倒下来,扶都没扶我一下。”
“其实他那天距离我那么近,比今天你距离的我还要近,但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摔下来,”我顿了一顿,又是莫名的想笑,“他说,宁蔚你就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事你都不会听,除非你自己吃到苦头你才会停下来。”
“宁蔚,我很高兴在这一点上能与那个人达成共识,不过,”沈嘉侧头看我,目光冷锐,“我对他和你的话不感兴趣。而且,你记他的话记得这样清楚,我不喜欢听也不想听。”
这么多年来,沈嘉对我戏谑,对我严肃,甚至对我如刚才那般狠厉过,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我冷漠。
那样的冷漠,仿佛让人寒到了骨头里。目光里似是凝成了冰凌,耀眼却又寒利的刺过来,然后我,很可悲的,无所遁形。
沈嘉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在压制自己的情绪,良久后才开口,“还有,我不想看你哭。”
“可是,你带我过来,”想起今天这一幕,我心像是被车门挤过,一时间痛不可挡,“我说我不过来,是你带我过来,我自始至终都不想!不想!!”
“你以为我想带你过来?我想让你看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怕你一厢情愿到死,看别人欢天喜地的将你视作最仇的敌人,可是你呢?还这样傻傻的对人家一往情深!”沈嘉吼起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觉得事情和你有关系也没关系,就算你想要置身事外也没关系,人家就认定了这孩子是因为你丢的!是因为你,人家才失去了做父母的机会!你再想要脱身,你也摆脱不了你是凶手的身份!这个情,你欠定了!他宁茂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逼着你后退,非要你担上这个包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我不!我不是!”
“你不是?”被我吼极了,他怒极反笑,“很好,你不是。宁蔚,你大可以这样大声的向我辩白你不是,你最好永远都这样有底气,但愿你现在的大声不是你们中国人所常说的做贼心虚。我只是想问你,如果你现在是你所说的不是,刚才见到那个人,你干吗不努力辩解?你干吗不大声的,如现在和我说话这般,义正词严的说出你自己的立场?你在国外为了一个馒头都可以和不知道比你强大多少倍的混混大打出手,可是现在呢?为什么人家打了你一巴掌,你不但不躲,而且受到之后还那么一副木呆呆的样子,连还击都不还击?”
每一个字,都是雷击。
每一句话,都是绝望的控诉。
我的所有的坚持,我的所有的骄傲,我所有的强以维持的自尊,终于在这样的狂轰乱炸中,土崩瓦解。
车厢里,只剩下沈嘉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像是被细碎的沙子磨过一样,粗糙却又含有艰辛的磨砺。
良久,他才抬起头,像是经历一场持久的战役,眼神居然有些缓滞,“蔚蔚,我都已经这样努力了,你让我怎么办?”
“沈嘉,”我疯子似的摇头,紧紧扯住自己的头发,“我忘不了。我真的忘不了。”
“我想要去忘,真的,我想要忘掉他!我知道你才对我好,我知道他是我的仇人,我还知道他害过我,我还知道是他葬送了我这么多年的美好生活,我甚至觉得,是他把我整个人生都毁掉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懂沈嘉!可是我就是忘不了怎么办?”
“我以为他和向姗有了孩子,我就会忘了。可我还是忘不了,不管他怎么样对我,我还是忘不了怎么办?”
“我也没有办法,”沈嘉慢慢抬起头,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气,“我只是后悔,早知道这样,我便不会借给你那些钱充当路费,那样你就不会回家,就不会遇到这个人。”
“我情愿没有回来。”我惨兮兮的笑,“我也想没有回来,可是……”
“事到如今,还有一个办法,”沈嘉突然转头,“蔚蔚,你想要忘掉他是不是?你想要彻底和他断了是不是?”
我点头。
这样的情况,再和他有所牵连只能自断后路,我不想到自己的后半生都那样自卑。
“那好,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他深吸气,眼睛突然直直的看着我,“你记着,宁蔚,你别无退路,否则你这样下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什么办法?”
其实我说出这四个字之后,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可是话已说出,四字敲定,根本没法回头。
果真他紧紧的看着我,那样迫切却极具压迫力的眼神,根本不容你躲闪逃避,整个人都欺了上来,用力按上我的肩膀,“宁蔚,你要嫁我。”
我脑子一蒙,呆呆之后只能努力扯唇,“不行。”
“我就知道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直身,突然端端正正的坐回椅子上去,我大松一口气,竟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可是他唇角一勾,齿间溢出的话又让我莫名心惊,“未来的事情谁能知道,是不是?”
让人熟悉的沈嘉又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有不祥的感觉?
但愿,这一切都是错的。
如果说之前宁嘉集团是风平浪静,但很显然,向姗的事情,又给这看起来安静的湖面掀起轩然大波。
我继无能者,弃妇,夺爱者之后,又被扣上了一个帽子,悍妇。
一时间,所有的舆论都向我压过来,压得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我曾经以为我之前经历的已经足够多,也曾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媒体的话都是他人之言,我只要做好连自己就好,可是现在才知道,并非是我的承受能力好,而是之前媒体的轰炸能力太弱。
如今向姗被我逼着拿掉孩子的事情漫天渲染,我便成了这个社会最不可饶恕的悍妇泼妇和蛇蝎女人。这个世界可以容许你乱*伦容许你无能,但是道貌岸然的人人却会一致反对你以强欺弱的对待对手。
况且,宁嘉集团司庆在即,我的生日在即,按道理,这是宁嘉最风光,也是我最该风光的时候。
可是,面对我的强作欢笑。另一个人的眼泪却是剔透的让人触目惊心。
社会上的人们都自诩为道德卫士,所以,自会把数不清的恶毒言论向我倾盖过来。
于是,每一天,我都举步维艰。
“蔚蔚,你不是说想和那季南安结婚吗?”这样的情况下,宁茂源居然还来找我,“如今她向姗把孩子也去除了,你们俩之间也没了累赘,你还在等什么?”
“我还在等什么?”我从文件之后抬头,“叔叔,我还在等什么您能不知道?难道眼下这个时候,您觉得足够欢喜到我要结婚?”
“这有什么的!流言蜚语早就会过去!再说那些都是身外之事,你自己能过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宁茂源一摆手,又凑过头来,“眼下只要你一句话,你如果同意,叔叔立即把这事情给你办下去,保证让你成为这城市头一份的新娘。不如就选司庆那天可好?你的生日加司庆再加婚礼,三喜临门,到时候我们……”
“叔叔,我只想问一句,这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他愣了一愣。
“嗯?”
“蔚蔚,你这话……”他似是在观察我的真实情绪,想了想才应道,“你不是喜欢那季南安么,那叔叔作为你最亲的人,肯定是要帮你咯。你是不知道你爸爸临走前怎么将你托付给我,说不管怎么做,都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叔叔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就算这孩子没了,这季南安也和这向姗好过,可是蔚蔚你仔细想想,这社会上的成年男人有几个没犯过错误的?你能保证除了这季南安,你以后找到的老公没谈过恋爱没有过女人!不不不,绝对不会,但凡这个世界上稍有些作为的,女人这事儿上一定不会少。所以蔚蔚,这些事情叔叔觉得你不要多想,大不了就当季南安谈了个恋爱又分手了。你和他的日子在后面,未来一切如常!”
第109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3)
他叽里呱啦的说了这么多,我听了却只想笑,“叔叔果真好口才,说的我真忍不住动心了,”我扯了扯唇角,猛地扔下手里的笔,迎上他因惊吓倏的瞪大的眼睛,“可是再好的口才都比不上叔叔的计谋啊。”
“蔚蔚……”
“怕沈嘉对宁嘉有威胁,继而威胁到您窃取宁嘉的千秋大业,您选了季南安和我在一起,找一个好对付的和我联合,彻底摒除那个深背景的威胁?怕我不好好按照您的对策办事,干脆用逼人做掉孩子的方法来迫我走您选好的路,不,这还不算完……”看着他要开口,我又笑,“再让媒体大肆渲染,逼我将这个蛇蝎的名分坐定对不对?一旦事情按您的路子发展,等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您弄掉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季南安,就可以用这乱七八糟的罪名来去掉我,反正到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您是民心所向对不对?”
他瞪大眼睛,一副被噎到的样子,继而脸色青暗灰淡,“蔚蔚……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你叔叔?”
我哈的一声轻笑。
“我是你叔叔啊!”他用力攥紧我的胳膊,“你是被那季南安还是被沈嘉洗脑了?我当然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亲人?在这宁嘉集团,就我和你是姓宁的,我们有血缘关系在,我们有……”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些话放在心里堵的要死,干脆笑出声,“现在谈血缘关系,是不是晚了?”
“蔚蔚!”
“所谓的血缘关系,应该在我爸爸死在就存在对不对?”我顿了一顿,目光紧紧的锁定着他,“可是很可惜,我那数十年的生活费呢?是不是就是为这数十年的血缘关系交学费了?”
眼前这老人脸上终于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青白。
“我相信,我爸爸能把这公司给我,死前必定是给了我很大一笔的生活费用,最起码,宁嘉集团的老总不会让他亲生的女儿在国外颠沛流离,过的人不如狗的生活,怎么?”我轻轻一笑,眼睛从他身上慢慢撇开,“叔叔,您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我……”
“叔叔,我之前不说,不是不知道,而是觉得我和妈妈在这世界上孤儿寡母的,您是我的亲人,必须得给对方留些面子,但是您若这样一味下去,费尽心思的算计着自家的侄女儿,就为了您自家的那点小算盘。那么……”
他打断我的话,眼睛里方才出现的混乱瞬时抹去,整个人又现出一种异常精明强悍的气质,“那么你还想要说些什么?那么……”他轻轻笑了一声,“既然如你所说,你已经都知道了的话。”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厚脸皮,原本还以为他的反应会是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逃走,没想到竟是这样!他的这副样子让我一口气憋在心里,只能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敢说,就说明我知道的事情要比你想象中的多的多。”
他哦了一声,又笑,自己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一迈,褶子爬满了老脸,整个人呈现一种异常欠揍的姿态,“你既然将我的罪证掌握的这样详尽,我倒是觉得不听简直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了。”
“你……你别以为我……”
“蔚蔚!”
我这话只开了个头,迎面就是一通呵斥,声音那样大,惊得我呆在当场,连宁茂源都往后看。竟是沈嘉走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拼命压住我的手心,表面却浮出微笑,“宁叔叔好。”
“原来是沈先生,”宁茂源勾了勾唇,“沈先生是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来我们宁嘉如过无人之境啊。”
“宁叔叔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您忘记了?我是持有咱们公司股份的人,虽然之前是一部分散股,但您私下里肯定算过的,这些股票合起来那还真是很多。”
“你……”
“我刚才来之前听你们谈的热闹,蔚蔚,”他突然将手移到我肩膀上,拥紧了一下我的胳膊,亲昵的向我点头,“你们刚才到底在谈些什么?”
“我……”
“蔚蔚在和我闹脾气呢,说之前的生活费是我扣掉的,听那意思,我在她心里还做了更多不是人做的事儿,”宁茂源眯着眼睛笑,“俗话说一家人也没个隔夜仇,我现在就想问问她,我到底还做什么了。话说开了就行,省的我们叔侄俩以后还闹别扭让人笑话。”
“蔚蔚,你到底说什么让叔叔生气了?”沈嘉睁大眼睛看我,唇角稍稍扬起来,“难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最近媒体的事儿为难你了,可你有气也不能乱咬人,朝叔叔身上撒是不是?毕竟,”他转过头看向宁茂源,又迅速的目光向我,“叔叔是怎样的人,你我都知道,这对不对?”
他眼睛里散发出异样的光,而握着我的手也在暗暗用力。
很显然,这是不希望我再说下去。
宁茂源走后,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老堵着我干什么?”我只觉得头无比的疼,那满肚子的怨气简直要逼得我发疯,“我已经憋的够久了,你瞧他那副样子,明明自己做了还不让人家说……我就说了能怎么着!”
“不怎么着。他现在能怎么着你?”沈嘉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但是你刚才说了,你瞧他那副样子……他哪副样子了宁蔚?”
“他明明做了错事还一副义正词严,别人都冤枉了他的样子。你刚才是没看见,他就差威胁我了。”
“我是没看见他到底多么气你的模样,我只看到他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了,”沈嘉皱了皱眉,在我身边慢慢坐下,“我知道有句话叫做做贼心虚,如今你戳了他的坏事他却依然能这样不紧不慢,那事情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沈嘉眉眼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他有后路呗。”
我哼了一声。
“面对这样有后路的人,你要做的就是,不要把自己的底线,把所有的底牌都瘫在对方面前,与背景太深的人相比,你把自己晾的太清楚没有好处。越把自己埋藏的深,对方越是会忌惮你,反而没有下一步运作的准备。”
我呼了一口气,道理其实我明白的差不多,只是觉得堵得慌。
这个世界上,似乎我永远都在在乎别人,可是没有人在意我的想法。那么多人给我一拳都有他们义正词严的理由。可我永远没有,我遍体鳞伤永远是我时运不济,是我活该。
“这次幸好我提前赶来了,我真不知道以你的脾气,那样一味和他顶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蔚蔚,”他伸手,缕了缕我额角的头发,整个人用一种教导小孩子的眼神来看着我,“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啊,要好好学习这句话,改改这脾气。”
我咬了咬唇,干脆不说话。
“你怎么现在还和个孩子似的,”他看着我这副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捏我的腮,“你这样闹,想没想过有什么后果?”
我吸气,用力攥起拳头,“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可他还有,他在乎钱。”
对面的男人眼睛里有束异样的光闪了闪,但很快又轻轻一笑,“那我告诉你,后果就是他会打有准备之战,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会白白浪费掉。当然,你可以玉石俱焚,我可不行。”他眨眨眼,“我也有钱在那里面。”
(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