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光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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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会白白浪费掉。当然,你可以玉石俱焚,我可不行。”他眨眨眼,“我也有钱在那里面。”

    “而且,”他握住我的手,“我也想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下场。”

    情绪这个东西是能改变人的。

    之前的某些时候,我听沈嘉的这种话总是能激发斗志,是那种类似于世界就快要毁灭只待你觉悟拯救的斗志,仿佛人的血液都能燃烧起来。可是现在这次我却是失却了氢气的气球,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外壳,沉沉的落在地板上,只有微风吹过,才能缓缓的抬起身子。

    我扯了扯唇,像是突然懒了一样,干脆不说话。

    沈嘉说,“我知道你难过,我也让人去安抚媒体了,可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他笑着看我,“蔚蔚,你要给我时间。”

    我点头。

    “本来想你还能麻痹一下你叔叔的,权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作出一副与他友好的样子,可是现在看来这招不行了,你已经把底线透给他,”沈嘉满脑子还是我刚才与宁茂源针锋相对的事情,又喝了口水,“幸好,你没把向姗的事情告诉他。”

    一听到“向姗”两个字,我便气血上涌。

    偏沈嘉像是故意提起那段记忆,扳过我的身子,“蔚蔚,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我扭头,“不用。”

    “怎么不用?她甩你甩的那样大力气?”他一把拧过我的胳膊,“你这家伙,以后到底还打不打算出门?”

    “出门怕什么?反正这几天的报纸主旨就是这个,”我甩了一张照片过去,“你光彩照人的时候他们永远都看不见你,好不容易被甩了一巴掌,便成为近半个月内永恒的主题。”

    “你啊……”沈嘉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后来又抿起来,“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第110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4)

    我看着他。

    “我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这向姗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你不是说过嘛,向姗和这宁茂源有关系,而这宁茂源又用季南安对她的感情诱使他站在她那边,所以我就想,可能这向姗真的只是和季南安做戏,这孩子真的与他没有关系。可是,”他唇角一勾,眼梢斜斜的上扬,“看来我倒是真的想多了,若是宁茂源的孩子,宁茂源再混蛋也不会打掉自己的孩子吧,尤其是他之前没有孩子,现在这个向姗怀的,可是老来得子呢。这么珍贵的宝贝,他怎么可以扔掉?”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个孩子,肯定是季南安的。所以你看季南安那天才面如死灰,看那样子,恨不得死的心都有了。”

    显然,他分析的这个结论,只能让我越来越堵。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和季南安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再也没有见过他。向姗身体虚弱,流产相当于小月子,自然应该好好保养。

    而我这几天好像患上了新型毛病,明明知道我与季南安已然穷途末路,可是却每天都会想起那天他看我的眼神,淡淡的,却又带着最明显的疏离与厌弃,仿佛我是最见不得人的瘟疫,他躲之不及,不想再看一眼。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自卑,在他面前向来是抬不起头,仿佛要低到尘埃里。却没想到自己现在竟越来越差劲,还混上了自虐的毛病。

    想到这些,我低头扯起唇角,苦笑一声便要拐弯。

    我一向坚持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事实证明,你如果坚信这句话只是因为还没有经受过现实考验。如若现实累累,你就算身子再正怕也会被斜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基于你还有力气说话,为自己辩白的基础上,如我现在的处境,就算是我扯破了嗓子,他们也以为我是夺人所爱的悍妇,还外带着逼人流掉孩子。我现在充分体验了过街老鼠的角色,人人喊打,偌大的天下,却没有你闪躲的地方。

    所以,我只能在大家下班后五个小时之后,几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溜出门。

    我没有办法。

    真的是没有办法。

    按下开锁器,我刚要跨进车门去,耳后却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其实根本不算是什么声音,只是微弱的一叹,又或是清浅的呼吸,但只是那么细小的一声,我的心便像是触了电一样,激起那样明显的颤粟。

    然后,下个动作居然是,捧着包,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这几天他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每天每夜都在做尽职的表演,我也想了很多遍和他再次遇见该是怎么样,可是真正见到的时候,竟仿佛心被斩断了一样,怯懦的想要逃掉。

    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传说中那最见不得人的人,仿佛真的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他的仇人。

    可是他在后面喊我,“宁蔚。”

    我死死揪着包,脚下动作更加快。脚下是五公分的高跟鞋,车库的地面又不知道从哪里沾了那样多的水,每走一步,身子几乎都要习惯性的一滑。可我满脑子都是要离开这里的警告,仿佛再在这里呆一秒,就会窒息一样。

    跑到车库拐角的时候,前面突然窜出个人,黑色的风衣微微一转,携着我的毛衣套衫转了个圈儿,眼前他的皮鞋漆黑锃亮,几乎能照出我狼狈的影像,“宁蔚,”他死死抓住我,“你站住!”

    已经被抓住了,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我的包,“好久不见……”

    我都不知道我脑子里怎么会迸出这四个字,这四个完全不与现在情境相符的字,这四个只能让我越来越尴尬的字,我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话几乎都是下意识说出,努力扯了扯唇,想要向他扯出个微笑,却还是劳而无功。

    目光撞进他视线的刹那,唇线卑微的僵硬在唇角。

    然后,心里一片酸涩。这几日辛苦隐忍的难过仿佛在此时不争气的被发酵,忽然冒出那么多令人难受的泡泡,艰难的抵在我嗓子眼,逼得我发不出声音。

    我低下头,死死的低下头。

    有些事情多说无益,那天他拥着向姗向我凉薄的一眼,其实已然是给我量刑。

    他抓着我的手逐渐放松,整个人一反转,呈现一种逼仄的姿势,其实在外人看来,这个姿势或许是男女最暧昧不过的保护姿态,可是我只觉得空气都被一分分给逼走了,只觉得越来越喘不过气,“宁蔚,你为什么看见了我又走?”

    我咬着唇不吭气。

    “你在躲我?”

    “没有,我干吗要躲你?”我抬起头,勉强自己笑,“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子被人看到又不合适,现在外面人刁着呢。巴不得抓我把柄。”

    他深深吸气,仿佛想要说出什么,可还没等说话,我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突然尖利的几声把我和他都吓了一跳,像是利剑将整个空间划破一样。我几乎是忙乱的掏出了电话,打开一看,嘉宝贝三个字跃然于上。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我猛地推开季南安,趁他还在愣神的时候,抱着包,落荒而逃。

    逃的姿态很不美好,甚至还因忙乱把脚给崴了。

    然后坐上车子,猛地发动,将车速打到150迈,用力开了出去。

    直到开出了公司,进了旁边商场的一个停车场,我这才打开手机又拨了出去,屏幕上嘉宝贝三个字闪耀的真是活跃。沈嘉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非要把我手机上他的名字改成如此寒碜的三个字。

    他大概不知道,在我们中国,宝贝除了表示甜蜜,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很含“地下情”性质的称呼。正常人谈恋爱多会喊老公老婆,只有那些搞第三者第四者的,才会腻腻歪歪的喊老公。

    我问他,“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你姑姑现在在我们家呢,要请咱们看电影,你赶紧回来。”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奇怪的要命,自从我和季南安“那样那样”,这姑姑宁洁见我就和见了臭虫似的,每每避之不及,就连平常开会,只要能逃开的,一定不会赶过来参加看我。幸好她有个哥哥,叔叔宁茂源很好的发挥了“传话筒”经纪人的作用,很多时候在表决建议的时候都会说“你姑姑说了……你姑姑说啊……”之类的话。

    这样一个已经走入幕后状态的人,怎么又会突然要请我们看电影?

    我想的太投入了,不经意动了动脚,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抽了两声气。沈嘉听到我的动静,声音立即提了八度,“蔚蔚,蔚蔚,你怎样了?”

    我按了按自己的脚,居然只这么一小会就能肿起来,“没什么事,”我将姿势调整了一下,省的耽误自己踩刹车和油门,“我不小心崴了下脚。”

    他又叫起来,“好好的怎么崴脚?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本来就疼得要命,再加上刚才跑的心慌,这才觉得浑身难受,此时这家伙一声高过一声的询问,更是极大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我是个笨蛋好了吧?又不是我想摔。”

    “你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你接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开车!”

    “你怎么开车?脚崴了怎么踩刹车油门?那可是两个地方!”沈嘉一声重叹,“你等着,我去接你。”

    “不用……”

    他已经挂机。

    沈嘉这脾气也不知道随谁,我见过他爸爸妈妈,皆是一副温婉儒雅的样子,虽然是商人,却极具文艺人士的气度。只是不知道基因该是怎样离谱的变异才早就了沈嘉这样的异类,出生在那样一个家,脾气却像是气筒子,执拗且具有爆发力。

    我没有办法,只有在原地等。若是这样走了,他回来再找不到我,更是给我心里添堵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终于来了。

    那辆红色兰博基尼驶过来的时候我便傻了眼,像是被冰封一样,全身突然冷的厉害。

    这个城市里,大概只有这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

    车主便是我们刚才电话提起的人——宁洁。

    我亲爱的姑姑。

    她的车速一如既往的快,加上兰博基尼超好的性能,开过来的时候,明明是平地,却给人一种俯冲的姿态,像是要刺进人心里一样。我甚至有一阵怀疑宁洁是要开车把我撞死,从而以此来报复我对她的不敬夺爱之仇。

    可是车速掌握的很好,在车子快要触到我衣服的时候,如期停下。

    在车激起的微风中,我的衣服在飘荡,像是幽魂一样,在这偌大的停车场中,摇曳着有些凄凉的光华。

    “宁蔚,”宁洁拔下钥匙走向我,没等说什么便俯下身去,“哪里有伤?”

    平常人家姑侄亲密可能是正常,但是在我们这样的家,在我们这样的关系,这个举动总是有点……我忍不住朝后缩了缩脚,“姑姑,我自己来,我……”

    “你以为我要看伤啊?”她突然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我,眉梢飞扬,那精致的眉角,带着我许久不见的跋扈与娇纵气势,似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来,“难道你以为我在心疼你?”

    我心里一蹬。

    她的笑容更加明显,手却在我的脚踝处用力,我啊的一声叫起来,如果后面没有车挡着,估计会猛地躺倒在地上,而她的笑声在我的惨剧里显得那样清晰有力度,简直如同百灵鸟啼鸣一样的轻灵婉转。

    “蔚蔚,你也有今天。”

    “这我可真没想到。”

    第111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5)

    我将脚往后一缩,整个人下意识的以一种异常自我保护的姿态朝后迈了一步,因为牵动着脚踝,又是忍不住暗暗抽气,“你往后退干什么?”宁洁缓缓的站起来,唇角笑意一点点的浮现,“害怕我会害你还是怎么着?”

    我扯了扯唇,“姑姑。”

    心里却在咒骂沈嘉的祖宗八代,明明知道我和这女人不对,还非得让她来接我。这样的罪名,等我回去,揍他个半身不遂都不解恨。

    还在那暗自腹诽,只听啪的一声,车门被狠狠关上。宁洁坐在驾驶座上侧着脑袋,“还不上来?”

    上来,我上来。

    我一蹦一跳的坐了上去,坐稳之后,却见车子不见行驶,便侧头疑惑的看着宁洁,她一记目光斜来,“就这样好了?”

    我瞅了瞅自己。

    “你之前坐车也是这样?”她倾身过来,以迅即利落的姿态啪啪给我扣上安全带,看向前面时唇角突然一勾,冷冷低低的笑,“果真是被伺候惯了的小姐。”

    我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刚刚因她为我扣安全带而腾起来的好感瞬间绊住,差点没将自己梗死。

    我要忍耐,忍耐。

    我早就知道,估计这是我一辈子最难走的路程。

    好在,车子行走了半路,她只是认真开车,并没有说些什么。可是这样的情况维持十分八分还让人觉得侥幸,但要老是这样,未免给人一种十分别扭尴尬的感觉。我寻思良久,先别说人家是我姑姑,就看在她来接我的份儿上,也该主动开话,“姑姑,”我看着她,“怎么是您接我,沈嘉呢?”

    “刚要出来的时候,他家里来了个电话。”

    “哦。”

    然后,没了。

    车内又恢复了令人难捱的静寂。

    以车内这样的情况看,我曾以为我们之前永远不会再有交谈,可是车子拐了个红绿灯,她唇角突然一扬,“宁蔚,”视线仍在前方,并不侧头看我,“你最近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我早就该知道,我最近的日子,大概是永远也避不了的话题,尤其是宁洁这样的人,也许对我目前的处境最感兴趣。

    想明白了便觉得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我扯了扯唇,“不就是外界所看的那样?姑姑应该知道的,”我自嘲的笑,“惨不忍睹。”

    她鼻子短短的哼了一下,“可是,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听说你叔叔想让你嫁给那个人,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心里一蹬。

    怕和姑姑交谈,就是因为怕牵扯起季南安这个话题,可是很显然,因为怕所以回避的态度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曾以为我和姑姑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基于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我居然和她有个最微妙的相同存在,因为怕触及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提及,只会这样的卑微的说——那个人。

    看似不在乎,其实只是怯懦。

    这点突然发现的共识让我莫名卸下心防,其实到这时候,有些事情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没什么可打算的,”我笑了笑,干脆利落,“就俩字,不成。”

    “不和他结婚?”

    “姑姑难道以为我要和他结婚么?”我暗地里叹气一声,侧头看向窗外,“事到如今,这婚怎么结?先不说我和他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说有您,有她妈妈自杀的那些事,单是看现在这段时间发生的林林总总,便是不可能。”

    “姑姑虽然不常在公司,但是向姗的事情肯定也是知道了,从辞职到我强行将她逼退,后来掺和了沈嘉来牵制季南安,我们已经由所谓的盟友成了最差劲的对手关系。所有的一切是我没忍住,是我将关系恶化到这个地步的。”我深吸一口气,笑容更加大,“还有姑姑,如果你是他,你会和一个逼着自己女人拿掉孩子的人在一起?”

    “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想这么多,”宁洁勾了勾唇,却没现出笑容,“如果我是你,那孩子的事情绝对不是顾虑。”

    我忽然想起她和叔叔的关系,“叔叔处心积虑的让我和他结合,您不要告诉我,您这次来是刻意为叔叔当说客的。”

    她回头看看我,眼睛的光泽突然黯下去,可唇弧那笑意却渐渐加深,“蔚蔚,你真是高估了我的用途。”

    “我要是对你叔叔有那样大影响力,以他的手段,还会容许我在这么长时间内悄无声息的不管不问?”她笑了笑,手下开车的动作自然舒缓,“从那个人选择了你开始,他就觉得我没用处了。以前或许他还会装一装和我玩玩感情的游戏,可惜因为有了你,他连玩儿的角色扮演都不愿意再来一回。”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岁月,我心里又腾起难以抑制的酸涩,满肚子的话都挤在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口。

    “宁蔚,”她突然问我,“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我和他有关系的?”

    “第一次是他妈妈死的那次,你们在后园站在一起。可我那时候只是怀疑,只是感觉你们关系有些不太正常。”我抿了抿唇,又想起过去的时光,“第二次是在橙镇那一次,我看到……我……”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宁洁那天的样子,实在不是很容易说出口。

    她那么卑微的求着他的爱,整个人完全失却了平日里那样明耀的光彩,那个过程,甚至有些卑躬屈膝。

    可是那个人连看也不看,整个人居高临下,仿佛之前他们没有发生过一切的事情。

    “姑姑,我也不是有意跟着去的……其实我……”

    宁洁的眼睛眯起来,似是沉浸在一段很久远的往事,忽而眼睛一睁,绽放出奇特的光芒,“原来是这样……”

    “怎样?”

    “宁蔚,”她哈的一声轻笑,眼睛里似是缀起了星子,闪烁起晶粲耀眼的光芒,“我们之前也算是很好的,你知道是哪天他给我摊牌,说谈不下去了么?”

    我脑海里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对,就是那天。”她笑笑,唇角弧度继续放大,“以前我们不说亲密无间那也算是友好的,可是自从那天,事情便完全变了。他就是这样,需要你的时候可以尽心尽力来对待你,甚至不惜让你对他产生各种幻想,以为你会是他的唯一,甚至想,这一辈子或许就会这么过去了。可是在不需要你的时候,便会不给你任何一点缓冲机会,当断则断,残酷的让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宁蔚,你还是在想是不是你不小心才会被发现的吧?”她轻轻一笑,“以那个人那样精明的人,他若想隐蔽不被你发现,你又怎么会发现?”

    我大惊,“姑姑您的意思是……”

    “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还没等我说话,她便了然点头,“有了你便抛弃我,连做戏都不屑于做,只为了想向你证明立场。他永远知道他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他永远都明白自己做什么才能让女人更加动心,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受摆布而怡然自得。”

    “如果用他人之口来向你证明他专情多没意思,不如亲自演一场给你看。”宁洁反过头来看我笑,“宁蔚,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预先设定好的。”

    其实这个我知道,我一向知道那个人城府极深诡计多端,宁洁还以为我是通过这次才明白那个人的心机,其实她错了,她这次所说的事情,只不过是让我更了解了一层。

    我只是没有想到,所谓的针对我的事情,从那个时候便已经开始。

    但是,早有心理准备便有这个好处,任何事情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顶多会纳闷一阵子,更多的事情,全都会处变不惊。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宁洁是想劝我和季南安结合,她怎么会告诉我季南安的这些事?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开头说那样一番话?

    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你叔叔的人,还是想处心积虑的对付你?”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微微抿唇笑,“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是孑然一轻。宁蔚我真是佩服你,如果是我,我甭管那个人有什么过去,曾经会是怎么对付我,只要他愿意和我结婚,我不管不顾,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我笑了笑,“姑姑,我什么都没了,还想要自尊……”

    “要什么自尊?如果你心里还惦记着那玩意儿,那就说明你爱他爱的还不够彻底,”宁洁哈的一声嗤笑,那样子更像是在自嘲,“我前段时间真的是恨死了你,你不知道,我看你被他折磨的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我心想,宁蔚,你当时不是义无反顾么,谁还会想到能有这么一天。可是现在,想开了也就放开了。宁蔚,你也许在心底会瞧不起我,但是如果你没看到我前段时间为他伤神成什么模样,你就会没有资格再说这话。”

    第112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6)

    我愣住,下意识看向她的手腕。

    “你难道还以为我割腕自杀?”宁洁发现我的眼神,“那样的方式也太狗血了些……”话音拉长,她又看着我,“你果真还是个孩子……”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足够尴尬。

    我确实曾经以为她会自杀。

    因为那段时间,宁洁完全没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女人要是这样长时间不出现在我脑海里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生孩子去了。

    显然,这可能是不可能出现的。

    那便是第二个,自身出现问题了。

    结合宁洁当初的精神状态,我便自动将宁洁归咎成这个可能。

    “我如果和你现在一样,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她又说了一遍类似这样的话,语气幽幽的引人心里生寒,“如果现在和你一样的年纪,如果现在和你一样的身份,如果现在和你一样的处境,宁蔚你信不信,我拼了命也会和她在一起?”

    我摇摇头,“我觉得不会。”

    她看着我笑,“真是可惜,他对我全是利用,将计就计的利用。他早就看穿了你叔叔对我的用心,却还是委曲求全的陪我玩儿这个游戏,可是对于你,”她微微顿了一顿,“还是不同的。”

    我心里一蹬,扯了扯唇角,“姑姑说笑了,我可没看出不同来。”

    “蔚蔚你别装傻,你叔叔宁茂源常说,你是最傻的一个人。可是我觉得他说错了,你是宁茂清的亲闺女,宁茂清的闺女让傻又能傻到哪里去?”她哈的一声嗤笑,眼神突然飘渺放远,“我相信你是感觉出来的,那个人对你确实和我们不一样。可是宁蔚,你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眼下这种情况,你要和他对抗便是和自己对抗,这样硬顶下去,有什么好处?”

    “叔叔真是好本事啊,”我笑着看宁洁,“我那天其实只是敷衍一句,说季南安都有了孩子,我肯定不能和他结婚。他便说孩子算是什么,没想到过去几天便把孩子给打掉了;然后我那天还说要让我嫁给季南安,怕是对不起姑姑。其实姑姑,我真的只是那么随便一说,”我顿了一顿,回过头来看她,“没想到,看来他劝您的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

    “其实姑姑,我只是随便一说,”我叹气,“事到如今,我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为了利益和他在一起,这更没意思。”

    “没意思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肯定这话说起来更是容易,”宁洁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只是蔚蔚,”她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希望你今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我肯定不会后悔,”我笑,“就算是后悔,也尽力不让你们看出来。”

    其实我这话多少有打趣的意思,话题进行到这种地步,只觉得每说一句心便跟着疼。却没想到宁洁幽默细胞天然失缺,语气端凝,断无打趣之意,“你可以将我看作是你叔叔的说客,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舒服一些。尽管今天我和你说的,完完全全是心里话。”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吱的一声转了个弯,“希望等事情不简单的时候,你还能这样镇定淡然的说,不后悔。”

    “可我觉得,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

    “而且是很后悔。”

    我别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宁洁的很多话我都不敢苟同,可有一句话却是戳到了我的痛处,这样硬顶下去是没有好处,而且,我的自尊,在当下这种情况下,确实是万分重要的。

    还有,本来我曾以为我于那个人而言,也许会是不同。

    可是上次临别时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打翻了我这么久以来的信仰。

    我以后后悔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是当下情况,我找不到第二条路可以走。

    宁洁不知道,在那个人面前,我唯一剩下的就是这点的自尊。甚至很多时候,连这点自尊都会荡然无存。

    我是那么自卑,自卑的在他面前,就还剩下一个空架子艰难支撑着。

    所以才会在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没等他说完一句话,就那样落魄的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很早便召集人事部开会,只有一个决定,召向姗回职。

    顾遥拿着那呈批单惊讶的看着我,“董事长,您真的决定要这么办?”

    “嗯,”我点头,“快去做,别耽误太长时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用你问么?”我抬起头看他,“我是董事长。”

    他的脸色刷一下暗了下来。

    其实在那刹那我便后悔了,在这个公司,对我死心塌地的人原本就不多,同处了几件事情,顾遥是对我仅有好印象的几人,他为人老实利落,很多时候确实也是为我着想,问我这样一句也是为我考虑。

    他嘘寒问暖,我刚才的反应确实很不是东西。

    “对不起,顾遥,”我笑了笑,觉得头疼似的揉着眉角,“向姗不是流了孩子了么?不管怎么说,外面人都说这孩子没了是和我有关系。这样说来说去时间一长我也觉得有些愧疚,所以不如干脆把她招回来,全当补偿个亏欠。”

    “这样不行,”顾遥抿唇,“董事长,如若您这样想,这法子绝对不行,您越是这样降低身份做事,外人越觉得您会做贼心虚。现在舆论已经对您很不利了,您这样低声下气,只能给人把柄,让人家觉得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到时候,你更是百口莫辩了。”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我摆了摆手,“别的你不用管,你去做就行。”

    “董事长……”

    我扬眉,“难道,你还建议我就此事开个新闻发布会?”

    顾遥抿了抿唇,似是有什么话要继续说出,可终是欲言又止。

    只听到一声门响,他终于将门关上。

    我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气。

    然后举起电话,思索良久,终是给向姗打过电话,这世界多么奇怪,我曾以为自从向姗离开公司,我再也不会拨打这个人的电话,却从没想到终有一日,我会将她再请回来。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简直是我的劫数。

    电话很快就接通,可我没想到会是那个人接的电话。

    我愣了一愣,本来还准备好的措辞在那一声熟悉的“喂”字之后全盘消失,直到那边出现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才又开口,“我是宁蔚,”我竭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如果向姗身体复原的话,下午让她回来上班,复职手续人事部都已经办好,还是原职位,原……”

    那边将我未说完的话突兀打断,“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他的话十分冷硬,明明语气简短,却像是有尖端生出锐利的角,“你不要担心,我没要做什么,”我被他这样的语气弄得心里发涩,只有扯唇微笑,“我只是想,外面人都说是我把孩子给弄掉的,虽然这话有点偏颇,我不想承认,但是联系我叔叔之前做的事情,事情也算是属实。这事我对向姗有些亏欠,虽然不能替代她生个孩子,或者是自己也流产一个让她解恨一回,但是我尽全力弥补她,当下之际,就赔她个工作好了。”

    接下来的话更加冷,甚至还有些逼仄的意味,“你用不着这样。”

    “我……”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机械,呆滞,冰冷的声音,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哀调,悬而未决,在那边一声一声哀怨的作响。

    我握着话筒的手攥了又紧,攥了又紧。

    眼睛里又有酸涩想要涌上来,仿佛暴雨来临前乌云下凝聚的水气,待到某个合适的时候,就会全盘不顾的倾然倒塌。

    可是我是谁,我是宁蔚。

    宁茂清最擅长装,装文化,书橱上摆那么多专业书籍来显示自己的能耐;装痴情,明明将闺女和妻子都赶到了国外,自己却与另一个女人在国内大过恩爱缠绵的生活。

    我是宁茂清的闺女,这装13的本事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我扯扯唇,用力摆出个微笑,从镜子里看去,微笑弧度恰恰正好,是那个人当时给我上礼仪课时,老师教导过的最美好最恬然的唇形。

    真是好,看来我与那个人的关系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之前顶多是不愿意见面。

    现在是不愿意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像是这样便可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晃出去,自己又端起一沓资料,专心的看起来。这几天忙于应付这事,集团的公务已经积压了很多,再加上季南安成天照顾向姗,所以我这办公桌堆得工作,又比往常多了一半不止。

    刚拿起笔想要签字,耳边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喊了声“进。”

    仍是没有抬头。

    只是因我诶我没有料到会是他。

    刚才还挂了我电话的人匆匆的走到我前面,一双眼睛泛出逼人的光华,“宁蔚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他仿佛是十分无奈,样子却又是急躁的,“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能不能别这么自作主张?”

    “季总,我是董事长,”我推过去一沓资料,“向姗来了没有?如果没来,你帮我捎过去,这次仍是做你的特别助理,至于薪资,涨了百分之二十,工作权限也由之前的三项拓展到六项,甚至可以招聘助理为她分担工作。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我微笑着仰头,“你看看,有什么不合适,需要改的?”

    他将资料拂到一边,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

    “我说了啊,是赔偿,”我低下头,再次不想迎上他的目光,“我总不能再生个孩子赔给她,这一个工作就权当是赔偿好了。她不是对我恨之入骨么?我不想招人这么大的恨意,所以这样做,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些。”

    “如果是这样,不用。”

    “季总,你非要我话说的那样明白?”我有些无奈,“好吧,我是觉得她向姗死了都差不多,但却对不住你。这好歹是你的孩子,你之前总算是帮了我那么多,我对不住你。对你十分愧疚亏欠,想了半天,只有这个主意。”

    我竭力把这席话说的理当应该,义正词严。

    我不想让自己看的那么没底气,那样没出息。

    虽然在他面前,我确实是没出息的人。

    季南安突然看了看表,深吸口气,“我说过,这孩子丢了,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笑笑,“你大概不知道,我叔叔跑来劝我嫁给你,我不想嫁,便随口说了句你现在是有孩子的人。季南安……”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坦然而诚挚,“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只是那样随意的一句话,他便真的会出手。”

    第113章 饮鸩止渴,是爱人还是仇人?(7)

    “我说过,这不怪你。”他抿抿唇,“既然向姗已经离开公司了,我觉得以当下情境,她也不太合适再回到这个公司里。而且,”他抬眼看我,语气轻微,目光说不出是冷漠还是疏离,“你真的不要这样,这事和你无关。”

    我觉得他最后一句,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温柔了。

    以他那天对我的态度,我相信他会横眉冷对,相信他会怒目冷斥着我的卑鄙行径,却没想到他会这样。

    “我……”

    “从今以后,这事儿你别管了,至于那些媒体,我如果方便也尽快会处理,可是,”他顿了顿,唇角突然扬起别样的笑意,“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要愿意让我插手。”

    “什么意思?”

    “以沈先生那样的实力,上次那媒体事件只学了一次便会无师自通,与全城市的报纸都能搞好关系,这次虽然事情稍大了些,但是我想,如果稍以用心,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个程度。”他看着我,“我早说过,每个人不是像表面看的那样简单。”

    谈及这个,我忽然想起宁洁的话,不由轻笑,“是啊,你说的对,每个人都不像表面看的那样简单。季总,”我转头,对他侧颜一笑,“你猜我昨天碰到了谁?”

    他怔了怔。

    “是宁洁。”我笑,“你都不知道,昨天宁洁和我说了多少关于你的话。”

    “我……”

    “昨天她说的事突然让我明白过来一件事情,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说我傻说我偏执说我死心眼,可是傻就傻好了,我还真的不想再走她的路,一厢情愿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啊,这件事情权当是我还情,”我笑笑,“用力所能及的权限还情。之前你也帮我那么多,所以从此咱们之后? (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 http://www.xshubao22.com/7/7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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