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超人气作品:活色(原名:你们都是我的妞儿)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请叫我帆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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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说啊。  衣峰:根本不像上班,跟间谍似的。我把刚才跟家里吵架的事儿粗略说了一下。她中间没打岔儿。  言:你恨你爸?  衣峰:岂止是恨,简直是人渣。我恶心。  言:他是你爸。  衣峰:那又怎样?如果你爸这样,你会是容忍还是助纣为虐?  言:没想过。不过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我爸也是这样的一类人,反正都是国企,他们办事儿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全都一意孤行,想怎样就怎样。  衣峰:我妈是这里面的催化剂,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肯定有她的错。  言:她也没办法。左右为难。  衣峰:那就该坚持正义。  言:你相信正义?  衣峰:当然。  言:……  衣峰:怎么不说话了?  言:你打算怎么办?帮他?  衣峰:我答应我妈了。我说话算数。不过我最多帮他半年。半年后大家青菜萝卜各回各的坑儿。  言:你认为这样正义吗?  衣峰:当然不是。不过你别担心,没事儿了,刚才说出来心情好了很多。哎,对了,我有个打算。  言:什么打算?  衣峰:口头上答应他们,但是私底下还按原则办事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我分清了,谁都别想搅和。  言:是个办法!不过很难。  衣峰:可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言:嗯,你会做好。跟你说个事儿,我最近也不太顺。  衣峰:说说。  言:家里让我去日本留学。  衣峰:好事儿啊。学什么?  言: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想去,可他们非逼我。  衣峰:为什么不去?日本很多方面都比中国强。生活节奏快,很能锻炼人。  言:你喜欢日本?  衣峰:不。但这并不代表不能去。只要立场站对了,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在做什么就行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只是知道我骨子里面非常痛恨日本人。可恨又能怎么样?又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坏人。再说,日本确实好多值得中国学习的地方。  言:我不想去。  衣峰:都行。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左右你,我可以帮你参谋。  言:嗯,我会跟他们商量,不会任由摆布。  衣峰:有事儿记得告诉我。我明天买张卡,把手机开了,弄好了我给你电话,告诉你号码。  言:嗯。  衣峰:不早了,早点儿睡吧。  言:嗯。我会想你的。  衣峰:抱抱,我也是。&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0

    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能持续多久。我无法想象下一步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谁叫生活的概念总是那么大呢。我想,生活为什么要大得等咱们的生命全都消耗完了才告诉你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样是不是太晚了?也许生活本身并不觉得晚。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可不能改变的就是神圣的么?我不觉得。我只觉得生活是残酷的。它不会容你多想,更不会给你太多考虑的时间或选择的机会。所以,它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而我不是。我跟你们一样,都会意外停电,中途刹车,或者找到什么活不下去的借口或理由,提前中止鲜活的心跳。  要是真能出点儿意外多好啊。我有时候甚至这样想。  但是怎么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像预先设计好的一样,夹杂着大量冰冷的热情和虚假的真诚,一浪接一浪地滚滚而来……  晚上下班,没什么安排或者把刘总送回去之后,我经常开着她的那辆黑色红旗四处狂飙。我并不是不想回家。我想回去,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爸那副我不喜欢的嘴脸。能有把枪就好了,我想,把你们全都给毙了。没有法律多好,我想,这样我就能逍遥法外。  呵呵,我把音量开到最大,把我最喜欢的PINK FLOYD的音乐开到红旗的音箱再也承受不了。  “嘀嘀嘀……”伴随一阵剧烈的震动,我的电话发出极其难听的声音。是武冲。出事儿了,在镜子酒吧。我到的时候,酒吧已经乱作一团。地上湿漉漉的,好像下过雨。“怎么回事儿?”我拽过满身酒味儿的武冲,“于鸿呢?”“那儿。”武冲指指厕所旁边的一张桌子,于鸿已经趴在那儿不省人事。  “谁干的?”我喊,“谁他妈打的?”  “我。”顺着那个洪亮的声音望过去,一个跟我一般儿高的小子嚣张跋扈地站在那儿。我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过去。快到跟前,我顺手抄起桌上的半瓶啤酒,“咔嚓”,砸了过去。那小子没来得及反应,当即血流如注。“你丫嚣张是吧。”我想都没想就把砸掉半截儿的酒瓶子戳到他的脖子上,“你再给我牛。”我用力一拧,扎了下去。  “报警。”看他流了好多血,不知谁喊了一句。  “谁敢?”我转身亮出了攥在手里的酒瓶子,“你快点儿过去背着她。”我示意武冲,“走。”  可能被我吓怕了,没有人跟出来。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我提前把车子停在了酒吧临街拐弯儿的另一条路上。我带武冲奔过去,帮他把于鸿塞进车厢,一踩油门扬长而去。车过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警笛鸣叫的声音。  到了武冲家楼下,我敞了会儿车门,等酒味儿散得差不多了,然后说,“我走了。你小子少他妈在外面惹事生非。弄不好哪天咱俩都得进去。”  “知道。”武冲搀着于鸿转身要走。  “哎———”我喊道。听到声音,他又转回头来。  “算了。”我犹豫一下,“没事了,你走吧。”本来是想问他上回于鸿跟我说过的事情是真是假,可想想这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所以吐到嗓子眼儿的半截儿话又给咽了回去。暂时先耗着吧。我想,这种事儿到底什么结果谁都说不好。&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1

    元旦前后我才明白自己的真正职责。原来并非陈强说的只要陪刘总开开会吃吃饭那么简单。自打我来了,除了比较重要的会议,刘总基本上不跟董事楼的那帮老家伙碰面了,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电话搞定,然后再由我出面,代为转交文件或递呈公文。其实蛮轻松的,我想,虽然个别董事对我不甚客气,可大部分都还热情有加。也许他们都是碍于刘总的面子,才不敢施以冷眼,当然,我想,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只是个跑腿儿的,跟我发脾气着急也没什么意义。  我就这样在一种简单的忙碌中混完了一个月。  月底的公司例会结束后,刘总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问我能否适应这样的环境,对公司有什么意见或建议等等。反正之前也没在这样的单位呆过,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建议才能让她接受,所以,抱着明哲保身的念头,我说都还可以,没什么不适应也没什么看不惯的。  “对工资待遇还满意吗?”她问我。  “无所谓满意不满意。”我说。  “这是这个月的奖金。”她打开抽屉掏出一个红包。  “这?”我有些犹豫,想起那天跟老爸吵架时的情景,我说,“如果您是以个人名义给我,我想我不能接受,因为我不是单纯为钱才上您这儿来的。我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多学点东西。”我编了个瞎话。  “如果是以公司名义呢?”她问。  “那就应该通过财务部,经由正常途径给我。”我说。  “跟你爸一样,拧一块儿去了。你们爷俩怎么跟钱有仇似的,这种途径有什么不正常?”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这。”  “快拿着。”她硬塞过来,“就当是汽车维护费和加油费。”   “那,好吧。”我收起来。谁跟钱有仇了?要不是老子怕被你利用,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开车送我去趟财经学院。”她说。  到了财院,她叫我把车开走,说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所以不用等她。拐出财院,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停下来,什么呀?原来刚才给我的是本存折。妈呀,打开之后,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我仔细又数了一遍,没错,的的确确四个零。怎么给我这么多?不会真要利用我吧?坏了,看来厄运当头,这次想逃都逃不掉了。&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2

    看我回来,我妈把做好的饭菜又给热了一遍。“什么日子?”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我问,“提前过年了?”  “你爸生日。”我妈说。  “他回来了?”看他不在屋里,我问。  “买酒去了。”我妈边忙活边说。  “这个给你。”我掏出今天刚发的1800块钱工资扔在桌上,“就当是给他买生日礼物吧。”  “等他回来你自己给他。”  “你给吧。我跟他没话。”  我妈把菜端好,我爸刚好回来。看我在家,他有些吃惊。  “喝酒吗?”他问。  “来点儿。”我说,“当了官可就没时间过生日了……”我妈碰了我一下,示意我别再往下说。  “工作怎么样?”我爸假装镇静,他手上暴凸的青筋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还行,反正给公家干活比给自己干轻松多了。”  “在外面可别乱说话。”我妈说。  “没事儿。”我看看我妈,“笨人不被人欺负就是福。”  “刘亚南对你怎么样?”我爸给自己倒上一杯。  “刘亚南?”  “你们刘总。你不知道?”我爸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看上我这么笨的人。”我说,“其实我挺奇怪的,就凭我,就凭我这脾气我这能耐能帮你当官?”  “喝吧。”我爸避开我,喝一口。  “对了。”我拿过桌上的1800块钱,“忘了给你买礼物,这个给你,你自己看着买点儿吧。”我放到我爸面前。  “别。”我爸又给推了回来,“你能回家吃饭比什么都强。”  “那怎么行。”我重新推回去,“怎么能忘了老子生日?就当我最后一次给你过生日吧。”我妈瞪了我一眼,“今年不吃蛋糕了,年年都切,有点福气都给切没了。”  “来,干一个。”我爸端起杯子。不好拒绝,我只好将就着跟他碰了一下。  “前些日子在酒吧跟人打架了。”我说。  “啊。”我妈惊呼,“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拿酒瓶子把那小子脑袋开了,脖子戳了个大窟窿。”  “你脾气越来越臭。”我爸说。  “那你还让我帮你?其实说实话,除了画画,我对什么都没兴趣,在杭州做杂志时也一样,只不过冲突不大,顺手牵羊罢了。”  “画画能有什么出息?”  “谁说不能出息?不信你等着瞧。”我爸那话说得忒难听。  “过了年建工集团有个大的项目要接手。”我爸面似平静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犹豫了好久。  “接着说。”我说,“想让我帮你什么只管吩咐,我会全力以赴。”  “这些天,刘亚南可能要跟几个重要人物吃饭,你就帮我弄清楚她会给他们多少回扣就行。”我爸说起正事儿来毫不含糊。  “她会告诉我?”  “你没长眼睛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呢?”  “你才笨呢。”我也不想客气,“人家都是私底下给的,我怎么能知道?再说了,就算在桌面上给,要是包在一个红包里,我哪儿知道会有多少?她今天还给我一红包呢,我也是打开才知道有多少。你以为我是神仙啊。”  “她给你红包了?”我爸警觉起来。  “怎么了?4个零。”  “她说什么了?”我爸特关心这事儿。  “什么也没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人家说这是奖金。你怎么那么大反应?”  “无缘无故给你那么多钱干吗?”我妈轻声问道。  “要是你们校长硬要塞给你你要不要?”我反问。我妈无言。  “到时候再说。”我说,“反正钱揣口袋里又死不了。”&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3

    刘总说她知道我最近跟家里闹了别扭,于是帮我租了房子,要我暂时回避一下。快过年了。我想,再这样下去可能连年都过不好,还真不如搬出来,省得天天别扭。我妈并没反对我搬出去,最近的事儿也够她烦的了。她说让我跟老爸分开一段时间,清静一下,这样也好。她说再这样下去会伤感情的。  搬家那天,陈强跑前跑后地帮我忙活着,里里外外的清洁都由他一个人包了。我们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瞎闹,间隙,我告诉他说我以前的很多女人,最后他也告诉我说,刘总在外养了个小白脸。我跟陈强的友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大家彼此之间没太拘束,只是随意地说一些心里想说的话,哪怕只是为了博对方一笑。  后来我又跟武冲他们见过几次面,于鸿再也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儿。有机会我得要找武冲聊聊,我想,这小子要真是那样,可不能把人家姑娘给耽误了。这样的机会我等了好久,但因年前公司的事情多了起来,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跟他接近,也就只好一拖再拖。  腊月二十三,北方某些地区的小年夜。那夜的前一晚,我跟陈强去食家庄吃饭的时候,偶然地碰上了他们。相互介绍之后,我们拼了一张大桌,又点了几个菜。  酒过三巡,于鸿开始给陈强讲述武冲给她描述的上次在酒吧打架的事儿,看他们说的带劲儿,听的入神,我借上厕所之机,把武冲拽出了饭庄。  “问你个事儿。”我打开车门,钻进去。“什么?”他钻进副驾驶室。“这事不太好说。”我说,“但是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从没红过脸对吧?”我给他一根烟,摇下玻璃。“你说吧。”他说。“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没啊。”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么说吧。”我横下一条心,“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自己称职么?譬如跟于鸿。”“什么意思?”他的脸红了。“我只想听句实话。”我说。“于鸿告诉你的?”“对。”我点点头,“还记得上回我送她回家么?她以为是她自己有问题。”“我有问题。”武冲脸上的表情绷了起来,好像内心的疼痛全都涌到了脸膛上,“但是我真的爱她。”他低头托住额头。“我觉得是我多管闲事。但是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了,我不能置之不理。人家于鸿是无辜的。你去医院看过么?”我问。“看过。”他也点头。“怎么说?”“没用了,小时候爬树掉下来摔坏的。”“靠。”我把烟头扔出窗外,“回去吧,一会儿他们该等急了。”我从工具箱扯出几张卫生纸给他。  “掉里了?”看我们回来,陈强嚷道,“你真把人脖子给扎了?”  “小点声儿。你是不想送我进去?”  “喝多了?”看武冲眼睛红红的,于鸿关切地问。  “没。”武冲揣起酒瓶,“衣峰,咱俩对瓶吹一个。”  “怎么了?”于鸿拦了一把没拦住,转头问我。  “没事儿。”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开心呗。”我抓过酒瓶对在嘴上,深吸一口气,咕咚咕咚把冰冷的液体灌进肚子里去。于鸿看看我,又看看武冲,一脸无奈;陈强看看武冲,看看我,又转身看看于鸿,一脸莫名其妙。呵呵,我想,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虽然我用余光观察,但你们的精神,全都在我的酒水里……  我忘了一共喝了多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有条腿压在身上。谁啊?我翻身起来,我操,这是我的床。武冲嘴角还在冒泡儿,脑袋下面已经脏成一片。发生什么了?我抬头,眼睛晕晕的。甩了甩脑袋才清醒一点儿。妈的,这俩人怎么睡一块儿了?于鸿正枕着陈强的大腿睡在茶几旁的毯子上。我赶紧下床,过去拍醒于鸿。于鸿睁开眼。我指指床上的武冲,又指指她和陈强。她好像明白了,一个激凌坐起来。  “怎么回来的?”我问。“打车。”于鸿说,“你们俩真恐怖,喝了4瓶。”“我的车呢?”“还在食家庄。”“快把他们叫醒。”我一看快9点了,赶紧披上外套,“我开车去了,一会儿还得上班。”我揣上钥匙。“今天小年儿。”“我知道。上午还有事儿。你帮我收拾一下。”我指指床上的呕吐物,“你们自己弄点儿吃的,这是房门钥匙,我不回来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脸也没洗,快步冲下楼去,拦了辆车,直奔食家庄。&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4

    陪刘总看完施工现场已是中午。回单位之后,我打好饭,帮她端到了办公室。  “坐。”她指着对面的沙发,“我有事情问你,你跟家里关系怎么样了?”她望着我。  “马马虎虎。”我说,“还那样。”  “有时间回去看看。”她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父母。”  “知道。”  “其实你爸你妈跟我认识好多年了。”她放下饭,若有所思。  “我听他们说过,说你跟我妈是同学。”  “呵呵。”她笑了一下,“我们可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  “嗯?”我也放下碗筷。  “算了,不说了。”她叹口气,“吃饭吧,一会儿送我去趟财院。”  财院很快就到了。往回走的时候我碰上的车祸。  看到前面乱作一团的拥挤场面,我灵机一动,方向盘一打,瞅空儿180度调了个头。  看来车祸还挺严重,江西路上好几辆警车呼啸而过。一辆白色的救护车,仿佛一块涂上了番茄酱或鱼子酱的长条面包,左冲右突地穿行在这座城市花花绿绿的肠子里。  呵呵。小年儿夜。几家欢乐几家忧。想想刚才路上拥挤不堪的场面,我不禁感叹:这世界还真他妈的绝,要是真想出点儿什么事儿连这样的日子也不放过。&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5

    到家之后,爸妈都还没回。我先给陈强打个电话,我想,都一整天了,也不知他们走了没有。  “我钥匙搁谁哪儿了?”拨通电话,我问。  “武冲跟于鸿好像还在。刚才弄得挺不开心。武冲中午醒了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我也不知怎么了,劝了半天也没用,没办法,我只好先回来了。”  “你走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你快回去看看吧,武冲好像受了刺激。你们昨天晚上怎么了?怎么喝那么多?”  “开心呗。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  “有人跳楼了。”小区门口,一群大人在一个小孩儿的带领下冲进去,堵住了车的去路。没用了,我拼命按喇叭,可是没人理我。算了,我沿街停好车子,快步走了进去。谁呀?我抬眼望去。嗯?怎么会是武冲?他正蹲在我家阳台的水泥栅栏上,跟于鸿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什么。  我的房间在8楼,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千万可别出事儿。这样想着,我快步上楼。让他们开门已经不可能了,干脆踹吧。  咣当,门开了。  “谁也别拦我。”武冲看到我,起身站起来。  “你丫是不是有病?”我拂一把额头的汗,“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哈哈。”武冲笑得丧心病狂,“我就是有病。我就不是男人。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你赶紧下来,有事情好商量。你要是跳下去,你妈怎么办?”  “是啊。不为我,你也得为阿姨想想。”于鸿哀求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武冲说,“你们明明知道我不行,为什么还要问我?我恨你们。恨你。”他指向于鸿,“你为什么不跟我分手?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分手?”可能说得太用力,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武冲,算我求你了,咱下来再说。”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我想,先安定他才是上策。  “衣峰,我求你件事。”他重新蹲下来。“你别过来。”看我往前迈进一步,他突然又站起来。  “好,好。”我退回来,“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蹲下说。”  “帮我看着于鸿。”他说,“我真的喜欢她,你一定看着她别让她跟我一样想不开。”  “我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按捺不住愤怒,“你知道自己想不开还跳?你要真喜欢她就应该下来……”这样说,我本是想借他听的空当儿冲过去把他拽回来,可就在我准备就绪,身体即将启动的瞬间,“咣当———”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门响。  我赶紧停住。本能地回头。三个警察,捎带一个老头,冲进来四个人。  “拉我一把———”武冲的声音极其凄厉。  我回头一看,冲了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刚才四个人的冒然造访给武冲带来了巨大的惊吓,他站立不稳,一失脚,掉了下去。像无数次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武冲强壮魁梧的身躯像坠入了时空隧道的一块石头,在地心引力的牵动下,伴随声声哀号,离开我的视线,越来越远,并且越来越重……  我突然感觉到了某种真实。我感觉他在脱离阳台的那一刻带给我的并非恐惧,而是沉静。我并不害怕远离,我只是害怕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武冲在我的眼皮下消失。伴他一同消失的,还有我心里的轻盈。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作家在形容或者描述坠楼的时候,喜欢选用树叶或者羽毛来比喻?灵魂,能飞么?不。我坚决反对。武冲离开的时候,包围我的是一种失望。可伴随他的远离,这种失望急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伤感、恐惧和真实。  武冲触地的声音最真实。那种硬邦邦的感觉容不得任何人怀疑。  也许这就是生活,我想,不像羽毛,不像树叶,而只是一堆实实在在的再也活跃不起来的即将死去的骨头和肉。  “别拉我。”于鸿想要挣脱警察的制伏。  “谁让你进来的?”突然之间,我仿佛受了某种情绪的使然,满腔复杂的感情瞬间凝聚成一股单纯的力量。我极其愤怒。我狠狠地一脚下去。我看到那个满脸狐疑的警察,节节败退,踉踉跄跄,直到后背撞到墙上,然后反弹回来,落到地上。  我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在旁边闪来的一拳之后,我感觉这个世界顿时之间轻盈了许多。  我就像被人扎破的气球一样,悠乎乎地,舒舒服服地躺到地上。&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6

    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个陌生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警察。他的表情严肃,看我醒来,表情更加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当警察的是不是都很窝囊?”我起身找烟。  “她人呢?”看于鸿她都不在,我便问他。  “你说话啊。”我点上烟,“他还有没有救?”我狠狠地啄了一口。  “死了。”警察动了动嘴唇。  “是不是要抓我?”我伸出手,“铐吧。你们警察真该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说。  “不至于。”他说,“我等你醒过来是因为别的事情。”  “说。”  “你朋友死了伤心吗?”他问。  “屁话。要是你朋友死了,你伤心不?”  “你多大?”  “干吗?”我扔掉抽了半截的香烟,“警察就神气?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谁?我不就踹了那孙子一脚?妈的,没他,我哥们儿也不会掉下去。”  “今天发生车祸了。”他说。  “我知道。”  “知道什么?”  “车祸。”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像警察,说话慢得像挤屁,“还有什么你就一块儿说了吧,我还得回家过年呢。”  “你爸叫衣建军?”他问。我点头。  “你妈叫丘云凤?”他又问。  “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感觉特不耐烦。   “你要挺住。”他说,“今天发生车祸的是你爸你妈。”  “什么?”犹如当头棒喝,我再也控制不住刚才强压下来平静。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在哪儿?在哪儿?他们在哪儿?”我恶狠狠地抖了两下,把他推开。  “你妈死了,你爸还在抢救。”&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7

    四周一片惨白。我被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儿熏得喘不过起来。我翻身下床,冲出门去。“我妈在哪儿?”我拦住一个护士。“你怎么进来的?”她看看我身上的病服。“我找我妈你问我干吗?”我让开她拦住另一个护士,“我妈在哪儿?”俩护士对视一下,各自走开了。  “衣峰。”我刚想骂,突然听到陈强喊我。  “你醒了?”他走过来,“我刚上厕所了。”  “我妈在哪儿?”我问。  “跟我来。”他拉着我快步穿过走廊,走到尽头,一直走到急诊室,然后在门口停下。“你爸一直没醒,还在抢救。”他说,“这是第二次。刚才突然心跳……”  “我妈在哪儿?我没问他。”  “你妈她……她……”陈强欲言又止。  “说啊,你快说我妈在哪儿?”我吼了起来,旁边经过的一个护士白了我一眼,让我小点声儿,说这里是医院。  “你妈她,她死了。”  “带我去,马上带我去。”我拽住他。  殓尸房里没有一点人气,一脚踏下去,四周涌来巨大的声响,像是进了棺材,只等人来盖盖儿。泪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来了。我再也控制不住。我扑过去,趴在那块白布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进来一个白大褂。  “那是他妈。”陈强过去说。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白大褂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滚。”我回过头,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当医生的?你怎么那么笨,连个人都救不活?”我重新趴下来。  “衣峰别这样。”陈强过来,“他情绪不好,不好意思。”他对白大褂说,“我们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白大褂出去了,只剩下陈强陪我在那间空旷的房子里,在白色的海洋里,挣扎,挣扎……  “过来,试试这条裤子。”我妈掏出包里的黑色牛仔,递给我。  “该剪了。”我妈梳着我的长发,“等你长大了做个画家。”  “雨伞放在门口了。”出门前我妈嘱咐我,“路上小心点儿,注意看车,到了学校,别跟小朋友打架。”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丝,还有两块肉排,都放里面了,记得热一下再吃,多吃点儿,你看你,太瘦了。”我妈把装饭盒的袋子给我,送我出门。  “老师打电话说你又跟同学打架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做人要文明,这样才能善良,才能做个艺术家。”  “你放心去考吧。我就不送你了,你要学会独立,等你上了大学家里就不管你了,让你自由发挥。”  “路上困了就睡会儿,把钱拿好了,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没钱了一定要吱声儿啊。”  “南方天热,小心中暑,学校没有空调,要不行就出去租个房子,我不告诉你爸,你照顾好自己……”我妈在电话里说。  “要是实在不行就回来。你爸也是为你好,其实我们都想你能在身边,这样可以照顾你。既然你想留在那儿,那就好好闯吧,我相信你一定行。以后别跟你爸较劲。不管做什么妈都支持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挂了,你爸快回来了……”  “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不拦你……开车慢点儿……记得别总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我合上白布……眼前似有无数道白光一起袭来,我招架不住,我强忍住悲痛,闭上双眼……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别难过了。”陈强搀我起来,“如果伯母在世,她也不希望你这样,坚强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怎么出的车祸?”“交警说当时路上的车子太多,一辆桑塔纳冲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刹车失灵,直接撞到了你爸的车上……”&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8

    “你嗓子怎么了?病了?”陈言在电话里问我。  “没事儿,有点感冒。”我暂时不想告诉她发生的事情,我不能让她陪我悲伤。她也是无辜的,我想,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不能让她陷进来陪我。不能。一定不能。  “吃药了么?多喝点水,天气冷,多穿衣服。”  “知道。你呢?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还是烦。”  “因为日本?”  “嗯。我不想去,可他们坚持让我去。我想离家出走。干脆我去青岛找你吧。”  “别,别走极端。”我怕事态严重,赶紧说,“我是过来人,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如果离家出走,后果……”  “我不管那么多。我就是不想去,不想去。”她又耍上了小性子。  “再劝劝家里,父母不会不体谅的,再说,因为这个出走,不值得。”  “我想见你。”  “不,”我的态度非常坚决,“现在不是时候。”  “你是不是又有别的女人了?”  “别瞎说。既然答应你,那一定做到。”  “晚上上网吗?”  “这些天都不上了。”我说,“电脑坏了,再说工作太忙,天天都得陪人吃饭,难得清闲。”  “没有给我的时间?”  “当然有,电话可以吧?这样快。”  “好吧,又被你拒绝了。呜……”  “别闹了,我刚才说的你好好想想,再跟家里沟通一下,别一时想不开啊。”  “那好吧,我再试试。”&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29

    武冲和我妈的葬礼在同一天,那天青岛下了好大的雨。  这个地方,冬雨并不常见。  我爸一直都没醒,只是经过上次的抢救,暂时保住了性命。我每天都去医院陪他。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想,毕竟,这是我亲爹,如果失去了,我就成了孤儿。  刘总来过一次,只寒暄了几句。  我爸已经昏迷了五天。再有两天就是除夕了,如果上天真有灵,赶紧让他醒吧,我祈祷,别让他在昏睡中度过21世纪的第一个春节。  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刚离开。我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看看床上盖着被子的那卷纱布,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别扭。如果你现在醒来,我一定原谅你,我想,不管谁对谁错,你始终是我亲爹。但是这样的要求似乎太牵强,我苦笑,任何遭遇都来得猝不及防,谁知道他剩下的后半辈子会不会一直这样躺着。  恍惚之中,我感觉有个东西动了一下,我仔细寻找,但却稍纵即逝,我想不起刚才是哪儿动了,我没来得及反应。我盯着病床静静地等待,等待下一次的来临。很漫长很漫长。正待我要放弃,突然,我捉到了那个晃动的玩意儿。额头。没错儿。是我爸的额头。  “我爸醒了———”我冲到门口。  医生跑了进来,护士跑了进来。没错儿,我爸紧缩的眉头松开了。  他好像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睁开双眼。他的嘴角一歙一合地仿佛想说什么。医生示意我低头去听。我赶紧把耳朵凑过去。“你妈飞出去了,她没事吧?”我爸一字一字缓慢地跟我说话。  “没事儿,没事儿。”我慌忙答道。  “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不该逼你……咳……咳……”一阵剧烈地咳嗽,医生护士围过去。待我爸好一点儿,他们又示意我听。“小心刘,刘,她……咳……咳……”我摸了一把喷在脸上的带着药味儿的口水,木然地站起来,看他们忙碌。晕厥,我爸又睡了过去。  “嘀……嘀……嘀……”心电仪发出急促的单调的声音。“快送手术室。”医生指挥护士……我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又看着它离开。我根本没有任何怜惜或者疼痛甚至焦急的感觉,短短的几天里,我已经亲眼目睹了两条性命……  我忘了我是怎样走出医院的。我只是看到满街的路面、树木全都缀上了白花。我看见白花纷扬飘落。我伸手去接,接到的却是一捧冰冷的浊水……&nbsp&nbs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20

    我在那间空荡的房子里等到了12点。  窗外的炮声响起来。天空,五颜六色的花朵一颗一颗地升上去,然后焚灭。我在黑暗中目不转睛地盯着绚丽的夜色。背后,是我最爱的PINK FLOYD。  good bye blue sky ; good bye……  刚才我故意关了手机,拔了座机插头。我知道陈言正在给我电话。并非我故意躲避。我只是不想将这寂寞时刻的无尽伤感,向她传染。哪怕只是通过电话线,或是无线电波。  嘀嘀嘀……  我沉静一下,接通。“你想做点儿什么?”我问。“想你。“你呢?”“让你想。”  “哼,还有呢?”  “如果你在身边我会抱着你让你想得更真切。”  “那好吧,你开门出来。”  “嗯?”我警惕起来,“开门?你在哪儿?”  “不告诉你,你先出来。”一种不好的感觉涌来,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打开房门。  “出来了,你在哪儿?”  “哈哈哈哈……我在T城呢,傻瓜。”  “好吧,新年的第一天被你耍。哼。”  “这是我的礼物,目的是要你在新的一年笑着开始。你的呢?”  “不是方的,不是圆的,可能有味道,但是你没闻过,可能是软的,但你没捏过,你只是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即使给了你也得放我这儿,必须得放我这儿,否则我不干。” ( 网络超人气作品:活色(原名:你们都是我的妞儿) http://www.xshubao22.com/7/73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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