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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我睡了不知多少个女人,这对她是不公平的,她还是个Chu女,我算什么东西? “如果你喜欢的女孩儿不是Chu女,你在意吗?”记得很久之前她曾在网上问过我。“无所谓。如果我真的爱上谁,那我爱的一定是她的所作所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灵魂,而非身体。”可惜,认识陈言之前,我并未真正地爱过一个人,我似乎是个废物,那么多年,玩的全都是性,一点儿真感情都没玩出来。有时候想想,也真是挺可悲的,碰了那么多女人,却连一星半点爱情的火花都没碰出来。 “怎么还不睡?”陈言坐起来,看我愣在那儿,便问,“你不喜欢我睡这儿?如果不喜欢我就回去。”她起身要走。“别走了。”我按住她,“睡吧,我也睡。”我脱鞋钻进被窝,和衣躺下。“换睡衣。”她蹭过来。“先让我适应一下。今晚就先这样,省得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哼。”她扭头睡去。  
路上的私生活10
醒来已是下午。我睁开眼。看到陈言正双手托着腮帮一动不动认真地盯着我,吓了一跳。 “嘿嘿,你睡觉打呼噜,半睁着眼,而且还说梦话,像个调皮的孩子。”看我醒来,她说。 “我还磨牙呢。”我扮个鬼脸儿,“昨天晚上害我一宿没睡好,小心下回我咬你。” “你敢。”她掐我一下。 “疼。”我赶紧耸回肩。 “哎,你怎么不痒?”她挠我胳肢窝。 “我这么瘦,没有痒痒肉怎么痒?我是冷血动物,你可得注意点儿,别把我惹毛了,小心连你骨头都啃了。” “哼,给你啃。”她伸过手来。 “你以为我不敢是吧。”我抓过她的手,放到嘴边,一口咬下去。 “哎呀———疼!”她把手抽回去,嚷道。 “哎呀———不疼!”我幸灾乐祸地冲她笑笑,学她的口气。 “坏人。”她扑过来,两只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悠着点儿。”我侧下身,给她整个后背,“我这钢筋铁骨比面板还硬,你轻点儿,别把手给打折了。” “哼。”她站起来,一脚踹在我屁股上。 “你?”我光脚下床,“不守游戏规则,罚你做饭去。我要吃番茄炒鸡蛋。” “想得美。”她也跳下来,“是你先咬我的,罚你跪搓衣板去。” “哈哈,咱们根本就没有搓衣板。” “哼。不理你了……” “哎。”看她真的生气了,我赶紧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上帝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好了,别生气了。”我摇晃着她的肩膀恳求道,“咱们先去吃饭,回来的时候,我背你爬9楼。” “哼,这还差不多。”她脸上浮出笑意。 春天,稀稀拉拉地来了。路边的树木,露出几块青翠的绿皮。 我拉着她的手,轻快地走在街上,两侧的风景,紧紧夹着我们的幸福……  
路上的私生活11
上到9楼,只剩下出气的劲儿。 进到屋里,我一欠身,鞋都没脱,直接躺到床上。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陈言躺在我身旁,两支胳膊搂着我的脖子,脸颊贴着我的脸颊,睡得正香。我轻轻活动一下,扳开陈言,把枕头给她垫好,然后起身进了洗手间。 出来之后我在客厅开窗透了透气。返回卧室,我发现陈言转身朝向了客厅这边。她的表情静谧而安详。她是我的天使,我想,我应该把眼前的情景画下来,装点她的梦。 我调好颜色,拿过画笔,在门旁的那面墙上,变戏法。我只画了她清晰的神态。那张床是蓝色的,那是我们心底的海洋,所以它是柔软的,泛着一些潮汐,在空气中奔涌。那床被子是温暖的,它没有形状,它是连绵不断的,它没有尽头,它与美好的日子连在一起。 我正思量着如何给她的头发上色,“嗯———”她又翻了个身。明媚的。我想,她头顶春光,在和煦的风中入眠,在画中入梦,在梦中奔跑……我如实描摹了她的深情。“嗯。”她又轻吟一声,“衣峰。”她没摸到我。“我在这儿。”我过去,帮她掖好被角,“你先睡。我马上就来。”我简单收拾一下,然后洗个脚,上了床。“呜———”陈言抓紧我,哭出了声儿。“怎么了?”我问,“做梦了?”我帮她拢拢额前垂下来的头发,轻吻一下。“他们找到我了。”她抱得我更紧了,“我不回去。”她趴过来,“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她哭得越发伤心。“不分开。”我安慰她,“别哭。咱们永远都不分开。” ……关灯。她慢慢挪过嘴唇,掬着甜蜜的气息,用她的呼吸,熏燎我的身体。我从未如此兴奋地伸展我的双臂。我根本无法坚硬地环拢它们。我根本不可能。我不知道我该抱着她还是推开她。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清晰而悠长的火辣辣的吻;此刻,我不能移动,不能跑,也不能跳…… 我感觉我在茫茫人世为这一刻等待了千年。 我感觉这清晰的夜色仿佛无尽苍穹中悄然升起的一支心曲,掏出内心的喜悦,在露上滴落,在我瘦削的肩膀上彷徨,围绕着她那美丽的胸膛,击穿我的心脏。 我不敢碰她。我甚至不敢去想。我沉静一下,然后伺机逃跑。她追出了很远。而我,只能远远地避开,蹒跚在她看不见的路上。我渐渐发现了身体的某些改变。我体会到了悲伤。我并不是不想,我内心强烈的欲望战不胜我的迷惘。纵使她撕裂我所有前世的肮脏,在这个幻美的黑夜,我也不能给她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纯洁。我已过早地衰竭,以致于面对她靠过来的一切,我只能拒绝。 “你不喜欢我。”她突然停下,“你根本就不爱我。”“爱不是说出来的。”我说,“我下不了手,我不能这样,我……”我拧亮台灯,在床头坐起来。“给我一根。”她见我抽烟,也坐起来。“不。”我本能地警惕起来,“这是你该碰的东西么?”我嚷道。“拿来。”她根本不吃我这套,一把夺过我的烟盒,“反正又死不了。”她掏出一根点上,“咳咳———”吐出的烟雾喷了我一脸。“你。”“你什么?哼,谁叫你偏心呢。你根本就没在乎过我。”“我哪儿偏心了?”我跳下床。“你碰了那么多女人,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你傻啊。”我有些愤怒,“她们能跟你比么?我当你是我自己。我能那样对你么?”“哼。”她扭过头去,“我生气啦。”“你活该。”我没好气地回敬道。“你。”她猛然转过来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怨恨。“不跟你说了。”我掐灭香烟,“我洗澡去了,你赶紧睡。”…… 在水流的冲击下,身体渐渐有了反应。这是一个挠头的问题,我想,不管怎么样,面对陈言的热情,我得保持绝对的冷静,我不能伤害她,即使我真的喜欢她,也不能像对待别的女人那样对她心生歹念。 “嘭。”门被推开。 “你。”看陈言进来,我本能地护住身体,“你怎么能这样?”我愤愤不平地说。 陈言走过来,心疼地抱住我。 “别蹭湿了。”我说,“我是个逃兵。我在爱情的路上成了一个废物,我没有勇气面对我真正喜欢的人。”我鼓起勇气。 “你是个骗子。”她推开我,“你连自己都骗。” “……”我只能沉默。 她说:“我是你的,你知道。”  
路上的私生活12
陈言开始有意刺激我。 入夜,她总是不顾初春的峭寒,只穿内衣在房间走动。然而她打扮得再怎么风骚、入时或者夸张也消除不了我内心的阴影,我想,与她认识至今,她一直都是清纯的,无论她的外表怎么改变,都不会影响我心目中的那副天使形象。 起初租好的两居室现在看来成了一种巨大的浪费。陈言不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而我,也不好干涉,所以,只好任由她胡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月有余,直到春天来得深了,天气渐渐闷热起来,她家里找她的风声紧了起来。 那是一个雨后刚刚转晴的傍晚。她陪我在丰台桥南画画。 “衣峰,你看。白点风。”回去的路上,走到桥下,陈言指着墙上的那句治疗白癜风的巨大的广告语对我说。 “文盲的存在也是合理的,这跟一个国家的教育体制有关。”我说,“哎———你过来———”我突然注意到墙上那张扎眼的寻人启示。 “他们来了。”陈言看到自己的照片,愣住了。 “我想问你个严肃的问题。”我说。 “什么?”她回过神来。 “你想不想回去?如果我现在强行送你回去,你会不会恨我?” “会。”她回答得非常干脆,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不回去。” “那好。”我说,“我带你离开这儿,但你要答应我,离开之前必须给家里写封信,告诉他们你一切平安。” 陈言表示同意,“咱们离开北京去成都吧,”我提议。  
路上的私生活13
冥冥之中好像有根绳索牵引着。我不明白为什么竟会如此坚决地想要带她离开。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竟会突然蹦出成都这个词来。我没去过成都,我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 陈言跟我连夜收拾行李,卸了墙上的那些画纸,准备在第二天一早陪我去买火车票。离开之前,我带陈言去了一趟王府井,买了两件FIVE STREET的T恤,然后见了五大狼之三。狼三在一所工艺美院教书,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狼三请我们吃了顿饭,并答应帮我妥善保管那些带来的油画。 我跟狼三说起了毕业后在杭州和青岛发生的事情。他对我的遭遇唏嘘感叹,最后,盛情挽留,我婉言谢绝,带着陈言,匆匆上路。 “你怎么不说话?”面对突如其来的沉默,陈言问我。 “我有一种感觉。”我说,“离开杭州,回青岛;离开青岛,去T城;托着行李来北京……每一次奔跑都不可预知,每一次行走都很艰难,这好像都是注定的,突然得有些不近情理。” “如果没有我。”她跳下卧铺,“你会怎么样?”她问。 “不知道。”我摇头。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她在我对面坐下。 “一点儿都不麻烦。”我说,“全都是自找的。” “你生气啦。” “没有。我只是觉得突然,我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我爸妈都刚刚过世,可我觉得他们好像死了很久,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我觉得他们的死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我似乎一点儿都不痛苦。” “痛苦来得太快,心灵会麻木。”她说,“你是个好人,你很真诚。” “不。”我站起来,“我一点儿都不真诚,实际上,我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我跟很多女人上过床,我喜欢跟她们拥抱、接吻,甚至Zuo爱,可我觉得那都不真切,都是假的。我是不是已经废了?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更不知道现在在做的艺术到底为什么。突然之间,我好像失去了目的。任何事情都很茫然。这很让人费解。” “你相信我吗?”她沉默一会儿,突然问我。 “你指什么?”我看她,“相信一个人得讲缘分。” “感情。” “谈不上相信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你还小,你所谓的感情其实更多的还只是单纯意义上的感觉。” “你还是不相信。”她幽幽地垂下眼帘。 “其实感情是一次有目的的行为。”我说,“它是一个动词,不是名词。” “我会让你相信的。” “如果有意义,我愿意相信。”我转头看着窗外。 两天两夜的火车累得脑袋大大的,像团浆糊。一路上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真没意思,我心里说,如果现在让我重新选择,我可能根本不会来成都。可成都毕竟到了。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车流和陌生的夜生活…… 我带陈言住进了宾馆。 入夜的凉风,我在出租司机的指引下,来到玉林南路———那个缀满了酒吧和小酒馆的所谓文化人出没的地方。我给玉林南路另起了个名字,叫夜吟二踢脚。陈言笑着问我为什么。我说,夜吟的意思就是说大家夜里都有病,因为寂寞,所以需要发泄。那么二踢脚呢,陈言又问。大家来的时候都在心里喊:狗日的生活,我快要让你给闷死了。可等他们吃饱喝足无所事事地走出来走到街上的时候,心里又在喊:狗娘养的,越喝越闷。其实二踢脚就是两声叹息。 “你总是讲粗口。”陈言说我。 “我也有病。”我补充说,“我怎么突然就怕Chu女了呢?” “所以,你才不碰我?” “呵呵。”我只能苦笑,“我当你是我自己。” “可我不是你。”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这得我说。” “哼。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我莫名其妙。 “如果我是Chu女你肯定不会碰我,对吧?”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地。 “嗯。”我机械地点点头。 “你会后悔的。”她又重复一遍。 “你干吗?”我有些生气,“你别不成还要找人主动献身吧。” “谁让你不敢要呢。第一次很耻辱吗?你是不是做男人做出毛病来了?” “我就是有病。”我有些愤怒,“别说是你,谁的第一次我都不要。你的更不要。”我有些急了。  
路上的私生活14
我在夜吟二踢脚旁边找了间房子。依然是个两室。依然买了很多亚麻画布裱装墙面。我得跟陈言保持距离,我想,大家相处的时间不长,而且我的心情还没完全稳定,现在谈感情有些不合时宜。 起初陈言反对我跟她分房。可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 我们依旧天天闲着,没事儿就出去瞎逛。偶或,陈言也会陪我出去画画。不过这样的次数不太多。在成都,我找不着更合适的感觉来充实我的思维。我觉得这个地方太安逸,安逸得让人有些不思进取。 我一直没把刚来成都那天在酒吧说过的话当回事儿。我更没想到陈言竟会认真地让我如此难堪。 那是一个闷热的夜晚。我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我下床,紧接着听到了陈言嘤嘤的哭声。我开门,陈言赤身裸体地站在门前。我没来得及细看,我避开她的颈部以下,刚想问她发生了什么。突然,她的小手一挥,几滴猩红的液体旋即窜到墙上。我低头一看,她手里正攥着我的如意金箍棒,我最心爱的画笔。画笔的尾端,红红的。 “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我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声问道。 “我把自己给捅了。”陈言有气无力地说。 “啊。”我赶紧退后,我极力想要避开女人的敏感部位,可是不可能,我必须得看那儿,我必须顺着她的大腿找到血流的源泉处。 “啪。”画笔重重地掉到地上,陈言软软地倒过来,我一把搀住她。我把陈言抱到床上。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开水烫烫,然后让她擦拭血迹。陈言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亲自上阵。我竭力按捺住心头的复杂情绪,轻轻掰开她的双腿,低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清洁。我想我当时一定紧张到了极点,我心跳得很快。 擦到耻处,我狠下决心,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尽管我并无意触动她的心弦,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来自手臂的悸动。她轻颤一下,直颤得我心泉摇晃,内心顿时涌来一股强烈的痛感。 “我不是Chu女了。”她张口说话,她的嘴唇绛紫,“我把第一次给了自己,也给了你的画笔。”她说。 “你真傻……” “我还是你的。”她的嘴角洋溢着笑容,“我不想让你当我是你自己,你会拒绝我吗?”她问。 “不会。”我俯身抱住她的身体,“你是我的唯一。”一颗滚烫的露珠溢出眼眶,我知道,那是一颗圣洁的心跳,它因一个女孩儿奔流不息的爱情和一尘不染的信仰,拥有了整个世界。 她是我的天使。 如果生活是黑暗的,我将在地狱迎接我的幸福。  
路上的私生活15
我拆了墙上那几张被她的血迹溅红的画布,收好,藏好。幸福来得突然,幸福本身都会变得安静。陈言不再多说什么。每天只是小鸟依人般地跟着我,去这儿去那儿。我也安静了许多,不讲粗口,脑子也单纯了许多,至少不会有意无意地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没想到突然之间竟会如此平静。起初离开杭州时想找的那种感觉,竟然在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在路上得以实现。 原本来成都就是没什么打算的,所以,没过多久,我就跟陈言商量离开的想法。陈言不反对,说去那儿都行。依然还是单纯意识的驱使,有时只是脑子里偶然蹦出一个城市的名字,我们就换过去。 她家人寻找的消息一直都未出现,没有人惊扰我们的生活。我们生活在路上,先后在深圳、上海、长沙、武汉,还有广州等城市的列车上穿行。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年底。 “给你这个。”那天我专程去招商银行办了张卡,“咱们剩的钱不多了。这里面存了4万多块,如果我哪天不小心出意外,希望这能……” “别瞎说。”她示意我别再往下说。 “咱们去过的城市你最喜欢哪个?”躺在床上,我问她。 “那个都不喜欢。”她趴在我怀里,“我想去杭州,你是在那儿认识我的。” “可这并不重要。”我说,“我讨厌杭州。” “为什么?” “知道我当初离开的时候在心里怎么说的么?”我没有正面回答她。 “不知道。” “我好像跟杭州开了个玩笑。还没跟她上过床,就想离开。”  
路上的私生活16
一年来,除了陈言,没有别的女人介入我的生活。 我在死水一般波澜不惊的日子里享受命运中片刻的宁静。这也许是上天馈赠的礼物,我想,经历了风和雨的浩劫,我终于在陈言的陪伴下,在爱情无休无止的浇灌下,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这曾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曾在无数个异乡遥远模糊的土地上极目张望。我曾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她到来。 我等了很久。 本以为这都是不切实际的。可没想到,现在,一切竟都那么真切地呈现在眼前。 现在,我想,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还原成生活原有的颜色了。 也许杭州它也变回去了吧,我又想。  
再度归来1
我曾经以为有些东西是永远不变的。 但是我错了。 在哲学的意义上,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变,是个常量,只在混乱的内部体现其极其无序的局面。所谓的无序也即是随心所欲,这是一个物理名词,叫“熵”。但“熵”太过学术和高雅,所以,在多数世俗百姓的心里,它并不可解,它太玄奥。 当然,对于咱们活着的理由,对于高尚或者肮脏的念头,也是这样。没有人知道活着到底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活过之后将会变成什么。什么,是活着的每个人都会有的疑问,它是人生无法擦写的一个永恒的符号,它未知,它存在于现实而肆虐于虚空,它的下一秒是X还是Y,谁都说不好。 不过无所谓,我想,如果说我当初毕业时决定留在这儿的选择是X,那么,此次的归来就是Y。尽管我依旧无法预料这未知的结果是什么,但我相信,两个不同时期濒临坏死或者不知所措的人生片断,至少有一个还有心跳。我已经弄死了X,那么Y,我要哄着它,教它坚强…… 多多少少,杭州还是有了一些变化。新的火车站、新的几条马路、新的建筑、新的新新人类、新的心情、新的感觉和恐惧…… 所有这一切,给了我极大安慰。 变化,总是随时随地。只要有变化,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再度归来2
游完西湖,我约了光哥出来。光哥还是那副行头,西装革履,大腹便便。 看我下车,他迎上来。“光哥—”“衣峰—”几乎同时,我们各自攥起拳头,给对方一拳。“想死你了。”光哥抱住我。“我也是。”我拍拍他的背。“这是陈言,这是光哥。”我俩分开后,我给他们介绍。 “你好。”光哥冲陈言点点头。 “你好。”陈言笑笑,算是回应。 “进去再说。”光哥领我们穿过大厅,进到里屋一个包间。“胡子这么长,差点儿没认出来。”光哥拿过菜单,“先说好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准再点土豆丝,咱也来点儿大气的,喝个痛快。” “好。”我笑笑。 “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衣峰。”光哥抖擞精神,把菜单递给陈言,“你先点。剩下的交给我。” “衣峰你来吧。”推辞不却,陈言无助地看着我。 “你先。”我说,“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你就闭上眼睛摁一个,摁到哪个算哪个。”陈言还真听话,打开菜单随便翻一页,然后伸根手指戳了下去。 “酸辣土豆丝。”陈言有些不好意思。 “天意。”我说。 “邪门。”光哥无奈地摇摇头,“那就它吧。然后再来一个西湖醋鱼、东坡肉……”最后,光哥吩咐服务生上两个小瓶的牛栏山二锅头和一打青啤。 “换西啤吧。”我提议,“老规矩,入乡随俗。” “行。”光哥点头,“你小子还是老样子,不拘言笑,典型的北京痞子习气、绍兴师爷嘴脸、山东大汉秉性。” “如果边上的两个是夸我,那么中间的就是损我。”我看光哥一眼,然后对陈言说,“大学的时候我很嚣张,唯独在光哥面前嚣张不起来,他好像跟我有仇,别人说我好的地方他全认为不好,说我不好的地方他却认为是优点。” “你跟别人不一样。”光哥分我一瓶啤酒,“不能拿衡量普通人的标准评价你,这样不公平,对别人更不公平。” “不懂。”陈言满脸疑惑,“不明白。” “也就是说,如果每个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一杯水。”光哥解释说,“那么咱们,我跟你,还有街上那些人的脑子里装的就是一杯开水,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不管是白水还是泡上了茶叶,除了可以解渴,不能创造或者辅助任何生命,也就是说咱们这些人脑子里的水都是死的,而他不一样,这小子脑袋里装的要么是泉眼里的活水,要么就是一滩尿,营养丰富,而且还能充当养料,供给成长。” “滚蛋。”我横插一句,“还以为你夸我呢,原来又是骂我。” “哈哈。”光哥笑笑,然后收住笑容,“《模特》快完了。” “意料之中。”我苦笑一下,“我早就说过了,《模特》没我准玩儿完,雷风根本不是那块料,小王更不行。你想想看,一个靠正规的新闻通讯类媒体起家的人怎么能适合做娱乐?这两件事儿一虚一实本身就犯冲。” “老牛回去了,好像从雷风手上买了47%的股权,听说卖了温州的两处别墅。” “是么?”这倒有些意外,“雷风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 “估计老牛是想臭咸鱼翻身。” “根本不可能。雷风能让他在眼皮底下翻身?哎,俩老家伙怎么谈拢的?”我不觉有些纳闷儿,“就算老牛要买,雷风也不会卖。” “嗨。你都说雷风不是那块料了,他自个儿能不知道?与其在自己手里毁掉,还不如找个替死鬼分。再说老牛当时也是输晕了头,可能心急火燎得压根儿就没意识到雷风手上虽然只比他多1%的股份还是人家说了算。唉,脑子进水了。” “岂止是进水了。”我愤愤不平,“简直灌尿了。” “你最绝的就是这个。”光哥又递给我一瓶酒,“别人说不满的话全被你小子给撑死了。” “顶天儿了。”我说,“等着吧,最多两年,《模特》准死,只要这俩人在一块儿,准成不了事。这会儿就算是请诸葛亮来也救不活。肯定没戏,全完了,眼睁睁地看着这块还在长膘的肥肉被这群无知的苍蝇给糟蹋了。” “心疼?” “无所谓,谁叫咱跟它无缘呢。” “这两条鱼生前游遍了西湖,逛遍了春夏秋冬,很有名的,既然光哥点了,你就吃点儿吧。”看西湖醋鱼上来,我招呼陈言。“她不吃鱼的。”我跟光哥解释道。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光哥锐利的眼神似乎要把我从座位上剜下来,“你看……”光哥无奈地耸耸肩。 “没关系。”陈言夹一口,“嗯,好吃。”她咂咂嘴。 “别装了。”我说,“光哥是自己人,别跟他客气。” “对。”光哥也说,“喜欢吃什么自己来,放开点。” “嗯。”陈言拾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 “这样多好。”光哥跟我碰杯,遮遮掩掩地撇撇嘴,“想当初你小子,呵呵。老老实实谈个恋爱不是挺好吗?” “没事儿。”我说,“陈言都知道,我早就坦白了。” “那就好,还画画吗?” “画啊。这是我的命根子,陈言是我的幸福,生活肯定不会是个包袱。我这次回来打算重新开始,有没有好的路子介绍?” “你小子那么牛,还用得着我介绍?” “我说真的。来,干一个。”喝完我接着说,“你觉得影视广告怎么样?有前途么?” “当然有,要不你过来帮我吧,我高薪聘你。” “得。我对广告可是一窍不通,你别碍着面子,让我把你辛辛苦苦弄起来的高楼大厦给搞垮了。” “别低估了自己。” “适当地贬低自己是件好事儿。我打算找个影视公司先试试,反正都是从零开始,还不如找个偏门儿的先练练,也许有一天等我牛起来了,咱们相互之间还能做个互补。” “也好。回头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就拜托了。” “跟我还客气?来,二锅头一人一个,喝。”  
再度归来3
在光哥的提议下,我决定买辆车。 除了陈言那儿的4万,我这儿还剩下差不多10万。我打算在过年之前把工作的事情暂时搁置一下,把车的问题先解决了。这样,在我爸妈忌日的时候,可以带着陈言在奔赴青岛的途中,更从容地试车。 陈言看上了一辆红色无尾赛欧,她说我出门经常要带一大捆一大捆的画布,有个大一点儿的后备箱比较方便。车型不错,最后光哥找人帮忙谈拢的。价钱也公道。所以,就这样,包括牌照,一共7万2千多块,我成了赛欧的主子。 上路之前,陈言给我做了简单的形象修改。刮了胡子,把头发漂成了透明的黄|色,然后重又上了一层银亮的灰。 南方的气候总是湿润,没有风,所以,我原本干燥的皮肤慢慢舒展开了,焕发出一股久违的青春的气息。陈言说这样的形象才跟我的本质吻合。她说,外表虽然只是一件衣服,但是如果与气质不符,那么,还不如光着屁股。这样的说法不尽准确,但是无所谓,谁叫陈言是我老婆呢。 除了光哥,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没见过任何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也没有人知道我回来。光哥的意思是说,等我理出头绪来,从青岛回来开始正经做事的时候再告诉他们。而我却认为,告不告诉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肯定还是那么牛,比以前还要牛。因为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为生活和艺术的难以取舍而苦恼了,我已经彻底明白,艺术,它是个理想,但前提是,作为理想之前,它不应该是个负担。 上坟的那天。阴冷。 沉闷的天空死灰死灰,没有丝毫血色。 陈言给我妈磕了头,在我爸的坟前站了好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可能想起了她的父母,或者,她意识到她的父母正在想她。 “我在青岛只剩下两个朋友。”我说,“他们来过了。”我指指两座荒凉的坟冢前的鲜花。 “我想哭。”陈言偎进我怀里。 “回去吧。”我说,“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告诉他们你一切都好。他们肯定很着急。” “不。” “求你别打了行吗?”回到宾馆,陈言哀求我。 “是时候告诉他们了。”我说,“听话,只是报个平安。再说咱们现在在青岛,过完年马上就离走,他们不会找到的。” “不,我不打,你也不许打。”陈言生气了。 “你是我老婆,你不想让别人说我这个老婆是偷来的吧。”我劝她,“你有权利离开,他们也有权利知道你离开之后是否平安,这样难道不公平么?你别再任性了,天下没有不疼儿女的父母,他们会体谅的。” “哼,谁稀罕。不准打就是不准打。” “你再这样我翻脸了。”我吓唬她。 “翻脸就翻脸,翻脸也不准打。”她口气很硬。 “其实我跟我爸的事情你也知道,而且你知道我当初非常非常恨他。”我叹口气,点上烟,“可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变的,你看,现在他已经死了,我还能恨他么?这样的恨还有意义么?生命中最珍贵的并非感情,而是活着。你知道么?因自己的一时之快而让别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是不道德的。虽说当初你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才离家出走的,但他们也许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懂么?你敢说他们是成心撵你出来的么?算我求你了,成么?” “……”陈言没再说话。 “对于生活,你是我的全部,我不能没有你,可这并不代表我可以自私地拥有你。你也是父母的。对于他们,你总不希望若干年后咱们都背着一个强烈的违背良心和道德的叫做罪恶感的包袱去共赴一生吧。有些事情是回避不了的。一切爱和恨都会缓和下来,这是万物发展的必然规律,谁都无法更改。” “可我害怕他们抓我回去。”陈言悠悠地叹道。 “不会的。只要你不想回去,没有人可以左右你,还有我呢,你放心,我跟他们说。” “嗯。”陈言还是有些犹豫,“你一定要保护我。” “放心吧。”我安慰她,“天塌下来我扛着。” “嘀———嘀———嘀———”几声长音之后电话通了。 “喂。你好,哪位?”我想电话那头一定是陈言的妈妈,她的声音有些苍老。 “说话啊。”看陈言愣在那儿,我催促她。 “妈———”陈言上来就哭。 “小言?小言,是你吗?”陈言的妈妈听到她的声音马上抬高了音量。 “嗯。”陈言答。 “你在哪儿?小言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你过得好吗?妈妈想死你了。”陈言的妈妈也哭了,电话里头,电话外头,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哭得我很心焦,舌头都软了,根本就不知道待会儿该说什么。 “我在青岛。”陈言止住哭,摸一把泪。 “你等等,等等,我……” “妈,我跟你说。”陈言打断她,“我过得很好,跟一个叫衣峰的人在一起,他对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告诉我你在青岛哪儿?我跟你爸过去……” “不。”陈言一口回绝,“我们马上就走了,你不要来,我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妈妈不逼你,不逼你去日本了,你回来吧。” “不。”陈言表现得异常坚决,“我不回去,我现在很好,衣峰对我也很好,他是个画画的,是他让我给你们打电话的,他让我给你们报个平安,说快过年了,大家都开心一点儿。你等等,我让他跟你说话。”说着,陈言示意我说话。 “我。”我停顿一下,抑制住紧张,“阿姨您好,我是衣峰。” “你好。” “阿姨你听我说,我这边电话免提,刚才你跟陈言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她不想回去,咱们谁都不能逼她。她是自由的,她应该有她选择生活的权利。” “可陈言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我完全能体谅您的苦衷,我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今天我是回来扫墓的。之前我跟我爸的感情不是很好,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没有谁敢说自己永远是对的,对么?每个人都有犯错儿的权利,但这不是他落在别人手里的把柄,也不是可以拿来要挟他的理由。您明白我的意思么?我是说,只要陈言自己不想回去,我绝对不会弃之于不顾。我不想你们误会,我已经带她在路上跑了一年,我会对她好,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保证。” “学校还在等她回去上课……” “我不回去。”陈言吼道,“我现在很好,我……” “阿姨您放心。”我示意陈言停下,“我们很快就会回南方,我会帮陈言另找一所学校……” “小言,你回来吧。”陈言妈哭得一塌糊涂。 “不。”陈言又一次回绝她,“我今天打电话的目的是想告诉你我们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过些时候我会回去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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