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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把我那天早晨的发现当成素材入诗了,哈哈,我强忍住笑:这可是抓狐战胜信浪的一大契机,你赶紧申请广告专利去,快去跟抓狐要钱。 “可这是诗吗?”陈言不自信地问。 “这是现实生活中最精妙的发现。”我说,“甭管是不是诗,只要它真实,能给生活带来欢乐或思考,那么,暂且就可以称之为诗。” “诗的定义是什么?” “古人说,诗是杯中酒;现代人说,诗是尿不湿;男人说,诗是情人;女人说,诗是小资,是情调;当官的人说,诗是废物;想当官的人说,诗是仕途;有文化的人说,诗是思想是虚无飘渺;农夫说,诗是二十四节气是一亩三分田里的希望和收成;你说,诗是一截大便;而我说,诗是真实,不是那么多的虚假和浪漫。” “那诗人怎么说?”陈言被我勾起兴趣。 “诗人说,诗是借口,是不用养家糊口,是闭门造车,是明明没胆子却硬要在脑子里杀人越货。呵呵,现在的诗人爱吹牛,总觉得自个儿了不起,其实说白了,也就一废物,光说不练,嘴皮子上满是劲儿,可实际上,屁本事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雷风就是一诗人,而且年轻的时候名气特别大,到头来,还不是要靠肮脏的手段往上爬?还有就是,你没看网上那么多诗人?但凡现在能写俩字儿的,全成诗人了。诗人,在21世纪的今天,绝对是个讽刺的称呼。至少在我这里,他们无足轻重。”  
男人的月经4
老牛在与我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大羌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徐允频频地望我,神色混浊不清,我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老牛找我的目的无非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去帮他。 其实老牛低估了我。我已经不再是刚毕业那会儿为了艺术而摇摇晃晃生活着的衣峰了。我成熟了,在尔虚我诈、欲望纷争的钢筋水泥中,我有了自己的方式和位置。 起初,老牛以为抓住了我跟大羌和好的这一把柄,就会改变我的主意。但是他错了,此刻,即使撮合我爸我妈复活,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定。老牛闷闷不乐地走了。走的时候,唉声叹气。我安慰了他几句说,除了《模特》,如果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定当万死不辞。老牛苦笑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大羌和徐允一直跟我聊到餐厅打烊。 “还画画么?”出来之后,我问大羌。 “偶尔,你呢?”他在花坛边上坐下。 “一直都没放下。”我也坐下,“我有几张珍贵的画布,上面沾染了Chu女血,不过已经风干,我一直在找一种感觉,想以那些褪色的血斑为基础,弄几幅牛气的作品出来。” “是吗?”听到这里,大羌兴奋起来,“哪儿来的?” “滚。”我推他一把,“一说这种事儿你就来劲。” “衣峰那么讨人喜欢,别说是几滴,我看就是几脸盆都没什么问题。”徐允话里不无醋意。 “你也这么大人了。”我教训她,“别老跟个孩子似的,碰上合适的就赶紧嫁了,再这样空耗下去,消受得起么?” “你管呢。”徐允噘我一句。 “你们俩嘴巴都够厉害的。”大羌笑笑,“一哥我先走了,你们再聊会儿。允姐再见。” “哎。”大羌走后,我接过话茬儿问徐允,“你觉得大羌这孩子怎么样?我看你们俩挺般配,而且,感情也不错。你听,允姐允姐地叫着,多有味儿。” “你有完没完?”徐允撞我一下,娇媚起来,“听说你带了个女孩儿回来。” “怎么?醋?” “不至于。”徐允幽幽地叹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肯定就是那个叫陈言的丫头吧,就是当初你离开杭州时打电话过来的那个,对吧?” “聪明。” “真没想到,你也谈恋爱了。”她站起来,拍拍屁股。钻进我的车内载她回家。  
男人的月经5
整整一个上午,我没敢正眼看她。肯定是因为那晚的拂袖而去惹得她不快,我想,这样下去也不成,无论如何也得找个机会跟她解释一下。午饭过后,我厚着脸皮把顾欣叫出去,在单位楼下的草坪上小坐。 春天是个暧昧的季节。 春天的太阳是一年四季最让人想入非非的太阳。它含蓄,完全不像夏天那般色艳,更不像秋天那般慈眉善目,也不如冬天那般叫人温暖。 “今年的梅雨来的迟。”我不好意思直奔主题,于是便眯起眼睛躺下来,仰头看天。 “地上多脏啊。”顾欣看我一眼,把脸别过去。 “能下场雨就好了。”我没话找话说,“这里的空气好久都没洗澡了,比地上还脏。” “别拐弯,找我什么事?” “那晚不是故意的。”我坐起来,“陈言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且我也不想拿感情来开玩笑,所以希望你能体谅。”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松一口气,“可能是因为太在乎,所以不得不认真。” “活该。”顾欣打断我。 “行,算我活该。”我笑笑,“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都说不会了。”顾欣装得满不在乎,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从刚才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一直在装。女人总是这样,一旦内心的某处疮疤被人揭开,便要死命维护,拿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法来掩饰。  
男人的月经6
老牛打电话约我聊聊。我知道他找我一定有事儿。老牛带了一个女孩,给我介绍说,姓许,名多水。她瘦瘦的裤子,修长的腿,脸上鲜嫩似水,皮肤光洁如水,眼睛清澈透亮,幽深若谷,恍若心底清泉,仿佛摇晃一下身心就会陶醉。那真是一潭美得叫人绝望的水。 美,不是漂亮。我这样认为,美,是天生丽质,是不施粉黛也能倾城倾国。而漂亮不然,漂亮只要好看就行。好看的可以是脸蛋,可以是模样,也可以是身体的某个器官或部位,但是如若形容气质,我认为,光有漂亮,是远远不够的。 多水跟我一样,也是画画的。只不过,我拿手的是油画,而她则是国画。 老牛接了西湖博览会的一单业务,在夏末秋初的时候举办一台大型先锋艺术展,作为前戏,提前预热。其实我明白,老牛的意思是想我跟多水联手,以西方油画和中国国画结合的形式,烘托这届博览会的主题特色。这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对于一个痴迷于色彩表现,善于捕捉灵魂的玄光闪念的画者来说,这样的机会,如同妓院里风骚的妓女偶遇某一大款为其赎身一样难得。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眼前的这根救命稻草,在艺术细胞泯灭之前,尽情展露自己。 “多水比你晚一年毕业,杭州人,刚从北京回来,说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蛮般配的。”老牛见我答应了此事,顿时眉飞色舞,一时间,用词都乱了套,“你在一所学国画的学校里修炼油画,而她,在一所教油画的学校里学习国画。” “这只能说是巧合。”我纠正道,“般配这个词可别乱用,弄不好要出乱子的。”我笑笑,“还有就是,修炼这个词也不准确,更确切地说,我大学的时候只是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地就成了这副模样,根本没有一点儿刻意的迹象,所以,你说的修炼似乎更适合于那些大学里教书的狗屁教授和讲师。” “别见外。”老牛看看多水,“衣峰说话就这样,毫无顾忌,思维敏捷,虽然一嘴的炉灰渣子,可偶尔也能蹦一两个经典的句子来。” “搞得灵清。”多水掩嘴笑笑,说的是杭州味的普通话,“画画的人都有个性,可能是气质释然,既然搞的是艺术,那么,表露出来的神态和说出来的话自然也要带点艺术气息。” “没错儿。”我随声附和,“搞艺术嘛,总得搞出点儿名堂来。其实不只是语言和神态,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就连自个儿屙出来的也是艺术品。”我不怀好意地笑笑。“不好意思。”看到多水和老牛同时愣住,我改口道,“开玩笑呢,别当真,都是随口瞎说的,要是不中听,当我放屁。” “你老让别人当你放屁。”老牛揪住我的小辫儿,“这两天不大对头啊,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担心《模特》把你们给毁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来?” “可能么?雷风在你上边踩着,我有什么办法?即使我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看你还是尽早撤吧,不跟你开玩笑,再这样耗下去,雷风准把你玩死。” “你吓唬我?”老牛有些生气,“你把雷风看的也太神了。” “《圣经·十诫》第一条:除我之外不能再有别的神。”我说,“就算你比雷风神,可有什么用?你的良心有他黑?分析问题别总停留在表面,你敢说雷风他背地里不会踹你?” “我是不是不太适合留在这?”看我们吵起来,多水不好意思地望望我,又望望被我问住的老牛。 “没有没有,我们俩嘴巴贫一块儿去了。呵呵。”我摆手示意老牛别往心里去,“不吵了,你看人家多水都快看不下去了。” “可你刚才说的有道理。”老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算了,不说了。”我给老牛蓄满茶,平静一下,然后问多水,“你名字很时髦,多水,许多水,怎么想出来的?” “我妈怀我的时候身体虚弱。”多水喝口水,“我爸说我妈生我的那些日子总要不停地喝水,怕出事儿,所以就找道士算了一卦,道士说我五行缺水,最好能在名字里面加个水字,就这样,就叫多水了。” “那也不用那么多啊。”我笑道,“许多水,你这辈子再也不会缺水了。” “听牛叔说你是五大狼之一,我认识五大狼之三。”多水说。 “郎昆?噢———你们怎么认识?他在工艺美院教书,你们似乎不在一个学校啊!” “是不在一个学校,不在一个学校就不能认识吗?” “那倒不是。”我笑笑,“能认识我们狼氏家族的人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啊,呵呵,当然我是个例外,我经历太多,苦难太大,那点儿仅有的才华全被淹没了。” “实话。”老牛插进来,“衣峰你要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混得可不止现在这样!” “难不成我会成为国家主席?” “你想得美。” “不美谁想啊,哎,对了,刚想起一个谜语,挺好玩儿的,要不要猜?”我看他俩闷着,于是便想缓和一下气氛。 “说啊。”多水来了兴致。 “说,快说。”老牛突然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催促我。 “听好了。”我坐正,“说是精神病院来了俩傻子,这天,院长拿了一个大个的梨子来到病房,结果,这俩傻子看到之后,一人说了一个国家的名字,你猜他们说的分别是什么。”俩人陷入沉思。 “什么?”过了良久,老牛憋不住了便问我。 “给个提示。”我说,“第一个傻子说,‘咦,大梨’,所以他说的是意大利,呵呵,剩下那个自己猜。” “嘻。”多水又笑起来。“澳大利亚。”她俯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没错儿。”我示意她,“先别吱声。” “猜不出来,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了。”老牛摆摆手,“说吧,第二个傻子说什么?” “哦,大梨呀。”  
男人的月经7
组装身体的零件很小 声音很大。骨头在肉里吵得要死要活 我也是 其实,我之所以热衷于发现一些生活中简单的笑料,无非是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得轻松一点儿。活着,并不难,难的是开心。也许这才是我毫不犹豫答应老牛的真正原因。虽然我曾不止一次地在艺术中卷起轩然大波,但是,此刻,以现在的心境,在如此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我是否还能保持清醒,我并不知道。 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当然,怀疑不是绝望。我只是对自己再一次深入到纯洁的艺术领域里是否还能保持一种健康的平常心态提出了质疑。我想我是对的,至少我是认真的。我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的我,已被周遭的一切染上了浓重的世俗。这种世俗说好听点儿叫做民间,说不好听的就叫下三烂。我并不是对普通的事物产生了厌倦,我只是担心,太过于普通,会损伤艺术。 这种想法,多水是体会不到的。跟我一样,跟我刚刚走出校门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有远大的理想,而在通往理想途中必然要遭遇的那些风景,她的期望值过高。 我不想打击她。对于一个真正乐意献身于艺术的人来说,她本身就是高尚的…… 星期天的太阳大了很多。天空的浮云很低,摇摇晃晃地搁浅在清闲的风里,像团迷雾笼罩着这座城市高高低低葱葱郁郁的树木和建筑。 而我只是其中的某处点缀,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一个人走路的感觉了,自打认识陈言,这种感觉就淡漠了:我是爱情中的一贴虎皮膏药,而我的陈言,是麝香,是精神,如果一不小心失去了,爱情就会成为负担,生活也会因此失去味道。 到达纯真年代的时候,多水还没来。 纯真年代,这座城市唯一的一个书吧。名字虽然幼稚,但却正好符合了我不愿意过早老去的心态。我似乎明白了多水找我来这里谈事情的目的。她可能跟我有着同样的感觉,我想。青春即逝,已经长大的人,都会幻想童年。 “经历的东西越多,心就越疲惫。”多水说,“我喜欢这里宁静的氛围,不只适合看书,也适合思考。” “你不是那种小女生。”我盯着她美丽的眼,“但很多时候你又表现出了只有小女生才有的那种单纯。你知道么?对于成长,这是一种反抗,对于年龄的反抗。如果这种反抗能够运用到艺术中去,你的作品就会保持更长久的生命力,但是如果只是单纯针对生活,这是不健康的。” “你好像一直都在反抗。”多水舔舔上唇,“我看过你的作品,似乎冥冥之中你总想突破。” “你不想?”我反问,“人生就像一道算术题,最简单不过的算术题,它太简单了,所以才需要各种艺术来填充,要不活着就没意义了,也没乐趣。” “人生?算术题?”她眨眨眼,又舔舔上唇。原来这是她的习惯。 “是啊。”我说,“人,生于加法,而死于减法。” “有道理。”她若有所思,“我喜欢听你静静地说话,很睿智,也很机警,不喜欢你那天晚上跟牛叔说话时的样子,跟吵架似的。” “为什么?” “感觉。” “女孩子是不是都很注重感觉?” “那当然。” “那如果现在让你跟一个感觉特别好的人在一起生活十年,这十年里他给你的感觉始终都是不变的,你会不会烦?” “当然会烦。你这也太极端了。” “很多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极端。”我说,“你总希望一切都如自己所愿,但事实上,真正能如愿的事情并不多。” “人生肯定会有起伏,一成不变就没意思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成不变才是最难以实现的,因为它有规律。” “艺术呢?”多水问,“譬如画画。” “当然也有规律。你看,最简单的说法,你画的是画国画,我画的是油画,咱俩的规律就不同。” “也对。”她笑笑,“你跟郎昆熟吗?”她问。 “我是老大,他是我兄弟,你说熟不熟?” “可他跟你完全是两种风格。” “对。他是五大狼帮最稳重的一个,而我,是善变的。” “你适合单打独斗。可是郎昆,我觉得教书更适合他。” “也许吧。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是教化自己,让自己对自己屈首称臣,而他不一样,他更喜欢教化别人,做别人的师傅。” “艺术应该是个人的。” “也不全是。”我纠正她,“创造的时候,艺术是一个纯粹的个人行为,但是一旦创造成功,那它就脱离了作者,那就是作品本身的事情了,作者可以决定它的生死,却不能左右它的命运,更不能干扰它的传播。所以说,虽然每个艺术家都有权力偶然或者刻意选择某一艺术品的表现形式,但等他的使命完成,这个艺术品就要自己去选择合适的人群,实现它该有的价值。” “郎昆也这样说,他也认为艺术必须选择合适它的读者或观众。” “那是我说的。大学时,这是我的一条经典理论,只不过大伙儿也都赞成。” “你觉得这次的合作会成功吗?”多水问。 “肯定没问题。”我给她打气,“回头咱们研究一下方案,我现在只有一个初步想法,还不怎么成熟。” “说说看。”她迫不及待,“我也帮你想。” “是这样的。”我说,“我的意思是说,咱俩得一起想创意,如果合拍,那就OK。譬如说,想象这样一个画面:一个明媚的晴天,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在一座高耸如云的建筑的顶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领着小鸟依人的漂亮小妞儿,静坐垂钓,鱼钩从天而降,鱼线深深地埋进城市……” “用笔墨山水的国画风格表现现代的都市气息?”她领悟到了一点儿。 “还不完全。”我说,“表现手法上,咱们要有一个合理交叉,相互补充,从矛盾中寻找和谐,在和谐中制造矛盾。也就是说,天上的白云,垂钓的男人女人,鱼杆鱼线用国画风格体现,营造画面整体氛围的任务交给你。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些你说的可以反映都市气息的东西用油画或者水彩的风格来体现,我用抽象手法完成,只要咱们能在画面的意境上达成统一,那么,一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作品就诞生了。” “我觉得可行。”听我说完,多水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笑意,“一幅作品两个作者,两种风格,相辅相成,而且又能产生隐约的矛盾效果,想法很棒,真的很棒。”她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趁我来不及反应,斜过半个脑袋,在我脸上轻吻一下。 “停。”我赶紧躲开,“狼三没告诉你我是色狼?你小心点儿,注意保持距离,当心我啃了你。”我开玩笑道。 “不会的。”她天真地笑笑。 “嗯?”我活动一下脑袋,突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前一晃而过。 “怎么了?谁?”她问。 “一会儿再说。”我起身出门,跟了上去。 没错。就是他们。雷风和陈琳。 走那么急干吗?我想,丫不会奔命去吧?看雷风那条老寒腿都要飞起来了,再看陈琳那双黑色高跟鞋,简直就跟打不进墙壁的钉子一样,踩得水泥地板嗒嗒作响。  
男人的月经8
我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浙大的校园很大,但是身在其中,我却是那么显眼。我是不一样的,我想,不光内里,就连外表的衣着打扮也跟普通学生有着天壤之别。幸亏我不是这里毕业的,看着那些三步并作两步跑的来来往往的男生女生,我心里感慨万千,我好像只是悠闲自在地度过了属于自己的四年大学时光。那四年里,除了画画、找女人,我似乎记不起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来。 所以说,我很混蛋,也很残酷。对女人,也对我自己。 我绕着偌大的校园走了一圈儿。快10点的时候,我回到最初的原点,在学校后门,等陈言出来。 “今天怎么有空?”看到我,陈言有些惊喜。 “晚上还上课,怕你出事儿就来了。饿么?我带你吃饭去。”我接过她的书包。 “上哪儿吃?” “带你去吃街头小摊去,好久没去了。有个地方,有个安徽人做的大肠面特别好吃。我以前总去。也不知道在不在了,走,我带你看看去。” “衣峰———”刚到地方,就碰上了认识的人。 “多水?”我四下张望,在墙角处看到了正在吃面的多水。 “你怎么也来这儿?”看我愣住,多水放下碗筷,走过来。 “怀念这里的大肠啊。”我醒悟过来,“来,给你们介绍,这是陈言,我的未来老婆。这是多水,许多水,我跟你提过。”我转向陈言。 “你好!”陈言伸出手。“你好!”多水接住。 “我还以为女人见面不握手呢。”我呵呵笑着,“一块儿坐吧,正好聊聊。” “好的。”她把碗端过来。 “这个味道想死我了。”我闻着她碗里飘出的大肠香,不禁深吸一口气,“哈,没想到你也爱吃这个。”我看看多水,“很少有女孩儿喜欢吃大肠。” “好吃嘛!” “嘿嘿。”我学她的口气,冲陈言重复道,“好吃嘛!嘿嘿……你干脆别吃小笼包了,也吃这个。” “不。”陈言拒绝。 “看把你吓的。哈哈,多美味啊,美味的大肠,美味的面。” “哼!回家再收拾你。”陈言冲我翻脸,又冲多水笑笑。 “别在意。”我跟多水说,“我们俩就这样,一天不斗嘴,心里就不舒服。” “看得出来。”多水幽幽地说,“这样才恩爱嘛。” “来,老婆,你先吃着。”我把刚上来的包子推过去。 “明天有空么?”想想刚才多水看我的眼神,再想想那天她吻我那下,心跳莫名其妙地突突突地加快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必须要主动转换话题。我想,千万可别把持不住弄出意外来。“要是有空,明天下午去趟博波彩。咱们先弄几幅作品给老牛看看,他着急了。” “好的,我一定去。”多水放下筷子,“你们先吃着,我得走了。” “好的,再见!”陈言冲她招手。“又一个对你有意思的。”看多水走远,陈言小声说,“她很漂亮,心动了吧。” “别没事儿找事儿。”我夹起一口面,“现在除了你,最能吊起我胃口的就是这碗面了。” “我才不信呢。” “爱信不信,你以为我跟你扯屁呢。”我回敬道。 “没意思,真不经逗。”陈言天真地笑了。 “唉!人生的三道大餐全都尝过了,我死而无憾了。”我不知为什么突然会深沉起来。 “哪三道?” “酸辣土豆丝、大肠面,还有你。”  
男人的月经9
次日下午,多水过来公司。我把提前准备好的几幅作品的油画部分给她看,简单讲了一下思路,然后交由她在此基础上填充国画部分。 好久不见光哥。我看多水忙起来,便抽空给他打了个电话,原来光哥也正找我。电话放下,紧接着楼下门铃就响了。“帮我个忙。”光哥开门见山,“刚接了吴庄的一个地产项目,打算用笔墨山水画的风格作平面表现,你们这里有这样的人吗?”“我啊。”顾欣一蹦一跳地过来。这丫头,自打刚才多水进门就没露过笑脸。“那就让顾欣试试吧。”我说,“你把具体要求说一下,要是不行,一会儿我再帮你找别人。”“谁说我不行?”顾欣噘起嘴,转身进了会议室。 “怎么在这儿办公?”光哥跟着进来。 我给多水和光哥作了介绍,“我跟多水正帮老牛做西湖博览会的一个画展,这里宽敞,又没有人打扰,挺好的。” “不错不错。”光哥看到几幅已经成型的作品,赞不绝口。 “衣峰的创意。”多水抬起头来,“力求在相互融合的两种风格中表露隐约的矛盾和冲突。” “行啊,小子。”光哥捶我一拳,“这玩意儿真是一个顶俩。”他连戳我脑门儿。 “再戳就傻啦。”我躲开,“什么项目非得用笔墨山水?”我问。 “项目的产品推广定位是:曾经是帝王的家。吴庄嘛,宋朝皇帝定都的地方,在笔墨山水画的基础上添加古代的秦砖汉瓦,这样容易体现房子的皇贵之气。” “哦,那你先跟顾欣交待一下,让她画着,我出去弄点喝的,一会儿再跟你聊。喂,顾欣,有什么拿不准的就问多水,她画国画很拿手。” 顾欣瞟我一眼,没说话。 待我抱着一箱可乐回来,顾欣已经画废了好几张纸。光哥不好意思地坐在旁边摇头。再看顾欣,仍煞有介事地在纸上描啊画啊。 “怎么了?”放下箱子,我问。 “不对路。”光哥无奈地笑笑,“画面的感觉太硬,是这样的,笔墨的意境不能太满,要多留出一些空间,用作想象。” “只要寥寥数笔?” “对。”光哥点头,“要不你来试试?” “得了吧,你哪根手指见过我画国画?胡闹。”我拆开箱子,扔给他一听可乐,“多水,顾欣,先歇会儿,来,喝可乐。”我一人给她们丢了一听过去。 “要不我来试试。”多水瞅瞅光哥,又偷偷看了顾欣一眼。 “一会儿再说。”我看顾欣脸色红起来,赶紧扯着话头拉到别的事情上去,“那天在书吧跟你说的那个场景,名字叫沽名钓誉。咱们得搞得锋利一点儿,这样跟老外沟通起来比较容易产生共鸣。” “我明白。”多水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再说下去。 “雷风跟陈琳的事情知道了吧?”光哥问我,“这老家伙给陈琳花了不少钱,还动用了杂志社的公款,正在调查呢。” “是么?老牛捅出来的?” “不管谁捅都是应该的。谁叫他理亏呢。这玩意儿没法说。” “黄局长可能也受了牵连,文化局那个,你早忘了吧?” “是么?呵呵,管他呢,愿怎么着就怎么着,别再坑我就行,现在这样挺好的,虽说平淡,可平淡之中也有不少乐趣。” “你学会满足了。”光哥放下易拉罐,“什么时候结婚?” “没想过,陈言还小,慢慢再说吧。” “小心飞了。”顾欣冷不丁地插进一句来,“人家陈言可比你单纯多了,看看你,嘿,老牛吃嫩草。” “你还别不服气。”我挑衅地看着她,“要说这嫩草嘛,可不是想吃就能吃上的。” “嘻嘻。”多水在一旁偷着乐。 “哎,一会儿让多水试一下,她国画基础比较好,毕竟人家画了那么多年。成么?”我问光哥,然后转头分别看看顾欣和多水。 “反正这里你和光哥最大,听你们的喽。”顾欣有些不大高兴,“我一会儿跟小毛出去选外景,健是酒的广告过两天要开拍了。” “好的。”既然大家都给了自己台阶,那就顺势下吧,我说,“那就这么定了。多水,一会儿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我找小毛去了。”顾欣醋意大发,拎着包出去了。 “她没事儿吧?”光哥问。 “没事儿。”我说,“她平时就这样,跟我家陈言很像,单纯得要死,而且又不服输。没关系。”我转身鼓励多水,“好好画,光哥会给你外快的。”  
男人的月经10
月影西移。月偏食。 我摸黑在多水的手心写下这几个字。我告诉她这就是我能从容把握那些诡秘意境的主要原因。我说,我是一个善于狡辩的人,尤其是在思想的内部,我总能找出抽象或者扭曲的事实真相,用一帧矛盾的画面把它表现出来。 多水不解。 这也难怪,谁叫咱们从小到大接受的尽是传统教育呢。教科书上说,月偏食是月食的一种,它只是地球遮住了照射到月亮上的阳光的一种自然现象。它是中性的。这样的事实没有任何感情Se彩。那生活本身有没有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咱们都有一双彩色的眼睛。每个人都懂得分辨是非好坏,可是否是好的就全都正确?是否是坏的又全都错误?所有这一切都是相对的。 “有可能所有的感觉都是错的。”我说,“所以我要求自己在创作的时候一定要说实话。这是我的原则。” “你很冷静。”她说。 “我也有冲动的时候。”我说,说完,起身狠踹电梯门。 “世贸中心怎么会停电?”多水问。 “电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抽象得很,我都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傻子怎么会知道?” “嘻嘻,你猜这是几楼。” “18楼?或者是13楼。” “我觉得是1楼,我心里非常踏实,可能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感觉很安静。” “你得了吧。”我又狠踹一脚,嘴上骂道,“你大爷,你他妈动啊。” “没用的,坐下歇会儿吧,可能马上就能修好。”多水安慰我。 “我可不想在这儿过夜,这么小的地方,连床褥子都没有。”我疲惫地沿墙坐下,背靠角落,点上一根烟。 “不准抽烟。”多水美丽的脸浮现在微弱的打火机的光晕中,“空气烧光会窒息的。”她提醒我。 “好吧。”我把香烟掐灭,“早知道今天不来了。”原本是跟多水过来看画展场地的,可没想到上楼办完事,在下去的途中出了故障。 眼前一片漆黑。多水细弱的呼吸与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两根绳子,紧紧勒住我的脖子。 “热死了。”我脱下上衣,铺在地上,光着膀子躺下去。 “你在想什么?”多水打破沉默,“想过会被困在电梯里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 “怕么?” “不怕,有你在嘛。” “我在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出不去?哎,对了,你看过《杀手之王》么?李连杰演的那个。记不记得李连杰在电梯上跟人打架那场?哈,有办法了。”我站起来,想试试电梯的顶盖能不能打开。可是不行,弄来弄去,费了好大的劲儿,还是无功而返。 “别折腾了,当心还没出去,你先累死。”多水劝我。 “靠。”我一拳擂在门上,“这帮畜生吃屎去了,妈的,都快9点了。” “说,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多水的口气丝毫没有恐惧感或者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厌烦。 “我简直想Zuo爱。”我嚷道,“要是今天在这儿憋死,老子下辈子做鬼天天来这儿制造桃色新闻……” “怎么不说话?”半晌没听到回应,我问道。 “累了。” “给你这个。”我摸黑儿推过上衣,“垫着。” “那你呢?” “我睡地上。”我扑通一声躺下,“等门打开,咱俩都成尸体了。”  
男人的月经11
当时的场面尴尬极了。我也不知为什么要打那个电梯维修员一拳。还好他没还手,否则我真不知还有没有力气反击。大厦当事人把我劝住,费尽口舌地不停解释说昨晚的求救电话接到了,但因大楼停电,再加之电梯缆绳出了问题,四下一片漆黑,担心在那种情况下检修会造成不必要的人身伤亡,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早上。 通知陈言的是老牛。昨天晚上,陈言找了我一夜,也是刚刚才从老牛那里得知我被困在电梯里。 从黑暗中出来。陈言扑过来,偎进我怀里,嘤嘤地哭着。我搂着她安慰两句,然后松开手,进电梯捡起上衣。多水的两腮通红,我猜可能是昨晚的空气太过混浊,所以那张美丽的脸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怎么光着膀子?”上车前,陈言问我。 “那么热,我还想脱裤子呢。” “没事就好。”老牛笑笑。 “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多水过来与我拥抱一下,“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在黑暗中独处8个多小时,均匀平分可以呼吸的空气,也算是缘分了。”陈言幽幽地看着我们。我拍拍多水的后背,然后松开。 “先送多水回家。”我提议,“老牛你来开车。”我把钥匙给他。 车上,谁也没说话。道路两边的人群和风景静静地后移。风,从我的眼前晃过。我揉揉眼,很痛。 到家之后,我先洗了个澡,待我出来,陈言已经躺到了床上。 我打开电视,在客厅沙发上抽了根烟。电视里面花花绿绿的,画面闪来闪去,晃得眼珠子涨涨的。刚才陈言没生我气吧?想起刚才拥抱多水那下,我突然感觉害怕起来,我担心陈言会因此而吃醋。 管她呢,我想,先睡觉再说。“哈哈。”原来陈言刚才装睡,我刚一爬上床,她就翻身扑过来,骑到我身上,“说,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陈言俯身咬住我的耳朵。 “疼。”我推开她,“你能不能想点儿别的?我是那种人么?” “嘿嘿,那可没准儿,你就招了吧,我会争取说服自己宽大处理你的。”她不依不饶。 “差不多就完了。”我阴下脸,“再闹我真生气啦。” “那你早上干吗要抱她?”陈言转过脸,背靠我。 “大家都是朋友,抱一下也不行?你心眼儿也太小了。”我也背过身去。  
男人的月经12
“热。”陈言进门就喊。“冰箱里有冰棍。”我放下画笔,“我给你拿去。”“哼,别以为我会原谅你。”陈言噘起嘴,“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得。”一听这话,我扭头又回来,“要吃自己拿去。”我抄起画笔继续画画。“我要吃冰棍,你去拿。”陈言冲我嚷道。“我真服了你了。”我去厨房拿了一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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