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也有春天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神88888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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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一帆仰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真的真的中毒了,而下毒的就是那个没有天赋的油菜花,一想到这朵小花就控制不住心潮澎湃了起来,潘一朵你在哪,徐一帆的毒瘾又上来了。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徐一帆音色圆润地念着,每当他想起潘一朵,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温暖人心的微笑,他就诗兴大发,吟上这一句徐志摩的沙扬娜拉,“像一朵油菜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徐姐,你没事吧?”潘一朵走到她跟前,睫毛在初升的晨光中闪闪发光。

    ……

    “一朵,走,陪姐逛街去!”俏佳人神色一下悠闲似野鹤,耸耸肩,吸了一口气,以微笑回示潘一朵。女人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前一刻大哭大闹,后一刻可能马上就前俯后仰哈哈大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展现在世人面前,这世界变化无常的东东,莫过于女人两字了,尤其是有些经历的女人更看不懂了,潘一朵摇摇头,挽着胳膊,俩人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身后缓缓升起的太阳,就像一道追光灯,紧追其后。

    穿梭在大大小小的百货商场、店面、广场之后,俏佳人手上已经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购物袋了。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脚也开始酸疼了,潘一朵很有耐心地陪着,时时也给俏佳人当下参谋,可面对一件件诱人百变盛装,她自己就不愿意试试。

    一路逛下来,潘一朵发现俏佳人特别喜欢路易·威登、唐纳。卡兰和巴黎公主这三个品牌,一看价格,潘一朵就觉得胸被什么堵住似的很有压力,相比之下她还是愿意去穿50几元满大街都在卖的地摊衣,能御寒和遮羞就行。

    她要的就是这样简单。

    “朵,你要打扮打扮,别老一身素衣,这样男孩子不喜欢的。”说完,俏佳人把一件巴黎公主的紫色真丝修身衬衣放在潘一朵身前比了一下,惊喜道:“哇,小丑鸭变天鹅了哟!”

    潘一朵看了看卡吊牌价,再看了看,一个大活人被愣住了。天!2500元,连忙推着俏佳人赶紧放下。

    “姐给你买,不要紧张,呵呵”俏佳人赞许地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个不高但身材均称的这个女孩子,竟然有种改造她的冲动。

    不过最后潘一朵还是谢绝了俏佳人的好意,无功不受禄,否则会忐忑不安,几夜睡不着觉。老觉得欠别人似地。在这个外表平凡的小身体里,她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简单地说就是不太疼便宜。

    “哎,你这丫头,看不出骨子里还挺倔的!那姐请你喝咖啡吧!”拉着潘一朵的手,俩人走出了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场大楼,又说又笑进了一间很有浪漫小资情调的咖啡馆。

    慵懒的午后,柔柔的轻音乐,咖啡馆老板很绅士地迎了上来。

    “徐老板娘,这次不是和您先生一起来丫?”咖啡馆老板脸上浮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弧度,一边向前引位,一边打量着俏佳人身旁的潘一朵,露出标准的8颗牙,点了点头。

    递上菜单,从那些活色生香的精美图片中,潘一朵仿佛已经嗅到一股浓浓香醇味道。俏佳人没有看菜单,而是招了招手,“还是一杯维也纳咖啡!”

    咖啡老板一个低头在一个类似商场中刷卡机的仪器上,灵活地敲动着手指,抬头又望了下潘一朵,潘一朵没看他只顾翻看着菜单,往往选择太多就很能选择,她求救地看着俏佳人,“我第一次来这地方,不熟悉你帮我点吧”

    “你是什么星座的?”俏佳人脱下肩上的绒毛披肩,轻轻地对折放在了身边购物袋上面,转过头笑着问道。

    “我是在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出生的,4月份白羊座。”潘一朵好奇地看着俏佳人,眼神中像是在问她这和咖啡有什么关系。等潘一朵话刚落地,俏佳人给她点了一杯浓郁的意大利式咖啡,咖啡馆老板拿回菜单,说了声请稍等,轻轻地走了,留下一株红火的玫瑰花,绽放在咖啡桌子上,柔柔音乐让潘一朵无比地放松,她的眼睛忍不住四下张望了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点意大利式咖啡么?”俏佳人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好奇味十足的小女孩,仿佛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单纯而美好,纵使没有漂亮的衣服,但勃勃地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当青春一旦溜走了,衣服、化妆品、护肤品就成了一个逐渐老去的女人努力留住青春尾巴保鲜的杀手锏。

    “徐姐,你说!”潘一朵打断了突然陷入一种既美好又伤感情景的俏佳人。

    “不同星座适合不同的味道的咖啡,这样对味,知道么”俏佳人伸出玉指摆弄了下桌上正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意味伸长地笑了笑,“就像找老公,也要对味才行!”

    “那你和你老公肯定很对味吧!好像你们常一起来这家咖啡馆,是吗?”潘一朵收回了四处打探的眼睛,定格在了俏佳人超乎年纪精细紧致的脸庞。

    俏佳人没有立刻回答潘一朵,而是把一片玫瑰花瓣小心翼翼地掰了下来,脸上忽然又有了逛街前在桥上时曾昙花一现的黯然神伤。

    “徐姐,怎么了?”潘一朵记得这是今天第三次她问这句了,不过前两次她都没有回答她,不免有点忐忑起来。

    两杯咖啡冒着缕缕热气端了上来,音乐、玫瑰花、咖啡,可以让任何一个即使有心事的女人都有倾诉的欲望。俏佳人端着咖啡闻了下味道,用鲜红的嘴唇很享受地品了一口,浓密睫毛下的眼睛示意潘一朵品尝。

    “真苦!”意大利式咖啡刚喝了一口,潘一朵吐了吐舌头,俏佳人哈哈地笑了起来,眼角露出了细微的岁月的折痕,说了句傻丫头不要大口喝,慢慢品就能品出甜味来。潘一朵又轻轻地抿了一口,唇齿间竟有了一丝香甜。

    “对味了吧?”俏佳人拿出镜子一边补着妆容,一边问道。

    潘一朵笑了笑,想说:“还是不太习惯这味!”不过不想坏了俏佳人推荐的兴致,点了点头,提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徐姐,今天虽然俺们很哈皮,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心事?”

    “想听么?”俏佳人放下精致的补妆盒,看着那片掉下的玫瑰花瓣,叹了口气抬头又看了看潘一朵,“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哈!”

    待潘一朵一个劲地点头答应后,俏佳人唤起了倾诉的欲望:“每周六我老公会和我来这家咖啡馆喝上一个小时的咖啡,这是我们10年回国后一直有的习惯,这家的维也纳咖啡很对味,可惜我们已经连续1个月没有来了。”说道这,俏佳人一下像老了几岁,神采一下黯淡了起来,都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这话一点不假。

    “为什么呢?”潘一朵心里有一个可能,不过马上又被她磨灭了,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能拥有这么美丽一点老态都未有的老婆是多么一件幸福的事。

    音乐的调子忽地忧伤了起来,俏佳人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对潘一朵说出她的猜测,顿了顿,憋住犹如一颗石头堵在胸口,曾几夜让她无眠,最后还是喃喃地道出心中的忐忑:“我怀疑我老公爱上别的女人了,每逢周六都找各式各样的借口不来陪我逛街喝咖啡了,晚上也没有以前亲密了,我真的很害怕,一朵!”

    潘一朵发现一直在她心中年轻妩媚自信独立的俏佳人也有了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接话了,“徐姐,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别多想你看你这么漂亮!”

    接下来一句话,潘一朵更不知道如何抚慰了,俏佳人涂满粉妆的白皙脸庞露出一丝苦笑:“这些都是整的,假的,女人经不住岁月折腾,你应该知道。”

    ……

    几秒钟的停顿后,潘一朵走到俏佳人身旁,搂着她,就像看见一个受伤的名猫豆豆正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她抚摸着她一头红色卷发:“现在流行整容,国人都能接受,这也是一种追求美丽的方式,看过那个韩国电影《美女的烦恼》吗,很受欢迎的,好了别难过了,回家和你老公谈谈就没事了,有时候都是自己瞎想出来吓自己而已!”

    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潘一朵有些得意自己原来也会安慰别人的。

    俏佳人平复了些心情,感激地看着眼睛的潘一朵,觉得她真是很贴心,一句话就像一个创可贴在需要的时候轻轻地友好地通情达理地贴了上去,减轻了压在心底的疼痛。

    正在潘一朵忙着安慰俏佳人落幕空虚孤寂的心怀时,她红色掉漆的小灵通响了,手机显示徐一帆:“潘一朵,你在哪里?我中毒了,我想你一整天了!”

    天呀,刚慌乱中按动了扬声器,整一句话被放大了好几倍,迎来了身旁俏佳人、和邻近几桌情侣惊讶的目光,她的脸无条件地红了一片,就像秋天的红枫叶,摇曳在风中生出几许无助。她赶紧消除了扬声器,不好意思地望了望已经眉头舒展一脸坏笑的俏佳人。

    “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你不是女主角?”电话那头的徐一帆一个人躺着宿舍的床上,身边横七竖八放着七八个空空的啤酒易拉罐,醉人醉语道。

    “你喝酒了?”潘一朵关切地问道,身体朝俏佳人身体外移动了下,“徐一帆,你搞什么,烦不烦你!”

    “你对我下了毒,你是我的毒药,一想到你,想……想到你,心里忐忑丫,忐忑!”说完,电话那头只听见咚的一声,没了音讯了,潘一朵收回了小灵通,估计这家伙是醉倒了。

    “徐一帆?是那个长得高高的挺帅的,喜欢打篮球,你们学校《动物之语》杂志社的社长么?”俏佳人听见潘一朵口长的徐一帆,连忙问道。

    “你怎么知道?”两对好奇的眼光相撞了。

    “我们不仅仅认识,他那小子还是我认的干弟弟呢?!”俏佳人眼睛笑成一条缝,也明晓俩人目前的关系,男有情至于女是否有意目前还得进步考察。

    “他对你有意思?那你对他呢?”面对这一个□的大白话问题,潘一朵回了声不知道,这时俏佳人乐了,“一般女孩子说不知道就是有那么点意思,呵呵!”

    “弄了半天,我老公让我忐忑,你让我干弟弟忐忑,结果造成了一对忐忑姐弟。”俏佳人亲切地像个大姐姐,乐呵着。

    看着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埋汰在怀疑老公出轨,后一刻又为自己和干弟弟没谱的事弄得大笑的俏佳人,潘一朵很佩服地摇了摇头,这到底谁忐忑丫!?

    正在俩人娇嗔地互相打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透过大大的洁净的玻璃窗,潘一朵两只黑眼珠子像要掉出来似的,被什么东西牵扯着,呼吸变得紧促。

    “怎么了一朵?”俏佳人脸上还没来得及全荡漾开的笑容一下结冰凝固住了。

    向左向右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潘一朵追到门口,头一个劲地向四周望了又望,奇快了刚刚那个熟悉的人怎么不见了,那人旁边分明就站着高挑亮丽的Nana和谢阿牛,化成灰也认得。

    “干吗追出去,谁啊?”穿上披肩的俏佳人妩媚中有种让人看了还想看的魔力和回味,引得几个从旁边走过的帅哥俊男不禁回目深探,差点撞到服务员。

    可惜潘一朵全没了心思,明明就是他嘛,怎么一眨眼就消失了呢?

    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潘一朵一个屁股跌坐在咖啡馆柔软的沙发上,黑色平底鞋中的脚趾头紧紧地抓着鞋底,抬起头,睫毛竟然挂上了大大小小的泪珠,在灯光下越发晶莹透体,俏佳人心疼忍不住上前反哺道:“怎么了?看见谁了?”

    “我,我,我刚看见谢阿牛了,他牵着他女朋友的手!”潘一朵哽咽了下,用胳膊肘擦了擦眼泪,含怨道:“他分明看见我的,却一下子不见了。他看见我的!”

    俏佳人忽然想起前因后果,恍然大悟:“就是你逛街跟我说的那竹马?”潘一朵使劲地点头,泪一滴滴的划过一下冷却到1°的脸颊,脑海中一遍一遍重复着春节时谢大叔的那句话:“谢阿牛这混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年都不回了!”。她的身体开始抽动了,俏佳人赶紧抽出一大包纸,拾干潘一朵脸上的泪珠,把她拥入怀中,偌大的咖啡馆,她埋入一个女人的怀中,像一个无助的女孩,嚎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俏佳人轻轻拍着眼前这个泪人儿,眼睛深邃,嘴里喃喃地说道:“找一个对的人来爱,以后别委屈了自己!”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棵发着新芽的大榕树下聚焦一对正争吵的情侣:谢阿牛和Nana。Nana挣脱谢阿牛的手,脸微微涨红:“你干吗?为什么要拽我离开咖啡馆?你明明看见了你的那个青梅,不要意为我不知道!”

    谢阿牛没有说话,低着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正要点燃,结果被正气头上的Nana一手打落在地。谢阿牛看了Nana一眼,像一头即将爆发的老虎,不过Nana眼一瞪,这只老虎刚有点气场马上又恢复了温顺,弯下腰无奈地捡起烟,跟着趾高气扬的Nana小姐挪动着步子。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Nana面前就永远像一只纸老虎,敢怒不敢言;而潘一朵不一样,谢阿牛在她眼里能看见光亮,会发现自己宛如一只雄姿英发、精神抖擞的东北虎。可惜此事古难全,只能低头惋惜, Nana带给谢阿牛的东西,远远大于潘一朵,比如今后的博士帽。

    要想梦想照进现实,你首先必须现实起来。谢阿牛一边寻思一边点燃了一根苦烟,深吸一口,咽下去,呛起一阵咳嗽。

    相见容易别亦难,不如不见。Nana回头朝谢阿牛吼了一声,谢阿牛回过神掐掉烟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而马路另一头的俏佳人和潘一朵正和他们背向而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密密的人群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回到宿舍,Mia、一一和画画围攻了过来,“死丫头!你眼睛怎么肿得像水晶葡萄一样?”

    “遇贼了不成?”一一不知好歹地把脸移到潘一朵跟前,潘一朵遮住死活不让她瞧。俩人进入相持阶段,Mia一下惊呼:“我知道了?!遇见什么人了吧,又触景生情了不是?”

    起哄开始,这年头除了老家那个竹马谁还会伤了潘一朵这颗石头心呢,画画这一观点一石激起千层浪赢得513三位成员的共鸣,紧接着Mia带头对谢阿牛和那Nana轮番轰炸,直等听到潘一朵求饶请她们留点口德,才收手。

    Mia随手递过一包心心相印的纸巾给潘一朵擦眼睛,纸巾上的封面是一对男女在大雪中拖着厚重的行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潘一朵忽然又梨花带水,眼泪鼻涕哗哗,看得Mia赶快抢过纸巾扔到了床上,给她换来一块无图无色的厚毛巾。

    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Mia摇摇头,一脸看不懂,扭头又拿起剧本《乡土之恋》温故而自新。

    微风划过窗外的风铃,叮叮当,悦耳声声声敲打着513的窗户。“见不得女人哭,还是风铃声好听!”说完Mia埋头背台词。

    哭过、痛过、伤心过,潘一朵闹够了哭干了突然有一种轻松感,放下毛巾,很麻利地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新闻写作ABC》从第一页翻过。

    刚翻过第一页,她掉漆的红色小灵通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油菜花么?”男声,有点耳熟,语气很焦急。

    “什么油菜花,我不卖花!”潘一朵估计是无聊捣乱之人,正准备挂掉电话,对方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立刻改变了她的意图。

    拎着包,出了宿舍楼,向右拐进了学校的医务室,何二站在医务室门口见潘一朵踏台阶而上,迎了上去。“你给我打的电话吧?怎么回事?”潘一朵盯着何二,一脸茫然,跑得太急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何二把潘一朵引进了一个靠窗的病房,床上躺着不是别人而是正在打着点滴的徐一帆,微微闭着双眼。何二把潘一朵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他今下午喝多了从床上铺掉到了地板上。刚醒过,现在估计太累睡着了。”然后再夸张地描述了一个痴情男子为一朵油菜花买醉的场景,把潘一朵说得一愣愣的,心里不禁感叹自己啥时候有这等气场。

    正说着,穿大白褂的大叔走了过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宿,明早可以出去了。”说完白衣天使飘然离去,剩下潘一朵和何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何二看着正躺着安睡的徐一帆,再瞧了瞧潘一朵,借故自己有事先走麻烦潘一朵帮忙照看下,说完瞬间蒸发。潘一朵一边向病床边移动脚步,一边头脑中想起咖啡馆接电话时,电话那头咚的一声还以为徐一帆是醉酒晕睡过去了,结果原来是掉地上了。想着想着,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醉汉一失足跌落床下的凄惨情景,不禁捂嘴一笑,难道这就是幸灾乐祸,感觉还真不赖。

    潘一朵不知道咋地心情一下特别畅快,终于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吃跟头了,不过她自己竟纳闷起来:为啥自己要担心地跑到这里来呢,来干嘛呢,他徐一帆摔倒了关我什么事呢?正在她为自己被一个电话骗来的冲动行为自我剖析时,空气中出现了乌鸦叫。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徐一帆忽然睁开眼睛,差一点把潘一朵的魂都吓跑了。

    “大虾,活了!?”潘一朵回过神,抽了一根凳子坐在病床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个乖乖躺在病床一脸嬉皮笑脸的大男生,潘一朵眼中所有的讨厌一下化为乌有,拨开乌云见彩虹,空气逐渐变暖。

    “你一出现,我的魂就回来了!”徐一帆的眼神由挑逗变得柔情,慢慢地坐起来朝潘一朵的右边移动,看着受宠若惊的潘一朵,徐一帆眼中仿佛能滴出蜜来,“有人把我的心偷走了,等她还债呢?”徐一帆嘴角浮起一丝公子哥的坏笑。

    潘一朵把凳子移开了10cm,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有些冲动的徐一帆:“干吗?不要乱来哈!”

    “那你叫吧?”徐一帆耍起了流氓。潘一朵看着他一脸找打相,站起来正要走开,却被一只温厚的大手拉住了,时间就此停下了脚步:“别走!”徐一帆终于拉住这只他惦记好久的小手了。

    幸福还没来及享受,手被打落了下来,就像摸着一个灼灼闪亮的钻石,正当全身发光发热时,突然发现钻石没了,那个失望表情就是徐一帆现在此刻目前所拥有的感受到的。

    不过潘一朵没有拎起包砸向他,而是扭过头微笑道:“现在向左走是去死,向右走还是去死,你选择哪边?”

    徐一帆借着酒劲未散义无反顾,大胆表白:“左右皆可,只要有你潘一朵在,去死我都愿意!”说完作装死状,谁知等他刚一睁眼,懵了,这丫头不见了,失策真是失策。

    慌乱中,徐一帆从床上奔了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子,冲出了医务室,大叫道:“潘一朵,你给我站住!”

    人群中,一个回头,潘一朵傻了,手已经握在了徐一帆的右手中,大脑突然短路,一片空白,还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过来多久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跟我向右走吧!”

    他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向右拐弯走进了医务室,一切又恢复了刚刚的原样:徐一帆乖乖地躺着,悠然地微闭着双眼,而潘一朵则坐在他旁边。

    回过神,不一样的是自己的手稀里糊涂就这样被人牵了,潘一朵一想起肠子都悔青了。而眼前的徐一帆却是另一种景色,一张乐得像油菜花的脸,金碧辉煌,灼灼生辉。

    回到宿舍,回想下午医务室经历的那十几分钟的事,她摸了摸跳得飞快的心,深呼吸,一阵风吹过风铃,叮叮,是爱情的声音么?

    扭头,左边还排放着谢阿牛的一张高中照片,而右边正是风铃摆动的方向,心之所系,为谁所动,潘一朵陷入了沉思。

    向左向右,接受不接受。一个选择也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足以改变一个人一辈子,包括爱情。

    轻轻盖住那立了半年的照片,潘一朵缓步走到阳台,望着铁丝上挂着的贝壳风铃,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自己带进宿舍却一直被忽略的东东,此刻凑响了最悦耳的声音:“亲爱的姑娘,让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这声音好熟悉,低头从513阳台往下望,天呀,那是什么?

    潘一朵大叫后退了几步。

    见否不见

    Mia、画画和一一一起走进了宿舍,刚走在路上听见一群麻雀唧唧咋咋谈论校草徐一帆拉着一个平凡小妞的手大胆示爱的八卦,此刻她们仨都想知道被徐一帆拉手的那个女孩子是否就是513的潘一朵。

    三人放下包,看到阳台上正后退大叫的潘一朵,兴匆匆的挤了过去,探着头:“咋了?咋了?”

    “哇哦!”三个惊叹号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仨人看热闹的脸上,“不会吧?”Mia收回鹅脖子坏坏地看着潘一朵,眼神中却满是羡慕加嫉妒,此刻她们已经找到答案了。

    如果不是露着头,她们都不敢相信楼下站着的那个人就是徐一帆。

    潘一朵怀着忐忑的心情再向阳台下望了下,如果把潘一朵看作一个点的话,那另一点就是徐一帆,现在这两点组成了一条直线。直线那点的徐一帆垂直地站着,不是衣冠楚楚而是穿着一个被放大的小猫脚印毛绒玩具衣,毛绒衣肚子处开了个口,里面鼓鼓的,好像有东西在蠢蠢欲动。忽然一个惊喜出现了,名猫豆豆懒洋洋像刚睡醒似的从徐一帆毛绒衣开口处钻出了小猫脑袋,眨着眼睛喵喵地望着直线另一点傻了眼的潘一朵。

    徐一帆没有说话,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默默地做了一个魔术师变魔术的招式又一个惊喜:一只紫色气球出现了,潘一朵看着他拿起气球嘴对嘴,然后气球越变越大,最后系上一条线,线上绑着一张纸条。

    气球放开了,豆豆喵喵地笑眯了小眼睛,正在温暖的育儿袋里打滚,乐得手舞足蹈。气球缓缓地上升,一层、二层、三层,不少女生抬出头围观这一奇景,刚到底五层时,Mia伸出手一下勾住了气球下的长线,向徐一帆友好地招了招手。

    “快看写了什么?”画画迫不及待,一把摘下纸条:“啊,原来是他。”

    “什么是他?”Mia一把抢过纸条,心里痒痒欲先睹为快,打开纸条,念道:“我的一朵,明天晚上7:00求索园邀约你。请给我答案:见否不见”读毕,落款一个小猫脚印,顿时大家都看明白了原来那个军训汇演送百合花、圣诞老人神秘情诗信件以及这个气球纸条背后的主人,那个谋面的他就是徐一帆。

    潘一朵心咚咚地跳着,脸儿也一瞬间红润有了光泽,Mia打笑道:“你们看,俺们一朵也害臊了,害臊的样子真可爱,哈哈!”Mia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又出来折腾了。

    “什么害臊,讨厌!”潘一朵拿起双手在Mia身上一阵乱捣,追进了宿舍,留下徐一帆被一大帮其他阳台看好戏的美女围观,有人竟拿起相机,咔咔留影。

    “分明是约会邀请吗?求索园呀,那可是求爱园,一般女生初吻都是在那被那些坏男生们骗去的。”Mia拿起抱枕抵挡着潘一朵的拳头炮弹,一边担心地给她使着眼色。

    打累的潘一朵看着纸条上的“见否不见”,沉思了一会从书架的《新闻写作ABC》书里抽出一个便签字,用签字笔写上了两个字,卷好放在了一个比较沉的纸盒里,并拿过Mia手中的气球,扎了上去,走到阳台,看着还呆立的徐一帆和豆豆,五层、四层、三层、二层、一层,气球到了徐一帆手中。如获珍宝一打开,潘一朵只见徐一帆的脸一下刷屏似的绿了,还是那种很好看的绿。

    正当潘一朵准备转身回屋时,风铃响了,继而气球又来了,一点一点飘向了五楼,本可以轻松地拿过气球系上的白线,可惜气球一溜烟地上了六楼,潘一朵没有去拿,而是朝楼下按耐不住已经暴跳如雷的徐一帆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啥情况,啥情况?”Mia仨见情况不妙追到了阳台,抬头望了望徐徐向天空飞去的气球,都为错过这一幕纸条上的内容而兴致大扫,宛如泄气的气球并对着楼下的徐一帆报以同情眼光。

    气球带着纸条,飘向了楼顶,再飘向旁边的男生宿舍,徐一帆像只袋鼠妈妈一样,袋里兜着正抓逛的豆豆艰难地挪动着步子朝气球飘走的方向追了上去:“我气球,我的纸条,等等!”

    咔咔,无数相机追了上去,“帅哥,别走……”

    清水出芙蓉后,Mia拿着一根厚厚的白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桌前发呆潘一朵的身边,咳嗽了两声,潘一朵抬起头无精打采地看着她:“干嘛?”

    Mia把毛巾递到潘一朵鼻子跟前,撒娇道:“你闻,上面还有你上次眼泪的味道!”潘一朵拿过一闻果然有一种咸咸涩涩的味道,才想起上次用过没有给Mia洗,于是不少意思地眉目传情道:“待会我去给你洗掉!”给人带来麻烦,那怕一丁点潘一朵也觉得愧疚的。

    “洗不是重点,重点我想说你对徐一帆有感觉么?还是心里还有那个一直让你哭的谢阿牛?”Mia夺过毛巾,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着头发,最近背《乡村之恋》剧本台词让她没少脱落了头发,不禁皱了皱眉头,把擦掉的头发扔进了门口处的垃圾桶。

    翻起桌上谢阿牛的照片,一股愁丝上了潘一朵眉头,随手又盖上了。再看看身边落款小猫脚印的小纸条,潘一朵忽然嘴角划过一丝微笑,Mia扑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提高了嗓门:“好多美女嚷着徐一帆这个帅哥不要走,都忙着投怀送抱暗送秋波,而你倒好送上门来都还在犹豫。”

    “那你咋不要?”潘一朵看了Mia一眼,心里添堵心情赶上了烦躁的末班车。

    Mia感觉自己热脸老贴冷屁股,不好气地嘟着嘴巴:“我喜欢老男人,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点小嗜好!”

    这时候,513的宿舍有了咚咚的敲门声,由缓变急。“谁呀?”Mia码着一张脸拉开门,“谁”字还没有吐完,被眼睛一副江南美景图给咽了回去。

    她的眼睛开始由上而下打量,眼前薄薄的黑色丝袜,缠着秀长挺拔的白腿,凹凸有致的曲线S身材,暗自叫好,再配上一个近乎完美的俊俏鹅蛋脸,雾蒙蒙的眼睛闪着光,涂抹着淡淡唇彩的双唇:“您好!我叫宁月儿,请问潘一朵住在这边么?”

    “你是《乡村之恋》的女主角吧,上次我们开会远远地好像见过的。”Mia使劲点着头,不忘自我介绍道,上次远观一眼,这次得以近观,竟发现自己也会被美女震住。

    当Mia被震住的神经复苏过来时,手上已经到拿着一张纸条,耳边回荡着这个可谓艺术品的宁月儿留下的话:“徐一帆让我帮忙带给潘一朵的,谢谢了!”

    “这个徐一帆不简单,居然可以叫一个极品美女给你送纸条,我真开眼了!”Mia张着嘴把手中的纸条递到潘一朵眼前,抓起桌上的水,咕咕地喝了起来。

    “什么?还有什么纸条?”潘一朵睁大眼睛问道。

    “哦,快打开瞧瞧呢?”Mia的兴致涌了上来,把水杯放下,旁边的画画和一一也凑了过来。

    看了纸条后,除了潘一朵,其他人都起哄鼓励潘一朵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一定要试试,就连之前担心单纯女孩初吻不保的Mia也站在了去赴约的立场上。

    夜深了,冬天一过,在温度的变化下逐渐有了春天的气息。潘一朵躺在床上,没有卷缩而是伸着脚平躺着,也不觉得像之前那样冷了,冬天一过幸好就是春天。

    窗外的风铃声开始摇曳着513宿舍的摇篮曲了,潘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晚上睡觉会不知不觉听一听这风铃的声音,听着听着竟成了习惯才能安然入睡。而今晚,她的脑海不时地浮现第二张纸条的内容,而这风铃仿佛正在为其演绎着一首初春万物复苏的动人之歌:“你见,或者不见,我就在那里,不舍不弃。”

    那一晚,徐一帆悄悄地走进了潘一朵的梦中,他手里抱着豆豆,念着一首诗,隐隐约约好像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天亮了,第二天起床时Mia 告诉潘一朵昨晚听见她笑了。

    一个上午上完了四节课,吃过饭,潘一朵正埋头赶着下午的新闻稿,Mia放下台词冲着浪,输入账号密码,登进了学校的BBS,打开一个页面她感觉自己心又要呐喊了,“天,第三个惊喜出现了,潘一朵快过来,你出名了!”

    我们约会吧

    “大姐,别老一惊一砸俺心脏不好!”潘一朵笔下泉思如涌,没有心思抬头看Mia。Mia见状起身把潘一朵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拎到电脑跟前,她就不信潘一朵看见这个帖子还能安然处之,纹丝不动。

    爷爷曾经告诉过潘一朵闲时莫荒,忙时莫慌,可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BBS上这份帖子时,顿时心里犹如万只蚂蚁爬上心里,紧张、担心和慌张写满了脸上。帖子上的内容就是昨天下午徐一帆站在宿舍楼下放气球的数张照片,重点的不是照片而是标题,引发了几百个跟帖,火热不减递增,围观似滚雪球。

    Mia指着标题一字一字念道:“爆料:校草徐一帆惊现女生宿舍楼,抱猫追5楼一女生!”紧接着目光移到1…10页跟贴内容,有撒花大赞徐一帆浪漫,也有拍砖头笑其花痴,更多的是羡慕和好奇谁居然如此有魅力让校草垂涎,居然连猫都带上了,甚有许多人纷纷晒出追女生的招数大全,于是一时间可谓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七嘴八舌,翻炒得有滋有味。

    潘一朵很怕有肇事者贴出自己的名字,即使是校内BBS但不可轻视了其传播速度和影响力。此刻潘一朵第一个念想就是怀疑是徐一帆自恋自己发帖曝光,引起公众认可好让她屈打成招,扔下手中的签字笔她麻利地掏出手机,潘一朵打算一问究竟,找到徐一帆的手机号,按了下拨号键。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您拨打的用户……”潘一朵生气地放下她掉漆更掉得更厉害的小灵通,扭头跑出了宿舍。

    徐一帆站在宿舍阳台,手机贴在耳朵,一脸春风得意:“我的干姐姐,你太油菜了,你教我的那招放气球邀约一朵效果斐然,招来了很多女孩子喜爱,相机咔嚓声不断。”

    通话的干姐姐就是邀约潘一朵逛街的俏佳人美容院徐老板娘,俏佳人呵呵了笑了下:“那潘一朵答应你的邀约了么?她喜欢么?”这一问倒是点醒了徐一帆意识到革命尚未成功,他有点犹豫道:“这个嘛,八成吧。”

    结束这通电话后,徐一帆心里变得忐忑,忽然就在关手机那一刻看见一个未接来电显示:一朵。雀跃的心马上又扑通扑通,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屏幕一朵两个字,生怕消失了,吸了一口气赶紧按键,拨了出去。快接呀,快接呀,徐一帆整个心被扭成了一团。

    “喂,徐一帆我正要找你,校园BBS那些照片怎么回事,你厮想干呀?!”潘一朵站在偌大的操场跑了三圈后,喘着气停住脚接过电话,两只手叉着腰发飘道。

    电话那头始料未及的徐一帆听得愣头愣脑:“什么BBS?”忽然想起什么峰回路转换了种口气:“哦,那个呀,你今天晚上来求索园我就告诉你!”

    “喂,喂,喂……”徐一帆说完挂了电话,潘一朵站在阳光照射的操场喂了半天,气得直跺脚。

    潘一朵忧心忡忡回到宿舍,Mia走过来嬉皮笑脸乐道:“听说刚刚有一个男生在隔壁那栋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你看这么快学上了,网络的号召力就是强大。”

    “学上了?学谁呀?”潘一朵把新闻稿最后一句话填上了,折叠好放进了包里,准备送稿去。

    “还有谁,你家阿帆呗。”Mia嘿嘿,重音落在了你家两个字上。潘一朵不理她,带上门向图书馆6楼走去了。这一路上,潘一朵迈着名猫豆豆的小碎花步子,心里犹豫着晚上见面的事,走着走着啊了一声,头碰到了一棵高大发着新芽的梧桐树干上,原来越轨了。

    “怎么不好好走路呢?”声音很熟悉,扭过头潘一朵的糗事被正上图书馆编辑室的鲍小坤看个正着。潘一朵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掏出包里的新闻稿递给了鲍小坤,说了声谢谢提包飞走了,剩下鲍小坤若有所思摇摇头笑了笑。

    夜色朦胧,求索园洗去了白天的喧哗静谧地躺在皎洁的月光下,时而有对对情侣安静地走进又走出。潘一朵跺着脚在宿舍来回走来走去,在旁边看电影《非诚勿扰》的Mia、画画和一一朝她看了一眼又一眼,催着她赶紧去赴约。无奈,宿舍已经没容身之地了,潘一朵换上运动衣,去操场跑步了,她已经决定爽约了。

    刚走出宿舍楼,潘一朵被守株待兔的徐一帆刚好待到。正当潘一朵想转身逃回宿舍时,徐一帆一手抓住她,很强势地拽着她走到一棵树下的石板上。“不要耍流氓?!”潘一朵打了一个寒战,双手护胸。

    徐一帆看着哈哈贼笑起来,“你以为什么呀,我是想请你去求索园看看豆豆,它有了。”

    “有什么了?”潘一朵迷惑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

    徐一帆把耳朵凑过来,潘一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名猫豆豆要当妈妈了!”徐一帆笑开花的脸就像自己要当爸爸似的,一下让潘一朵不觉得讨厌。

    俩人保持一前一后一米的距离走到了静悄悄的求索园。在一个树桩下铺着一个棉花小窝,窝里正躺着肥肥的豆豆,眯着的眼睛忽然一亮,喵喵地叫着,伸出小抓子去拨潘一朵的手,俩人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握手示好 ( 油菜花也有春天 http://www.xshubao22.com/7/7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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