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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
她才不要给他用手!光天化日的玩这个!有病啊!
“操,老子现在哪有那种兴致!我他妈屁股刺挠,你快点儿去洗手,回来给我挠挠!”
……
男人一吼,这回轮到冷暖脸红了……
……
等冷暖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儿,男人倒是挺乖的趴好了,就是那高壮的身子像个大泥鳅似的不太老实。
操他妈的,那烫伤的地儿就像是被蚂蚁爬过似的,奇痒无比,凌犀要被这抓心挠肝的刺挠烦死了,可他一向没有留指甲的习惯,挠着根本也不解痒儿。
“你使点劲儿啊~”
男人催命似的催着,冷暖看出来他确实是难受了,坐他旁边儿了,刚要下手挠,却发现那烫伤的新生的嫩皮处都红的厉害,跟这个男人挺白的屁股一比,红的挺吓人的。
“呀,怎么这么红?”
兴许真是跟裸体的男人相处惯了,冷暖到真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大大方方儿的在那儿瞅着他那结实的屁股。
“估摸着是早上吃你那破玩意儿辣的过敏了,刺挠死我了。”
他这一天刺挠的一口饭没吃,想着除了喘气儿过敏,肯定就是她那破玩意儿。
“那你得吃药啊!光挠有什么用啊!”
冷暖真是跟他没招儿了,这人怎么到自个儿身上就糊弄呢,铁打的啊。
想着他这么个大小伙子再狠也不过是个从小就没妈的小孩儿,冷暖心里也不觉给他投了几票友情票。
“我录雷他定过敏,吃了没准儿更难受,刚才寻思吃点儿凉快的镇一镇,结果毛儿用没有,光腻嗓子了,太难吃了。”
汗——
这男的不是又是状元,又是精英的么,吃点儿凉的能止痒,这是哪个神医留下的秘方儿啊,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生活白痴一样。
“嘶——我说你倒是动手啊,瞅能瞅好啊。”
凌犀痒的不行,伸手儿就去捏女人的小肚子,像是抓了什么把柄似的,幼稚的威胁着她。
“这都是新皮,还没怎么长好呢,再使点儿劲儿就坏了!”
也许是因为这伤是给她挡的,冷暖到真是挺认真的对待这个屁股刺挠的问题。
“呦,今儿是怎么了,居然关心起我来了,我以为你一直是恨我不死的呢。”
有点儿受不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凌犀挺有闲情的咯吱了她的痒痒肉儿,惹得冷暖又难受又受不了的笑了起来。
“哎,别闹……哈哈!……快别闹!”
本来寻思让她也感受感受刺挠的抓心挠肺的感觉,结果发现根本也不止他的痒,索性闹了一会儿就放手了。
“破了就破了吧,破了再长,我痒死了,你快点儿给我挠挠。”
凌犀烦躁的不行了,他现在宁可让人砍一刀,也不想遭这份洋罪。
“你等我一会儿啊。”
“你事儿怎么他妈这么多呢!”
没管男人的一顿乱叫,冷暖就起身上了楼,不一会儿又下来了,坐在凌犀的旁边儿。
没有预想中的长指甲的用力剐蹭,却感觉屁股上一凉一凉的,那女的在自己屁股上抹什么呢?
“什么玩意儿?”
诧异的一回头儿,就看见冷暖那个小绿管儿,再往出挤那透明的胶体,往他屁股上涂着。
“芦荟胶啊,我平时脸上起痘儿什么的,都抹它,挺管用的。”
对,他想起来了,他说瞅那小绿管儿怎么那么眼熟呢,她晚上总往脸上涂这个。
“你给我抹那玩意儿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娘们儿!”
在凌犀的概念里,大老爷们儿哪能用这种娘们儿玩意儿,这么矫情的东西,他可受不了!
几乎是立即,他就伸手儿去抽纸抽儿了~
“哎,你手怎么那么欠啊!又不是给你画彩妆,擦上就没那么难受了,你装什么啊!”
她用了小半管儿胶呢,哪能让他说擦就擦了,使劲儿的拍了下他的手,冷暖直接把那抽纸挪的挺老远,还瞪大了眼睛像吓唬小孩儿似的恐吓他。
“嘶……你还来劲了哈……”
没想到会被打,凌犀几乎一下子气焰全无,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像被那什么宝塔镇住的河妖似的。
你说说这女的,是不是给点儿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还敢吓唬他了?
她瞪,他也瞪,兴许是感觉不到杀气,她也是占理,冷暖这回还真没怕他,眼珠子瞪的跟蜡笔小新的美芽妈妈似的。
俩人原本谁也不服谁,就这么互瞪着,直到凌犀觉得自个儿的屁股貌似真没有刚才那么痒了,也不得瑟了,咕咕哝哝的老实儿趴下,任由冷暖美化他的屁股。
“涂这儿,又不是让你涂脸上,你紧张什么啊~再说男的现在也有保养品啊,现在多流行花样美男啊!”
这人吧,都是得寸进尺,难得冷暖在他这儿占了一次上风,便给他抹着,还边嘟囔上了。
“操,什么花样儿美男,就他妈是人妖儿和二椅子,好好个老爷们儿不当,楞把自个儿画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不提还好,一提就恶心,想想上回聚会,一个哥们儿画了条眼线过来的,当场就让他差点儿没把祖坟掘出来。
凌犀是大男人,绝对的大男人的那种大男人,骨子里就受不了这逆天的玩意儿。
“是是是,你最爷们儿,你天生丽质,你不用保养也是帅哥一枚。”
幸亏是背对着,否则要是凌犀看见冷暖现在这十足的翻白眼儿的样儿,肯定得蹦起来收拾她。
可现在他没时间,屁股没那么刺挠了,脑子里也开始荤了,自个儿趴那儿不知道琢磨啥呢,嗤嗤笑了几声儿,转过头儿的时候那明明英俊的脸确实一脸的下流味儿。
“谁说老子不保养,老子靠的是中国数千年的文化传统,没听过采阴补阳啊,你臭美就行,我再操你,我就也顺便保养了,哈哈~”
……
什么人呢!
耍流氓么!
还能再不正经点儿么!
冷暖被他的粗俗的论调儿弄的暴汗,不愿意应酬这越来越岔道儿的流氓,把芦荟胶的盖子拧上,就要走,结果还是被男人一把抓过来又栽歪在原地了,那手还在捏着她的脸蛋儿,一脸猥琐的笑。
“没觉得最近这小脸儿越来越嫩了啊,你以为是那些保养品的事儿啊,你得谢谢本爷儿我~这是爷儿我在你那一亩三分地儿上面工作干得好~你瞅瞅你现在,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水多多,多嫩~”
……
越说越扯,凌犀自个儿笑的畅快,可冷暖的脸早就越来越黑了。
这男人真的接受过高等教育么?怎么说起来粗俗下流的,这么随心所欲。
什么人呢?
哈哈~
看这女的脸又羞又气的俏模样儿,凌犀难得觉得在家待着也能心情大好~
以至于屁股没那么痒了之后儿,居然也能闲着看着电视台轮番播放的《甄嬛传》,这部戏他都听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不过一直也对这种给女人看的戏也没什么兴趣,今儿算是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侧着身儿拄着脑袋,在那儿看着中国帝王的绿是怎样炼成的。
一屋檐下住着,有主人就得有仆人。
没他那好命,冷暖一直在那收拾屋子,这房子太大,所以她每天只是擦灰也要擦半天。
平时的冷暖活儿干的挺快的,可今儿就像是放慢了半拍儿似的,兴许是觉得今儿空气里蔓延着的和谐的气氛,她想再多消停一会儿。
插个广告的空儿,看着女人在那儿撅着小翘屁股在那儿晃晃悠悠的擦地,凌犀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儿,实打实的祖宗样儿。
看着电视剧里那皇上,睡过了谁第二天准保就赏点儿东西,这是中国男人的通病,跟过自己的女人,喜不喜欢是一码子事儿,总不能看着太寒碜,托雍正的福,难得的,凌犀竟也有闲工夫注意到冷暖的行头。
这社会,看男人的行头看车,看表,看女人,而看女人的行头,就得看首饰,看包,看鞋。
自然的,凌犀就一眼瞄到那女的放在沙发上的黑色手袋,款式挺大方的,但是一看就是那种皮质就不算上乘的包儿,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包儿也背了好久了吧,莫名的,他瞅着有点儿闹眼睛。
他身边儿的女人哪个不是隔三差五的换包儿,不是bv就是hm,女人不都是喜欢这个的么?
让她自己花钱买点儿什么太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凌犀多抠呢,抽了口烟儿,有点不是滋味儿。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包儿?驴?马?”
汗滴滴——
在那儿擦地的冷暖听这大少爷冷不防的一句话,还有点儿懵,伸手拨了拨额前散落的头发才反映过劲儿来,不由得被他这代名词一顿暴汗,这lv和爱马仕这俩大牌儿在他嘴里一说怎么就跟什么驴马烂子似的。
“不用了,我这不有么?我背这个挺好的。”
女人莞尔一笑,算是回谢他的好意,接着又回头儿去换洗拖布准备擦地。
到真不是冷暖不追逐名牌,其实以前她坐台的时候,她们那行真的都是高薪中的战斗机,姐妹们大多都是奢侈品的消费者,不过对于她来说,一是缺钱,二是买一个万八千的大牌入门级别的包儿其实也高档不到哪里去,穷人骂你虎,有钱人损你俗,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操!
他钱臭怎么着!又不是杀人放火来的!她至于花的这么烫手么!
一说花钱,就他妈这样儿,给这个不要给那个也不要的,他凌犀至于没事儿就冷脸贴热屁股不!
凌犀气的倏地站起来,俩眼儿瞪的挺老大的,咬着嘴唇儿倒抽一口气,就抓着手里的包儿比划着那低头儿擦地的女人,本来也没打算真砸出去,可就是那么一甩——
铛儿~
脆生生儿的一声儿从凌犀提起来的黑色手袋的侧包儿落地——
只一瞬间,整个空间气流儿都变了……
凌犀蹲下捡起来那个镯子,黑幽幽的眸子敛着异常的沉,就那么盯着那个晶莹剔透的东西,很安静,很安静,没有起身,也没有动。
“你让开一下,去那边儿坐着。”
拿着拖把擦地的冷暖还沉浸在快点儿擦完快点儿利索的劳动中,压根就没发现男人的异样,也没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镯子,还嫌他碍事的撵着他,却发现他根本像个山似的不动。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啊~”
兴许是刚才的轻松气氛,冷暖这埋怨说的也极为自然,拧着秀眉,拄着拖布在那儿报怨这拦路虎。
“去哪儿了?”
男人的声线里早就剔除了之前的轻挑,却是很平静,很沉,像是暴风雨之前的那种平静。
冷暖似是终于感觉到这个男人不对劲儿了。
“我问你呢,去哪儿了?嗯?”
男人的声轻如羽,却极为恕?br />
就在冷暖还愣在原地的时候,凌犀忽然站起来,那接近190的身高就那么居高临下的释放着高压,比黑曜石还要深邃的眼珠子盯在女人在看见那镯子后瞬间变色的脸上。
“你舅来过,说你外公不行了,要见、见我,我跟他去了趟肿瘤医院。”
强大高压的逼近,让冷暖以一句极快的语速说完了整句话,原本实话实说而已,却因为那眸子里前所未有的凉气,居然有点儿结巴。
老实说,他对这东西的反应超过了她想的。
至少这个男人全身散发的怒气是她没想到的。
“他要见你?”
步步紧逼,凌犀钳住冷暖的下巴,逼着她只能被迫的看着他变得阴测测的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是要看穿她一般。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这种事儿我又不好拒绝。”
使劲儿一扭才挣脱开那钳子,揉着吃痛的下巴,冷暖有些急切的辩驳着,把能解释的都解释了,只求能消男人的气儿。
谁也不会傻到去惹一个盛怒中的人,可她的解释明显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火上浇油。
“你不好拒绝?呵呵”
凝视着女人,男人在笑,可微斜的嘴角儿却流露出戏谑与残忍,看的冷暖心里毛毛的,下意识的拄着拖布刚要往后退,却让男人忽然大力的一脚踹上她手里的拖布杆子。
“操!”
铛——
拖布杆子落地,那扯里大的让冷暖差点踉跄的摔倒,才一站直,男人的情绪急转直下,指着她忽的破口大骂!
“你他妈真以为你是我凌犀的媳妇儿啊!你他妈能代表我啊!谁他妈让你搀和这些事儿的!”
过劲儿的斥责,让男人气的薄唇发白,指着女人的手指也抖着,那样儿不像以前任何一次耍狠,简直像一座随时能爆发的活火山!
见男人的眸子竟杂糅了血红色的色调,那一抽一抽的眉间竟诡异的渲染着深层次的悲伤,冷暖知道他是真的气了。
“你……”
抻着头儿,本想辩解什么,却还是噤声了,这火儿来的突然,她说什么都白费,就算冷暖心里觉得憋屈,也不会蠢到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他他妈找你你就去啊!你她妈腿就那么随便啊!是个恩客就他妈能带走你是不是!”
女人的退让根本没让男人着消火儿,反而步步紧逼大力的甩着手指着她怒骂。
“操!你他妈没见过东西是不是!给他妈你什么都敢接!”
攥着手里的镯子由于过于用力让男人的指关节都一半发红一半发白,就那么比在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之间,翠绿的泛着光,居然那么的刺眼。
“凌犀,你冷静点儿。”
摊开手比划着向下压的手势,大气儿都不敢喘,冷暖显得有点儿小心翼翼,觉得自个儿这无妄之灾来的憋屈。
她这是得罪谁了,用得着一天这么玩儿谁不!
“冷静?冷静个屁!你他妈是不是当老子疯了呢!”
男人甩着胳膊想要砸碎那个镯子似地,抡了半圈儿,却还是停在半空中,转而一脚暴怒的踹向身边儿地灯上。
咣当当——
地灯儿一倒,一连串儿的带倒了一堆东西,接二连三的上演着暴虐交响曲。
霎时间满地狼藉,一室混乱,四目相对,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冷暖甚至以为一切闹剧都结束的时候。
忽地——
啪!
一个极用力的巴掌居然把冷暖抡的直接栽歪到沙发上,
耳朵嗡嗡直响,脸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以至于冷暖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滚!马上给我滚!”
一声暴吼,让冷暖近乎下意识的,捂着脸抓着包儿和外套狼狈的就闯出了门……
嘭!
关门的一瞬间,冷暖脑袋一片空白,只余下四个字——扫地出门。
……
一个小时后,出现在爸爸家里的时候,冷暖还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068 掷地有声
要说冷也有冷的好处,至少冰天雪地的一冻,脸就通红,就连原本的红肿都被天然的遮瑕了,所以刚才进门时,才骗过爸爸的眼。
冷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蛋儿,室内的暖气渐渐退却了冰红的那层,恢复了白皙的左脸上那个手印子果然挺清楚的。
嘶——还真疼——
都过了一个小时了,这半张脸还是麻的,可见那个男人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藏私,那点儿不良情绪都宣泄到她这儿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正因为疼痛难以回避,所以才应该趁着它来的时候,仔细端详。
还真别说,这巴掌还真给冷暖打精神了几分。
兴许是凌犀真的太久没跟她动过手了,久的她几乎忘了这种滋味,心里挺闷的,可说哭一会儿吧,她还真就滴不出眼泪来。
冷暖啊,你还真的是被虐皮了,久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也是,命运的事儿她也管不了,它干它的,她活她的,不过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罢了,只不过笑有点儿苦而已。
“丫丫,快点儿,洗个手吃饭了~鱼出锅了!”
“哎!马上啊!”
隔着卫生间的门,冷暖扯着脖子吆喝了一嗓子,自然的应和着,同时手下的动作也加快着。
从包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化妆包儿,拿出一管儿bb霜,在脸上厚厚的拍了几层,直到遮盖住那红红的指印,虽然还肿着,可不仔细看却也真的看不出来。
拍拍有些麻木的面部表情,练习着扯了一个还算自然的笑,才出了门。
“好香啊~爸,你手艺没退步啊。”
冷暖一进厨房就闻到鱼炖粉条的味儿,才闻一口,便跟个孩子似的,直接下筷子去尝了。
嗯……
虽然她没什么食欲,可确实还是好吃。
就是她记忆里的味儿,记得小时候爸做这道菜就特别拿手,大年三十儿年夜饭几乎必有这道菜。
一隔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味儿,真好。
北方有个习俗,就是在搬新家的时候,都会用锅先顿一条鱼,或是煮一点儿五谷什么的,被称作燎锅底儿。
今儿就是冷富贵搬新家订的燎锅底的日子,当然也没什么多余的人,只有她们爷俩儿。
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饭也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冷富贵撂筷子,正色的跟冷暖谈着。
“丫丫,爸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丫丫?”
“丫丫?”
“嗯?什么事儿?爸。”
冷暖今天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就一直在低头儿一口口的吃着鱼,以至于冷富贵连着叫了几遍才反应过来。
“爸今天去人才市场了,有个劳务公司年底代招的海南的造船厂招造船工,待遇挺好的,爸想去试试。”
喝了一口水,冷暖咂咂嘴,敛眸琢磨着什么,顿了好半晌才开口。
“爸,你真没想过回家么?”
造船工这样的工种短的签个一两年,长的就三五年,那么远的地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丫丫,老家爸是不能待了,爸现在岁数也不大,不能这么待着吃你的喝你的,爸想靠自己给咱家赚个出路,到时候好起来了,你跟你妈再跟我一起出来,好不好?”
“爸……”
冷富贵的坚持让冷暖也没什么话说,人吧,都是挺矛盾的,一边觉得好不容易重逢不想分开那么久,另一边又挺想让爸爸为了妈妈再做点儿什么,就算是父母的人生,作为孩子的她不过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最终怎么选择还得看他们自己。
冷暖今儿情绪不怎么高,寥寥草草的聊了几句,到了6点多,看实在是太晚了,就走了。
她没跟爸说她的事儿,只是说跟几个女同学在一块合租的房子,不是她存心隐瞒,而是她的问题谁也解决不了,何必徒增一个人跟着自己上火。
在外面混过的孩子,几乎每一个都懂得报喜不报忧,凡事对家里三缄其口。
……
等从爸爸家出来的时候,冷暖才面临着真正的问题。
每天的几点一线的生活,让她早就习惯那个所谓的家了,可现在被赶了出来,她悲催的发现,她居然是那么的盲目。
这么大个城市,她该去哪儿呢?
宾馆?快捷酒店?旅店?家庭旅馆?
综上所述,她发现她哪个也不想住。
冷暖觉得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大限偏逢显,人倒霉就算了,就连天公也不作美。
今天白天的时候发布了夜间的降雪蓝色警报,没有意外,市飘起了10几年都没有过的罕见的大雪。
这场雪下的好大,好大,就那么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肆无忌惮的随着风四处呼啸,无孔不入,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上,路人甲乙丙丁都在匆匆忙忙的赶着路渴望早一步进入暖和的屋子,人们埋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深,很深,其实今晚很冷,不是矫情,是真的很冷。
这样冷的天,真的挺适合流浪的,在漫天白雪中漫步,胡乱想想,也是种不错的意境。
所以尽管双手揣在兜儿里,拉高了领子把鼻子以下的脸儿都埋在围脖里,冷暖也还是觉得很冷,可这个时候,凉一点也好,冷一点能让她乱作一团的心更冷静。
虽然生在北方,可冷暖不是那种特别爱雪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她挺厌恶这严冬的狗腿子的,可今儿算是真的受了刺激,反而也在这大雪泡天中悟出点儿什么人生的真谛来。
就说这个雪后的城市,不管什么繁华艳丽的风景啊,肮脏不堪的角落啊,都不无意外的埋在那厚厚的白雪之中,看上去都是白的,所有人都在赞雪的纯美,雪的高洁,谁有闲工夫去管你雪下面儿的本来样子是什么。
这就跟人活着一样啊,你再有个性,再有想法儿,再有追求,如果外在不会做做样子,也一样儿好不到哪儿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别觉得自己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反正这个世界活着,真就不需要本来的自己。
虽然在社会的染缸里洗了一遍又一遍,可冷暖其实心里一直都坚持着自己的原则,那些什么老一套的有恩必报,欠钱必还啊,她都设置成她人性的默认了。
像小时候儿爸爸跑了之后的那一堆烂尾的帐儿,她想都没想过跑,一门儿心思的只想还了清债。
也像她跟凌犀之间,不管那个男人怎么过分,她从来都能一忍再忍,其实不是她真的脾气多好,而是她真的自个儿也觉得她就是欠他的,欠他的钱,也欠他的一个人情。
这么多年,不管什么时候儿,冷暖自个儿都讲究个无愧于心,可这背后受着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冷暖自个儿心里清楚,自己再拎得清楚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也许因为凌犀毕竟是她第一个男人,硬说是把他单纯看成个路人甲乙丙,这得多没心才能做到?
凌犀这个男人真的是害人不浅的那种男人,他对你好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让你都能忘了他做的那些浑事儿,可他浑起来是真的让人咬牙切齿,心疼,肉疼。
就算冷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得让自己做到置身事外,可她自个儿心明镜儿的啊,每次俩人之间气氛稍微缓和缓和,她总是轻而易举就放下戒心了。
这样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儿,一次比一次疼,一次比一次难受。
想想刚才爸说的那个全家一起离开,她真的心动,可现实就是现实,凌犀那种人就算不要她也不可能准她就那么跑了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连累了家人,想想自己的前途,真的是从沾上了这个男人的那天,就是一片黯淡。
不是她消极,而是看得清事实。
就像今天,他在火上就撵她出去,等他消火儿了,无论他在哪儿都得把她弄回去,所以她没必要去住哪儿,惹了他的火气,结果一样是没完没了。
他们之间其实从来就是单项收费的。
嗡嗡嗡……
兜儿里的电话,让原本就冷的哆嗦的冷暖震得发麻,搓了搓手,暖和了一下,才掏出来看。
呵,看着那组曾经某人逼她背过让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她突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挺了解这个男人的。
“哪儿呢?”
“中央大街。”
一个问的简单,一个答得利索,就像是他接她下班儿一样,随和的没有一点儿别扭,却说不上的更别扭。
无路可退,还退个屁,再退一步那不是矫情么?
不过冷暖还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出来找她,原本她还以为得是明天或者后天呢,结果他还真的挺快,不出半个小时,他的b2兽跑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半个小时不长,在夏天绝对不足以把人晒化了,可在北方的冬天,却足够把人冻透了。
滴滴滴——
聒噪的喇叭,过闪的车大灯,打开的车窗,露出的头的涓狂男人,一点儿也没有刚才那发狂的样儿,还是耀眼的一塌糊涂。
“滚……上车,回家。”
本来脱口要出的糙话,却因为看见女人全身是雪的杵在雪地里跺脚儿而收了回去,俊脸上的颜色挺复杂的。
家……
这个字眼听得冷暖的心一紧,却也没矫情的上了车。
当然,冷暖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是两口子闹了别扭,男人来亲自接她,哄她,这个男人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十之八九是因为对刚才的事儿多少有些愧疚。
对别人好,有的时候是想别人好,但也有一种是让自己图一个心安理得,冷暖毫不怀疑男人现在的行为是后者。
不过怎么样都好,至少她今晚不用出去找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去睡觉了。
被身边这个女人不停释放的寒气弄的脸色越发阴暗,男人一路都紧抿着唇不言语,脚下的油门却几乎踩到了底,在这雪天难行的路上,竟也一路飞驰到家。
才一进家门儿,男人就粗手粗脚的把女人的衣服连撕带扯的给扒了个干净,直接扛到二楼卧室,放了缸热水,就给她丢浴缸里去了。
“啊……”
刚一进浴缸的时候,蒸腾的热气直熏人眼,不知道是凌犀皮糙肉厚烫惯了是怎么的,这水温几乎比她平时泡澡要热上十几度,才一下水,雪嫩的肌肤几乎是立即就红成一片,烫的女人倏地站起来,叫了出声儿。
刚要往出捞腿儿,却被男人那厚实的大手又强势的给按了下去。
“别动,泡着,不烫着点儿不驱寒。”
一只钳子手压着女人的同时,另一只手又下水试探的搅弄搅弄,觉得这水温还可以,又压了女人一会儿,直到她适应了水的温度,额头开始微微冒汗了,才放开她。
爱不释手的揉搓了几下女人圆润的肩膀,这女人有一对很漂亮的蝴蝶骨,几乎不需要怂着身子,也都是有棱有角有线条的,他不懂蝴蝶骨的美在哪里,只是看着她,就觉得长在她身上刚刚好,就是那么漂亮,天然,不矫揉造作。
男人摸女人,摸着摸着,就不仅仅是欣赏了,凌犀这会儿有点儿后悔自个儿没直接弄下点儿泡泡浴的泡泡,这水下什么都一清二白的,曲线啊,旮旯啊,都随着水纹在那波动,像是跟他招手似地。
咕噜……
喉结一紧,不自觉的滚动一下,全身也随之热了起来。
小小的浴室,一男一女,荷尔蒙再一招手,随之而来的事儿不言而喻。
瞧瞧,冷暖觉得她能有今天的安身之所,应该十之有八是要感谢老天给她这副不错的皮囊吧。
可正当冷暖都闭好了眼睛,准备承受一切的时候,却只听到一声关门的声音……
走了?
走了就更好了。
少了这个高压的存在,冷暖又在水里滴入了几滴玫瑰精油,一股子淡淡的香氛萦绕在鼻端,仰躺在氤氲热气间,却无法像往日一般放轻松。
也许就是这样,浴缸里永远找不到大海的感觉,即便都是在舒服的水里,可一个是无限量的流动着,而浴缸则是把你禁锢在一亩三分地儿里,不管你多么放纵的躺,或是多么拘束的泡,也不过是同样的地儿。
兴许是热气这么一熏,脸上那个巴掌的印子又开始疼了,只不过不是那种火辣辣的,而像是陈年旧伤一样,触及的时候才有那种暗暗的肿胀的痛。
这是凌犀第二次打她的脸,不过好像记得比上一次痛很多。
其实想想,这样也挺好的,这个动不动就怒发冲冠的禽兽才是她认识的那个从来不把别人感受当回事儿的凌犀,祖宗爷。
老实说,他对她太好了,她还不适应呢,凌犀一温柔的要命的时候,弄的好像她们就是假婚真爱似的,她还雾蒙蒙的呢。
这样多好,谁都能摆正自己的位子,省的自己有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发飘了,等到时候有一天被一脚踢开的时候,自个儿没准儿还觉得委屈什么的。
就这样,也挺好的,固然低级,总好过过多的交集。
东琢磨琢磨,西琢磨琢磨,不知道是泡的太舒服了,还是真的太累了,冷暖居然浑浑噩噩的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嘭!
猛的一声撞门声儿,给冷暖一下从睡梦中吓醒,皱着眉抬开了疲乏的睡眼,就看见放大版的人高马大的凌犀,脸色有点儿冷,声线也有点儿怪。
“我不捞你,你就住里面了是吧?”
泡了过久有点儿虚脱的女人摇摇头儿,觉得眼皮都很沉似的,眨眼的动作都放缓了似地,晕乎乎的。
可这种电影似的放慢镜头,如果没有前因后果,给人有两种直接感官,一是真的难受,二就是带搭不惜理。
可能是冷暖回来一句话都没说的原因,凌犀怎么都觉得是第二种。
“怎么着,耍个性呢?”
俊脸上的脸色很难看,眼神揪着女人的每一个表情的细节,似是非得得出什么结论似的执着。
只可惜女人晕晕乎乎的完全都疲于去看他,只是一如既往的闭着眼缓缓的摇着头儿。
“骂我呢?”
锲而不舍的换个方式再问,女人却还是摇头,这一来二去的,凌犀的耐心自然而然的用光了。
“说话!有什么说出来,别他妈给老子装哑巴!”
男人钳住女人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眸眯着,口气也有些不耐烦。
“没……我头很晕。”
被逼的没招儿的女人还是开了口,那就像是最后一口气儿的虚弱,男人才发现她真的不对劲儿,这才惊觉,这女的是泡澡泡虚脱了。
操!
懊恼的抓过浴巾,一把把女人从水里捞出来裹上就抱了出去。
都放在外面儿换了半天的气儿,又喝了杯水,冷暖才缓过来,疲倦的倚在床上,看见刚进来的男人递过来的东西,还愣了一愣。
剥好的熟鸡蛋?
“我没分寸,你自己揉。”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儿说不出的别扭。
瞅着女人刚洗完澡后脸蛋儿上更狰狞的指印,凌犀看着特别碍眼,熟鸡蛋能消肿,从来没下过厨的他,第一次开火儿煮了两个鸡蛋。
凌犀不是第一次跟冷暖动手儿,可他也绝对不是那种手都动了,还在那全世界的找后悔药的那种,在他看来,已经发生的事儿,既然都成定局了,再在那儿装模作样的,也够虚伪的了。
可看着冷暖一声儿不吱,就在那儿乖乖的揉着红肿的脸,那小模样可怜的就像对照他是个多大的畜生似的……
烦躁的点了根儿烟,大口的吸了几口,凌犀只有在想事儿的时候才会大口的吸烟,几口就抽了两厘米长的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他也没抬头儿,俊颜上的颜色还是不怎么好看,却复杂许多。
“老赵家以后再找你你就躲着点儿,这事儿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嗯,我知道了。”
这一闹她在不长记性,那真就是记吃不记打了,一丝苦笑,冷暖觉得他这话说的,就跟自己找打似的。
揉着鸡蛋,冷暖说不出来的酸涩。
她俩之间其实从来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即便冷暖心中有怒,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回望着他,嘴唇抿的死紧。
一时之间,空气之间的气氛挺尴尬的。
僵着好半晌,男人吸了烟头儿,扁着唇吐出了最后一口烟儿,歪着头儿,眯着黑眸,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打火机,好半晌,才幽幽的说。
“我知道你疼,也知道你委屈,不过打我都打了,说什么都是废话,受不受得了你也得受着了,不过今儿我凌犀这话就撂这儿,最后一次,没下回。”
甩了这么一句话,似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表达,凌犀就进了浴室去洗澡了。
男人分两种,一种是把道歉挂在嘴上,随时犯错,随时道歉,可有一种男人就是那种绝对不轻易许给人家什么的,然而这种人,通常随便说说,就算你不当回事儿,那也是掷地有声,说过的事儿就是铁打的。
其实这个时候,冷暖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可事实证明,以后的几十年里,无论凌犀发了天大的脾气,都没有再动过她一根儿头发。
男人很快就洗完了澡,也不知道是热气儿熏得还是怎么着,反正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
只缠着一条浴巾,凌犀的头发还湿着,那水珠儿就顺着发丝肆无忌惮的滴到裸露在外的纠结的胸膛之上。
冷暖所倚靠的方向,就这么把这个男人的全景收入眼底。
其实凌犀真的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很爷们儿的那种。
就只说外表的话,全身上下除了她捅的那几块疤,几乎是找不出一个缺点的,甚至那几块疤也并不减分,反而凭添一种阳刚之气,男人的帅也就不过如此,可在了解他的性子之后,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公平的。
即便每天在做,可这个男人每次瞅她的眼神儿,都像是被饿了三天发疯的狼,恨不得用他的眼神儿吃了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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