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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个演过白展堂的明星结婚似的新娘穿西装,新郎穿婚纱。
“凌犀,我觉得你穿婚纱一定巨美~”
“呵呵,老子不穿更美~”
当凌犀那眼神儿越发阴狠的时候儿,冷暖及时的打住了他这种大男子主义完全接受不了的笑话儿类型,转而说点儿正经磕儿,比如她的婚纱订了,但他穿什么还是一个问号。
“其实我觉得皇甫烨结婚的时候穿的那个样式不错,白色的挺精神的。”
其实冷暖不过说说,她还真就没想到,凌犀在这事儿上还炸了毛儿。
“谁她妈穿白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你脑残吧!老爷们儿哪有穿那玩意儿的,老子得找人给我设计一件儿像样儿的。”
“臭美……”一件儿衣服,至不至于……
“怎么着,老子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收拾收拾犯法啊?”这话说完,凌犀还特别臭屁的掰过车里的镜子,照了照,还象征性儿的拨了拨头发,弄了冷暖连白眼儿都无力翻了。
作为和凌犀朝夕相处的冷暖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简单的小婚礼,貌似这个所谓不在乎这些形式的男人比她更加重视……
……
虽然是个亲朋好友聚会的小婚礼,然而需要准备的事儿仍是不少,排期,具体流程准备,这些在凌家这种最不缺的就是钱的家庭来看,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有一件事儿却是重中之重,一不能省略,二必须处理好了。
那就是双方家长的见面,不管社会如何开放和进步,中国毕竟是个重视传统的地儿,对于天地父母的地位在婚丧嫁娶中是无可替代的。
但说道这个问题,又有些必须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冷暖最担心的问题,即便那些不堪通通都是过去,但她也丝毫不想让妈妈知道那个中心酸。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
让冷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为此忐忑不安的时候,凌国仁却主动为此找他们两个谈过了,并且沉吟了许久答应了替他们隐瞒这件事儿。
当时在凌国仁的书房里,看着凌犀当时得意的眼神儿,那真的是一个被父亲捧在手心儿的孩子才有的自信,一种绝对被父亲保护的自信。
然而就在此前她们进来的时候,凌奇伟正气愤的从这里被斥责的面红耳赤的离开。
亲与疏,显而易见。
这场婚礼的准备,有的时候顺利的几乎超出了冷暖的想象,好像一切以前觉得像是一坐不可逾越的高山似的障碍,总是那么那么的轻易就解决了,轻松的简直让人有如飘在云端,好像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似的。
在跟冷秋伶电话儿里约好见面儿的日子之后,某日的清晨,睁眼在床上怠惰的时候儿,窝在凌犀的咯吱窝里,冷暖就把自个儿的想法说了。
“凌犀,结婚前,我想搬到滴滴那儿去住一阵儿。”
“不行!开玩笑呢么!你搬了谁伺候我?”真真是一秒都没琢磨,凌犀直接老大不愿意的否定了她。
“我没跟你闹,我得照顾我妈情绪,要是让我妈知道我跟你同居,她肯定脸儿挂不住。”
“咱俩都要结婚了,还装什么装啊!”手脚并用的死钳着冷暖,凌犀不太接受这个分居理由儿。
“凌犀……”低声的唤着,无奈的看着他,冷暖似是很坚持。
无论时代怎么发展,必然得顾着传统,不管老人们怎么猜测年轻人的关系,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同居,冷暖反复想了好久,她觉得这安排绝对没错。
“你妈也不是什么良家……这点事儿她还看不开么……”
当很久没有反抗过凌犀的冷暖倏的挣脱他的手,起身儿去浴室的时候,凌犀知道他没来得及收回的话惹她不高兴了,然而他却真得是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事实不过就是那样儿。
都说婚前准备的时候两个人最容易吵架,然而她们没有,冷暖并没有因为一句错话的事儿跟凌犀计较,他的性格儿她也是熟悉的,他并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是说着事实,可让她有些不舒服也是事实。
……
今日冲煞年岁方位中,忌迁移。
冷暖搬家这天,半调子风水大师陈小生拿着手机下的一个罗盘软件儿,煞有介事的比划着,有模有样儿的蹭着那原本就不存在的两撇虚拟的小胡子,一脸的神叨叨。
“我说陈阿姨,你不干正经活儿就算了,可别在这儿捣乱了~当我求你了,ok?”
脑袋上有模有样的系着一个防尘的小帽子,拿着块儿小抹布,把给冷暖倒腾出来的房间擦着灰儿。
“小丫头片子,别不听老人言,知不知道这都是古人的智慧结晶?”
“怎么着?搬都搬了,难不成还搬回去?”掐着小腰儿,一个经典双耳大茶壶的造型儿外加一个斜歪的翻白眼儿,成功的让陈小生垂头丧气的收起了那手机罗盘,犯贱的抢过了小丫头手里的抹布,做了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有些人就是生来欠有些人的,莫名其妙。
一手行李包儿,一手领人儿,当凌犀把自己媳妇儿亲自送到这个比他们家小好几倍却也很精致的公寓里的时候,满脸的不高兴。
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确实说错了话,没有什么道理,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退一步的。
“等你妈走了,马上回家。”
拉着一张脸儿,明明挺好看的五官愣是组合成了黑面门神,就甩了这么一句话,他也到没死皮赖脸的赖到这儿。
“凌犀~”放下手提袋,冷暖唤住了凌犀,小跟儿鞋让她一路小跑的步子显得有些碎,但却也十分精准的把双臂挂在了有些错愕的男人脖子上。
踮脚,耳际一个轻吻,遍轻易晕氮了男人脸上所有的不悦,依依不舍的看着他,冷暖轻声道。
“你也回家住吧,没人照顾你我也不放心,正好还能顺便陪陪你爸,行么?”
瞧着女人满眼的关心,凌犀一句话都没说,就狠狠的吻上她的唇,反复的碾磨,加深这样的相濡以沫。
纠缠着她的唇舌,男人忿恨的想着,该死的女人,如果是古代,他想她一定是用毒高手,她总是能轻易抓住他的脆弱,再施以剧毒,而中毒的他也就只能等着她的下一次下毒来以毒攻毒。
周而复始,终究有一天他得毒发身亡。
凌犀有事儿,先走了,陈小生太磨叨,也被两个女人赶走了,忙活了小半个晚上,姐妹儿两个终于布置好了一个像是住了两年有余的单人房间。
“姐,二皮脸,要不要?”在忙完了一切之后,乔滴滴在卫生间探出了半个头吆喝着。
“也行,来张补水的,舒缓舒缓~”
所谓二皮脸,象形词,面膜是也。
女人都懂,做面膜不能笑,因为会皱。
当姐俩儿冲了澡儿,一人贴一大白脸,一个栽在沙发上,一个蜷在毛绒地毯上闲聊的时候,秉承着不要太激动的情绪褶皱面膜,俩欢喜姐妹儿竟也难得唠了些不着边际的飘渺嗑儿。
从回忆青春期唠到畅想更年期,感叹着现在也展望着未来。
虽然两个女孩儿都经历了很多同龄人并没有走过的弯路,但是在这个年纪对未来的憧憬里,永远有一种东西占据着极大的比重,那就是梦。
“滴滴,有什么打算没有?”沙发上的冷暖抬起腿儿,随意的看着自己的脚指甲。
“我想上学。”为了让水分更充分的吸收,乔滴滴频繁的拍打着脸上的二层皮。
“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没必要再讨好,这样背着包袱,你累不累?”
嗯,脚指甲还不算长,暂时还不用剪。
“切,别瞧不起我,我上学只是想给自己弄个营生,唱歌不给公积金,偷东西也偷不出养老保险,怎么说呢?我有点儿累,我想要过过安稳的日子。”
“好样儿的,有想法儿,想过读什么了么?”
“陈太太说给我介绍护校去读,毕业以后工作他也能给我安排了,不过我觉得那伺候人的活儿,我这性子干不了,所以,我还是决定去学我想学的。”
“你想学什么阿?”
“法语。”两个字儿,冷暖放下了正在欣赏的脚,麻溜儿的翻身低声儿无奈的唤着。
“滴滴……”
这是地下的小白脸儿伸出了一根白嫩的手指挡在唇前比着嘘,良久后,自己又侧看着沙发上的白脸儿道。
“别劝我,这是我学习的动力。”
……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谁也干涉不了谁,冷暖不怀疑这件事儿让小丫头变得成熟,但成熟并不代表真得就是忘情绝爱。
敷过面膜后的两张俏脸儿,水当当。
难得姐妹儿凑在一起,姐俩儿今晚上睡的是一张床,在冷暖给凌犀打完了睡前电话儿之后,小丫头就狗改不了吃屎的臭屁的爬到冷暖这边儿好信儿的打听着。
“诶~姐,当年你爸跟你妈怎么回事儿啊?”
在她的极度好奇的眼神儿里,冷秋伶跟谭四的过去神秘的好像就真跟什么传说似的,不过现实通常都不经包装。
“不知道。”摇摇头儿,冷暖很诚实。
“我真服了你了,这你都不好奇?”小丫头的嘴张的就跟她睡衣上的大嘴猴儿一般大似的。
“好奇,不过那是她们的事儿,她们支支吾吾的不说,我又怎么问呢?”摆明了她妈就是有意瞒她,她再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其实她也想过,想着什么黑道混混和欢场花姐的爱情故事,珠胎暗结,又因误会劳燕分飞。
小说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不过以她对谭四爷和她妈那都是冷静睿智的性子判断,误会什么的,应该不存在。
“那你也得琢磨琢磨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啊?反正冷富贵跑了,这要是她俩真在一起了,你这以后也省不少心呢。”
“我妈恨他。”这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不过妈的态度,完全不具备幻想。
“没听过由爱生恨啊,有多爱就有多恨。”
“你挺明白啊~”
“那必须的,过来人么~”死不要脸的自嘲着,乔滴滴又往冷暖这边儿凑凑,索性干脆跟她躺一个枕头,她原本就不喜欢一个人睡觉,有人陪她,她心情大好。
“姐,说真的啊,我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看,就说这个结婚把,谁能想到这么顺利呢?最重要的是,不仅是凌犀,就连凌家对你还那么好。”
乌漆抹黑,卧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儿,不知道黑暗是不是总会给人带来恐慌,至少这个当下,冷暖是不安的。
“滴滴,姐不怕跟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犯贱,我说不出来,好像这一切都轻松的可怕,我反倒是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特别不真实似的。”冷暖这丧气话刚说完,一边儿的小丫头手就探上了她的头。
“你没毛病吧你!”
“有病你有药啊~”
倏的冷暖坏心的弄了个嘴歪眼斜的面瘫表情,姐俩就笑成一团儿,好半天才捂着笑的抽疼的肚子又唠到结婚准备什么了,冷暖说让乔滴滴哪天去试伴娘礼服,乔滴滴一听那脑袋扑棱的还真是煞有介事。
“你刺激我是不是,非得羡慕嫉妒恨的我精神病儿都犯了啊~”
“咱俩这关系,这场合儿你不出力说的过去么~”
说着说着,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乔滴滴蓦然笑的诡异。
“别说我没给你介绍个好姑娘,样貌,气质,品质,事业,家世都是一流的,重要的是至今未婚~”
“谁啊?有这极品?我怎么没印象儿呢?”
“哈哈~”看冷暖那当真了的认真样儿,乔滴滴越发笑的欢实了。
“不是陈小生吧……”
“哈哈……”再这么一笑,正式破功。
当冷暖想着那个有些微胖的陈太太穿着伴娘抹胸礼服杵她一边儿温柔的笑着,她也忍不住了……
噗……
……
就在这之后的第二天,原本冷暖跟妈妈打完电话儿,说好下午她跟二婶儿两个人赶过来,结果,凌国仁却不同意让行动并不方便的冷暖妈自己来,为表诚意,他说会派人去接。
结婚前的心情是很忐忑的,飘的太高,难免患得患失,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冷暖在公司就有点儿坐不住了,想着自己家的妈妈和二婶儿赶来,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然而,等下班儿的时候回到乔滴滴家见到妈妈的时候,冷暖高兴的迎了过去。
“妈~”
结果——
啪,一个嘴巴抽过来,抽的冷暖是眼冒金星儿。
“畜生,给我跪下!”
122 呼吸微信
啪!
当冷暖都觉得那抽在脸上的巴掌发出了脆生生的动静儿,她才意识到这个四个人的房间,原来竟是那么的安静。
冷秋伶的声音不大,然而声音里的凉薄却像是瞬间给冷暖的脑子开了光,看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乔滴滴旁那低头儿抹着眼泪儿的二婶儿,迟疑片刻,冷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冷秋伶面前跪下了。
扑通!
近乎自由落体的一跪,身体发软,轻飘飘的,膝盖却委实磕碰的很痛,甚至都让她片刻忽略了脸上的痛。
低头儿看着地下,冷暖真得觉得自己挺有心情儿的,此时此刻居然还能暗自嘲讽自己的倒霉,那么大一块儿地毯,她却刚好跪在了边缘的地板。
像所有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冷暖一丁点儿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尽管冷秋伶的声音有着诡异的不合时宜的平和。
“冷暖,你长大了。”
还是盯着地板的一个细小的划痕,冷暖一声儿不吭。
“你不说话?那我来说,如果你现在是在琢磨着妈知道了多少,那你别猜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冷暖的脸顿时煞白,她下意识的摇着头儿,想最后赌一把本出戏的最后一幕真伪的辩证,然而在抬起头瞥见牙齿紧紧咬合的妈妈,才恍然想起,她根本看不见。
“妈……”从小懂事儿品学兼优的从来没惹父母生过气的冷暖,从来就没有处理过这样的僵局,一时间,她竟除了低声儿的唤着妈,不知道做什么。
“别叫我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么?你在外面坐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我这么个妈!你出事儿在看守所里遭罪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妈!你被那个小子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妈!是不是真得等有一天你死在外面没人收尸的时候,才会有人通知我这个所谓的妈!”冷秋伶气的直发抖,说到激动处连连搥胸,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早已泪流满面。
瞎子不会哭,从小冷暖一直这么认为,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冷秋伶掉过一滴的眼泪,然而今天这一滴滴的眼泪,就像是源源不断的强酸冲击着她的心口窝,不费吹灰之力就穿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妈……”膝盖当脚的前蹭,冷暖抓着冷秋伶猛捶打自己的手,头脑一片混乱。
“妈!求求你……别这样……我错了,都怪我,是我错了,你要不高兴,你打我!你打我,行不行!”
“别叫我妈!我没资格做你妈!我是个什么妈啊!从你出生一天好日子没让你过过!还让你惹了这身罗烂!欠债得靠出卖自己来还,还得笑着跟我这个妈装没事儿!我是个什么妈啊,我哪儿配做个妈啊!滚呐,离我远点儿!要是没有我这么个妈,你哪用受这些罪啊!”冷秋伶早已泪如泉涌,在她这命途多舛一辈子,噩耗也罢,生离死别也有,但什么都没有那个凌家派来接她的凌犀的大嫂跟她说的那些所谓的冷暖和凌犀的相知相交史更让她心痛,那是她的孩子啊,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是真得瞎啊!那块儿肉在被人拿着小刀儿一刀刀戳的时候,她都在干什么啊!
坐台还债,杀人收监,强婚霸娶,这些剜着她的心的过往,让她恨不得20多年前就死在那场爆炸里,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她女儿来受罪了。
她的女儿那么乖,那么乖,乖的让她死心塌地的放弃所有,心甘情愿的为了她做一个最最平凡的瞎子,然而到头来,突然有人告诉她,这些都是她的梦,她的女儿早就已经在一步步的走着她当年的老路。
“妈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我好好的,求求你,别这样儿了!别这样儿了啊!没事了……没事了……真得没事了……”冷暖懵了,看着这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激动的妈妈,她害怕的抱着她的腿,一遍遍的安抚着,许久的许久之后,冷秋伶不再激动。
“过去?别天真了,现在才是开始!”冷秋伶自嘲的一笑,一字一顿的说着。
“妈……都过去了,他现在真的对我很好……”尽管这话说的不合时宜,冷暖却很想替凌犀辩解点儿什么。
“他对你好?打你三天好一天,这样的日子,能新鲜几天?这种霸道不讲理的男人,你指望他能给你一生幸福?我是瞎,你也瞎了么?”
冷暖早就没有那种精神去分析她在那里知道了这么多这么多细节的东西,她在乎的只是这越来越乱的局势,她想过妈在知道这一切之后所有心痛垂首的反应,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在这个事儿上死抓着不放。
“妈,凌犀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差……”想要说点儿什么,可才一开口就被冷秋伶过度忿恨的切断了,“狗改不了吃屎,他们那种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
如果‘他’是凌犀,那那个‘们’又是谁?
当此后的几年,每每站在刻着妈妈名字的墓碑前,吹着夹杂烧纸灰的小风,冷暖都不由得想起这一刻,如果当初追根究底在这个细微的字眼上,那也许很多悲剧都不用发生了。
但是有很多东西就是正着走的,它们经不起后悔。
冷暖不知道凌犀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记得是怎么打到一起去的,她只记得凌犀那除了她从来都没人打过的脸被她妈狠狠的砸着,每一下都让他的脸歪向一边儿,他最在乎的面子尊严通通都消失殆尽,虽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却声儿都没吭的忍受着这匪夷所思的辱骂。
“妈!别打了!别打了!凌犀,你先走,先走啊!”
劝也不是,说又不行,冷秋伶像疯了似的,狠狠的抽着她根本看不见的凌犀,而凌犀竟也一动不动的让她打,最后冷暖让乔滴滴死命的拖开了凌犀,而她则心疼的挡住了完全收不住情绪疯狂的冷秋伶。
啪!啪!啪!啪!
直到二婶儿哭着抱紧了冷秋伶,冷暖的脸上才少了一切火辣疼痛的来源。
也许是耳朵遭到重击,冷秋伶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仿佛跟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只有一些声音似远似近地透过来。
“够了!别打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冷暖像听入了神儿,看着凌犀那终于绷不住气愤不已的拉着她,叫她跟他走,她握着他那手心沾染着汗液的手,轻声细语。
“放开我,凌犀。”
……
毕竟年纪大了,那天的情绪激动的大闹,到最后是在冷秋伶气的心脏病发后划上句号,等被120车送到了就近的医院一翻急救,那个带着眼镜儿的大夫说,虽不严重,却受不得刺激。
冷暖已经三天没见过凌犀了,关于那过旺种种,冷秋伶释怀了一切,偏偏在和凌犀有关的问题上却毫不退步,关于这个事儿,她有着一种冷暖从没见过的执着,甚至可以说是偏执。
乔滴滴哄,她笑而不答,二婶儿劝,她闭目养神,冷暖则是什么都不敢说,生怕她再一个犯病儿,气了过去。
而这些天她跟凌犀之间也仅限于电话儿联系,每天晚上的时候冷秋伶都看着她,要求跟她一起睡,而每当躺在一起的时候,毕竟冷秋伶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冷暖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小时候看得北条司的漫画《猫眼三姐妹》里的那三个动作轻如狐蝠的神偷儿美少女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轻的即便冷秋伶竖着耳朵听着,都察觉不倒任何蛛丝马迹。
因为她做的事儿很无聊,她只是发着自己的呼吸声儿微信给凌犀,而她耳朵里塞的耳机里面的音量也一早被她调到最小。
“你不在,我睡不着。”
矫情的多了,人也就习惯了,对于凌犀这一天比一天干哑的声音,冷暖很气愤。
吸烟有害健康,想这个烟囱,他怎么就不懂呢?
“……”
然而尽管气忿,她却仍是只能呼吸着近乎空白的一段儿录音传了过去。
“你再不回来,老子真她妈快抽死了……咳咳……咳咳……”
听着新发过来的微信,冷暖甚至莫名其妙的让喘气儿给呛了一口,要不要这么心有灵息?
“……”又是呼吸,她只能是用呼吸证明她听见了。
“我跟你说,我可真忍不了,没准儿我明天就冲你哪儿去抢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冷暖皱眉的连发了两条儿短的,表示呼吸急促,以凌犀的智慧够理解了。
结果过了许久,他才回过来,果不其然,是句长的。
“行了,我还没疯到那份儿上,我爸也说这事儿得牵就你妈的心脏病,说等好一点儿的时候,他过去谈,不过我说,你妈也精神不好吧,实在不行送去看看吧,这么折腾,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回应他这句话的,当然也是一条儿漫长的呼吸微信。
一声叹息,她想,他会懂的。
睡前的地下工作者般的沟通之后,冷暖屏住呼吸看了眼身侧的闭目养神的妈妈后,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莫名的,她有种在高压犯错误的刺激。
心理学上有一种情结,叫罗密欧与朱丽叶情结,说的就是,一门婚事,父母越反对,子女越坚持。
在这并没有见面的日夜,不知道为什么,冷暖反而觉得跟他的心贴的很近很近。
原以为时间是解决一切纠纷的致命武器,然而当墙上的表盘不知道转了若干个圈儿之后,冷秋伶却还是拒绝跟冷暖说有关于凌犀的任何事儿。
她的态度坚持的可怕,就是那句,不同意。
而这件事儿纠结到第七天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致命的逆转,这要从谭四的到来提起。
冷暖也曾经给谭四放过钱,所以当她看见他手里的两个金属小箱儿的时候,一眼就能认出来。
每个箱子装满就是200万,乘以二,就是400万。
“小秋,钱我带来了。”
“麻烦你了。”冷秋伶的客套之下是浓浓的疏离,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的确,如果不是冷秋伶想把凌犀给冷暖还的那些债都堵上,她也许永远都不会跟谭四开这个口的。
“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眼神闪烁间,谭四睿智精明的眼又怎能不察她的冷讽。
“谭四,你果然还是谭四。”
“小秋,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没有谁是复制另外一个人的,别把我们的过去强加到孩子身上,给孩子个机会吧,好么?”
……
这段儿对话,两个人是背着冷暖说的,在冷秋伶的并不欢迎下,谭四爷很快就走了,人走了,钱留下了。
她不知道这对儿旧情人在做着什么样儿的交易,但在此后的2个小时后,当凌犀被自打四爷走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妈的一个电话叫来,并且给了他那两个箱子后。
她什么也没说的进了房,关门之前并没跟冷暖呼喝任何一句大声的话,也没有提任何一个撵凌犀走的字儿。
当凌犀和冷暖对视一眼之后,俩人都明白。
危机解除了。
……
在次之后冷暖上班的时候,曾经找过四爷,她不是傻子,妈的态度改变,和那笔凌犀收的不情不愿的400万,一切都来自这个流着跟她一样血液的四爷。
“四爷,谢谢。”
“幸福靠自己抓的,抓住就是你的,抓不住咱们也并不强求。”
四爷的一笑,温暖到冷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再一次,她竟是那么的想叫他爸爸。
至此,冷秋伶不再对她的感情发表任何意见,她和凌犀的婚礼流程在这么一翻折腾之后,又开始上了正轨。
可一切也并不像从前,破镜不会重圆,有了裂痕,就永远没办法修补。
冷暖感觉的到,凌犀对冷秋伶的态度越发冷淡。
123 死了,都死了
武侠里的江湖就是主角到处晃荡,现实里的过日子也是处处充满了插曲儿。
对于冷暖来说,明明早上还因为凌犀一大早上大老远的跑到乔滴滴这儿接她上班小小的幸福了一上午,紧接着吃了两荤一素的不算好吃的盒饭之后,干劲儿十足的忙了一下午之后,就倒霉催得来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
看着那驾驶座后椅背的口袋里戳出来的那一把锋利的刀,冷暖揉着自己撞到副驾驶椅背的脑门儿,真是抹了一把冷汗,十分庆幸自己还算轻飘的体重,在急刹车的当下,被那么违反常规物理规则的甩到了另一端。
否则,她想那把刀一定会从她的眼珠子一带捅进去,她想象这那个画面,带血的窟窿,或是刀尖儿直接扎出她的眼珠子。
那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二少奶奶,对不起,对不起,我随手就放这儿了,没当回事儿啊!”
被指派过来接送她原本是凌国仁的司机老王,下了车后一直弓着身子,手都吓哆嗦了,频频抹着冷汗。
如果当时冷暖不是忙于跟刚好来电的凌犀避重就轻的说着她今天的幸运,以她的观察力一定会发现司机老王在掏出那把干净的刀后深呼一口气后的放松。
所以说,幸福总会让人间歇性瞎了眼睛。
……
“我说凌犀,你有完没完,用不用天天这么恶心人?”
此时冷暖电话儿的彼端,皇甫烨已经因为同一张饭桌的凌犀讲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而全身不爽。
天知道,地知道,是个哥们儿都知道,凌犀从小就她妈膈应磨磨唧唧捐款给移动联通小灵通,上学的时候,因为他泡小妞儿挂电话勾搭,他不知道是摔了他多少手机,好在那时候他妈单位各种通讯公司赠手机赠卡,他有着源源不断的货源,所以根本不怎么当回事儿。
可这现在呢?瞧瞧,他一天天的单位也大,出来喝酒还打,磨磨唧唧的还净说那些没有营养的话。
恶不恶心人呐?
皇甫烨翻了个白眼儿跟一旁一直笑眯眯的练练姐交换了个眼神儿,俩人儿非常心有灵息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操,老子打电话碍着你什么事儿啊?”收线,凌犀就抓着唠的发热的手机就挥手朝皇甫烨砸过去,皇甫烨虽然长得像个精致的摆设,可他到底是从小跟凌犀闹到大的光腚伴儿,他这手也利索的抄起桌儿上的蒜头就飞了过去。
于是乎,像从小到大的每一次胡闹,这俩人前都特像个人似的俩大小伙子就完全把练习当摆设儿的你砸我撇的闹上了。
“我求你俩了,瞅瞅别人那眼神儿,就跟我刚从精神病院把你俩硬接出来似的。”练习回手儿跟服务员比划着再来三双筷子,那表情,无奈极了。
“啧啧啧,你这精神还有资本说我俩精神不好呢?”
“我无条件表示同意。”
帅气的撂着头发,刚下战场,皇甫烨立即调转墙头举双手双脚迎合着凌犀的讽刺。
没错,在他俩看来,练习疯了。
30岁的女人,端庄惠秀,事业有成,以练习的条件完全可以像捞火锅似的拿双筷子在这个城市的青年才俊里挨个儿扒拉。
可她居然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跟了谭四,当这哥俩儿知道的时候,她居然已经搬过去同居了月余。
皇甫烨知道的比凌犀晚了几天,难得躁动的他甚至连凌犀的所谓观察阶段都没有,向来现实的他直接拍桌子奋起否定。
你傻吧!你缺爹啊!
每每说起,练习总是笑眯眯一脸温和的不说话,这闷倔的劲儿,真是让这俩人拿她一点儿着儿都没有,甚至久而久之,他们也被动的接受了这个其实他们并不看好的所谓归宿。
然而因为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很多事情变了,对于凌犀来说,在谭四和冷秋伶之间的事情浮出水面之后,他除了陪着冷暖震惊之余,也开始担心这个从小当作亲姐姐看待的练习。
老实说,对于谭四并没有为了那个从小带着女儿长大的冷秋伶重逢而放弃练习这件事儿,凌犀和皇甫烨达成了高度一致的意见。
“练练姐,我也是男人,我太懂男人了,他能抛弃一个女人,就能抛弃第二个,冷暖他妈吃了那么多年苦,他连在一起的心都没有,可见这男的在感情方面有多么喜新厌旧,这样儿的人能托付终生么?你是不是疯了?”手指头当当的敲着桌面儿,皇甫烨对待这个问题有点儿严肃。
“呵呵,傻样儿吧你,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儿,还让不让我们女人活了。”会心一笑,练习打趣到,似乎对他俩火烧屁股似的远瞻全然不以为然。
堵着口气儿,皇甫烨没好气儿的损着,“行,你就乐不得当这小子的丈母娘是吧,凌犀,趁着能叫姐就赶紧叫,过几天就成你妈了,你再叫不明白。”
“滚j8犊子!”凌犀一扬手,一颗蒜头精准的砸到烨子嘴里,这下有挑头儿的俩人又要闹第二轮了,不过到底还是被练习制止了。
“好了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一字一顿认真的说着,莞尔一笑,这是练习这个人独有的笑。
不算美,不算弧度很大,却像是午后慵懒的阳光,不灿烂却很安稳人心。
练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决定要走的路,谁都拦不住,这点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俩都知道,但他们的担心却也都是真的。
朋友在一起,笑闹之外,更多的就是对彼此的关心。
“烨子,跟柴青怎么样儿了?”饭过半时,练习随口问道。
端着酒杯,皇甫烨一脸的玩世不恭,“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儿呗,我们全家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前几天还让我爸叫去公司做事了,她爸和我爸一商量,就把核心产业园那块的开发全交给她了,要说她也算个人才,我爸天天晚上回家照三餐夸她,现在我们家,她是亲的,我是娶回来的小媳妇儿。”
“这样儿也挺好,柴青是个好女人,你也别玩儿了,不管以前走过哪步儿,现在已经结婚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吧。”
“停,小丈母娘,别墨迹了,我一天天在家听这出经,脑袋跟套一紧箍咒似的,要爆炸了,我就纳闷儿了,我这一天天的守身如玉的,还不踏实么?”
“烨子,要个孩子吧。”冷不防听这话是从那个姓凌名犀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别说皇甫烨了,练习都是一个闪神。
“凌犀,你自己慢慢玩儿你浪漫满屋的事儿,别拐带我,我还想正常两天儿。”
皇甫烨真是不太适应这短短一段儿时间,这哥们儿从半兽人变成好好男人的死样儿,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潇洒的孤独。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三个臭皮匠能凑一块,那共同的一点就是谁也不听劝,每个人的主意都正的另人发指,所以那些奉劝之类的,大多都是石头子儿投海,结果就是一没。
后来索性都开始唠闲磕儿了,自然而然就都提到了史小米儿明年实习的事儿。
其实她那小崽子就是一根儿直肠子,小心眼儿一堆,坏心眼儿到真是一个都没有,唯一活该倒霉的是,她喜欢上凌犀了,自打上次演唱会之后,她玩儿嗨了情不自禁吻了之后,整个人都没影子了。
兴许是觉得丢人,她连道歉都省了,直接消失。
要不是她妈年前给律所送来一组她爸画的‘品竹’系列的国画的时候,说了有明年还送她过来实习的意向,他们谁也不愿意再提这个茬儿了。
“你们谁愿意带谁带,反正离我远点儿就行。”一说这小崽子,凌犀满脸膈应。
再一再二再来三,他就是真有病了。
饭至尾声,原本还准备去打会儿台球的凌犀,却因为接到了家里佣人的电话儿,说是家里冲进来一个人跟老爷吵起来了,很凶很凶,像要杀人似的,大少爷也还没回去,家里也没人,这么一听凌犀风风火火的就一脚油门儿杀回了家。
“再有一次,我不弄死你我不叫谭四!”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在吓得脸色发白的佣人的哆哆嗦嗦的指着的那个书房门儿里,只听一耍狠叫嚣的男人声儿并非他爸,凌犀暴戾的一脚踹进去。
推开门,只见谭四揪着凌国仁的衣服把比他矮一头的他,死死的压在墙上,就在这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凌犀三两步儿就窜过来,大手一拽,就给谭四甩了一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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