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别录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天下起了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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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赤侠虽然没真正和狐妖斗过,不过降妖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他见软鞭袭来,也不躲闪,三才剑直指鞭,故意让那软鞭缠住了三才剑。等手上传来巨大的拉力,燕赤侠方才松手,双手结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手印打在三才剑上,剑体登时出一道红光,将那软鞭炸成了数截。

    狐女也不惊慌,一抖鞭子,那断裂的地方居然又长了出来,依旧朝燕赤侠攻去。燕赤侠擅长硬对硬,对这种软柔无踪的打法最是讨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他能硬抗黑山老妖,却被一个树妖弄得灰头土脸难以下手。

    “吴兄弟!你还不来帮忙!”燕赤侠好不容易和狐女战得平分秋色,却渐渐感觉内力不支,连忙呼叫吴尚道。

    吴尚道在马上看了良久,他本来就极其缺乏实战经验,一旦和人动手只会站着飞符。不过他是个实在道士,又不是那些电影里演的飞檐走壁样样精通……更何况他还是个全真道士,以内炼静养为宗,和人打斗实在是件万分无奈的事。

    第七章 一念清静造化生

    “打狐狸用什么符好呢?”吴尚道右手往怀里飞快一探,捏出一叠符纸,里面基本都是九凤符,主要是这符画起来容易,所以颇得吴尚道青睐。

    “凤来!”吴尚道高喝一声,桃木剑轻挑,十来张符纸破空而去。

    狐女感觉到了那符厉害,不敢硬接,扭身避过。谁知那符被吴尚道的桃木剑控制,居然扭了个头从背后偷袭过去,登时十来张九凤火狱符爆炸开来,声声凤啼之中狐女被炸得衣衫褴褛。虽伤得有限,却着实尴尬。

    “找死!”狐女大怒,索性弃了长鞭,双手结印,高声咒道:“视我盲,听我聋!行!”

    天地间顿时黑雾迷茫,吴尚道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那狐女果然身形模糊起来,周围的树木似乎也动了起来,周转不休。很快,天雷滚滚,由远而近,倒不尖锐,只是震得人精神涣散。

    燕赤侠惨叫一声,坐在地上,咬破手指在手心画了阴阳鱼太极图,又是“乾坤借法”一阵猛轰。可惜没有一击是轰在实处的,反倒浪费了不少精神。

    吴尚道高举左手,乾坤圈印结就,挂着暗红色的乾坤圈。随着道人口中乾坤圈咒诵持不断,乾坤圈金光大作,包裹住吴尚道,犹如一个光球,缓缓朝外推去。那狐女本是借着这幻术想偷袭吴尚道,谁知还没等靠近就被光球照出了身形。狐女化手为爪,重重击在光球上。不想那光球有如实质,反震之力倒将她震出三丈开外。

    “我师爷当年也是玄门领袖,他传下来的法宝岂是你们这些小妖精能破的?”吴尚道戴回乾坤圈,轻轻一晃手腕,翻身下马,手持桃木剑朝那狐妖走去。

    妖狐嘴角挂血,显然受了内伤,较小的妖狐守在她身边,只是垂泪不已,不肯离开。吴尚道别说杀妖了,就是打蚊子都不带用自己手的,都是喷雷达。他此时提着桃木剑,看着狐妖,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你解了幻术,我放你一条生路。”

    狐妖显然不很相信这个道士,只是双目喷火,恨恨盯着。

    吴尚道一晃手腕,乾坤圈双环碰撞,出一阵轻响。这轻响凡人听了可以清心涤虑,鬼妖听了虽然不至于丧胆,却总不会好过。这便是它们身中阴浊之气郁结的缘故了。

    “小姨,咱们撤了法术回家吧。”小狐女轻轻摇着狐女的胳膊。

    狐女已经被吴尚道的道气压制,难以再凝集真元施手搏杀,却犹自不肯心甘,场面不觉僵持下来。吴尚道的各类法术都只有皮毛,这浩然道气却是全真根本功夫,只显出四大威仪,立如千丈孤石,足以震慑心神不定之辈。

    “快说,你打算怎么样?”吴尚道用桃木剑轻轻捅了捅狐女,吓得两个狐女缩了缩身。

    “收了法术各回各家不好么?”吴尚道撇了撇嘴,“果然是没有智慧根性的蠢物,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通么?”

    狐女登时怒容满面,却也不狡辩,现在命悬一线,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而且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也是狐女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可她偏偏又骑虎难下。原因无他,解咒的咒语被她忘了……

    等狐女好不容易喃喃着把这个原因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来吴尚道的嘲笑。吴尚道只是皱眉道:“你这幻术对我没什么影响,不过我兄弟可被你弄成瞎子和聋子了。既然你忘了,那把这个孩子压在我这里,你回去找能够解咒的人来。”

    “我留下,让她回去找人。”狐女咬了咬嘴唇,“她连内丹都没结成,你留她有什么用!”

    “我是无所谓,随便谁回去都行,不过请快点。我还等着回家吃晚饭。”吴尚道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小狐狸见自己闯了大祸,再不敢耽搁,连忙变回原型,飞快地朝巢|穴跑去。原来是只毛茸茸的小银狐。吴尚道知道银狐在狐族之中灵性最高,能够成精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尤其是现在人类还没有为了他们的皮毛大肆猎捕和养殖。对于妖族而言,养殖比猎捕更可怕,因为养殖是从根本上消灭动物的灵性,整个族群都没有出头之日。

    吴尚道用桃木剑压住燕赤侠的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簪。燕赤侠眼不能见,耳不能听,只是心中还有一丝清明,知道是吴尚道在提醒他默诵《常清静经》,当下也不再烦乱,打坐默诵。

    吴尚道本就没有为难狐女的意思,留她下来作人质也不过是随性而已。此时他坐在燕赤侠对面,与燕赤侠手心相对,同心默诵《常清静经》,根本没有在意狐女是否逃走。

    过了良久,只听到燕赤侠长长吐了口气,骂道:“妈的,老子差点以为真的要死了呢!”说完,睁开的双目中已经能够看得到往日的神采了。

    吴尚道笑道:“你但凡平日用功些,今天不至于如此狼狈。”

    “两位仙长,如此看来,并无小女子的事了?”

    燕赤侠和吴尚道同时一惊,这才现又多了一个狐女,穿着淡月色的锦服,碧纱罩衣,面如脂玉,双眉紧密,两瞳生光。这狐女又比之前那个大些,有二十五六的年纪,挽着坠马髻,斜斜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她一手按着小狐女的肩膀,另一手托着受伤那狐女,面色淡然,就如在家与亲朋好友聊天一般。

    “看来有劳道友空走一趟,得罪。”吴尚道起身,搭手行礼。

    狐女微微颔,双膝区了区,算是回礼,又道:“小女顽劣,承蒙仙长教训,不至于她做出错事。舍妹不通世事,对小女只是一味溺爱,得罪之处还请仙长见谅则个。”

    “倒也无妨,只是你等本就有兽类天性,若是后天不知约束克己,消磨戾气,迟早引来天劫,到时候大罗金仙也难相救。还是要含心忍性,固守清静,方是正道。”吴尚道见这狐女温文得体,不由多劝了一句。

    那狐女闻言,福临心智,连忙拉着女儿和妹妹跪倒在地,诚声道:“多谢仙长指点,还求仙长慈悲,收下我等,看门扫院,伺候仙长。”

    燕赤侠何尝见过这种情形,不由呆了。

    吴尚道倒也不见惊疑,只是言道:“贫道不过学得微末道法,不足以为人师,你我还是道友相称吧。你等若是真心向道,不妨谨记‘静定观心’四字,天下造化莫出于‘清静’。贫道暂居于兰若寺,若是有暇,不妨多多走动。”

    三个狐女躬身告退,转眼就淡出了两人的视野。燕赤侠看着吴尚道,认真道:“你当真与这些妖物往来?”道士笑道:“我还以为燕哥没有这种偏见呢。妖鬼虽是异类,不少却有人心。很多人虽然道貌岸然,内心却是种种鬼蜮伎俩。还是交心为上啊。”

    “老弟,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吧。”燕赤侠拍了拍吴尚道的肩膀,“人生路可还长着呢,可不能那么消极。”

    “我消极么?”吴尚道哑然失笑,“我可是很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啊,你看我都这么卖力赚钱了。”

    燕赤侠无奈地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吴尚道也上了马,拍了拍马项,让马快走几步。两骑步出树林,正好赶上夕阳西下,血色残阳只留得一角,放出漫天红光。吴尚道见景慨然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七律圣手李商隐的确出手不凡。”燕赤侠跟着感慨了一句。

    吴尚道疑惑得看了看燕赤侠,看得燕赤侠颇为尴尬,自辩道:“老子当年在青城山求道的时候,也曾是翩翩佳公子,也曾读得前朝的诗文歌赋,你这么看着老子干嘛!”

    吴尚道对历史的感觉只能说是一般。说起来这也是道士的通病,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大道的人,连昨晚吃什么都记不得,哪里会操万世基业之类的闲心?但凡入世的道士多能成为帝王宰辅,成就一番功业,但泱泱数千年,又有多少得道高人愿意来这红尘搅和?对吴尚道而言,知道现在这个朝廷乃是唐末之后由梁太祖朱温建立的,这就足够了。

    而且因为朱温生性残暴,这种遗传在当今皇帝身上也有体现,所以才会民不聊生,遍地贼寇。不幸之中的万幸乃是朱家的残暴不光是对治下百姓,对异族更是凶残,塞北诸族几乎被屠杀殆尽,所以也不用担心异族入侵中原。

    吴尚道回到寺里,看着到处残破,不由心生修葺之念。反正银子有了,吴尚道的时间也就多了,整日在寺院里拔草垒砖,自娱自乐。宁采臣和聂小倩依旧痛苦并快乐着。

    这种生活却让燕赤侠极度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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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

    第八章 素面一碗苦缘来

    燕赤侠苦闷的原因很简单,他最早隐居在这个废弃的寺庙与妖物为邻,乃是因为对世俗失去了信心。自从吴尚道来了之后,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真的存在浓浓的生气,这股生气时时刻刻挑逗着燕赤侠蛰伏着的雄心。

    放弃隐居重出江湖?还是坚持隐居?

    ——坚持隐居难道就一直被这个小子刺得痒?算了,老子回青城潜修!

    燕赤侠打定了主意,也不再招呼他人,独自一人骑马而去。看着燕赤侠离去的背影,吴尚道也有了一种回家的冲动。当然,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不可能主动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他想回的家是这个世界里的“家”。

    吴尚道留书一封给宁采臣,告知自己前往成都,让他勤诵《常清静经》。此经讲的是造化本根,常年诵持自然灾障不干,吉人天相。而且非但对人如此,对天下生灵乃至死灵莫不如此。留完了书信,吴尚道背起了一早带来的行囊,那是极地八十升登山包,绝对经久耐用,足够吴尚道把所有的行礼都装进去了。

    既然上了路,吴尚道索性打起了走方郎中的招牌,顺便驱鬼看风水,用的名头也大多是“至真子”。北郭县地处河东,吴尚道辨明了方向便一路朝西南走去。

    大唐的繁荣和乱世的残破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各处佛门寺庙与道家宫观的建筑都还是大唐气象,但不是被邪魔占据便是濒临弃置。很多村镇十室九空,路上不是盗匪便是官兵,要不就是盗匪一般的官兵。看着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吴尚道在同情之中也多了一分无奈。

    “小二,来两碗素面。”

    吴尚道进了一处县城,肚子已经快饿扁了。他本来不忌荤腥,但是前两日在一处饭庄里差点吃到了人肉,让吴尚道不敢再有冒险之举。尤其他进城的时候就听说有几家的孩子丢得不明不白。

    小二对于走方的野道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一碗光面只要五个大钱,只有穷鬼才吃。吴尚道从怀里掏出了十个铜钱,排在桌上,抽了筷子就把面往肚子里扒。吃了一晚之后肚子总算有了点感觉,正要吃第二碗,就看到有人在偷自己栓在外面的马。或许说明抢更合适一点。

    吴尚道只得放下碗筷,快步迈了出去,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敢抢人马匹!”

    那伙强盗见物主出来了,并不退让,几个壮实的围住了吴尚道,骂道:“哪里来的牛鼻子,敢管大爷的事!跟你说!我们兄弟怀疑你偷了我们的马,现在随我们去见官!”

    “你们!”吴尚道顿时有种无力感,“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道理!哈哈哈,老子讲的就是道理!”

    吴尚道看了那匹马一眼,摇了摇头。

    “臭小子!敢跟大爷我摇头!?”那强盗说着,已经一拳打了上来。

    吴尚道没料到他们居然说打就打,堪堪躲过。怎奈何那帮强盗人多势众,顿时一拥而上,对吴尚道一阵拳打脚踢。吴尚道的乾坤圈虽然是防御至宝,可惜防的是阴邪之气。符咒虽然也很厉害,可惜也只有对付阴邪妖物的时候才有威力。对付这些凡人,吴尚道确确实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早知道就该要了燕赤侠那柄剑,好歹还能防身。

    “你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敢出来混?”

    看到吴尚道被恶人打了一顿,饭庄里没有一人出来帮忙,热闹倒是看得挺爽,还附带几句冷言冷语。好在道士心性坚定,不为所动,回到桌上,缓缓将那碗面吃了下去。

    “能吃一口是一口吧,估计你出了城也活不了多久了。”旁边一个壮汉模样的人冷笑道。

    “兄台何出此言?”吴尚道随口问道。

    “狗屁兄台!谁是你兄台?”那壮汉突然火了,“看你这副模样,明明是个道士,偏偏背这么大个包袱,想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人可多得很呐!”

    ——防潮垫、睡袋、应急灯……这些东西丢了的话倒真的挺麻烦的。

    吴尚道想着。

    “这样,你给我十两银子,我保管平安送你到洛阳,如何?”那壮汉凑了过来,“看我这把剑!”说着,壮汉抽出了自己配剑,虽然有些缺口,却依旧明亮夺目,想来曾经也是一柄吹毛断的好刃。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吴尚道抬头望去,一个白色袈裟上绣着金丝的和尚,一手托着食钵,一手拄着九环禅杖,法相庄严。

    “走开走开!没有东西施舍你!”小二甩着一块抹布,驱赶那和尚道。

    眼看那和尚转身就要走,吴尚道高声喊道:“福生无量天尊,法师且慢。”那和尚闻声停步,回身欠了欠身,算是答礼。

    “法师,相逢是缘,何不进来吃碗面?小二,再来一碗素面。”吴尚道从怀中又排出五个大钱放在桌上。那小二老大不情愿地端了一碗出来,砰地放在桌上,倒洒了大半碗的汤汁出来。

    那和尚抬步进来,放了食钵禅杖,双手合什,道:“贫僧法号苦尘,多谢道友。”

    “失礼,贫道道号至真。”

    这一僧一道寒暄过后便再无言语,等两人都吃完了面,吴尚道方才问道:“法师可是去成都?”

    “贫僧本无所谓去处,既然道友如此问,便借这个机去一趟也好。”苦尘合什道。

    “喂!你们两个,十两银子,走不走啊!”那壮汉嚷道。

    吴尚道朝他一笑,不再言语,一甩衣袖背起行囊跟着和尚出了店门。这和尚出门云游倒也简单,只有一个小包斜跨,里面放着香烛经文文房四宝,另外就是禅杖食钵,再无牵挂。

    不过他看似潇洒,等到了晚上就全靠道士的那些身外之物了。当然,和尚整夜打坐,似乎不眠不休,等于兼带放哨了。如此一来,即便在荒郊野外,吴尚道也能安然入睡。

    两人如此走了半月,总算到了一处较为繁华的地界,看了界碑原来是龙门镇。吴尚道不由想起自己的宗派,心中一阵恍惚。

    “道友,你心乱了。”苦尘突然开口道。

    两人一路上说话没超过十句,苦尘这么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让吴尚道不由苦笑。吴尚道道:“你若是有一天,现全天下只有你一个和尚,你会怎么办?”

    苦尘闭嘴不言,良久才道:“有杀气。”

    吴尚道更加无语了,不过他也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还无的奇怪气氛。如果苦尘说有妖气,吴尚道自然不会担心,不过既然说是杀气,那就比较麻烦了。于是道士只得退了两步,让苦尘站在前面。

    路边果然已经埋伏了十来个强盗,见两人不走了,不由心焦,索性一股脑杀了出来。苦尘双目紧闭,手中念珠转动,默诵佛号。只听得他禅杖顿地,九环相击,传出一阵金声。

    那些强盗闻声而止,有些犹豫,似乎在算计由谁上前探路。

    只是苦尘却没有打算后制人,只见他手中结印变幻,口中诵道:“菩萨心肠,霹雳手段。斩罪非斩人!”语音刚落,和尚的禅杖已经凌空飞起,朝强盗盘旋飞去。那禅杖也不知道有多少重量,凡是被它打到的强盗无不骨头尽碎,死相可怖。

    只一时的功夫,那十来个强盗再无一个活口,只留下满地的残尸。那禅杖笔直落下,插在地上。苦尘宣了一声佛号,祝祷道:“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吴尚道只觉得腥臭冲鼻,只是因为心定才不觉得恶心。等苦尘做足了腔调这才又继续前行。谁知越是靠近人烟稠密的地方强盗反而越多。自从苦尘开了杀戒之后,前面又遇到了两拨强盗,本该天黑前进城的,硬是被拖到了关城时分,只得在十里坡山神庙过夜。

    “这里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呵呵。”吴尚道生了篝火,“就像兰若寺一样。”

    “这妖气这么浓密,贫僧少不得要除魔卫道了。”苦尘从香包里取出香烛,在设了个简陋的法坛,也不吃饭便开始诵起经来。吴尚道也取了朱砂符纸开始制符,外面的天色却是越来越暗了。

    到了晚间,这山神庙里已经布满了经文和符咒,虽然外面阴风惨惨,里面却是明亮如昼。苦尘坐在蒲团上,低声吟诵佛经,却是梵文的。吴尚道转动乾坤圈,一遍遍往圈子上喂咒,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嘎嘎嘎!没想到今夜却是两个修行人,大补,大补啊!嘎嘎嘎嘎!”山神庙外传来一个阴森可怖的声音。

    “妖孽!今日你在劫难逃,还敢口出狂言!”苦尘飞身而起,一手佛珠绕臂,一手禅杖横胸,怒眉插鬓,就如护法怒目金刚一般。

    那妖物只是出一阵阵冷笑,外面风声更急,山神庙破损的门窗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想来是这妖物在找空隙好钻进来。吴尚道还坐在原地,他仅从妖气中就判断这妖物不过是树妖的级别,苦尘对付它应该是绰绰有余。自己只会飞符,要不就是用乾坤圈,实在不够出风头的。

    苦尘面色凝重,因为降妖除魔的经验丰富,更知道不能莽撞。外面有一只大妖,是否有其他的小妖却不知道,还是等它能够冲进来再说。眼下人间道消魔长,除魔卫道固然是功德一件,但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大势所趋,绝非智所为。

    第九章 道消魔长,群魔乱舞

    山神庙犹如在狂风暴雨之中,泥墙摇摆,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外面的魔气压垮。从里面看,门窗墙壁上书写的符咒经文闪烁着金光,却明显变得浅淡了。和尚站在中间,口诵《金刚经》,浑身被金光包裹,恍如一尊金佛。道士也不敢闲着,转动乾坤圈,一手掐小金光印,身上金光流动。

    “哈哈哈,邪风,你连个小小的山神庙都进不去么?也有脸自称老祖座下神通第一?”外间一个妖媚的声音穿过泥墙,在大殿里炸开,倒像是故意说给里面两人听的。

    道士和尚面不改色,虽然知道又有一个魔头前来,却都是五岳朝心,不敢妄动心念。

    那被叫做邪风的魔头自然不肯白白被人冷嘲热讽,张口大骂。两个魔头虽然隶属一个“老祖”,却有如仇敌,尚未攻破这小小的山神庙,自己人之间先闹了起来,恨不得拔刀相向。

    “老祖派你们来办事,你们怎的自己先内讧起来?还不干活!”第三个魔头赶到,那声音犹带童稚,却压得之前那两个魔头不敢反驳。一时间外面的魔气暴涨,泥墙片片剥落,经文符咒要不是已经渗透泥墙,恐怕早就已经被攻破了。

    和尚猛地双目圆睁,一振禅杖,九环相击。只听他梵音高唱,也不知道是哪位佛菩萨的圣号,身上的金光又大了一圈,硬生生顶住了外面的魔气。吴尚道却仅能自保,不足帮忙,此时不由心道:

    ——师父说法术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风景,此时碰到魔头才知道护法卫道光凭心性还是不足!祖师保佑,若是此番得以逃脱,弟子必求得除魔道法,以身卫道!

    泥墙终于经不住里外双重压力,轰然化作泥沙,被外面的邪风一吹登时消灭的无影无踪。眼看着这山神庙倒塌,和尚猛然跃起,一步跨到道士身边,抓住了吴尚道的手臂,高喝一声“走”!居然拉着一百四十多斤的大男人凌空虚步,冲出了山神庙。

    外面的三个魔头本就是要逼出这两人,正要上前,却见两个金人凌空而来,尤其是那个光头,居然脚下步步生莲,不由一怔。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邪魔受死!”苦尘作佛门狮子吼,一道青光犹如水波冲荡过去。

    三个邪魔低估了和尚的实力,硬接了一击,被震退数丈。那邪风到底有些“神通第一”的资本,退得最少,怒道:“螳臂当车!小的们!给我上!”

    登时四周黑云翻滚,掩得天上星月无光。

    吴尚道只觉得腥风扑鼻,四周黑雾之中显出无数身影,或是巨肥,或是极瘦,或是飘忽不定,或是步履蹒跚,尽是些邪魔小鬼。吴尚道手持乾坤圈,口诵乾坤咒,身上金光流水一般朝邪气聚集之地泻了过去。那些小妖小鬼哪里能抗得住这等法宝,惨哭哀嚎,一片片地化作泥浆烂水。

    苦尘禅杖挥舞每每打中魔头则出一记钟鸣。三个魔头围着苦尘游斗,不敢与他硬拼。有吴尚道牵制了众多杂兵,苦尘也不惧那三个魔头围攻。只要二人能够挺到天亮,此战必然算是胜了。即便在道消魔长的今日,修为不足的魔头也无法曝晒在阳光之下。

    “早知你们两个废物没用,看我绝招!小的们!杀了他们!”那个声音妩媚的魔头叫道,手中多了一面令旗。令旗挥舞,空中爆起一朵朵灿烂的烟花。本来颇为喜庆的烟花出现在这种场合,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十分吊诡。

    随着烟花在空中绽放,远处的树林里传出一阵喊杀声。由远而近,听着并不像是魔军,反倒像是寻常百姓。吴尚道飞出一把符纸,爆出声声凤啼,只是那些人却浑然不惧,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依旧朝吴尚道冲杀过去。

    “他们是凡人!”吴尚道终于变色,大声叫道。

    苦尘脱离战圈,跳了下来,一轮禅杖将冲在前面的人打了个血肉淋漓。那血沾在两人脸上,温热温热的,果然是凡人不假。吴尚道对付凡人,即便一对一也未必能赢,何况身处乱战之中。

    “你走!不用管我。”吴尚道高声叫道。

    苦尘能够凌空虚步,步步生莲,要想逃出去绝非难事。只是吴尚道有用的法术一点都不会,留下只能是死路一条。

    天上的魔头眼见得逞,哈哈狂笑,也不抢攻,只是看着下面的杀戮游戏。那些凡人像是杀不完似的,不断涌上来,就连苦尘也心中叫苦起来。

    “视我盲,听我聋!行!”

    一声娇喝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经开出一条血路,二尺长的利爪连划带抓,在空中画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又带起一蓬蓬鲜血。吴尚道定睛一看,正是曾经对敌过的狐女。等狐女冲到了两人面前,整张脸已经被血染红,又像带了面具,凶煞莫名。吴尚道看到她时只是微微有些眩晕,立马就站住了。苦尘远远见有援军,早就攻向了另一边。

    “我带他走!”狐女叫道,一个起落已经拉起了吴尚道。

    吴尚道只觉得胳膊一痛,居然被甩到了她的背上。狐女却毫不在意,朝人最少的地方冲杀出去。吴尚道只觉得耳边生风,血和碎肉落在脸上。不等他要自己下来走,狐女已经祭起一条红绫,拉着红绫腾空飞去。

    冷风如刀片一般割着吴尚道的面孔,整个人就像被甩了起来,可见那红绫的速度之快。苦尘见两人已经脱身,大作狮子吼,高唱佛菩萨圣号,跳出战圈,与那三个魔头杀成一团。

    “我去追他们!免得跑了道士咱们不好向老祖交代。”这妖魅最是狡猾,先派了信她的邪徒冲杀吴尚道,又借口追杀吴尚道摆脱了苦尘。谁都知道和尚最难对付,道士却是老祖钦点要拿的人,拿住便是大功一件。这一出一进,若是有人心甘情愿留在后面和苦尘厮杀,岂不是傻子痴子?

    只是妖魅脑子最快,早早就想到了自己是三人中动作最快的,又搬出老祖,说明利害。妖魅这一脱身,苦尘的压力顿时压在这两个魔头身上,他们就算再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狐女拉着红绫,飞出七八里地,终于法力不支,落了下来。她在之前的厮杀中也被冷刀冷剑伤了身体,并不合身的土布衣裳被割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染着血的肌肤,让人怜惜。

    “我背你走!”吴尚道真的是吉人天相,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受。

    那狐女甩开了吴尚道的手,道:“你自己快逃吧!别再连累我!我和它们可是无怨无仇。”吴尚道一想也是,正要逃走,却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大笑,正是那个女魔头的声音。

    “来不及了!没想到居然真有痴情一片的小狐狸,可惜啊,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本座不放生!”妖魅从空中落下,笑意盎然。

    吴尚道这才知道魔头长得什么样,原来也不是很吓人。评心而论,若是凡间女子长成这样,恐怕早就被送进宫里去当贵妃了。只是这妖魅满脸邪气,只要心中留有正气之人,必定会心生厌恶。

    随着那妖魅降落,空中落下一片片桃花花瓣,空气中散漫了甜腻腻的花香。妖魅笑道:“你们可还有什么遗言?”

    “娘娘饶命!”狐女当即跪倒在地,“小女子不知是娘娘驾到,多有冒犯。此人便交给娘娘,还请娘娘看在妖族一脉的情分上,饶过小女子这一回。”

    “呵,呵呵,你倒是只机灵的小狐狸,本座……”那妖魅边走边说,不经意间已经走到了狐女的偷袭范围之内。狐女哪里是真心讨饶,见妖魅走了过来,猛然跃起,手指已经化作二尺长钢爪,逆风反撩,角度刁钻,简直避无可避。

    妖魅能在老祖座下混出头,也不是等闲之辈,只见她双目泛红,厉声喝了一声:“起!”

    之前飘落的桃花花瓣宛如活了一般,着红光从地上又浮了起来。不等狐女的钢爪落在妖魅身上,那浮起的花瓣已经将她硬生生挡了下来。

    “杀。”妖魅嘴角上扬,一甩衣袖。一片片花瓣顿时变得无比犀利,如同飞刀一般刺入狐女和吴尚道的身体之中。

    狐女哀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吴尚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有乾坤圈挡掉了大部分的阴寒毒气,但是如同刀片一样的花瓣还是刺遍了他的周身,那感觉就像是同时遭受了千刀万剐一般。

    “你这点雕虫小技,奶奶我还没开窍的时候就会玩了。”妖魅用脚踢了踢狐女的脸,又重重一脚踢在狐女的肚子上。狐女被踢飞三五丈远,惨叫声也变成了闷哼,胸腹急速起伏了两下,长长地吐出口气,再也不动了。

    吴尚道见狐女被杀,长久不见的愤恨让他几乎不能自己。虽然和这狐女没有什么过往,总共不过见了两面,但是狐女却实实在在为他而死,这在他心中不能不说是留下了个极大的心结。

    地上的血已经有厚厚一滩了,吴尚道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一定已经全流了出来。一双绣着桃花的锦鞋踩着血走进了吴尚道,一滴血渐起,成了桃花鞋面上的又一片花瓣。妖魅轻而易举地提起了吴尚道,也不说话。吴尚道双眼已经模糊,头晕沉沉的,只听得到血滴落在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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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今晚有事,没校对就了。。。大家将就一下。

    第十章 死者生之根

    妖魅提着吴尚道,自顾自道:“是杀了你呢?还是带个活口回去给老祖呢?唉,真难选呢。这么精进的修行,却连一点法术都不会,实在难得。杀你一定很好玩!不过啊,带活口回去或许还有奖赏……啧啧,你这个可怜的小处男,元阳精纯,怎的偏偏去惹了老祖?要不然说不定还能和姐姐我共享**之乐。唉……你要说什么?”

    “阴阳……循环……”吴尚道嘴唇蠕动。

    “哎呀,血流得太多了,说不出话来了?”妖魅看着吴尚道,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就像是一只玩弄耗子的猫。

    “周而复始……”

    “身体不好就少说两句嘛!”妖魅摇了摇头,“让姐姐想个办法,怎么才能把你的元阳吸一点出来。咱们可不敢吸得太多,老祖会现的哦。”

    “无……魔不降……”

    “要不然,你看看你的小弟弟还能不能站起来?咯咯咯,听说童男下了地狱可是要被切去小弟弟的呢。”

    “无鬼不催!”

    吴尚道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暴喝。脑中再没有其他念头,只有乾坤咒一遍遍在脑中闪过。就连咒语的声音也不是自己的,而是师父那洪厚低沉,充满了凝重和力量。在师父的声音之下,另外又有一个声音附和进来,渐渐占了上风,乃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吐字清晰,就如领唱一般,一遍遍起着调子。

    乾坤圈散出来的光芒从没有这么亮过,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就像凭空多了一个正午的太阳。妖魅出一声惨嚎,被震得老远,吐出的血在金光下不等落地便已经被蒸一空。

    吴尚道重重跌落在地上,失去了知觉。乾坤圈也渐渐收了金光,黯淡下来。一切就像什么都没生一样。

    妖魅受此重创虽没有死,却也难以动弹。衣服已经被烧没了,身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炭黑,那是皮肉都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就连她精心收拾的头和脸,也被毁去了九成,当真更像个鬼了。

    妖魅恨死了吴尚道,就是吃了他也难解心头之恨。她正打算爬过去看看那该死的道士是不是死透了,顺便咬两块肉下来泄泄恨,突然一个人影晃晃荡荡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经验丰富的猎人都知道,狐狸是最擅长装死的。狐女被妖魅一脚踢飞,并不至于当场踢死,之所以有那么标准的死亡反应,还是出于狐族的本能。此时妖魅元气大伤,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狐狸再不堪,只要钢爪刺入了脑袋,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狐女到底受了重伤,刚走了两步已经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一时间,这片林间空点陷入了死寂。

    “今天~~好运气~老汉~请吃鸡~~~”一个五音不全,浑不着调的歌声在林间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尚有意识的二妖不由奋力抬头朝林间望去。那歌声越来越近,歌声的来源也渐渐显露出来。

    此人只穿着一件颜色难辨的长衫,从大大小小的破洞中可以看出,他身上只有这一层破布。蓬头垢面,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泛着光彩。他手中一条青竹竿,背后背着个布口袋。若是你还不能分辨出他的职业,那你一定是社会主义大家庭中被光环包裹长大的小皇帝。

    那乞丐被地上的三个人吓了一跳,骂道:“亲娘咧,老子今天就晚回来那么一小会儿,你们就把老子的铺给抢了?”那乞丐又走了两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狐女,骂道:“操!大姑娘家也来抢叫花子的地盘?”又走了两步,看到了几乎被烧成焦炭的妖魅,乞丐尖叫起来:“有鬼啊!”

    妖魅倒不在乎乞丐鬼叫,若是引来了人,多半也是自己这边的。狐女却不敢赌这一把,好不容易自己这边有翻盘的机会,若是被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乞丐破坏,岂不是冤死?

    “大哥,”狐女娇声道,“那是个贼人,图谋我和我兄弟的钱财……被天火烧成了这样。大哥别受了惊。”

    那乞丐捂着胸口,连退数步,骂咧咧道:“亲娘咧,老子还真以为是夜路走得多了见鬼。女娃,你说的天火是不是刚才太阳一样的东西?”

    “正是呢。”狐女娇喘道,“大哥,能不能劳烦你拉我起来?让我看看那贼人死了没死。”

    那乞丐朝狐女走了两步,连忙停了脚步,双手捂眼,连声道:“不去不去,你看着也不像好人!”

    “我可是正经人家女儿,怎的不是好人了?”狐女装作委屈,心中恨得牙痒,誓只要恢复了力气,先便要咬死这乞丐。

    “好女娃哪有你长得这么美的?我看你一定是妖怪!”那乞丐把头摇得如同拨 ( 金莲别录 http://www.xshubao22.com/7/73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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