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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尚道心道:有些道理。不过地藏菩萨的道场都闯过了,普贤菩萨那里应该也没什么吧?和尚也就是在寺里布置得好些,外面也不见怎么险恶。
这些名山道场都是入世修法,如果弄得险恶难行,香客断绝,让那些和尚尼姑吃什么去?
主意打定,吴尚道只对燕赤侠一笑便拉着小狐狸出来,抛出葫芦让小狐狸爬上去坐好。不等他这里起飞,燕赤侠已经骂咧咧出来了,放出灵剑道:“既然跟你出来了,哪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何况那些秃驴不教训也不成!”他在九华山一役中吃了暗亏,嘴上不说,心里却苦得很,知道吴尚道要去找尼姑麻烦,哪有坐等的耐心?
峨眉在蜀中也是名山,两人从成都出,天色未亮已经看到峨眉高耸入云。两人都不知道白龙洞在哪里,只得让小狐狸出来领路。谁知这小狐狸也是个迷糊蛋,到了黑天便找不着方位,最后还是燕赤侠看到了下面的火光方才寻着正主。
底下果然是一群尼姑,混杂着俗家弟子,各个举着火把,显然还没有休息的打算。小狐狸紧紧抱住吴尚道的胳膊,叫道:“就是她们!她们还在围攻白龙洞!你快下去呀!”吴尚道在小狐狸额头一弹,低声道:“没大没小,噤声!”两人在空中盘旋片刻,找了个没有火光的隐蔽之处方才降了下去。
“等会你们打过去救人,我就躲在这里吧。”小狐狸躲在树后压低声音道,没有丝毫惭愧。
吴尚道低声道:“你好生照顾好自己,万一乱起来了躲在树上别下来。”说着运起玄功将小狐狸抱起放在树杈上,嘱咐她藏好切莫探头。
小狐狸连声应诺,催促两人快去。
吴尚道和燕赤侠对望一眼,慢慢往前摸了过去,借着火光看了个通透。大约五十余个女子,僧俗混杂,围在一个洞府前面。洞府上三个篆字,正是“白龙洞”。洞门是两扇青铜包钉大门,门上不少砸痕凹铛,显然已经挡住了几波攻势。
“这些是峨眉的人?”吴尚道皱眉道,“怎么看着不像?”燕赤侠也道:“峨眉佛宗的比丘尼只是潜心礼佛,并不修法,更没听说有修剑术的。”吴尚道旋即轻笑,与燕赤侠耳语两句,只见燕赤侠皱眉道:“这样恐怕不妥。”
“反正日后他没处找我去。”吴尚道言罢,大摇大摆走出林子,朝火光处走去。燕赤侠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众女见有外人来了,不由转了个向,面对吴尚道二人。吴尚道上前唱了个大喏:“诸位道友,仙乡何处?不知夜聚敝山有何见教?”吴尚道口称“敝山”,又是道人打扮,言下之意便是自称峨眉道宗弟子。
众女也未深究,只见走出一个成熟些的俗家弟子,大约二十四五,抱剑还礼道:“在下恒山寂灭庵弟子夏若男,奉师命在此缉拿恶妖。道友可是纯阳宫弟子?”峨眉最早是吕祖的潜修之地。吕祖飞升之后留下一脉,创立纯阳宫,是为峨眉道宗。若从吕祖这儿论起来,吴尚道倒真的算是纯阳宫门下弟子。
“贫道奉师命外出,今日方才归来,见山中隐隐有火光,故而一探。”吴尚道心无挂碍,吹牛毫不脸红,“诸位道友,这白龙洞既然在我峨眉,即便出了恶妖也该有我纯阳宫弟子出手,何敢劳动道友千里迢迢赶来援手?”吴尚道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清山若门厅,恒山弟子在峨眉舞刀弄剑怎么都是失礼。
“道友,”夏若男道,“家师上定下诚,想来道友听过。”
“师太名闻九山,贫道自然听过。”吴尚道心中暗道不妙,那老尼来了恐怕又有纠纷。他对当日败于老尼之手并无心结,只是以那老尼的心胸却未必会放下这节。
“家师已上纯阳宫拜会贵教苦竹真人,想来真人很快就会派下弟子前来协助我等捉拿恶妖了。”夏若男自信满满。
吴尚道抬头看了看星辰,笑道:“师太去了多久了?”
“昨日……”夏若男不经意漏嘴道,旋即暗骂自己多嘴,怎的就如此轻易告诉了他。她哪里知道吴尚道道炁环绕,修为弱些的人在他面前不是感觉压抑非常就是无比放松,根本提不起戒备之心。
吴尚道笑道:“道友,我峨眉讲究一个远亲不如近邻。不论僧道妖人,既然在此开府立宅便是我纯阳宫的邻居。诸位与其耗在这里,不如让贫道进去谈谈,或许还有斡旋余地。”
夏若男冷笑一声:“正邪不两立,善恶难共天。道友与邪魔妖精有什么好谈的?”
“哈哈哈,”吴尚道仰天大笑,转而平复道,“道友,纯阳宫离此地近在咫尺,令师昨日入山而至今不见我纯阳弟子前来相助,道友就不觉得奇怪么?”这言下之意便是纯阳宫并不支持恒山门人在峨眉的行动,只是给定诚老尼面子方才没来阻止罢了。
“我们也不需要杂鱼帮忙!”夏若男身边走出一女,也是俗家打扮,十**岁年纪,面若寒霜。
吴尚道见了此人,只觉得有些面熟,心中暗道:“此女像是当日正气山庄遇见过的。”那女子却不记得吴尚道。一来是两次见面都是晚上,二来吴尚道自那时起至于今已经是脱胎换骨,气质迥然,便是熟人也未必能认出来,何况只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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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读必读》一来可以防止浪费别人时间,二来也是给好事的人提供一个良机,三来就是各位看看自己的心性。乾坤圈上两句话:任君褒贬与我无关,俭言养性随你谈嫌~~与诸君共勉。
PS。那篇新读必读我又看了几遍,没现有什么歧视性语言,也没读出褒此贬彼的意思,呵呵,看来如意那样的多心人不少呢。
第五十二章 倒叙——前因
清风拂面,山峦如聚。一身粉色罩衣的年轻女子领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双双走进三清宝殿。值殿道士原本睡眼朦胧,看到这两位女香客却顿时来了精神,口中轻诵《洞玄本行经》,眼睛却不住往二女身上瞟去。
小女孩哪里受过如此非礼,偏偏身边大人一副如痴如醉的神情,浑然不知那边道士的恶行,只是大大地白眼送了过去。那道士见被人看破,连忙垂头诵经,手中的木鱼敲得一阵凌乱。
“小九,这便是他皈依的地方了。”粉衣女子拉着女孩的手,轻轻道。
小九早就习惯了她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只是随声敷衍,却把眼睛去看三清旁边配祀的两尊彩像。“小姨,这两个是什么人?却与他有些像呢。”小九拉了拉粉衣女子的手,毫不顾忌地大声问道。
女子盯着那边的雕像看了半晌,目光迷离,良久方才收回来,走向值殿道士,躬身作揖,口称万福。道士手忙脚乱,连忙回礼,宣颂天尊圣号。那女子问道:“敢问道长,一旁配祀的是哪两位仙真?”
那道士登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喉咙道:“右边这尊剑眉怒目,背着宝剑的,乃是我大道金丹一脉的纯阳祖师吕祖。左边这尊束着双头髻,背着大葫芦的乃是吕祖的师父,正阳祖师。”
“正阳祖师……”女子口中一过,低声又道,“道长,吕祖的故事耳熟能详,却不知这正阳祖师是何等来历?”
“哈哈哈,正阳祖师可厉害呢!”那道士说到本门功课,当然起劲,“正阳祖师复姓钟离,单讳一个权字。他身长八尺,乃是后汉将军,故而民间俗称‘汉钟离’。正阳祖师当年兵败入终南山,遇东华帝君授以赤符玉篆,金科灵文,大丹秘诀,周天火候,青龙剑法,乃隐于羊角山修炼。后来祖师又遇华阳真人,得太乙刀圭,火符金丹,洞晓玄玄之道。最后在崆峒山紫金四皓峰洞中得轩辕黄帝所藏玉匣秘诀,遂成真仙。”
“这位祖师奇遇倒是不少……”女子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黯淡。
那道士却没看出来,只是道:“这便是道缘了,乃是天赋之才,俗人只能科仪礼拜,求得来世了。”女子心中微动,喃喃道:“来世么?他却说没有来世的。”那道士皱眉道:“佛家之说却也并非全然胡扯,既有前世,来世想必也是有的。”
女子默然无语,又问道:“正阳祖师只收了纯阳祖师一个徒弟么?”道士笑道:“正是。姑娘若是想知道正阳祖师是如何收的纯阳祖师,呵呵,山下瓦肆中有一出大戏,唤作《汉钟离十试吕洞宾》,说的便是正阳祖师收录吕祖的故事。姑娘,那瓦肆贫道倒是熟得很,不若由贫道做东……姑娘?你别走啊!姑娘!”
二女不理那道士的疯言疯语,只是出了大殿。临走前那粉衣女子还回头望了一眼,低声对女孩道:“小九,眉眼之间还真有些像他呢。”小九拉着粉衣女子的手,笑道:“小姨,不是他像他,而是他像他呢!”女子微微一笑,满脸却是苦意。
二女出了道观,在山脚饭庄坐了。小九掏出一块银子,点了一桌子的酒菜。粉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出神呆。小九性子活络,哪里是静得住的?几番挑逗不果,终于无奈道:“小姨,他便真那么值得你朝思暮想么?”
粉衣女子一听“他”,似乎也有了点精神,苦笑道:“并非他有什么好处,乃是我陷在这个泥淖中脱不出来。”小九奇道:“小姨既然知道为何还不能解脱呢?”女子苦笑道:“你母亲告诫你多少次了要持茹素,你可戒得了?”小九一时郁闷,看了看桌上的烤鸡,终于还是忍不住下了筷子。
两人吃了几口,大部分菜色都未动过便饱了。正要离去,只见进来一群香客,像是正要上山的。那些香客都是成都城里的信士,互相说些祖师感应之类的“修为”。
二女从她们身边走过,只听其中一人道:“眼见就要五月中了,可有人同我一道去峨眉的么?”旁人有问道:“去峨眉作甚?”说话那人笑道:“你还自称修金丹大道,峨眉乃是吕祖潜修的地方呢!”旁边有一老接口道:“说的正是。五月二十是吕祖得道飞升之期,听说纯阳宫弄了个老大的法会,便是青城掌教也要亲临。”旁边几人有赞同的,也有说何必舍近取远的,不一而论。
二女已经走出了饭庄,身后这些话却听得清楚。那粉衣女子道:“小九,莫若我们去拜拜峨眉山?”小九笑道:“小姨没听人说么?去峨眉是礼吕祖的,那人又不像吕祖,去了也是白去。”粉衣女子却没有恼怒,只是心道:当年他手无缚鸡之力尚且要千里迢迢到成都拜吕祖,眼下有吕祖飞升**会,他来不来呢?
一念及此,二女还真的租赁车马筹备路上一应用具往峨眉去了。
峨眉鹤鸣皆在蜀中,相距不远。不数日功夫,二女便到了峨眉山脚下。峨眉山是蜀中名山,一度抢过青城的风头。
山上佛道二宗势力均衡,彼此忍让,倒显得十分和谐。因为吕祖在此隐修,纯阳宫可算是道门圣地之一。又因为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峨眉佛宗也不是寻常小寺。两教信徒大有不远千里赶来朝拜的,便造成了峨眉山人流如织,口音驳杂的盛况。
二女买了垂纱斗笠,随着信众往山上走去。佛家喜欢据顶,道家却喜欢半山而居。故而纯阳宫隐于山中,四方八面普贤金身却立于山顶。二女要去的是纯阳宫,半途便与上金顶的佛家信徒分道而行。
此时佛盛道消,通往纯阳宫的路上竟看不到一个信徒。二女缓步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暴喝:“妖孽,胆敢践污圣地!”二女齐齐转身,只见身后站了三个持剑女子,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不过十六七。
“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要谋财害命么!”小九大声喊道,只希望附近有人听到赶来相助。
那三人走到这里方才难,正是看中了这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好处,齐齐冷笑。为那女子冷声道:“妖孽!以为穿了衣服便遮住了你们的狐狸尾巴么!乖乖受死吧!”说罢,剑气已经冲了过来。
粉衣女子挡在小九身前,一条绸带从袖口中飞舞而出,挡下了剑气却没有丝毫破损。那边三个女剑客却也吃惊,连忙运起剑阵朝这粉衣女子攻来。粉衣女子手比指诀,轻触额头:“视我盲,听我聋!疾!”登时身边散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那边三女只觉得天地间涌起一股黑雾,精神恍惚,一时间天摇地动,视线模糊。初时还能听到伙伴的呼喊,渐渐耳边只有嗡嗡风声。
粉衣女子见法术奏效,手中绸缎一挥,登时变作一条黑色长鞭,上面鳞甲森森,杀气重重。那边三人却是成了瞎子聋子,只得任她宰割。谁料此时异变突起,只听得一声庄严佛号,粉衣女子浑身一颤,再看那边三个女子已经镇定下来,知道自己法术被破,来深不可测,当下拉起小九腾空而逃。
那三个立志除妖卫道的女子吃了亏,当然不肯放过。眼下她们又有强援,自然追得更紧。二女眼见躲无可躲,只见林中升起一道白色纱幕,将二女笼在其中,兀地收了回去,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
“好妖怪,居然伏了帮手!”四人追赶不及,微微喘息,停了下来。
只听另一人道:“想必不会走远,咱们去约了姐妹们再来搜山!”
旁人纷纷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却说那白纱裹住了二女落在林中并未走开,只是用了个障眼法将身形隐去,静静听追兵说话。见那四人离去不复返转,白沙下才走出三个女子。多出来的那个女子却是一身白衣,青纱罩衣,长结辫的模样。
粉衣女子失声叫道:“原来是你!”
白衣女子笑道:“如意姑娘,别来无恙?”
那粉衣女子正是为情所困的狐女如意。她见救命恩人竟然是自己的情敌白蛇,心中五味翻滚,郁闷不已。白素真看着如意神情纠结,道:“如意姑娘,寒舍就在左近,不如移步稍坐,可好?”如意见白素真目光淡然,气定神闲,也不愿输给她,故作大方道:“如此打扰了。”
白素真在前带路,沿着林中小路蜿蜒而行,终于走到一处山谷。初时极狭窄,只能一人侧身而过,到了后面却豁然开朗,乃是一片接着森林的平地。白素真纤指一指,道:“正是寒舍。”
如意抬头一看,青铜包钉大铁门,上面篆字刻着洞府名号:白龙洞!
第五十三章 正述——后果
“我们也不需要杂鱼帮忙!”
吴尚道见她们如此骄横,心中暗笑。若是换了初来时的自己,难免会忍不住教训她们一顿。这些日子光阴穿梭,自己的修为已经非当日可比,面对这种偏执一端自以为是的正道弟子也没了当日的愤慨。
燕赤侠却没有吴尚道的心境,闻言就要动手,被吴尚道拉住。吴尚道笑道:“诸位是当真不让?”夏若男正要答话,只见吴尚道又道:“贫道还有要事在身,多言无益,见谅了。”说罢身形一晃,手中召出三宝如意,借道力祭出,大声喝道:“请宝贝开路!”
三宝如意一个旋转,朝夏若男当头打去。夏若男举剑便挡,只听金玉交鸣,如意硬生生压下宝剑,打在夏若男天灵盖上。恒山众女见大师姐被打,纷纷上来帮忙,又见大师姐被打了也没什么大害,更加放心地攻向吴尚道。
吴尚道催动坤阴圈护体,剑指指挥如意,在众女头上挨个打了个遍。众女初时还不觉得什么,转而却觉得浑身乏力,有两个便连剑都捏不住了。
“你使的什么妖法!”夏若男知道自己一身功力尽去,不禁惶恐,大声叱道。
“回去转告令师,教徒不严莫若不教。”吴尚道淡淡道,“贫道当日被那位姑娘踩在脚下便是如此说的,今日看来令师并未听进去。”吴尚道此话一出令众女颇为惊讶,齐齐望向那个泼辣女子。
泼辣女子闻言定睛看着吴尚道,终于失声喊道:“你是正气山庄那个妖人!”
“正是贫道。”吴尚道微笑道,“姑娘若是听贫道当日之训诫,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当时吴尚道手持玄山剑,修为不过中下,固然赢了那女子却被恒山定诚师太打倒在地。那女子一脚踏在吴尚道胸口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心中愤恨不已,不知这贼人哪里骗到了这么厉害的宝贝,居然将自己一身修为化作乌有。
“当日你乃是家师手下败将,敢说什么训诫!”夏若男心中盘算是否有找回修为的法子,一边拖延时间,“今日你不教而诛,实在是暴虐!”
吴尚道轻声一笑:“道理岂是因人的身份地位而变的?贫道当日说的和今日说的又有何分别?你们如此欺软怕硬,只信强为尊,早就落入了魔障!呵呵,还自诩正道,真是好笑!老燕,清场!”
燕赤侠自然听不惯吴尚道叫他“老燕”,却觉得吴尚道这次大快人心,便着力配合,挺剑而出:“速速退去!否则莫怪道爷的宝剑没长眼睛!”众女没了修为,别说对付眼前这两个道人,若是洞里的两个妖怪冲出来那她们可就真的没活路了。夏若男说了两句场面话,无非就是威胁加警告,带领师门姐妹退了出去。
待恒山众人一走,小九已经跑了过来,上前叩门。洞门应声而开,白素真和如意一个手持古剑,一个腕绕长鞭,呆立门后,脸上泪痕闪闪,显然是刚哭过的。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了东西咱们快走。”道家修行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尚道不怕那老尼却也不愿多事。
“小姨!”小九扑到如意怀里,仰头道,“咱们回诸暨山吧,外面好吓人。”她这次被人追杀,逃了一天一夜,第一次知道了饥渴的滋味,只盼着快些回家,锦衣玉食再不遭罪。
“素真,这个锦囊你先拿着,收拾了细软随我去成都暂避。”吴尚道从葫芦里取出储物锦囊交与白素真。白素真不似如意有一家子人,她孤身修行,千百年来唯有听经时方能见到人,故而吴尚道感念她孤苦,多少有些照料。
如意听了却泪如雨落,暗咬红唇让自己忍住,手里的鞭子却垂了下来,微微颤抖。
白素真接过锦囊,也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将这锦囊捏了良久,又扔给吴尚道:“你既然修的无情之道,何必再来招惹我!”吴尚道一时无语,皱眉道:“道无亲疏,人有远近,我来救你未必有情,不来救你未必绝情,这有什么关系?”白素真一心钻了牛角尖,只是暗暗流泪,也不答话。
“贫道另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吴尚道见自己劝她们不听,转身御风而去,等也不等燕赤侠。燕赤侠看了看哭得泪人一般的三女,又看了看化作黑点的吴尚道,摇头不已:“修为如此高了还有这等事么?”说罢也御剑而去。
如意见两人都走了,转头对白素真道:“现在我算是信了姐姐的话,他这人不会记仇,必然不会感恩。他已经站在人情尽处,咱们再去想他只是徒增烦恼。”
白素真一咬牙,古剑轻旋,居然就将长齐肩割断,甩在地上,身形一晃,化出本尊白蛇,十丈来长,水缸粗细,顿时风云变色,飞沙走石,往深山中遁去。如意叹息一声,暗道:“何苦来哉!”拉着小九的手遁空而去。
吴尚道站在天际,看着白素真化作白蛇离去,又目送如意带着小九飞走,心中如古井无波,淡然沉寂。燕赤侠赶了上来,停在吴尚道身边,道:“要练到你这般绝情也是不易。”
吴尚道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是我要绝情的?”
“哦?莫非还有玄机?说来听听。”燕赤侠冷哼一声。
吴尚道看了燕赤侠一眼,目光中满是怜悯,让燕赤侠不由恼火。他道:“修为到了,人情渐淡,看似冷漠却是道情初生。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并非贫道有心绝情去欲。”
“那你那时在九华山……”
“贫道修为一日千里,觉今是而昨非。”吴尚道笑道,“当日心有踟蹰,哪里有今日的逍遥随意。”
“反正好歹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燕赤侠重重吐了口气,“那你还要救你义父干嘛?反正你已经尽了人情!”
“父子之情是天伦,贫道还没尽到那个地步。”吴尚道微笑道,“说不过我吧?那就别说了,天色放亮,你我快去云台山走一趟,免得又拖累了行程。”
“你那徒弟怎么办?”燕赤侠跟了上去。
“不打紧,暂且随他去吧。”吴尚道笑道,“你倒是可以做我管家了,什么事都要管一手。”
“你!真是属狗的,不识好人心!”燕赤侠大怒,催动飞剑往云台山飞去。
不一时二人便到了云台山。云台山并不高耸,自然不能与青城峨眉,九华五台诸山相比。不过其间灵气颇盛,也是个清修潜养的好地方。吴尚道在山脚下按下风头,并不见药王谷路径。好在燕赤侠来过,知道窍门,方才找对了路。
二人到了谷口,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急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几条恶犬。吴尚道上前一把抱起那瘦弱少年,悬在空中。那些恶犬不能飞行,只得在地上打圈。
“你是何人!胆敢救那小贼,与我药王谷为敌!”紧随恶犬出来的是个紫杉女子,大约十五六岁,正是骄横叛逆的年纪。那些恶犬见了主人,纷纷坐定,显然是训练有素。
吴尚道按下风头,微笑道:“小姑娘,我二人是来求药的,还请行个方便。”说着也顺便放开怀中少年。那少年一落地就跑,脚步飞快,转眼间就钻入草丛不见了。他只道吴尚道要拿他去换药,自然也不会打什么招呼了。非但如此,吴尚道怀中尚未收起来的锦囊也被他顺手牵羊换了个地方。
吴尚道当然不会不知道,却不放在心上,只对那小姑娘道:“能否传告令师长,便说青木道人求见。”那小姑娘闻言有惊诧之色,问道:“你们从青城山来?”燕赤侠猜她知道青城掌教的名号,听吴尚道自报家门恐怕有所误会,也不说破,只道:“还请通告,青城山燕赤侠前来拜谢救命之恩。”如此一说,却让那小姑娘越误会了一层。
“你哄我!”小姑娘突然叫道,“眼下有吕祖飞升法会,青木掌教怎会不去峨眉山却到我药王谷来?”
吴尚道尴尬一笑:“忘了计算时日,不过吕祖得道飞升之日年年都有,贫道也不用总去峨眉山吧。”
“哼哼,”小姑娘冷笑道,“胆敢冒充青城掌教来骗本座!好教你得知,本座乃是药圣孙真人玄孙,药王谷下任谷主……之女!”
“贫道失礼了。”吴尚道见她说得有趣,躬身行礼道,“贫道道号青木子,却不是要冒充青城山掌教,是姑娘误会了。”
“我的确是青城弟子,却没说和他是一起的。”燕赤侠也笑道。
小姑娘恼羞成怒,正要作,突然转容笑道:“青城掌教叫青木子,你也敢叫青木子?看来你还有些胆色。”吴尚道微微一笑,听那姑娘继续道:“你要求药,我这里有的是。不过嘛,你要见我家长却是没戏了。”
“怎么说?”吴尚道问道。
“峨眉山纯阳宫要做吕祖飞升法会,广拜帖,邀了我家大人去观礼。你要想在谷中见他们,自然是没戏了。”小姑娘甩着头,一脸得意。
“如此倒是贫道孟浪了,告辞。”吴尚道躬身行礼,转身要走。
“慢着!”小姑娘叫道,“你不是求药么?”
“可主人……”
“本座也是此间主人啊!”小姑娘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你要什么,本座做主!”
吴尚道闻言大喜,将义父的伤势伤因细细说了。只见那姑娘初时还有些不以为然,等听到最后却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如此看来,非三元丹不能救了……”
“这三元丹可需要什么珍贵药材?贫道可以尽量取来。”吴尚道见有些希望,上前问道。小姑娘只是摇头,傲气道:“三元丹虽非凡品,却也不在本座眼里。只是……你们家和那些和尚结的是非,我们药王谷何必挤进去?而且那些秃驴人多势众,烦人得很……不妥,不妥啊!”吴尚道听小姑娘这么一说,不由另眼看她。只觉得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眼光,实在是不知道家人怎么培养的。
“的确如此,是贫道思虑不周,告辞。”吴尚道再次转身,又被那小姑娘叫住了。“我说你这道人好没耐心!”小姑娘双手叉腰叫道,“本座只是说不妥,又没说不给!你急着走什么?一点诚意也没有!”
吴尚道苦笑,只得又回转道:“那你说如何?”
“嘿嘿,”小姑娘狡黠笑道,“你带我去峨眉山,我就给你三元丹!”
吴尚道闻言不由头痛。
第五十四章 长安城里芙蓉国
这姑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带去峨眉被她家长见到必有误会。而且她家大人不肯带她,必有缘故,自己贸然带她上山岂不是给人添乱?
吴尚道也不多说,只道:“不敢劳动孙大小姐,贫道自己上峨眉就行了,多谢告知。”说罢要走。孙小姐这回却是真急了,也不顾身份便上前拉住吴尚道的衣袖,软言乞求道:“道长,我这就给你三元丹,你只需将我带到峨眉山下就行了,如何?”
吴尚道更是摇头:“你家大人不肯带你必有缘故,何必如此执拗不听大人话呢?”孙姑娘气恼道:“都说我小,我都十六了!寻常山里人家的姑娘十六岁都出嫁了,我却连出谷都不能!”
燕赤侠奇道:“我看你身手矫健,这山路又不是特别难走……”孙姑娘怒道:“你看那些畜生!”说罢竟把火烧到了那些猛犬头上。原来那些猛犬颇有灵性,不但会追逐小偷,还会阻拦任性的小姐出游。只要孙姑娘踏足禁区,便有几只狗或是拖衣服或是拦去路,任打任骂不肯放过。都说好狗不挡路,这些却是挡路的好狗!
孙小姐虽然是下任谷主的女儿,却只会些丹法医术,与凡人比起来除了身体好些之外再无异术,所以才求吴尚道带她一程。
“嘿嘿嘿,你们若执意不带我去,我便一把火烧了丹房。等祖父和父亲回来便说青城青木子和燕赤侠前来抢药,非但抢走了几炉名贵丹药,临走还推倒丹炉,烧了丹房!”孙姑娘一手叉腰一手点着自己的下巴,显然是吃死了吴尚道。
吴尚道却想起幼年时父母上班,自己被反锁在家里的情形。那时候自己何尝不是看着窗外蓝天指望着仙人从天而降救自己出去玩?后来……后来还是师父把自己偷了出去,带自己去游泳,去爬山,又赶在父母下班前送自己回来……
“家里火烛可都熄了?”吴尚道突然问道。燕赤侠大惊:“吴兄弟,你莫非……”孙小姐乃是猴精一般的人物,当下雀跃道:“自有爹爹的弟子管那些事,咱们走吧!”
“我带你出去恐怕会得罪你家大人,你得先把三元丹给我。”吴尚道笑道。燕赤侠听了不禁皱眉,却想到药王谷见死不救的典故也没多言。
孙小姐像是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当即转身往谷里奔去,一边喊道:“在这儿等我!”真是足下生风,就连那些猛犬都一时追她不上。
不一时孙姑娘带着一个瓷瓶又连蹦带跳跑了出来,这次非但身后有猛犬相随,还有几个蓝衣小帽的家人,大呼小叫:“小姐~不能出去啊!”孙小姐哪里管他们,看到吴尚道果然等在那里,似乎已经获取了自由一般,更是加快了冲刺的步伐。
“贫道保证将她安然带回。”吴尚道抛出葫芦,一把拉起孙小姐,御风而行。
孙姑娘站在葫芦上撑着膝盖平复呼吸,将瓷瓶交给吴尚道,道:“三日一丸,必见奇效。对了,我叫孙紫苏,道长叫我紫苏就行了。”吴尚道接过瓷瓶,道:“多谢孙姑娘……紫苏,我义父现在被病痛折磨,你看可否让我先回趟家,然后送你去峨眉?”孙紫苏拟手做扇,笑道:“我只要逃离药王谷就行了,去哪里都可以。”
吴尚道怕孙紫苏受不了空中飞行的气流冲击,放缓了速度,谁知孙紫苏却嫌不过瘾,要吴尚道飞得再高些更快些。吴尚道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孙紫苏笑着从囊中取出一粒天青色明珠,只米粒大小,却是异宝定风珠。吴尚道无奈摇头,大家弟子果然不是他这种寒门出身的人可比的。
吴尚道二人知道孙紫苏不怕风冷,索性尽情施展,只见地上山川闪过,不一时便到了葫芦谷入口的大瀑布。孙紫苏还是第一次飞到天上,不由惊奇,从未见过云海的人自然会被其吸引,见吴尚道渐渐下落,意犹未尽,恨不得再飞个两天才到。
吴尚道在前面引路,叫开了洞门。燕赤侠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处,不由惊讶。孙紫苏却不怕生,见了小倩便叫“姐姐”,颇为讨喜。
四人到了谷中见了石木夫妇,吴尚道便将不告而别的经过说了,求父母原谅。石木夫妇见吴尚道一片孝心,哪里还会怪他,听紫苏说了三元丹的用法便急急去丹房服用了。
吴尚道带孙紫苏在谷中转了一圈,孙紫苏却道:“这地方好是好,却和药王谷一般冷清,也没甚好玩的。”修行人的洞府那里会弄得好玩?吴尚道问了才知道,孙紫苏所谓的好玩乃是要摩肩接踵,车马如流,百戏杂耍,各色小吃……以这个标准看,葫芦谷非但不好玩,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了。
“也罢,既然出来出来了,我便带你去长安城玩一转,然后送你回家。”吴尚道与孙紫苏约定道。
孙紫苏暗道:“外面再好玩终有不便,玩到晚上回家却是正合我意。”于是爽然应诺。
燕赤侠年纪大了,却不喜欢这般跑来跑去地折腾,尤其还是当人保姆,便要留下休息。吴尚道想他与小倩也是旧识,小倩自然会招待好他,便取了一些金饼独自带孙紫苏往长安城去了。
早在前朝长安就是天下最大的都市,人口数百万,商贾云集,夜市通宵达旦。如今虽然朝廷暴虐,这天子脚下倒还是善之区,又因为皇帝荒淫享乐,宗室奢侈无度,聚天下宝物于此,长安的繁荣比盛唐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城里摩肩接踵,别说从未出过药王谷的孙紫苏,便是吴尚道都有种回到现代的错觉。
国朝延用唐制,极少改动。概因皇帝荒淫,君子不容于朝堂,小人把持政务,能延用唐制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推行利国利民的新政了。这种状态之下,吴尚道手里小小的金饼就比什么都有用,只出手一次便被坊市的牙人盯上了。
牙人古已有之,西周时叫做质人,西汉称作驵侩,唐朝开始唤作牙人,直到新中国改革开放之后才叫中介或是经纪。
此时的牙人大多是市井流氓,眼力狠毒,一见吴尚道出手阔绰便缠了上来。吴尚道本是外来户,又带了个购物狂,也乐得由牙人领路。
牙人吃了买家吃卖家,最爱的便是孙紫苏这样的大户人家女儿。他也不管吴尚道是不是勾引良家少女私奔的贼道,只看着一件件货物被孙紫苏高价买下便兴奋不已。
吴尚道雇的牙人叫乌达,自称大唐乌承恩之后。这也是当时风气,总要挂个名门望族方有脸面。只是吴尚道不知乌承恩是何许人,反应冷淡。乌达也不多吹,吃准了孙紫苏的胃口,大大小小的明珠珊瑚,织锦丝绸,买了不知多少。后来乌达一个人抱不动了,又叫了两个小厮打杂,再后来连小厮都抱不动了,居然雇了一辆小车推着。
看着满满一车的“猎物”,孙紫苏前所未有地感到满足幸福,笑得两个小酒窝一直没有淡下去过。吴尚道也不嫌累,淡然地负责埋单,压根不把金子当回事。
看看天色渐暗,吴尚道对孙紫苏道:“天色不早了,寻个干净地方吃些东西便回家吧。”孙紫苏看看天色,颇为不舍,有些动心留宿长安。吴尚道一眼看穿她那点小心思,佯装冷面道:“说好的话可不能反悔。”孙紫苏皱眉强辩道:“谁反悔了?人家只是在想吃些什么!”
那边乌达凑了过来,谄笑道:“道爷,小姐,小的知道有家酒楼,色香味冠绝天下,只有王公贵戚方能进去。不过小的正好认识里面的二掌柜,能安排个雅间。”说着手掌微微张开,正是讨要好处的意思。
吴尚道暗暗碾碎金饼,取了一小块给他,却让他激动万分,只觉得一天的酬劳都够了。乌达躬身道:“道爷,就在前门里朱雀大街,小的这就过去打点。”说罢一溜烟就跑了。
孙紫苏没有阅历,疑惑道:“他小心翼翼陪了一天,就给那么点金子么?”吴尚道笑道:“那点金子寻常人家一年都未必见得到呢。再说他也不指着咱们给钱,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卖家都要给他抽头的。”孙紫苏这才恍然大悟,道:“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倒比我更想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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