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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达安排好了雅间,又跑回来找吴尚道和孙紫苏,生怕把这两位金主丢了。好在孙紫苏一路上又买了不少风车香包簪子玉佩,走得颇慢,两人身后还跟着一辆推车,十分显眼。
乌达推荐的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门口车马排出了一里多长,清一色的白马驷车,车上玉雕金线,富丽堂皇。吴尚道抬头一看匾额,也是国手字迹,端端正正“芙蓉国”三个颜体金字。
孙紫苏也被这沿街三里的大红灯笼震住了,拉住吴尚道的衣袖,活像个乡下小姑娘,低声问道:“这里面多大啊?要花多少金子啊?”吴尚道心中好笑,故意道:“一顿饭也就三五瓶三元丹的价钱吧。”
孙紫苏眼珠飞转,不知道在算什么,良久才笑道:“我当多少呢,不多,不多。”说话间却不怎么有底气,白日里挥金如土的气焰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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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兽开服了,其意义重大,无须贫道赘言了吧,呵呵。
2。书评区招个副版主,加精华删广告,有闲的朋友希望能帮个忙。
第五十五章 舌动是非生
芙蓉国门口的婢女训练有素,凡是进门的客人都一般招待,总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乌达到了这里却是进不去的,只说留在外面给二位金主看东西,请二位在里面慢用。
吴尚道和孙紫苏被引入大门,只见里面楼台亭阁,小桥流水,布置得别具风味。江南的精致,关中的豪迈,漠北的粗狂,西域的风情,居然融为一体,层层递进,令人步行其中便心旷神怡。
“这布置却是极好。”孙紫苏左顾右盼,看得兴起,随手指点,“这里排了九星飞天,难怪生意如此火爆。这儿倒有五龙捧圣呢,想来里面格局必定不俗!吴大哥快看!那是不是三才聚宝?”吴尚道对风水不甚精通,不过其中灵气变幻却是清清楚楚的,只是点头附和。
“慢着!就是这里了!我喜欢这里。”孙紫苏在一栋红楼院口停了下来,“这里清幽淡静,最适合吃些酸甜食点。吴大哥,咱们就在坐这里吧。”
吴尚道自然不会反对,抬脚就要往里走。领路的婢女却慌了,连忙上前道:“二位尊客,芙蓉国里其他地方二位尽可选用,只是此处不可。”吴尚道并不诧异,孙紫苏却皱眉道:“这是为何?怕我们付不起金子么?”她心中暗道:这里虽然贵了些,三五瓶三元丹却也不是拿不出!
“恐怕是咱们身份不够。”吴尚道淡淡道,“这里可是留给皇亲贵戚的?”
“二位尊客见谅,”婢女领班上前躬身道,“此处是魏国夫人买下的,若非她允许,便是连我们都不敢进去打扫。”
孙紫苏从小也是娇生惯养,药王谷里的大公主,听领班这么一说颇为不服气道:“你们不敢进去和我们有什么可比的?什么魏国夫人!本座说要进去便要进去!”吴尚道轻轻按住孙紫苏,道:“紫苏,愚人恨不得高所有人一头,咱们却是要守弱处下的。”孙紫苏撅嘴道:“你怎地和爹爹一个口吻?今日我要在这里闹事,你不帮我?”领班婢女一听,连忙暗使手势让人去通风报信,想来自恃尊贵在此闹事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了。
吴尚道笑道:“何必争强斗胜坏了自己心境?姑娘,就劳你找个清静淡雅些的地方,我这小妹不爱热闹。”说着又是一块金子递了上去。那领班的婢女道谢接过金子,心中暗道:原来这位道爷却是如此通情达理,必是极有道行的。
孙紫苏见吴尚道不肯跟着自己闹事,知道再闹也没好处,加上腹中空空,只得作罢。眼看一场闹剧便要消弭于无形,只听那红楼里传出一声嗤笑:“两个乡下土包子也想进来这里?真是笑煞人了。”
吴尚道听了只当没听见,一笑而过。孙紫苏却受不了这个气,刚才好不容易积压的怒气顿时爆出来,大步朝红楼去了。领班婢女心中暗骂那个不知好歹的声音,却也担心二位和善的客人吃亏,连忙上去劝解。
孙紫苏哪里是受过这般气的人?药王谷门下谁看到她不是低眉顺眼?前去求药求医的高真大德哪个不是好言好语?
吴尚道见孙紫苏一把推开上去劝解的婢女,知道她今日若是不作一通必然郁结于心,只得跟了上去保她周全。
那红楼里说话的却是魏国夫人门下的侍女。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魏国夫人得宠于天子,门下侍女也各个趾高气昂,不肯让人。若这里是青城峨眉哪位掌教包下的,孙紫苏大概会吐吐舌头另找地方。可是她从小被教育的便是“万般皆下品,唯有修真高”,一个俗人也配在她面前张牙舞爪么?
“紫苏,你想闹到什么程度?”吴尚道追了上去,在门口拉住孙紫苏,“我可是饿了。”
“我就打她两记耳光,不耽误吃饭。”孙紫苏盯着红楼小院里的浓妆侍女,冷声道。吴尚道心道两记耳光倒也还在情理之中,便松了手。他又见芙蓉国的杂役手持长棍过来,便转身守了院门,看谁胆敢靠近。
那侍女见孙紫苏大步进来,本有些慌张,却故作镇定道:“我乃是魏国夫人的贴身侍女,你敢怎地?”孙紫苏冷笑一声:“不敢怎地?”话音未落已经一记耳光打了上去。孙紫苏从小泡药浴,吃灵丹长大,力气之大哪儿是一个普通婢子能承担得起的?那侍女顿时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血里还有两个牙齿,痛得大哭。
门口那些杂役护院心中大寒,作势就要往里冲。吴尚道一人当关,气势迫人,竟没人敢上前一步。
“女儿家闹个别扭,男人参合什么?散了吧。”吴尚道淡淡说道,又转头对孙紫苏道,“紫苏,出了气就行了,咱们还要吃饭。”众人听了冷汗淋漓,心中都道:你这道人出门时可是叫驴踢了?得罪了魏国夫人还想继续吃饭?
孙紫苏才打了一下当然不觉得过瘾,又重重踢了两脚,方才道:“狗才!不看看你姑奶奶是什么人,也是你可以乱吠的么!些许教训,下次再让姑奶奶碰见,看不撕烂你的嘴!”那侍女伏在地上痛哭,不敢回嘴,这才消了孙紫苏的气。
吴尚道见孙紫苏出来,颇为无奈,道:“可要换一家?”
孙紫苏环视一周,见护院杂役如临大敌,拗劲更上来了,冷声道:“不换了!本座今日就要在这里吃!让魏国夫人来给本座上菜!”吴尚道也不由一头冷汗,轻轻在孙紫苏耳边道:“有些过了。”孙紫苏瞟了一眼吴尚道,拉着吴尚道退后一步,低声道:“咱们若是服软,他们恐怕更要嚣张呢。再说,几个俗人,你还打不掉么?”
吴尚道看着孙紫苏颇带狡黠的笑容,心中无奈,转念又想:“若说惹事,这姑娘倒和如意一样拿手。若是换了如意在这里,恐怕就不是让魏国夫人上菜那么简单了……”
芙蓉国的护院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人,果然被孙紫苏镇住了,偷偷让人去请二掌柜过来。二掌柜听下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说,吓得手中毛笔落地,叱道:“狗才!这事岂是我能管的?快去找大掌柜!”说罢,自己也急忙往红楼赶去。
吴尚道见两个掌柜气喘吁吁跑来,笑道:“舍妹有些任性,还请见谅。不过既然舍妹看中了这里,还请派人伺候吧。”那两个掌柜看着吴尚道一身道装,自己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他的修为,只是赔笑道:“道爷,此处真不方便……不过后院莲花亭也是个清静幽雅的好地方,若是二位肯移尊,还请赏脸让小的做东。”
吴尚道看了一眼孙紫苏,低声道:“女孩子不能太任性,人家掌柜的已经很上路了,再闹就是你理亏。”孙紫苏乃是七窍玲珑心,一听吴尚道不说“咱们理亏”,而是“你理亏”,心中再不喜也只得嘟起嘴道:“好吧,那就听大哥的,莲花亭就莲花亭吧。”
两位掌柜一头冷汗,连忙派人前去收拾,又喊了婢女前来引路服侍。待吴尚道二人走了,方才进了红楼,劝慰被打的侍女。那侍女站起身,只觉得胳臂疼得厉害,只嚷着被孙紫苏踢断了。她嘴里不干不净,正好被走过围墙的孙紫苏听到。若非吴尚道拉住,孙紫苏恐怕真的要将这里铲平方才消气。
“霞姑娘,”掌柜的对那侍女道,“你也知道芙蓉国是谁家产业,若要闹大起来恐怕大家都不方便。”二掌柜见侍女被镇住了,也道:“我们都是吃人饭服人管,来皆是客嘛。你今日是受了委屈,何不让夫人给你做主?”二人都是人老成精之辈,这么煽风点火,不论闹得多大都不管自己的事了,自有魏国夫人顶头。
那侍女咬牙切齿心中盘算:“何曾吃过这么大亏?必不能放过他们!这里却是太子的产业,听说三皇子也有分红,看来只有让夫人出面才行!哼哼,你们不是要夫人给你们传菜么?等着吧!”一念打定,侍女也不修整容妆便朝外跑去。
却说孙紫苏到了莲花亭一看,只见一池莲花都是含苞待放,并没什么景色。到了晚间蚊虫出来颇多,芙蓉国用的熏香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垃圾货,只让她处处不满,心中火气愈大。
吴尚道眼见不妙,打定主意随意吃上两口便说饱了,只等孙紫苏吃完便送她回家。孙紫苏化气愤为点菜欲,什么叫猩唇哪个是熊掌,血燕鲨翅更是不能少的,更有些炒鸭掌、鸡舌羹、爆獐腿、花炊鹌子、菊花兔丝、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姜醋金银蹄子……吴尚道连听都不曾听过的菜色。
芙蓉国到底是大店,孙紫苏这边报那边已经传到了厨房。掌柜的又命人送上四干四鲜开胃果子,又是四盘八碗的凉拌冷菜,等吴尚道说吃饱了的时候,热菜也都传了上来。
孙紫苏每样菜吃了两口,冷冷道:“味道也就一般,若是要咱们付账可真是吃了大亏。”二掌柜的赔笑道:“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呵呵,还请小姐见谅。”孙紫苏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座就先回去了。”两个掌柜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同时暗道:你走了谁来让夫人出气?
他们见魏国夫人的侍女一定要出口恶气,想来已经跑回去搬救兵了。那魏国夫人最是护短的,如果让这两个事主走了,还不知道这事谁会倒霉呢。大掌柜的上前笑道:“小姐,今日刚好有几个东瀛女优调教好了,倒也有些新奇,不如叫来给小姐跳个东瀛舞,解解闷子?”
吴尚道眉头微皱,孙紫苏却被挑起了兴趣,叫她们快来。
第五十六章 心魔之压
东瀛舞节奏缓慢,怎么可能对孙紫苏的火辣性子?一曲未完孙紫苏便坐不住了,只说要走。掌柜的就算主意再正也不敢强留客人,只得又送了鲜果甜点,能拖得一刻便多拖一刻。
不一时有杂役进来与掌柜耳语几句,掌柜心中一松,暗道:“姑奶奶,现在你可以走了。”果然,他也不再留人,派人婢女送吴尚道与孙紫苏二人出去,自己却躲在后面看看风头。
俗人耳语怎瞒得过吴尚道?既然知他外面有埋伏,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自然退避为上。吴尚道对孙紫苏道:“今日晚了,我直接送你回去吧。”说罢抛出葫芦,不一时便如舟船大小,将个莲花亭都撑满了。
掌柜的吓出一身汗,心中庆幸:幸好没有孟浪,这两个竟是神仙!
孙紫苏惦念那些打小不曾见过的玩具,满不情愿道:“东西还都在外面呢。”吴尚道这才想起那些东西,对孙紫苏道:“便赏给那个跑腿的吧,你若是喜欢,改日再来买过。”孙紫苏心中疑惑,却也觉得吴尚道说的在理。她毫无城府,完全没想过“改日”吴尚道不需要丹药了怎么还会带她出来。
两人正要御风而起,只听空中有人冷笑:“想走?晚了!”
吴尚道抬头一看,却是两个御剑飞行的道人,悬在空中。不一时,小院外脚步嘈杂,涌进一帮身披皮甲手持利刃的护院私兵来。
掌柜见魏国夫人难反倒定下了心神,颇有处变不惊之态,拉着手下人退到角落里,一边又差遣手下去给东主报信。魏国夫人虽然受宠,太子也是储君,再加上三皇子,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孙紫苏抬头看了看天上剑仙门人,心中羡慕。药王谷细论起来乃是丹鼎一门,养生之术也以灵药丹丸为主,门人便连阴魂都未必能对付,何况是修持法术的术士!
吴尚道见那两人御剑飞空,敏感的心灵受到了刺激。当日他和如意被两个邪教术士一路追杀,险些死于非命,自此便对站在剑上的敌人多了一份杀心。吴尚道扫了一眼围住小亭的私兵,又抬头看了看降落下来的剑客,沉声道:“贫道不愿多事,却不怕多事。今日之事本来了了,你们偏偏大动干戈,是想看贫道杀人么?”这几句话说得平淡如水,毫无气势,甚至连站在他身后的孙紫苏都觉得有些太软了,更何况那些兵痞杂役,一个个如饿狼一般看着吴尚道二人。
那两个剑客比了剑指,指着吴尚道喝道:“大胆狂徒!你是哪家弟子?居然敢对魏国夫人无礼!便是青城峨眉的掌教,见了夫人哪个不是卑躬屈膝!”他说这话自然是在吹牛,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比说真话还真。
吴尚道面色一沉,冷笑道:“你何必如此自卑,当了人家的鹰犬还要扯上青城峨眉。若是青城弟子在此,恐怕你也不好看。”
“哈哈哈,”那两个剑客笑道,“原来是个野道!”他们只认青城峨眉为道门大宗,除此之外都归于野道,心中更是看吴尚道不起,有心要拿下这个狂徒回去交差。
孙紫苏心中一颤,暗道:“他倒是青城弟子的朋友,恐怕真没什么靠山,眼下这局势如何脱身才好?”说着打量四周,观察地形,以备不测。
吴尚道微微摇头,道:“不教而诛谓之虐。你二人颇有修为了,死在这里有些可惜,带人回去吧。”
“将这狂徒与我拿下!”那剑客既然是修行之人,自然是这群私兵的统领。私兵们听了上峰指令,暴喝助威,往前压境,一支支长枪森森指向吴尚道。
吴尚道冷笑一声:“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说罢乾阳圈出体,只见一道金光如日重升,只是一闪,前排私兵连惨号一声都没有便已经身异处倒在地上,腔子里喷出的血顿时染红了石子地。
孙紫苏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吓得缩在吴尚道身后。她一拉吴尚道的道袍才让吴尚道想起这种场面不适合女孩子看,暗自收敛杀心。其他私兵见弟兄被杀,愤恨难抑,却摄于吴尚道的威煞而不敢上前一步。
乾阳圈名为圈,实则剑,出鞘见血便回。那两个剑客见吴尚道居然有这等本事,反倒面露欣喜。二人对视一眼,若有灵犀,都只以为吴尚道胆小怕事,那宝贝或许不能反复多用,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杀人偿命!”二人飞身跃起,御剑朝吴尚道攻去。
吴尚道暗扣剑诀,以御剑术放出乾阳圈,只是一合便将二人刺落下来。二人倒在地上,见四肢各有一个剑洞,心下骇然。吴尚道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二人是哪家门下!”
“哼!我们乃是圣教弟子,你若好生求饶还则罢了,否则休想逃脱我弥勒教的追杀!”倒下的剑客犹自嘴硬,却不知已经挑动了吴尚道最后的底线。只听吴尚道冷声道:“弥勒教?倒是老相识了。你们在长安可有分坛?”另一剑客狂笑道:“无知野道!圣教总坛便在此地!便是魏国夫人,六皇子殿下都是圣教弟子!”
“如此啊。”吴尚道转身对孙紫苏道,“且慢一步送你回去,可否?”
孙紫苏见吴尚道出手威,知道吴尚道乃是高手中的高手,实实在在的人外之人,正恨不得多看些热闹,闹得越大越好。
吴尚道召出如意,那二人还不解其意便被当头打下,数十年修为付之一击。还不等他二人诧异,吴尚道伸手一抓,硬生生将那二人的宝剑吸在手中。这宝剑与御剑心意相通,被吴尚道随意一抓便抓了过去,颤抖不已,出一阵哀鸣。
吴尚道御二人之剑,将二人的四肢齐根斩断,令二人哀嚎不已。
“送这二位大人回去,告诉弥勒邪教的,就说道人在此等他们报仇。”吴尚道大手一挥,两柄剑没入池中太湖石中,直至剑柄。
孙紫苏悄悄探头来看,已经不见了惊慌恐惧,倒多了一份兴奋激动。吴尚道一把拉住这个惹事精上了葫芦,御风而起。
两个肥胖的掌柜看着一地的血腥残肉,抹了一把额头油汗,暗道:原来神仙也是会说场面话的!只是不知道等会正主来了如何应付……
他们哪里知道,道士今日是有心要大开杀戒了!
吴尚道怕孙紫苏在乱战中遇到危险,便施出缓兵之计,让人回去报信,自己带着孙紫苏飞回药王谷。对吴尚道而言,药王谷简直就是长安的邻居,这一来一回刚好给弥勒教调兵遣将。自打闯过九华山之后,吴尚道便对自己的杀伤力颇有信心,起码他在苦尘禅杖之下支撑三十回合也未落败。
即便弥勒教有各种法宝,自己身存两件道宝,其中一件还是传说中老君的宝贝。便是化城寺的金龙都扛不住自己的一击,还有什么法宝不能破的?
吴尚道回到芙蓉国,弥勒教的大军还没到。掌柜的见吴尚道去而复返,喜忧交加,只觉得今日恐怕讨不了什么好去。吴尚道也不多言,随手抛过一块金子,又回到小亭里坐下,要了一壶酒,慢慢抿着。
等吴尚道酒至半酣,空中鼓声大作,莲花飞舞,不一时竟落了一地。吴尚道见空中落下一定白纱软轿,里面缓缓走出一个颇为标致的女子。两旁教众齐声高呼:圣女驾临,普惠生民,旁门退散,邪灵伏诛!
吴尚道也不起身,随手酒杯掷了过去,道:“就你一个?”他看出其他教众不过是一群俗人,里面隐隐藏了几个修过法的,却不值一哂。那圣女也不答话,只飞起一层白纱拦住了酒杯,双手结印,口中喝道:“太上有命,搜捕邪精!”说着便是一道雷光朝吴尚道飞来。
吴尚道不闪不避,暗守元婴,只见这雷尚未打到吴尚道便被一层淡黄光圈拦了下来,弭作光尘。吴尚道面带冷笑,也不说话,乾阳圈作,金光一闪便将那所谓圣女的头颅削去。
吴尚道飞身而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宝剑,正是飞回来的乾阳圈。这宝剑剑气勃,杀死邪教教众无数,剑体却是朝那圣女的魂魄去的。只见金光闪烁,那刚刚逃逸的魂魄化作光尘淡入虚空,便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下面教众见圣女被杀却也未乱,齐齐诵着莫名其妙的咒语。吴尚道从咒音中听来,竟都是些刀枪不入老君庇佑之类的话。等念完咒,这些愚人便举着刀剑冲向吴尚道,似乎真的在老君庇佑之下刀枪不入了一般。
吴尚道正要催动乾阳剑,忽然心中一动,顿生悲凉凄惨之情。
——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洗脑的愚人,罪当死么?
——我明明有道宝如意散人修为,为什么今天连连杀生?
——只是因为我想杀么?
吴尚道本性慈悯,虽然不以杀人为障,却不愿多杀。一念及此,吴尚道收了乾阳剑,御风而起,悬在空中看着底下躁动的邪教教徒。
——心魔!
吴尚道细细梳理自己本心,蓦然现自己的道心之中竟种着魔根。再仔细梳理,只觉得鼻头酸,眼泪竟涌了出来——这魔根之中赫然是白素真断而去的景象,又夹杂着如意咬唇垂泪的身影。她二人在他道心上留下的裂痕,随着多日来不曾突破境界而带来的隐隐急躁,终于酝酿出这心魔之根。
若是不大开一番杀戒,恐怕无以泄心魔产生的压抑感……
第五十七章 金莲初现
有那么一刹那,吴尚道就想转身飞回葫芦谷静坐,将这一身的戾气消化。只是空中迎面飞来的三柄飞剑却打消了吴尚道最后的慈悯之念。那三柄飞剑之中有一柄散着吴尚道无比熟悉的气息,玄山!
玄山剑是当初吴尚道去青阳县之前留给白素真防身用的,后来白素真被苦尘押解到了九华山,这剑自然也落入了和尚手中。此刻吴尚道尚未脱离战场,心中杀意刚有所消解,玄山的出现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吴尚道的杀机再难压抑。
吴尚道让过飞剑,直直朝御剑之人飞去。飞剑在空中打了个转又追向吴尚道,哪知吴尚道竟比飞剑快了数倍,转眼间已经放出乾阳剑,刺入正当前的和尚胸膛。那和尚已经证了小阿罗汉果位,实力不俗,却被吴尚道一击秒杀,让他身边两个师兄弟骇然不已。
也正是这个和尚驾驭着玄山剑,他一死,玄山剑便直直坠落下去。吴尚道一个翻身也追了下去,却没管眼前的和尚和身后的飞剑。不等玄山落地,吴尚道已经操在了手中,随手插入葫芦,冲那和尚喊道:“道爷正在除妖卫道,秃驴也来寻死么!”
那些和尚其实并不认识吴尚道。虽然他在九华山大大出了把风头,却不是每个和尚都有资格进化城寺观摩那百年难遇的一战。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无非是因为太子所托,将砸场子的人赶走而已。
自九华山隐隐占了正道鳌头,便着力向长安渗透。一时间公卿之中佛法盛行,哪家贵戚若是没养几个和尚便显得俗不可耐。而且九华山的和尚果然不同凡响,非但能说法还能看家护院,自然颇受贵戚们欢迎。
虽然和尚们也讨厌和他们抢饭碗的弥勒教,但是更容不下一个道士在那里屠杀俗人。谁知他们这回踢到了铁板上,吴尚道狂性大,乾阳剑出手便是夺人性命灭人魂魄,就如当年的苦尘一般,不留丝毫后患。
三个小阿罗汉被杀只是分分秒秒的事,那些邪教信徒更是不用说了。乾阳剑只要出手便化作金光,死在剑上的人竟连剑都没看清。一时间芙蓉国里哀嚎遍起,血流成河,吴尚道压下风头,对刀剑斧钺不闪不避,全由坤阴圈挡了。初时他只是杀那些邪徒,自从几个不开眼的护院用刀剑招呼他,他便连这些护院一块算上。
等他转了芙蓉国一圈出来,双目微微赤,已经到了挡路便杀的地步。
芙蓉国大掌柜吓得屎尿迸出,躲在死人堆里方才逃过一劫。他亲眼见吴尚道御风而去,再不觉得这飘逸安忍的道长是神仙,只觉得是尊杀神。
吴尚道杀得手冷,回头一看整个芙蓉国已经成了幽冥鬼都,肝气上扬,心火下伏,双目渐渐回复本色,微微摇头往葫芦谷飞去。
若是如此了结倒也罢了,只死了一两百人,尚称不得惨剧。谁知魏国夫人心上三毒难消,尤其是那个嗔毒,恨死了那个击杀她同门,残虐她手下的道人。太子那边也损失了三个高手,心中不平,让掌柜和知情人等配合画师做了杀人妖道的画影图形,张贴长安诸门,又命人传文四海,格杀勿论。
画影图形一出,自然有人认出这是九华山上打了地藏菩萨一耳光的乞丐道人。初时还只是九华山的和尚知道,打算暗中找吴尚道报仇,顺便夺取个把道宝。后来不知怎的,长安城中流传出这妖道的本尊乃是道号青木子,真名吴尚道的道人。更有人扯出他和青城的关系,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吴尚道其实是青城掌教的马甲,否则怎会道号都一样?
而且“吴尚道”乃是“无上道”的谐音,当今世上还有谁敢自称“无上道”?
朝廷里很快就有消息传出,说是魏国夫人进宫痛哭一场,皇帝陛下雷霆大怒。很快便有消息灵通之士传言,太子殿下举荐九华山化城寺退院大和尚法空法师出任国师,陛下已经命中书省草好了圣旨敕令,又命内库府准备了十二件明珠金丝络袈裟一并赐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法空国师完礼之后便宣称要在九华山兴建一座镇妖塔,灭尽天下妖魔鬼怪,邪门外道。
妖魔鬼怪倒还好说,至于邪门外道可就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了。
佛说:除佛之外尽为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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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风起云涌,血腥气越来越重,在长安郊外的醉云山庄里,身穿红色常服的赤明魔君放下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时值五月,院里郁郁葱葱,草木葳蕤。赤明凭栏而立,看着院中风起草动,嘴角微微翘起,轻轻敲了敲拇指上的指环。
一道黑影旋即出现在赤明身后,单膝跪地。
“去传五位长老来。”赤明淡淡道。
不一时,五位身形姿态各异的长老出现在赤明身后。赤明等他们都落座了方才转过身,微微笑道:“如今态势正合我心意,辛苦诸位了。”五位长老互相望了一眼,有身穿水蓝长袍,头稀疏的老行礼道:“神君,如今佛门势大难控,要尽灭我教与道门,怎的却合了神君的心意?”
赤明面带微笑落座,道:“佛门要灭道门,正好让我教扬光大,实在是千载难逢之际。”说罢见诸位长老面带异色,赤明又正色道:“佛门要灭尽天下邪门歪道,呵呵,那是再好不过了。咱们可不是邪门外道。”
众长老面面相觑。这邪门外道的定义可大可小。佛说一切非佛皆是外道。不过这论调显然不适合正邪力量不均衡的神州大陆,故而佛门退而求其次,将本土的道门也算作正道,联手抗衡魔教。只是道门宗派繁多,许多魔教也是道门装扮,故而所谓的邪门外道便由青城峨眉等道门大宗与佛门一同认定。
无论是噬血教还是御仙堂,那都是登录在案臭名昭著的魔教。
“外围教派一律让和尚道士去灭了。”赤明语速从容,“我等先要立个正道的山头,缓缓图之。”
众长老中有一个四十来岁的道人,头上梳着三头髻,一手轻扶翠玉簪,起身禀告道:“神君,卑下已经在扬州城外选了三处庄院,请神君定夺。”赤明微微颌,道:“待我等选好地址,便可开山传道了。”
有三位长老并不知道赤明的计划,面露异色。另外两位却像是心腹,一个胸有成竹。赤明转身看了看院中花木,沉吟片刻,道:“便叫阳明书院吧。”众人听了这话,心腹面露笑容,其他长老却面露疑惑之情——怎去开书院?
赤明从袖中取出一朵金色莲花,摩挲把玩。那金莲做得巧夺天工,灵气缭绕,显非凡品。只听赤明喃喃道:“道门实力大损,这金莲是该让他们修补元气还是把这水搅得更混呢?”
刚才那个三头髻的道人闻言微笑。赤明见了,微微抬眼,示意他说来一听。只听那道人道:“神君。道门千载根基,和尚要灭他们未必有那么容易。再说,佛门以正道领袖自居,光凭一个捕风捉影的‘青木子’,实不足为向道门下手的借口。”赤明微微颌,手指轻敲,示意他继续。
“神君,以那些道士的以柔克刚,得了这金莲也不会对佛门下手。我们却实在有些等不及了。”那道人说完行礼入座,等赤明决策。
赤明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悠然道:“黄缘师弟所言极是。与其让他们缓缓图谋,不如打乱他们的计划,把这水搅得更混些。”
“神君,那这金莲该给谁呢?”座中诸位长老之中唯有黄缘敢问,其地位之高由此可见一斑。赤明微微不答,只是道:“黄缘,阳明书院的事便交给你去办,那些当世大儒若不识抬举,我们也只能劳累些让他们永远闭嘴了。”黄缘躬身作礼,应承受命。
赤明起身束了一条鲜红头绳,凌虚踏空而去。
有长老朝天际张望一眼,转而问黄缘道:“神君这是去哪里?可要做些安排?”黄缘摇头道:“神君所想所思岂是我等能揣测一二的?我等只需遵命而行足矣。”其他长老面露羡慕之色,心道:难怪神君如此青睐于你,果然是个十足马屁精!
赤明飞过大川高山,在一处山青水秀之处降下云头。不一时,一个书生也来了。只见他身穿淡青儒服,头戴浩然冠,脚踏青绸吞口履,腰间一条白玉带,飘飘洒洒,仪容非凡。两人相见齐齐行了一礼,面带微笑,若是有不明渊源的外人在此,恐怕还以为这是相交莫逆的老友。
赤明却知道这儒服青年绝不可能与自己为友,原因无他,只因此子道心乃是他生平所见最坚定的,怕连青城掌教也不过如此。
此子正是被四海通缉的妖道——吴尚道。
“道友,阳明书院之事,劳心了。”赤明取出金莲,“学生无以为报,这朵金莲略表心意,还请道友笑纳。”
吴尚道看着金莲,只觉得有种亲近,隐隐诱惑着自己伸手去取。又看到赤明一脸谨敬,不禁想起前些日子两人相遇时的情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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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五十天再入魔兽,基本没感觉了……怕我沉迷游戏而TJ的读大可放心。
另,其实我也不知道心魔是不是一定要杀人,但是……所以……大家不要深究。
第五十八章 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当日吴尚道刚从杀境中退了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魔之压卸去了八成。不想赤明却带来了佛门被封为国教,法空誓灭外道,吴尚道被四海通缉等诸多消息。吴尚道当然知道赤明不会善心大,却知道赤明不会害死自己。
因为……
两人互成道魔已然是天意所在。
杀了赤明,吴尚道今生证道无望;死了道士,赤明终难大成!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赤明修为已经到了窥破玄关的境界,故而隐约有这种感觉。及至扬州论道,赤明彻底认准了吴尚道这个站在对面的道侣。吴尚道却是被心魔打磨之后方才悟到了这一层,虽然晚了一步,却也不算太迟。
这种敌友难分的状况就连石木夫妇都看不穿,只安慰说:无魔不成道。内心中对吴尚道与魔头往来还是心存芥蒂。
吴尚道却将未来的程朱理学乃至阳明心学的内容简略说给了赤明知道,又讲了三权分立,民主集中,性解放,潜规则,超男快女和谐社会之事,听得赤明双目含空,身临其境,恍若如醍醐灌顶,常年的疑惑一扫而空,修为大进。
赤明跪倒在吴尚道面前,纳头便拜道:“多谢道友解了赤明多年疑惑,指路之恩,三生难报!”
吴尚道稳稳受了赤明顶礼,道:“道友客气。贫道既然悟了其中关节,你我便无需那些虚套。”赤明起身笑道:“如此正好。”吴尚道又道:“道友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那些九华山的和尚早来过了,还打伤了家父。”赤明是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吴尚道的意思,所以再次见面时便呈上了这朵金莲。
说起这金莲的确不是凡品。当年金莲正宗开山立教,掌教真人以**力炼化三十六座山,为金莲外层三十六片莲花花瓣。又取了十八条大川,炼作内层十八片花瓣。最后以三宝如意为阵眼,传导灵气,滋润灵脉,周流复转,生生不息。这金莲便是金莲正宗的祖庭所在。
金莲正宗被灭之后,三宝如意落入九华山之手。这金莲山却不知所踪,最后竟由魔教之人交给吴尚道,其中曲折恐怕终究湮灭在滚滚黄沙之下,不为后人所知。
金莲到了吴尚道手中自然感应到澎湃道炁,更是流光溢彩,灵气勃。吴尚道知道自己尚没有炼化金莲收归己用的能力,便将金莲收入葫芦,留待日后再用。赤明见吴尚道收了,也颇为欢欣。两人如故友一般聊了几句方才告别。
吴尚道目送赤明离去,重回葫芦谷,向义父询问炼化金莲山的法门。石木被人称作三痴,正是丹痴、器痴、情痴。金莲山这等招摇的宝贝对他来说那是如雷贯耳。不过说到炼化之法却不是一个外人能够揣摩的,吴尚道只能把主意打到疯癫二道身上去。
金莲这种宝贝只比三宝如意差了一头,若是解了禁制,恐怕立马便会招惹一群居心难测的高人出手。都说修行人不在乎身外之物,吴尚道却知道这个世界的修行人实在没多少靠谱的。
眼下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义父石木。石木得了三元丹之后身子好转极快,他本身修为并不高,此番因祸得福,靠着这三元丹居然隐隐有了结就圣婴的趋势。吴尚道在这方面是过来人,知道这圣胎结就要靠性功,便每日里陪义父下棋钓鱼,说些禅宗公案,点点滴滴帮义父破开那层窗户纸。
这一日父子二人在河边垂钓,石木起钩时让鱼逃脱了,心中闪过一丝波动。吴尚道守静一旁,嘴角微动,也提起鱼竿,让钓钩在石木眼前晃过。石木无心一瞥,现吴尚道的鱼钩竟是直的!
“宁在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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