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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到了最后一天,只要再在阅兵式上走一圈就结束了这个为期一周的所谓的魔鬼训练。阅兵式还有半个小时,所有高一年级的同学都已经聚集在操场边上的树阴底下静心养神。大家似乎是在积聚能量,以便等会奋力一搏,得几声表扬。沈莉莉一个人坐在篮球架后边的水泥凳上。篮板的投影刚好遮住她的身体,若长的水泥凳子就她坐的那一块有些许的阴凉。周遍方圆几十米都笼罩在烈日的熏烤之下,人影全无。一星期下来,沈莉莉白皙的皮肤黑了不少,让人看了不由地心生爱怜,只怪老天爷不懂怜香惜玉!我不失时机地上前招呼道:“沈莉莉,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吗,张敏呢?”
张敏是她的同桌,也好像是她的影儿,两人向来都是形影不离的,这次不知是何故,给了我一个可趁之机。沈莉莉看到我,用微笑回了礼,然后指指身旁尚有多余的些许阴凉空位让我坐下。我犹虑再三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平生第一次和女孩坐得这么近,感觉很不自在,虽然这种场景在脑海中已经设想过千万次,但是身临其境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晕眩。在和她打招呼之前,我准备了好几个话题,而此刻大脑里却是一片空白,那些话题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了。在空旷的操场上,两个人静静地紧紧地坐着,偶尔彼此对视一眼却又无话可说,只好相对笑笑,那情景很是尴尬。我在地上捡了几块小石头耍着杂技,以掩饰自己的慌乱。沈莉莉大概也和我差不多,低头玩弄着自己的一簇头发尖,一声不响。这种尴尬的场面足足维持了四五份钟。之后还是沈莉莉主动打破了这种僵局,她转过头来和我说道:“萧海,你每次叫我沈莉莉,我听得总觉得很别扭。”都怪自己普通话差,我羞愧地有些无地自容。她接着说:“不如以后你叫我莉儿吧?我爸妈都是这么叫我的。”说完她专注地看着我,那眼神清醇而柔和,让人很是陶醉。
“莉儿!”我可以这么亲昵地称呼她?我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她,发现她依然盯着我。紧接着又是一阵尴尬地无言相对,我的老毛病也在同时再一次复发,血液上涌,脸红得关云长都甘拜下风。“莉儿”我试着念了一遍。
不料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却是震耳欲聋,仿佛自己的声音跑进了主席台上的扬声器。仔细一听才发觉这东方狮哄似的声音是个女音。原来是张敏,她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边跑边叫,像是边关告急,又像是在担心全校人会不认识莉儿。张敏跑到莉儿身边,迫不及待地塞给了莉儿几张小纸条,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我们的电影票,今晚全校师生看电影!”原来是两张电影票,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鸡毛信呢!张敏说着又拿出一大叠电影票在我们面前晃了晃。我差点忘了,她是文娱委员啊!也顺便补充一下,沈莉莉是副班长。
张敏对着莉儿放了一阵连珠炮后,才发现我的存在。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萧海,你在这儿干嘛?”那口气好像这儿是她家,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许来。被她当犯人似的一问,所有的幸福感都不翼而飞了。我没好气地答道:“我来干嘛管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回答你?”
“你——”张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问莉儿道:“莉儿,他在干嘛?”这回又像在教训自己的女儿了。莉儿看了看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聊天啊!”莉儿说完把两张电影票分开,递了一张出来。我正欲伸手去接,却让张敏先接了过去,我那只已经伸到莉儿面前的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搞得我又好气又尴尬,恨不能把张敏揍一顿。但迫于古人有言在先:“好男不跟女斗。”只好忍了,自叹命薄。
教官的集合哨响了,阅兵式开始了。张敏提醒莉儿快去排队。莉儿似乎并不着急,想再说些什么,但身子早已被张敏拖了出去,那场景让人不由地想起了王母娘娘带走织女仙子的那个镜头。“真够狠的,连一声再见都不让留下。”我自言自语着,也搞不清自己是在抱怨王母还是张敏,只好无奈地跟她们去排队。
“一二一、一二一……”教官在队伍旁边喊得异常卖力,他粗矿的有点像恐吓的声音使得好几个女生腿脚发软。张敏走在我前边,两次因为动作迟缓被我踩到鞋子。她回过头瞪了我四五次,那眼神似乎要吃人。我得意地窃笑着,发现教官也正虎视眈眈地瞪着我,于是不得不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僵尸样的表情,以表示自己是在认真走路的。教官重复了N遍的:“一二一”,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位子不是有两个边?这一发现使得我心花怒放,很快一个完美的计划在我的脑中诞生,同时为了报答教官的提醒之恩,连忙踏对了两步。教官瞪着我的眼珠差点掉在地上。
六
阅兵式结束后,我就直奔张敏。张敏见我满脸堆笑地出现在她面前,以为我是专程来向她道歉的。她仰着头问我:“你来干嘛?”那高傲的气势几乎捅破了天,继而又转头和莉儿唧咕道,“嘻皮笑脸地,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强作笑颜道:“我是来请罪的,刚才不好意思踩了你好几脚。”说完摆了满满一脸的歉意。
张敏信以为真,把头抬得像在流鼻血似的说道:“一声对不起就行了吗?”看着张敏信以为真的模样和莉儿疑惑的神情,我深为自己的演技而感到自豪。
“那——”我装作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说,“要不就让我帮你做点事情吧,今天看电影,这么多电影票要分掉肯定很麻烦,不如就让我来代劳吧!”
张敏被我抬得半天高,哪还想得到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掏出电影票得意地说道:“好吧!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我高兴地接过电影票。张敏向莉儿一挥手道:“我们走。”俨然一副大将军的气派。
张敏走了好几步,莉儿还是一脸纳闷地站在原地。我挨过身去,轻声问道:“你的座位几排几座?”莉儿如梦初醒似的伸出根食指诡秘地指了指我,嘴唇轻轻挪动着,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小子真够狡猾的。我得意地笑了笑,并不否认自己分电影票是另有所图。张敏突然又回过头来催道:“莉儿你还愣着干嘛!”
莉儿随口应声来了,便迈开轻盈的步子,朝张敏跑去了。我着急地朝她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座位号呢!”。莉儿转过头来,说了声7排7座。我奋力地向空中击了一拳,摆了一个非常酷的胜利姿势。继而连忙把电影票翻出来查了一遍,7排5座已经没了,便撕了7排9座。我的那帮室友远远地看到我一个人在操场上手舞足蹈,便凑过来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我拥上前,故作神秘地说道:“哥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晚全校师生看电影。”这几位因为无所事事而郁闷已久的室友一听有电影看,一齐学我摆了个胜利的姿势,然后喧哗一阵把电影票抢劫一空了。
做完了人情,我飞快地跑进寝室洗头、洗澡,把自己从头到尾彻底地清洗了一遍,又找出几件合身的衣服穿上,把自己装饰地焕然一新。接着,我又去学校小店里买了一大堆画梅、口香糖之类的东西,把从电视里小说里看来的追女孩子用的招式统统都搬了出来,直到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才想起午饭还没吃呢!于是只得再把脏衣服换上。
吃过午饭,天热心里更热,看了无数遍手表,感觉度日如年,不知道干什么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睡一觉实际点。一来睡觉不容易出汗,再则睡着了容易打发时间,最重要的是可以静下心来想想晚上该说些什么,正所谓:有备无患,安全第一。
躺在床上一时半回儿睡不着,拿出电影票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脑海中不时的浮现出和莉儿并肩坐在一起,边吃零食,边看电影的画面,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寝室里又安静又黑,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想起电影,身体像触了电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慌乱中,我随便套了几件衣服穿上,想找中午准备的零食,却翻遍了床铺也没找到。脑海中一片混乱,想不起把那些东西放哪里了,急于赶往电影院,只好放弃寻找那些零食了。我飞快的跑出寝室向电影场奔去,心里不断的骂着自己粗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也恨那一帮室友,走了也不叫醒我。如此想着脚下又加了速。
跑进电影场,电影早就开始了,里面一团漆黑,要想找位子谈何容易。我再次后悔自己不该睡那个午觉。我从后面往前走,走到最前排再回头一排排地数下来。还好只在第七排,不会数错。
“萧海,这里。”黑暗中听到有人叫,那感觉就像一个盲人找到了一根拐杖,又像迷失方向的船只看到了灯塔。听声音好像是李斌的,他是我的后桌,也是我的邻铺。在班级里就莉儿和他跟我关系最铁。听到李斌的声音,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随着声音找去,果然有人在向我招手。我找到李斌,正好他身边有个空位,我便先坐了下来。“李斌,七排九座在哪里?”我迫不及待地问道。李斌还来不及回答,又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叫我的是莉儿,她就坐在我前面。莉儿不无关心地问道:“你上哪去儿,怎么这么迟才来?”
我正欲回答,却发现莉儿两旁的位子都满了,一边自然是张敏,而另一边却是我的同桌——王亮。我顾不上回答莉儿的问题,拍了拍王亮的肩膀说:“喂!你怎么坐在这里?那位子是我的。”
王亮回过头不屑一顾地说:“对不起,这位子一直空着,我以为没人坐呢!”
李斌见我似要发作,连忙安慰道:“算了吧!不就一个位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我还是心有不甘,摸了摸口袋,想让这小子乖乖地走开,可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却找不到电影票。没有证据,凭什么让王亮相信那个位子是自己的?我又急又恨地狠狠拍了一下椅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转头没好气地问李斌:“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只是你没醒。”李斌顿了顿说:“后来王亮说你身体不舒服,大概不会去看电影了,所以我就没再叫你了。”
“什么?”我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
无数异样地目光向我射来。莉儿回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萧海。”
张敏也借题发挥,不冷不热地问道:“萧海,你见鬼了啊?”
发觉自己严重失态,我不好意思地望了望四周,回答莉儿:“没,没什么。”话虽如此,胸中却早已翻江蹈海巨浪滔天,暗暗地把王亮骂了千万遍,恨不得把他痛打一顿,但迫于这种场合,更何况莉儿在场,只好再一次把怒火忍了。
没想到自己用心良苦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营造出来一个良机,却让王亮坐享其成了。此情此景让人不由地想起赤壁之战后周瑜夺取南均的事情。周瑜不也是绞尽脑汁损兵折将,却让诸葛亮坐享其成得了城池?还好我没有金疮,不至于到吐血那么惨。
过了好久,心里的风浪才算平定下来。毕竟王亮不是诸葛亮,他的那一副长相要讨得女孩子的欢心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竭力劝说自己不要再去在意王亮,要不然别人倒会觉得自己很小气。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电影屏幕上去,但是视线越过莉儿的肩膀却仿佛被扣留了一般,再也不能往前了,印入眼帘的始终不是电影屏幕,而只有莉儿凝视影屏的神情。不得不承认欣赏莉儿比欣赏电影里的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不知什么时候王亮手里多了一包画梅,他自己吃了一颗,还递给莉儿一颗。莉儿欣然地接受了,而且还吃的津津有味。莫名其妙地,那股酸味却都到了我的嘴里。我实在没有心思再看这个电影了,想还是去外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痛快一点,于是便径自起身朝外面走去。莉儿和李斌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头,潇洒地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大街上的空气相比电影院里面的空气的确有着天壤之别,我不禁猛吸了一口冷气,清新的空气进入身体,使得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但是这突然的清醒却又使我感到十分的孤寂。刹那间,感伤的情绪仿佛这浓浓夜色侵占了我的躯体……
从小到大,除了半月前的那次落榜,我好像还没有这么伤感过。是落榜的余音尚存?还是我喜欢上了莉儿——
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我答应过父母要好好读书的,怎么能开学没几天就开始谈恋爱了?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前程和爱情这个几千年都解不开的解,今天却让我碰到了。我晃了晃脑袋,企图甩掉所有的思想,可是效果全无,那纠缠在一起的矛盾仿佛已经深入骨髓,无论我怎样逃避都无法争脱它的魔掌。我绝望地抬头仰望苍穹。今晚夜色迷人,月亮很亮,只可惜那月亮有着一道令人遗憾的残缺。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转悠着,孤独的路灯照亮着前程,一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蛙叫虫鸣荡漾在耳边。乡村的夜总是很早就睡了,大街上是那么的冷清,冷清得几乎接近死寂。矛盾一如继往地纠缠着灵魂,鞭策着身心,让人突然间觉得有些心力交瘁,很想喝一壶酒,来一次举杯邀明月与清风同醉,来一次彻彻底底地一醉解千愁。
七
不知不觉中一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是茫茫的农田和连绵的高山了,我静静望了一会月光下只有轮廓的山野,也觉得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回到学校,正好电影院散场,于是混着人群向寝室走去。
三,
看完电影的第二天,就算是正式开课了,一大早老师就跑到寝室来逼着大家起床去教室参加早读。虽然说是开课了,可是课本还是没有发下来过。没有课本读什么啊?无数同学如是抱怨着。老师说,没办法,学校这么规定的。
一整个早自修我都是混混沌沌,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睡醒还是依然沉浸在昨夜的矛盾之中,以至今天面如土灰。莉儿转身递了张纸条给我,上书:
萧海:
昨晚你上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不见人影,心情不好干嘛一个人担着,可以让我们为你分忧啊!你今天的面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莉儿
以前,收到她的纸条,我总是像得了免死牌一样,可以高兴上半天,而这次却没有一丝喜悦。我的直觉告诉我,莉儿对我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好感。但这丝毫不能减轻我的心理负担,反而进一步升华了心里的矛盾。有的时候我倒真的希望莉儿对我冷漠一点,即使对我不理不睬也没有关系,那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无所羁绊地去完成父母的使命,认认真真的把学习成绩搞上去。我没有接触过感情,无法肯定爱慕是否会影响学习,只是在舆论的压力下深深地感到有一种罪恶感,而这种罪恶感足以使人窒息。我傻傻地想:如果能把自己分成两半那该多好,一半去完成父母的使命,做一个人见人夸的孝子;另一半则可以痛痛快快地去爱自己的所爱,做一切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得不承认父母的爱是天地间最真挚最无私最伟大的爱,可也正是因为其真挚无私伟大,这种重如泰山的爱常常显示出一种不可抗拒压迫感,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些有悖父母意愿的事情,那么就格外显得大逆不道了。
我神思恍惚地沉浸在漫无边际地迷茫中,好比孤身漂流在汪洋大海,心理的恐惧和绝望不言而喻。此刻,好想有个人能伸出一只手把我拖出苦海,可偏偏又不能是父母和莉儿。此时云芝,小川还有林平他们又不知身在何处?从未有过的孤独使我的情绪再一次跌入谷底。我在纸上轻轻地写下:“没什么,只是身体不舒服。”然后递还给了莉儿。
上午,第一节语文课,进来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姓孙,一套灰色旧中山装加一头半白的头发,一副典型的人民教师风格。这个语文老师的一口普通话着实吓人,没被当场吓死那是命大。因为没有课本,他说要让我们开扩一下视眼,长点见识,于是给我们介绍了一些中外名著,不是《三国演义》、《红楼梦》就是《简爱》、《茶花女》都是一些老得掉牙的书,多数的同学听得昏昏欲睡。突然他把我叫起来问:“你有没有看过姊姊通奸?”我当时就感到呼吸困难,所幸我没有姊姊,也就没有造成什么冤假错案。几经琢磨,反复思索,我才猜到他说的可能是《资治通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把烦恼吓了个净光。快下课时,那个语文老师又说要摸摸我们的文学功底,要求我们每人写一篇关于昨晚电影的观后感。这下可把我害惨了,我连电影在放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节化学课更离谱,一个大胡子老师在讲台上反复强调:“氢氧化钠是强Jian(强碱),大家千万不要直接去接触。”听起来有点像笑话,似乎有人喜欢被强Jian?而这个老师似乎还不过瘾,一节课“强Jian”了几十次,真可谓法制的一大悲哀!几个女生听得毛骨悚然,差点拨了“110”。
这种闷热的天气再加上这种郁闷的课,让人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头顶上的电风扇也像是受了人的感染似的,有气无力地尽着自己的义务,发出来的声响要比扇出来的风大的多。从清早来到课堂后,头脑中唯一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够放学。放学后就可以到学校后面的水库里去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了。然而一整天的心在曹营身在汉换来的却是学校的一张禁令:“所有学生不许去水库游泳,如有发现,劝退处分。”说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学校把话说到了这地步,学生纵有一百个理由反驳也只能是忍气吞声默默服从了。在学校的澡堂里一盆一盆地往身上泼水倒也痛快,只可惜洗澡的人太多,自来水小得像流口水似的,接一盆水的时间可以看完一分报纸了,于是澡堂里就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有些人把脸盆放在地上接水,人则坐在边上咬着桃子津津有味地看娱乐报,等脸盆里的水满了,就走过去往身上一倒,然后把脸盆放在地上继续接水,自己则又回到座位上看报纸。如此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澡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自来水也抱着一种细水流长的原则,耐心而努力地工作着。我不无自嘲地自我安慰道:“多洗几次,也就和游泳没什么差别了。”心里却为中国的游泳健儿们抱不平,叹他们要后继无人了。
上夜自修时,终于盼来了课本。那一堆如山的课本中,一本红色袖珍型小册子格外显眼。起初,我还在纳闷,文革都过了二三十年了,怎么还流行发《毛选》?后来一看书名才知道是《萧市二中校纪校规》。信手一翻不由得目瞪口呆,其中的规定多如牛毛,条条章章零零统统无所不有,校规里大概除了没规定一餐饭该吃多少,其它的都有这样那样的规定。合起书后,我顿时对历届校领导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竟然连上厕所需用什么纸都想到了,真是细致入微啊。
莉儿回过头来问我:“萧海,这里面你能做到多少?”
“你呢?”我反问,想了会建议道,“不如我们翻翻看,把能做到的打上勾,不能做到的打上岔,然后交换一下比比看,看谁才是好学生?”
“好啊,我一定比你多。”莉儿说完,真的回过头去认真地翻了起来。一会儿后她又如有所悟似地回过头来说:“可不许撒谎喔!”
我装出一副被她轻视而深受委屈的表情,肯定地点了点头。心里想道莉儿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她那天真无暇的神情如果项羽见了,估计也会手下留情,饶了那数十万秦兵。面对她这样的人总是很难让人和勾心斗角,血雨腥风之类的词联想到一块。
说来也怪,这厚厚的一本《校规》里面,自己能真正做到的居然找不上三十条,我不由地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是罪大恶极的坏学生了。如果就这样承认自己十恶不赦,还不让莉儿笑掉大牙?我如是思索着,干脆在每条校规后面都打了个勾,又在勾的末尾打了个岔,然后静等莉儿来和我交换校规了。
莉儿总算翻遍了那本《校规》,像递请贴似的双手捧着交给我,我也学着她的样,双手奉上。我知道她看过我的《校规》后,肯定会回过头来和我理论一番的,于是在等她看我的校规之前就未雨绸缪先准备好了一堆言词,以便反驳。
不出我所料,莉儿才翻了几页,就回过头来和我理论了:“你耍赖。”然而她的音量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她说的那三个字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听见了,大家齐唰唰地把目光盯向了她。莉儿顿时面红耳赤,仿佛喝醉了酒。她歉意地向四周点了点头,然后撅起嘴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是在告诉我:“萧海,都是你害的。”
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拿出本书档住了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她一把推到我的书本,努力经营起一副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一点的表情。然而,她越是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越是想笑,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可爱的凶像。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为了不使她白装这一堆表情,我也努力装出一副被她怔住了的样子,愣愣地看着她。就这样四目相接,对视了好几分钟,突然意识到这种情景有点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眉目传情对上了瘾。“你是双眼皮的哎!”我像发现了大秘密似的惊叹道。
八
“咳咳!”王亮干咳了两声,把我的声音给打断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是夜自修,请你安静点,不要影响别人学习。”话还没说完,王亮自个儿已经看起了书。看他那一副目不转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神情,我暗暗地在心理骂了声虚伪。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此刻心里乐得很,不想让他坏了情绪。莉儿又瞪了我一眼,继而把头转了回去。我不无寂寥地打开莉儿的《校纪校规》随手翻了起来。她果然比我强多了,打了不少勾,但是这个多只是相对我来说比较多,相对书上所列的规章制度莉儿能做到的也没有超过三分之一。早就听人说过,莉儿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三好生,而一个三好学生也做不到三分之一的校纪校规——我不由得对那本书存在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产生了怀疑。不知道在出这书之前,学校开过了多少次会,那些领导喝了多少茶水,上了多少次厕所?看来我们是枉费他们的良苦用心了。我不无挖苦地忏悔着自己的恶劣行经!
莉儿出过一次洋相,变乖了不少,这回没有再转过头来和我说什么,而是写了纸条给我。
萧海:
你言而无信,竟然耍赖,算什么大丈夫,是块大豆腐。
以后不理你了。
莉儿
这一张纸条虽然字语平平,却是威力无穷,尤其是这最后的一句,很有夺命掌的威力。我不敢懈怠,连忙把刚才准备辩解的言词用笔写了下来:
莉儿:
我可没耍赖,你刚刚也没说不能打半对半错哦!一条规则里一半能做到,一半不能做到,我如实做了记号,并没有撒一点谎!你应该知道实事求是向来是我的美德,我怎么会是言而无信的人呢?
海
写完我马上递了上去。不久后莉儿又把纸条扔了回来。我急忙打开,上书:
你厚颜无耻,油腔滑调,强词夺理,反正我以后不会相信你了!哼!大豆腐。
这回她大概真生气了,这张纸条上居然连称呼和属名都没有。我不得不求饶,男人和女人争,无论谁对谁错,最后败下来的一方肯定是我们男同胞。我不无感慨地同情着男同胞,(奇*书*网^。^整*理*提*供)又绞尽脑汁想着该怎样巴结前面的这位女同胞。想起昨天失去了用武之地的那一堆零食,便有了主意,不由地在纸上写道:
莉儿小姐:
算我耍赖吧!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一回!下课我请客向你赔罪?
罪友:萧海
她回过来一张纸条:什么叫算你错,不情不愿的认错,别人还以为是我蛮不讲理呢!
我只好再一次纠正自己的态度,写道:对不起,莉儿小姐,是我认错不够彻底,事情本来就完全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投机取巧,更不应该诡辩。我向伟大的共产党起誓,以后绝对不犯类似错误,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做一个诚实善良的孩子,为四个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莉儿看完这张纸条终于眉开眼笑了,她犹豫片刻,又写了照纸条给我: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就代表党中央原谅你一次,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答应你请我吃东西这一合理建议,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一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肯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我阴险地在心里暗暗说道。
向来认为自己正直,不是那种善于奉承之人,可是回想刚刚自己所用的求和言辞,不由地觉得自己也是厚颜。俗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抵所有男人都是如此。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苦笑不已。厚颜也罢,聪明也行,反正莉儿是答应给我机会了,想到此不由地脑子里浮想联翩,只恨不能当场手舞足蹈一番。下课铃声一响,我便飞一般奔向了寝室,其实昨天那些零食就放在枕边,而我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莉儿如约等在了篮球架下,那个跟屁虫张敏也在。所幸,我昨天买的零食还挺多,并不在乎多一张嘴。只是让她平白浪费了一个能和莉儿花前月下单独相处的宝贵机会,心里甚觉别扭。
张敏并不知道莉儿来这里所为何事,一个劲好奇地问着莉儿为什么要在这里傻站着。张敏见我急匆匆跑来,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昨天说过的话:“萧海,你来这儿干嘛!”她和我似乎有深仇大恨,每次见到我就一反常态变得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了。
我正欲以牙还牙,和她唇枪舌战一番,可莉儿先开口了:“张敏,今天萧海请客呢!”
“请客?”张敏惊讶地瞟了我一眼,那神情充满疑问,满腹狐疑,审讯奸细一般问我道:“干嘛请客?”
“你怎么这么多干嘛?”我不耐烦地叱责道,“想不想吃?不想吃算了。”
我把袋子递到张敏面前。她犹豫再三,依然没拿。她那股小心劲,真让我汗颜。在她面前我俨然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小人,好像我请她吃东西的背后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半晌后,张敏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地迸出一句话:“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莉儿,我们还是快走吧!”这后面一句话吓得我直想跪地求饶。
莉儿似乎也不耐烦了,她接过我手中的塑料袋,塞了一包话梅给张敏,说:“你呀,吃吧!不会割你肉的。”
我建议去操场上转一圈,莉儿答应了,于是我不再管张敏反应如何,就径自迈开了步子。莉儿与我并肩而行,张敏也跟了来。我轻轻地问莉儿道:“这么好的勤务兵,你哪儿找来的!”
莉儿回头看了看独自走在后面的张敏,笑了笑,说道:“什么勤务兵?人家好朋友嘛!”
紧接着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寻话题道;“你看,今天的月亮好亮哦!”在这种浪漫的氛围下,选择无声胜有声实在是愚蠢的要命,很想学学文人来个吟诗作对,于是急切地把头脑中仅有的唐诗宋词翻了一遍,正欲呤一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料张敏突然跑了上来。她使劲拉了莉儿一把,把莉儿从我身边拖出足足四五步之遥,继而又气又急地说:“萧海,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打莉儿的主意。”
我叫苦不已,暗暗和她说道:“既然你知道了,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回教室去啊。”原来她一个人走在后面,就在想这个明摆的问题,难怪刚才会这么老实地一个人走在后面。起初我还以为是那一袋画梅起了作用,正所谓吃人的嘴短。事实证明我是大错特错了,我那一包画梅纯粹是掉进了阴沟!
莉儿扭捏着挣开张敏的手,不无尴尬地又约带斥责地说道:“张敏,你说什么呀?”
这张敏真可谓一根经,莉儿都这么说了,她依然无所顾及地说道:“莉儿,萧海一定是看上你了,不然肯定不会这么好心请你吃东西的。”张敏那神情大有忠诚死荐,不纳言宁愿撞死的气势。
张敏这一闹搞得我有些哭笑不得。莉儿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好生尴尬,还好月光下看不到脸红,不然肯定更加难堪。这都得怪张敏这死丫头,这么大一只灯泡,把什么浪漫都给赶跑了,还说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现在干脆改成“日上柳梢头,相约在午后”得了。
对峙了好久,我伸手想从莉儿手里的塑料袋里取一片口香糖,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怎知张敏却用身子挡在了莉儿面前,她气势逼人地说道:“萧海,你干什么?”她似乎还要做个护花使者,来一次舍身救美。
我苦笑着把手缩回。当然,我不是被她吓着了,而是怕她进一步无中生有地扩大事态。如果一不小心碰了一下张敏的身体,她再来一次寻死觅活,那不是有的玩了?张敏虽然长得也不错,但站到莉儿身旁,就成了太阳中的黑子,我当然不会丢了西瓜,拣芝麻的。结果又是一阵尴尬的对峙。直到铃声响了,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九
后两节夜自修,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写作文。可是半节课过去了,我的纸上还是一片空白。这个该死的老孙,什么东西不好写,偏偏要写昨晚那部电影的观后感,真怀疑他是不是张敏、王亮的同党,有意让我难堪。如是想着,不禁把这几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拖出来骂了个遍,老孙也难逃罚网,不管是不是同党,我也学习蒋委员长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但骂是骂了,作文还是得写,谁让师命难违啊?尽管我没有看到电影的具体情节,但是几声炮响,和八路军冲锋时那独具魅力的号声还是听到了。这类电影放的不是打鬼子,就是打国民党,反正不会是爱情片,至于内容我想也肯定和武侠片差不多——开始因为种种原因被敌人战败了,最后经过种种努力取得了大捷。心里大抵有了个谱,于是我拿起笔瞎编乱造胡说八道地写一篇,把共产党恭维得犹如神灵一般,勉勉强强凑足了字数,便算完事了。
在初中的时候,总是向往高中的生活,以为进了高中就会多一点趣味,谁知真正进了高中以后,不但没有多一些趣味,反而连初中时的那一点童真都被剥夺了。从进入高中大门的那一刻起,每个人就已经背上了一个神圣的使命——为高考而战!每天周而复始地上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真个生活枯燥得像一根筷子。开学将近一个月了,学校还没有放过一天假,整天被关在学校里,出入还得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仿佛这三年时间被判了监禁。还好我身边有个莉儿,空闲的时候可以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聊聊天,不至于神情麻木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僵尸。而我的那些同学就不一样了,譬如王亮,问他几个教材外边的问题,他肯定一问三不知。
国庆临近,学校笼罩在一股神秘的窃喜之中,虽然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埋头沉浸于书山学海,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搬着指头算起了日子。国庆节可以痛痛快快地休息几天了,这一点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地期待着!然而这一件众望所归的事情,直至9月28日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提起过,似乎提到休息是一件容易让人耻笑或者鄙视的事情。直到28日夜自修的时候,我不经意间问起几个同学十一打算去哪里玩,大家才像如梦初醒似的叹道:“对啊,国庆节到了哎!”于是整个教室像炸了窝似的沸腾了起来。很多时候人群就好比羊群,一个不动全都不动,有一个人带头,后面便层出不穷了。这种现象在有着“枪打出头鸟”这一古训的中国尤其明显。我问莉儿十一有什么安排。莉儿说暂时还没有什么安排。我建议组织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玩。莉儿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且非常神速地拉张敏也入了伙。可恶的是王亮,他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而且在几分钟前,面对教室炸开锅的沸腾场面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认真做着自己的几何题,而此刻我和莉儿之间的对话却偏偏钻进了他的耳孔。当我们正在探讨去哪里玩的时候,他突然探过脑袋,嬉皮笑脸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让我也参加一个。”他这个突如其来地询问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愣愣地盯着他打量了足足两分钟,不相信他这个人也是对玩感兴趣的。过了好几分钟我才从王亮的眼神中肯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我本是想举双手双脚反对王亮的加盟,莉儿未等我把这个艰难的动作完成,却发了个号召:想去的都可以去,人多点热闹。我看了看莉儿又看了看王亮,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想到王亮和张敏都是自己的死对头,我的心里就觉得不踏实,怕到时候寡不敌众,便死拉硬扯也叫了李斌。
去哪里玩,这是一个大问题,萧镇没有什么名胜古迹也没有什么名山大川,大家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好地方。最后还是我想到了一个几个人都觉得值得一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岛,名曰小仙岛,离大陆不是很远,岛并不大,但是风景不错,小岛的南面边缘是一块沙滩,北面则是嶙峋怪石。岛上并无人烟,很是安静,非常适合游玩或者野营。大家在为有这个一个好去处而感到兴奋的时候,李斌提出了一个疑问——没有船,我们怎么上岛?这的确是个问题,我虽说离大陆不远,假若游泳过去,大概也得花上大半天。我思量着怎么才能弄到条船,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云芝家不是有一条小船?只要找到她,问题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想到此,我的心里不由地热了一下,自从中考落榜后自己再没有和任何一个初中的同学联系过,也不知道云芝他们现在如何?两个月不见,倒也确实很想见见她。
我主动提出由我来解决船只的事情,莉儿几个自然免不了欢呼雀跃一阵。
放假那天的放学铃声一响,我就飞似的冲出了校门,那速度估计可以和声波并驾齐驱了。我找了几个老同学打听云芝的下落,可是连找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说不知道云芝的下落,我不由地感到沮丧了起来。说来也是,自己是云芝最好的朋友了,连自己都不知道云芝近况如何,又怎么能——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个云芝也是,我没有和她联系,她就不会主动给我打个电话,真是的!我在心里不无抱怨地想着我这个好朋友。可能是她知道我考的不如意,怕刺激我,所以才——我立马又找到一个理由平定了自己的怨气。无论如何,我相信云芝不是那种一味得只想着往上爬,一旦超过别人就忽视别人的人。话虽如此,可是怎么会连一个同学也不知道云芝的近况,难不成这家伙走进时间隧道,到明朝或者唐朝当王妃去了。想到一群人正万事俱备,等待着我的东风,心里不免着急了起来。看来只好到她家去跑一趟了。明天是国庆节,估计她会在家里。可是一想到去云芝家,我还是有点着急。她家我只去过一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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