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们到海里去玩的事已经有家长来反应过了,说我们学校放任学生胡作非为。我们当老师也很难啊?”老刘甚至是诉苦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张照片,就留在这儿吧!”他拿起那张尚未被拍破的照片看了起来,那投入的目光像是在欣赏某性感明星的裸体照。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从一堆本子里乱找了一番,抽出来一本周记。他翻了翻说:“你看看,这是你的周记,写里洋洋洒洒一大篇,全是玩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提到学习。像你这样,成绩本身就不怎么好的学生,应该加倍努力才是!玩是当不了饭吃的,学习才是正途,明白吗?”
“好了,你回吧!”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这么容易就让我走了。记得上星期小胖子忘了扫地,害班级卫生分被扣了两分,老孙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我纳闷地老孙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了我。出门的时候,我不由地多看了一眼那个微笑如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青年。在此不仿介绍一下老刘。老刘其实并不老,最多不过三十几岁,但依然是光棍一条。同学们称其为老刘,只因为他常把“老师”两字挂在嘴边。很多同学们因为挨过他的巴掌,心里气愤,觉得他没有资格当老师,于是在背后大家都不愿意叫他老师,而改叫老刘。
走出办公室后,我一溜烟地跑回了教室。一路上总琢磨着老刘那句“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指的是什么。是叫我以后别再游山玩水了,还是叫我以后什么都别玩了?叫我乖乖地呆在教室里,那不是也要把我变成一俱僵尸,如果是这个意思倒还不如把我给打一顿。还有老刘说我们去玩的事,已经有家长向学校告过状了。这怎么可能?我们去玩,关别人的家长什么事?我的脑袋里突然闪出王亮的影子。如果我没有才错的话,这个老刘说的家长应该就是王亮的父母了。
当我跑进教室的时候,所有同学都放下手中的笔,愣愣地在我身上一阵乱打量,大概是在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确被老刘叫去能平安而归的,我还是第一个。
“大哥!你没事呀?”张敏不敢相信地望了望外面,又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希望大哥出事吗?”我故作生气地说,看了看王亮的空位。这小子十一过去都三天了,还是没有回来。
“不是,当然不是。”张敏嬉笑着说。
教室里又乱作了一团,所有人都唧唧喳喳地议论开了,仿佛教室养了一群麻雀。我坐下,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那张和莉儿的合影,可是刚才走的太过匆忙,随便抓起一本书就夹了进去,此刻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刚才夹在哪本书里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一本本地翻,但是把整个客桌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我不由地有些急了,干脆把所有的书,都搬出来又进行了一次大扫荡。然而越找越失望,翻了两边客桌还是没有找到。我急得满头大汗,问李斌有没有人到我的位子上来坐过。李斌说没有。我呆呆地坐着,希望能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但一切都是徒劳,脑子里只有老刘训导我时的嘴脸。
莉儿回过头来说:“怎么了,萧海?卖书呀?摆得这么多!”
“没什么,整课桌。”我苦笑了一下,同时发现老刘又影过来了,只好打消了继续寻找的念头,把书本依次放回课桌。话说回来,本来找那张照片也没什么用,我是顾虑老刘等会担心我这些照片会分散同学们的注意力,然后逼着我上缴。所以我想把和莉儿的这张照片先藏起来。既然如今找不到了,也就算了。
不出我所料,老刘这趟来教室就是来收我的照片的。老刘拿着我的照片离开教室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很随意地向教室里说了一声要注意纪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我怒在心头,可是敢怒不敢言,在心里暗暗地把“刘老师”倒过来念道:“死老刘。”
拿着英语课本看了三节课,我也没能回忆起把那张合影夹在哪本书里了。真后悔自己不该太细心,不藏倒万无一失,老刘终究也没有来搜我的课桌。可是一藏却没有了踪影。也怪那该死的书本,平时没动它,它经常闹分家,不是封面离家出走,就是中间几页挺身而出,而此刻一张外加的东西,他偏偏咬住不放了。浪费了三节夜自修,老孙布置的那篇作文是完不成了,只好把周记的内容再抄一遍来充数了。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想想自己折腾了半天,才拍来的照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老刘拿走了,心里很不甘心。那没拿走的一张又被自己弄巧成拙搞得没了踪影……本想找张敏要回底片再去洗一遍,可是这个张敏居然把底片扔了。我在垃圾筒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这些底片,可是拿到照相馆,照相馆的人说磨损的太厉害已经洗不出来了。这一夜我就这么长吁短叹地度过了。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二十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寝室里空荡荡的,唯独我一个人还睡着。其它同学都去参加早锻炼了。反正迟到了,我干脆装病多睡会。体育老师来检查时,我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答了他几句,就把他打发了。李斌早锻炼回来,我托他向死老刘请了半天假,后来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寝室的门开着,王亮正在下铺摆弄着东西。看我醒来,他笑了笑说:“你怎么没去上课。”我礼尚往来地抿了下嘴道:“有点不舒服。”听同学说王亮没来上课是因为生了病,可是看他的脸色并不像生病的样子,说不定比起来还是此刻的我来的憔悴。他不再问什么,收拾完东西便随手带上门离开了寝室。王亮关门时产生的振荡使得两扇窗玻璃颤抖得格外厉害。当窗玻璃恢复平静以后,寝室里又静成了死海。再睡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教室去解解闷,我想着穿上衣服,洗了个脸,便向教室走去。
已经是第三节课了,老孙正在讲台上唱着“黄梅戏,”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独角戏。从窗外望进去,很多同学,都把头贴在课桌上,像是在和桌面接吻。我知道大家的伎俩,这些趴着的人肯定不是在看课外书,就是在睡觉。因客桌里面放不下而不得不堆积在桌上的书本便成了一个天然的堡垒。任凭老孙怎么老练,只要不走到下面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下面人在做什么的。
老孙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迟到,反而叫我快点回到座位上去。下课后,张敏和莉儿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我始终还是放不下那张照片,又整理了几次课桌,但每次都是徒劳无获,失望终于变成了绝望。
又过了四五天,相片被缴的事才被慢慢淡忘,加上腿上的伤口已近痊愈,我的心情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下午有节体育课,本想痛快地在球场上疯一下,但为了不使伤口复裂,只好忍住性子没有去做有剧烈运动。和几个弱小的男女同学聚在一起较量一下乒乓球,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也许是因为乒乓球属于我国国球的原故,不管过去有没有碰过球拍,拿到了手里,就每个人都能来两手。至于球技好坏,自然另当别论了。我在小学时是乒乓球王,但进入中学以后因时间少了,很少能有玩的时候,即使有时间也多是玩三大球。所以现在玩起乒乓球来虽然不至于丢人,但终究有些力不从心。出手重一点就出界,轻一点着撞网,怎么也比不上射门投篮那般得心应手。正打得垂头丧气时,张敏像兔子一样一奔一跳地跑了过来,莉儿追在后面气喘吁吁。
我怕他们看到我这臭水平,慌忙放下球拍溜出了人群。张敏未等走近嘴上已经嚷了起来:“大哥!你这么大的人怎么在打乒乓球?”
这话把我说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难道打球也要分人大人小!按她的意思,打球还得分三六九等。小的打乒乓球,稍大的打棒球,再后面是排球、足球,这样算来球类里面最大恐怕要算篮球了!也的确如此,篮球场上的个个都是巨人,乒乓台旁的又都小巧玲珑。没想到张敏还挺细心的,把体育运动研究得这么透彻。
“萧海。”莉儿终算赶了上来,她边喘气边说:“原来你在打乒乓球呀!害我们去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找了半天。”莉儿这话说得还真累,本身足球场、篮球场和排球场就是在同一个操场上的,她偏偏要分开来说。我心里暗想莉儿这算不算向我邀功,嘴上还是不由地问了一声:“你们找我有事?”
“当然有。”张敏拿出两封信来说:“有你的信。”
我接过一看,一封是云芝的,而另一封是陈小川的。小川会来信真是大出了我的意料,我迫不及待地撕开来看起来。
其实小川的信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他还是向往常一样,随处不忘开几个玩笑。小川是在碰到云芝后才知道我的下落的。初中毕业以后,我们都失去了联系。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是失败的,其他一起毕业的同学中|Qī|shu|ωang|,失去联系的毕竟是少数。其实也怪自己家里没有电话,如果有个电话,联系起来或许就没有那么费力了。小川在信里指责我去看了云芝却不去看她,说我重色轻友。我知道他是玩笑。小川最后的一句祝福语别具一格:“潇洒甲天下,风流全世界!”这句话真可谓标新立异,惊世撼俗。有时候我总是会纳闷,像小川这种玩世不恭的人,成绩为什么总是能这么优秀。这次中考,他居然还进了省重点一中。这真是为这个好朋友感到惊讶和高兴。
“写了什么,大哥让我看看。”张敏话没说完,又把我的信给抢过去看来。这家伙怎么对信这么感兴趣?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起了云芝那封。
云芝的字真可谓秀丽,她这不知道什么体的钢笔字体在初中的时候就拿过好几次大奖。我曾经开玩笑的说要把她写过字的纸张都保留起来,万一以后她成了著名书法家,这些东西可就能买大钱了。没想到现在真有机会可以好好收藏一下她的墨宝了。云芝提起那次我们去海里玩,结果晚上下起了雷雨,使得她担心了一个晚上,还好有惊无险,当第二天早上,她跑到还边去看的时候,船已经安然的系在老地方了。接下来,云芝又抱怨了一大堆他们学校的无聊,说自己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填报师范。云芝的信不像小川写的那般全是胡扯乱说,完全是由感而发,她的信当仿佛是一片心情日记。
这封信自然也难逃张敏之手。张敏自己看看倒也罢了,她看完以后还要硬塞给莉儿看,那股劲儿比大喜的人家分喜糖还起劲。看来我以后得通知一下小川和莉儿,可千万别在信里写什么隐私,要不然就什么都暴光了。不知道小川的玩笑,会不会使莉儿误会了我?若会,那可真见鬼了。我看了看莉儿,她正对着张敏钻研着信里的内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大哥,这个叫‘川’的是什么人呀,他的祝福语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的好朋友,他就是这个性格,喜欢胡说八道!不过他的成绩很好,人也长的很帅。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下?”我刁钻地问道。
“我可没兴趣去理这种人。”张敏摆出一幅不屑一顾的样子。她那明显是口是心非的神情让人啼笑皆非。
“对了,萧海你脚上的伤好了没有?”莉儿很正经地问。
“基本上没事了。”我爽快得回答,心里美滋滋的。
“大哥,我可真羡慕你啊!有这么多人关心你。我要是有你这个福气就好了。像我这种一文不值的人,说不定哪天被车撞死了,都不会有人来给我收尸。”张敏嘟着嘴装可怜道。
“怎么会呢!至少也有大哥关心你嘛!”
“还有我呢!”莉儿也接上说。
张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莉儿,开心地笑了。她这个单细胞的生物还真容易哄。
“好了,别说了,咱们快去搬凳子吧!”莉儿拉了拉张敏的手准备离去。
我连忙止住问道:“搬凳子干什么?”
“你没有看到通知吗?下午二节课后开会。”张敏惊奇地问。
“上星期不是已经开过两次了,怎么又开?”
“你问我,我问谁呀?”
“莉儿,你知道开什么会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又有什么新的规章条例出来了吧!”莉儿抿嘴笑了笑。
会快开始的时候,一个个班级陆陆续续向会场进发。我们高一的位置最靠近出口,是交通要塞,而我们又来的最早,所以高年级的要进去,就免不了得挤上一阵,于是怨骂也就无法避免了。
二十一
会议开始的时间到了,可是主持会议的老师还没有来。会场里乱哄哄的像大清早的市场,而整个会议室的气温又像是中午时的撒哈拉——热得人不省人世。我们班还有些特殊,因为体育课刚刚结束,所以每个人的身体都或多或少带了些异味,或香或臭,交织在一起就和我们在小仙岛上尝到的杂合菜差不多了,百味俱全。这种不同寻常的气味引来了不少苍蝇。更值得一提的是坐在后边的那一帮足篮排高手,因体育课玩得太火,此刻已炼到了人衫合一的地步,身上的臭味熏得到方圆数米。可怜他们周围的那些学生,不方便直说,只好以驱热为由,把手挥得使劲,恨不能把手变成扇子来驱赶“毒气”。而坐在前排的就不一样了,因为大多是女生,即使稍有气味,那也是香味,那些男生巴不得自己只会吸气,不会呼气,更别说去驱赶了。这一前一后形成的强烈反差使中间的同学不断地往上挤。没多久,最前排的同学已经顶到墙了。前面的同学不满地望望后边,似要发作,但是想到这里不是平常场合,全校同学都在场,如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把自己推向校园名人的位子。虽然出风头是很多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真正给他(她)机会的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把握的。当这几个坐在最前边的女同学经过再三思虑,终于还是忍气吞声地选择了“面壁思过”。
上课铃响过十分钟后,那些校领导才姗姗而来。也幸亏他们及时赶到,要不然会议室就可能要爆乱了。几个不安分的同学早已经不耐烦地骂起了这些校领导,说他们比国家主席的架子还大。一个高年级的同学站在椅子上,大叫政教主任的名字。然后下面一大群同学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加油!”那种默契似乎经过专门的训练。后来才知道,这种阵势是在两年前的一次校运动会上形成的。那次运动会上有教师之间的比赛,正是在那场行政部和体育部之间的比赛,行政部因为人员紧缺,所以“柴油筒”被迫上场。他那圆滚滚地身材一站到跑道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比赛开始后,拉拉队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体育部几个老师因为胜券在握,反而没有一个同学为他们加油,而把加油声统统献给了行政部的老师,其中柴油筒占据了所有加油声的百分之九十,因为他跑的最慢,最辛苦。那加油声也分不清是同情还是取笑,反正所有人都喊得异常响亮。而且这一喊,大家就喊上了瘾。之后,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柴油筒行动缓慢了一点,那些调皮点的高年级同学就要为他如此这般地加一下油。
这一些校领导正是经过这千呼万唤的“加油”,才出现在会场。柴油筒其实很反感这种不分长幼,没有尊卑的行径,可又因为众怒难犯,不得不忍气吞声。再加上校长曾经也因为有趣,在他艰难地爬楼梯的时候和同学们一起喊过加油,所以他不好直接制止同学们的这种行径。说同学们无理取闹,不就也在说校长无理取闹。正因为有这一层顾虑在,柴油筒对这加油声忍耐了整整两年,而且似乎还要继续忍耐下去。被同学们喊着名字的这个人走上讲台的时候,加油声愕然而止,那个站在椅子上引唱的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会场里刹那间安静了许多。很多低年级的同学都惊恐地看着柴油筒,看他怎么处理这些针对他,羞辱他的人。柴油筒走上讲台并没有看高年级同学一眼,而是一如以往地展示希特勒的风采,他平视着会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说够了没有?”这一声中似乎夹带的不耐烦委屈和愤怒,显然是出于“公愤”,而没有一点为自己抱不平的私心。大有把人撕成碎片的气势。不过这一声也的确利害,一千多人的嘴就在几秒钟内让他封得滴水不漏,整个会场在柴油筒的这一声斥责后,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地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这个时候,连主席台上的另外一些校领导也有意识地放下来放在唇边的茶杯。柴油筒一招得成,更是嚣张,大拍特拍着桌子说:“作为高中生连集会纪律都不知道了吗?吵!吵!吵!吵得我坐在办公室都能听到。”
“既然听到了,还这么迟来。”“我们早上迟到十秒钟得挨打受骂,他迟到了十分钟居然还能作威作福。”“他是老师嘛!”……会场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柴油筒的骂功的确了得,一听就知道是长年累月的苦练所得。他一张开嘴准备训人的那阵势,完全可以和《九品芝麻官》里的周星驰一较高低。过了好几分钟,柴油筒的气势才稍稍减退。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以后得注意了,若下次再这样就把他拖到上面来让他讲个痛快。”柴油筒扫视了一遍会议室,非常满意自己恐吓的效果,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咳!咳!这次把大家聚集起来,主要有三件事,第一是关于你们的学习风气。这是你们能否学好知识,能否提高学习效率的重点,分三方面来说:一,课堂纪律;二,课间时间;三,课外安排。我先说课堂纪律,纪律的好坏直接影响着一个班级的班风和同学的成绩,对其的评估主要有这么七点&;#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真后悔没带个笔记本,不能列一张表格,这么多的条条列列听了后面,忘了前面,柴油筒没说上一会,我早混淆了哪条属于哪条。后面越听越糊涂,越听越没劲,只希望他能快点讲完。但一节课过去了,柴油筒却只是说:“上面我说得是第一件事。下面我来讲第二件事,关于我们学校的一些生活情况。我们每一个学生都是学校的主人嘛——”。
“放屁!”“哇!好臭!”在会场中间突然爆发出来的一阵喧哗打断了柴油筒的讲话。柴油筒分明地听到了这句话,气得脸色发青。他把话稿往桌上一摔,说:“谁说的,给我站起来。”
会议室里又一次风平浪静,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会场中间的那一块。
在众人面面相嘘之际,一个高二年级的男生腼腆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脚尖说:“陈老师,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儿有人放屁。”“陈老师,他真的不是说你,这儿的确有人放屁。”他身旁的一位站起来为他作证。紧接着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乱。矮胖子青色的脸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转为黑色,很像是夕阳西下时彩霞的变化。“不是说我也不行,大会上随便说话就是大错,更何况是这些有损文明的话。你们两个给我到上面来站一会儿。”
那两个倒并不觉得到上面去站会有什么丢人,上去的时候还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估计是正在庆幸脱离苦海,可以到上面去呼吸新鲜空气了。而他们周围的几个人就只好自认倒霉了,只狠刚才自己没有站起来解释,也没有站起来作证,如今后悔末及只能忍气吞声地享受“毒瓦斯”的侵袭。矮胖子又扫视了一遍会场,继续那悠悠“岁月酒。”
放学的铃声已响过好几分钟,可是柴油筒的第三件事刚刚开始。我开始有点担心食堂的饭菜会馊掉。可怜的肚子把空城计唱了千万遍还是无法安宁。第三件事,大概是说有几个同学破坏了学校浴室的几个水龙头,所以决定暂时关闭学校的所有浴室,以免所有的水龙头坏点。同学们议论纷纷,有几个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听那言下之意,很担心他会造几个原子弹把学校给轰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突然会场内掌声大起。我知道一定是大会结束了,于是也积极起来响应号召,跟着大伙把手拍得通红。会议结束,紧接着就开始上演一场冲锋大战。一千多人一窝蜂地朝大门冲去,几乎快把门给挤掉了。矮胖子走到门边维持秩序,大声喊道:“一班班来,一班班来。”由矮胖子维持秩序,自然没人敢再挤,所有的高年级学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谁知等秩序刚刚好转,矮胖子瞅住空子就一侧身,钻出大门消失不见了。刚刚退回去的高年级同学后悔不已,马上卷土重来。所幸在刚才那太平的一刻,我和莉儿、张敏也已经出来。没顾得上回教室放椅子,我们便直接向食堂奔去了。饿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多数人还在会议室的门坎上较劲,此刻食堂的队伍倒并不长,没一会工夫我就买到了饭菜。慰劳了肚中的诸葛亮,我的心里也才稍稍平稳了下来。
关了浴室的日子,可真不好过,每天只能打盆水,用毛巾擦身体,弄得不痛不痒,让人觉得浑身上下不舒坦。在露天的水龙头前站着一排光着膀子的汉子,着实有伤大雅,乍一看像是回到了七十年代。女生洗澡就更麻烦了,小心翼翼的洗完,还得附加一次寝室大扫除——把水从寝室里扫出来,又因女生的寝室在男寝上面,所以男寝门口难免每天要下几场倾盆“大雨”。如此一来,倒使我们男生安分了许多——如今既不敢在寝室楼里追逐打闹(怕淋了洗澡水),又不敢到女寝室去窜门(怕不小心碰到洗澡,闹出人命)。这一额外的成效,使柴油筒兴奋地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只见他每天都拿着一只茶杯,在寝室大门外不停地微笑着点头,似乎在考虑下一步该关闭什么。
二十二
自从十月一日国庆节的三天假期结束后,所有同学几乎已经不再奢望还有休息。出乎意料的是,在十一假期过后半个月的时间,学校里却引来了一个双休日。
起初很多同学都不相信这个消息会是真的,以为是哪个同学想休息想疯了,故意编造谎言,给自己打镇定剂。然而,学校行政大楼门口贴着的这张“通知”证明了这个传言非虚。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整个校园沸腾了起来,所有看到过通知的同学都像得了什么喜讯似的到处奔走相告。那些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同学,先是一阵怀疑,看到很多同学都在向行政楼跑去,于是也条件反射似的,扔下手中的笔,朝行政楼跑去。当后来的这些同学看到通知后,也很快加入了这支义务宣传队,去告诉另外一些不知情的同学。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小时,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可以休息两天的事。整个校园此起彼伏,暴发出阵阵“万岁”声,校外不明真相的人听来倒还以为这个学校刚刚解放。
对我来说休息不休息并不重要,在学校我并不觉得读书有多少辛苦,回家也不一定会轻松快乐。相比之下,我倒还是喜欢呆在学校。学校虽然有很多烦人的作业和乏味的课程,但毕竟有莉儿和张敏相伴。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开心快乐。在他们面前无须任何虚伪的应酬,可以放开胸怀大声地说,可以无所顾及地放肆地笑。一个楚楚动人,另一个天真可爱。和这么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即使送你一个世界,你也会觉的是多余。即使每天彼此在一起只是吃吃饭、聊聊天、开开玩笑,生活尽管平淡,却也其乐无穷。偶尔,云芝和小川的书信还会捎来些许欢乐或者忧愁,我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够得上称为多姿多彩。星期五中午吃过午饭,很多同学就开始收拾行装了。这些人,一个个像赶着去投胎似的,深怕让人捷足先登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恨不得来个笨鸟先飞,先走一步。后两节课,名存实亡。老师问十个问题,九个没人回答。连王亮这种老师的忠实听众,此刻也有些心不在焉了。确切的说这个时候,同学都只是把一个躯壳放在教室里,三魂六魄早已踏上了回家的汽车。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全校同学从各个教室里一涌而出,其气势甚像军队的紧急集合。不到五分钟时间,教学楼已成一幢空楼。空荡荡的教室里仅剩下我一个人还在漫无目的地收拾着作业本。两天休息,老师布置的这一堆作业估计可以做上四天。上午各课老师像商量好了似的,大发了一阵卷子,说难得有个双休日,让我们好好休养休养。我翻来覆去地拨弄着这一大堆节目贺礼,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说实在的一旦回家,我根本不会去动他们一根毫毛。既使动了,也只是装个样子给父母看看。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稀疏了,我拿了支笔放进口袋,悠然地走出了教室。那一堆卷子还是被我留在了课桌里。
前一拨放学高峰已经过去,汽车上显得很冷清,虽然有很多位子空着,可是我还是选择了站着,在学校一天坐到晚,此刻,我喜欢站一会。再说我家离学校并不远,不过六七公里的路,不用多久就可以到家了。
又有半个月不曾见面,父母显得格外亲热,直当我是外出多年的游子,吃饭时连我最熟悉的菜,他们都要点名报上一遍,然后夹到我的碗里。我在哪道菜上多夹了两筷,父母就把那盆菜端到我面前,结果一顿晚餐便成了走象棋,一只只盆子穿梭于桌面,把我看的头晕目眩。饭后,爸随口向我问道:“在学校还可以吗?”
这一句话像一只石榴,外面看看只是一只简简单单的果子,里面却含意丰富。父亲这个问题一是问学习,二是问生活,三是学校的环境&;#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不敢去剖析,只简单含糊地回道:“还可以。”也可谓是以不变应百变。如果老实地告诉父亲,我并不是对学习很感兴趣。父亲必然气得把吹胡子瞪眼,如此一顿家教自然无法避免。为了逃避良心的谴责,我尽快地离开饭桌,到外面去寻找避难所了。
过去村里的小店是我们村子几个孩子的大本营,有事没事我们总喜欢往里面钻。店里的一副台球似乎是专门为我们而摆设的,无聊时就拿了球棒瞎子触点似的乱捅一番,常常都把店主心疼地直喊:“小心点,小心点,别弄坏了”。小学的时候村里的几个玩伴犹如心有灵犀,每每吃过晚饭,就不约而同地跑到这里来汇集了。可是今天我捅了半天也不见有一个伙伴到这儿来会师。恐怕太久的分离早已经淡泊了这个不是约会的约会。好久后,我也走出了店门。
漫无目的地散步在村子外缘靠近海坝的那一块水泥操场上,失落感像海浪一般,前赴后继地向我的心头袭来。曾经这里撒满了我和村里一些玩伴们爽朗的笑声和各种各样的怪叫声,我们在这里追逐打闹,无忧无虑。从穿着开裆裤开始,我们就喜欢在这个操场上嬉戏。老鹰捉小鸡、捉迷藏、跳皮精、打弹珠……无奇不有的游戏我们都玩过。有些闲来无聊的大人也喜欢来这个操场,他们兴致勃勃地给孩子们当裁判,为孩子们化解纷扰。很小的时候我被这些大人的年龄所折服,对大人们的评判,言听计从。稍大点,我发觉这些大人也不是十分的公道,他们往往都偏袒自己家族或者邻居的孩子,于是就渐渐对这些大人不以为然了起来,到后来甚至有些讨厌这些人打扰了我们的嬉戏。可是弄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块操场就变的冷清了。昔日的玩伴,如今天各一方。虽然各人的家都还是在村里,可是大家却一年难得见上一面。有些玩伴去远一点的地方读书了,也有一些完成义务教育后就参加了工作。当童年悄无声息的逝去之后,我们不得不认真而严肃考虑起了生活。尽管对于童年有着无限的依恋,可是为了生活,或者说只是为了生存,每个人都还是无奈的接受了现实。那些学习成绩差一点的玩伴,没有等他们的父母说什么,就主动找起了工作。如果不是父亲花了五千元钱执意要让我继续读书,或许我也已经在哪家工厂出卖自己廉价的劳动力……我抬头望了望宁静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繁星点点,点缀着幽深的夜。农村的夜晚是那么的宁静安详。那些星星闪闪烁烁,犹如一双双满含温情的明眸,每一双眼睛似乎都充满了天真无暇想的快乐。恍惚中,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一阵阵久别的笑声。操场边的公路上驶过一辆汽车,刺眼的远光灯照强硬地把我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回味学习生活的单调和乏味,我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我真不敢想象没有莉儿和张敏的学习生活会是怎样?
“阿海”。母亲找到了我,“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可以早点起来看书”。
“又是看书!”我在心里不耐烦地想,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还是起身跟着母亲回家了。对于辛劳而淳朴的父母,我没有资格去衡量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是否正确。在他们面前,作为儿子,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为命是从。成群的萤火虫在路边的草丛中起起落落,合着天上的星星和路上的孤灯,无力地点缀着农村寂寥的秋夜。
二十三
早上不到六点钟,母亲就来到我床前催着叫我起床。对于我们这个贪睡的年龄来说,睡眠不足是痛苦的。在学校每天五点多就得起床到教室去参加效果全无的早读。学校的领导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自己睡不着觉,就一相情愿地以为我们也是如此,于是擅自调整了作息时间表。在原先一天七节课的基础上增加了一节课不算,还把早自修时间连长了将近半个小时。每天正睡的香甜的时候,起床铃就催命似的响了,于是所有同学像军队接到紧急任务似的,迷迷糊糊而又急急忙忙地从床上挣扎起来。一天两天同学们还能坚持,毕竟年轻,有的是精力。可是一月两月下来,很多同学就明显变得精神萎靡,神情憔悴了。我也是个比较爱睡的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躺到床上不用五分钟我就能安然地进入了梦乡,一觉往往都能睡到大天亮。学校调整了作息时间表后,我很少再有机会睡个好觉。本以为这次回家可以好好的睡一觉,把不足的睡眠统统补回来。可是,怎知道母亲也是和学校的老师一样!“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楼漱洗罢,简单吃了口饭,不等父母说话,我就乖乖地上楼坐在了写字台前。我知道即使自己不愿意看书,也毫无办法。和父母理论一张一弛之道,父母只会说你就知道偷懒,说到伤心处,说不定还会动情地抹几把眼泪,说他们花了这么多钱让我读书,我还不知道珍惜!坐在写字台前,我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这次回家,我根本没带一本课本,老师发的那一堆厚厚的试卷,我一张也没有带回家。为了装个样子,我随便拿本杂志看了起来。母亲没有读过书,不识字,所以也不知道我看的是什么书,反正是见我捧着书她就高兴。
用十三份的耐性,坐足三小时,我就可以自由了。这是父母给我定的规定,在家里,每天早上必须看三个小时的书。三个小时一满,我就飞一般地走出家门跑向了操场。尽管我也知道,在那块操场上已经很难再见到童年时的那些玩伴,可终究还是来到了那里。双腿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不用大脑指挥,就已经知道自己该往那里走。操场上还是空荡荡的人影全无。如今村里的这些小孩子,已经不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喜欢在操场上玩这些老掉牙的游戏了。隐约中,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孤寂无聊,可是我又不愿意回家,只好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
思绪漂浮不定,漫无边际地流走着,突然想起我应该去看看奶奶。奶奶今年已经是八十岁的高龄,在所有儿孙之中,她那把爱的天平向来都是严重倾向于我这一边。作为她唯一的孙子,我向来都是她关注的焦点。在上学之前,我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爷爷在世的时候,他对我的宠爱是村里出了名的。他平日嗜酒如命,但有时为了给我买吃的,他宁愿自己不买酒。姑妈、姑丈都是大孝子,时不时会拿些补品、水果、罐头之类的的东西来看望他。爷爷每次都不客气,拿了就给我吃。有一回姑妈看不过去,心疼自己的父亲,说了句:“爸,孩子以后有的吃,这些是给您补身子用的,您自己吃吧!”爷爷一听这话就这变了脸色,把一大包东西都砸在地上,说:“你们给我拿走,谁要你的东西。”把年近半百的姑妈忍不住在自己的老父亲面前抹起了眼泪。直到张大后,我才知道那个时候爷爷已经患了重病。爷爷就是这么一个脾气暴躁而又宽心仁厚的人,在家族里面所有的后辈都对他敬而远之,除了我没有一个人敢不听他的训导。我是他唯一的孙子,用爷爷的话说就是他的心肝,条件自然是得天独厚,平日里受到百般呵护自不必说。亲戚们要想讨好爷爷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我从中获利非浅。可惜在我五岁时爷爷就去世了。如今我已经十七岁了,相隔十二年,回想爷爷,他那面孔还是依稀可见——他总是微笑地逗我开心,随意我在他床来翻来滚去。在爷爷去世后奶奶对我也是爱护有加。奶奶家里有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落地柜子,那是奶奶专门用来给我放零食用的。小的时候,我经常躲进哪个柜子里,让她满村子地找我吃饭。奶奶是个热心肠的人,总喜欢为别人做点好事,可就是太迷信,每天念经吃素,谁劝都不听。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她总是说:“阿海,别站在门槛上,菩萨要打雷的。”
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造了现在的新房,我便从奶奶家里搬了出来。进入初中以后,住宿在校,很少回家,也就很少去奶奶那里了。奶奶家和我家其实相距并不远,不用一会儿功夫我已经来到了她家门口。奶奶的房子据说是爷爷的爷爷手上传下来的。爷爷的爷爷成分不好,以前是闻名乡里的地主。也正因为如此,在文革那几年,爷爷奶奶没有少吃过苦。听父亲说,爷爷以前是个很强壮很能干的人,也就是那几年一下子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后来爷爷的身体也就一直没有好过,浑身上下都是病。四人帮粉碎以后,以前地主的帽子相继被摘,原本属于地主的东西,也有一部分得到了归还。奶奶的房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要回来了。从房子的结构来看,依稀还是能够看到我们家族昔日的辉煌。两层木砖混合造成的环楼,八间房子组成一个三合院,四个房间排成一排,两边各有两个房间相对而立,园子的另外一面用青砖垒起一堵四五米高的围墙,使得这个环楼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爷爷和他的另外三个兄弟每人占了其中的两间。这几间房子的栋梁、柱子、门、窗,以及房子里面的桌椅柜子都有着非常精细的雕刻。只是年久失修,很多木头已经被蛀得千仓百孔。
奶奶家的门开着,从门外望进去,屋里面即潮湿又昏暗,散发着阵阵霉味,像是一个漏水的地窑。“奶奶、奶奶。”我连叫了两声。
听到声音,奶奶从里房间出来,用苍白的声音答道:“谁呀?”奶奶的听力在早几年就已经不行了,每次和她说话,我不得不提高嗓门。奶奶细眯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直到离我一、二米远了,才露出喜色试探性地问道:“是阿海吗?”
“嗯!是我。”我走近一步,让她能够看的更加仔细一点。“你一个人在干什么呢?”
“我在弄面饼呢!这几天吃饭觉得没味道,所以想换换胃口。”她一边说着一
( 高中回忆录 http://www.xshubao22.com/7/74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