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回忆录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tannerd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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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的表情,不禁为自己有不凡的预测力而庆幸。不久外面传来了林平鬼哭狼呤般的歌声。我笑的几乎断气。

    不过躲在厕所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这里除了一些洗澡上厕的用具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我对着大镜子和自己打招呼,但打多了也没意思,于是拿了把梳子梳头,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再梳直,然而没梳几次,头皮就发麻了,怕以后落下脱发症,不得不停手。接下来实在没什么事可做了,环视林平家这个宽敞的卫生间,发现镜子边上有一些化妆品。“总不至于拿林平妈的化妆品往脸上抹吧?”我自我解嘲着说。那些玩意儿,我看了就不舒服。小时候,老妈要我擦面油,每檫一次都得追我几公里的路。我能在运动会上跑出和林平并列第一的成绩,这多半是面油所赐。

    四十五

    再听外面,好像没声音了。会不会他们也唱厌了,玩起其它节目了?我这样想着不由的心花怒放。我打开一条门缝,看电视机前果然已经没人了,于是蹑手蹑脚地出了厕所。

    “萧海,你上完厕所了!现在可以来唱歌了。”林平躲在门外,热情地招呼我往电视机走去。

    我哭丧着脸,欲哭无泪。自认饱读兵书,这次居然中了别人的诱敌之计!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显示出一副一败涂地的样子,希望能以此博得林平的一丝同情,然后趁他大意,再一次转身躲进厕所。可惜,林平铁石心肠,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到座位上。林平把麦克风塞给我。我苦着脸坦白地求饶:“算了吧?我真的不会唱歌。”

    “不行,一定得唱。”张敏说得气壮山河,大有闻一多拍案而起的气势。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没有!”张敏又一次断然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莉儿,莉儿专著地削着苹果,半天没有看我。被迫无奈,我只好哭丧着脸跟着电视里的歌词唱:“如果你真的爱我放我走吧!”走调就别说了,更难堪的是我唱到“走”字时,就已经快气绝身亡了,一个“吧”字怎么也跟不上去,只好重新透一口气后再硬梆梆的喊一声补上。结果听起来就格外别扭,他们三个几乎笑破了肚皮,窘得我再也不敢哼一句。

    “萧海,你唱得太棒了。”林平趁火打劫,一边笑得前俯后仰,一边还不忘讽刺。他笑着的嘴张得像个脸盆。我轻而易举的把一只不太大的西红柿塞了进去。林平条件反射地闭嘴,咬破了我奖励给他的这一个红包。西红柿的汁液从林平嘴里喷溅而出,溅得张敏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张敏惨叫一声,然后开始追杀林平。

    林平被张敏追到厨房里,走投无路,背上狠狠地挨了三掌。从厨房里出来后,林平又叫我唱。张敏赚了三掌,气愤已平,也把矛头指向我,在边上一个劲的给林平助威(奇*书*网^。^整*理*提*供)。此刻,这个家伙早已忘记了兄妹之情。我暗暗骂她吃里爬外。

    这回任凭林平和张敏怎样苦口婆心,说得口干舌燥,我只一副青山千古绣,对他们的威逼利诱置若罔闻,无动于衷。张敏和林平见我软硬不吃,百毒难侵,实在无可奈何,可是他俩又不甘心劳而无获,于是一齐把矛头转向了莉儿。莉儿也宁死不屈,誓死不唱。其实莉儿唱的歌挺好听的,大概是因为怕羞的缘故,所以才不肯唱。张敏和林平并不气馁,再接再厉向莉儿展开攻势。他俩似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为了保护自己,我和莉儿也联合起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非叫他俩唱不可。两派针锋相对,吵得难解难发。最后大家各退一步,谈判解决。先由林平和张敏合唱一首,然后我和莉儿也合唱一首。尽管我还是不太愿意,但一想能和莉儿并肩作战,患难与共,也就豁出去了。

    林平和张敏唱的是《东方之珠》。这一唱且不去说歌声如何,气势却是非凡,能和刘德华、那英一较高低。

    “你会唱什么歌?”莉儿轻声地问我。我有些紧张,因为我会唱的歌实在太少了。在若大的记忆库里畅游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张敏唱完了,她迫不急待地来催我们。我急得满头大汗。莉儿也急了,她瞪着大眼睛看我。我无言以对,看着这三双注视着我的眼睛,我身感自己责任重大,只觉得自己就是在站桥底下准备炸碉堡的董存瑞。

    “《知心爱人》吧!萧海?我知道你会唱这首歌的。”经林平一点拨,我才茅塞顿开。这一首我的确会唱。我用征求的目光看了看莉儿。莉儿有点羞涩地点了点头。

    荧屏上一阵风吹醒了沉沉铁笛下沉睡的纸张,它们争脱铁笛的束缚,化成一片叶子,在阵阵笛声中袅袅飞舞。“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莉儿放开迷人的歌喉唱了起来,歌声缠绵柔和,犹如在叙说万缕柔情,让我陶醉得有些飘飘然。

    “漫漫长路拥有,不变的心,在风起的时候你才发现什么是暖,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我的心似乎也在随着音乐波涛起伏。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我们彼此都保存着那份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我和莉儿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真怀疑我们有心灵感应。

    一曲结束,张敏拍手道:“太棒了,大哥,太棒了,原来你说不会唱歌全是装的。”张敏几句话夸得我欲羞还羞。我看了看莉儿,她的脸好红。

    此时,已经九点多了,我们准备告辞,如果再迟一点恐怕就进不了寝室大门了。可是一打开门才知道外面已经大雨倾盆,那雨就像是楼顶上有人在不停的用脸盆泼水。

    “怎么办,大哥?是不是再淋雨啊?”张敏一副天真地问我。

    “这么大雨哎。”莉儿提醒道。

    “是啊!再说现在是几月份了,上次是几月份?你是不是淋上瘾了?”我责备张敏尽出瞎主意。

    张敏噘了噘小嘴,依然是一副天真的模样:“那怎么办?”

    “我看你们就别回去了,就在我家里睡吧。如果不想睡,那我们就玩个通宵。”林平的见意倒是不错,我完全接受。莉儿和张敏彼此对看一眼也同意了。

    “喂,我肚子好饿哦!”张敏回到客厅,还不等坐下,就又说开了,“那家餐厅的饭那么难吃,菜也那么少……”

    她的话叫我又想起了老板,心头忍不住涌起一股凉意。

    “不如我给大家弄点夜宵吧!”林平倒是勤快,张敏一说饿,他就弄夜宵。

    “好啊,我来弄吧。”张敏雀跃了起来。她的表情真是神鬼莫测,犹如夏天的天空,说下雨就下雨,说放晴就放晴,叫人防不胜防。这不,刚才还在一脸阴云的埋怨,转眼就春光满面了。

    “喂,人家是主人,你是客人,怎么轮到你做夜宵了?”我不失时机的为刚才她逼我唱歌的事报仇。

    “对,你又不是这里的主人。”莉儿也开始借题发挥了。

    张敏听出了味,红着脸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林平出来解围道:“我不会弄夜宵,是得有个人来帮忙。”

    “大哥!我弄夜宵管你什么事?我又不会再让你吃辣椒粉。”张敏突然神气了起来,她把头抬得老高,诡着脸说:“我到厨房去,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嘿嘿!嘿嘿!”

    她笑得好阴森。我再也不敢还嘴,只沮丧地看了看莉儿,却正和她四目相触,顿时全身火起,热汗淋淋,六神无主,成了木鸡。张敏又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气得我几乎炸了肺。本以为抓到个好机会可以报一箭之仇了,结果反而让她偷袭了大本营。我顿时对兵败官渡的袁绍起了怜悯之心。张敏和林平大摇大摆地进了厨房,我和莉儿分外尴尬,彼此对看了两眼,更觉得闷热难熬了。

    四十六

    “你怎么不吃苹果!”我开始乱找话题。

    “我已经吃过三个了。”

    “噢!”我大骂自己粗心,为什么不先看看桌面。“你在看电视吗?”这问题不是纯属废话,对着电视机还能不看电视?没想到我居然糊涂到了这份上,大概真的无可救药了。

    “嗯!这个频道太乏味了,能不能换一个?”

    “当然可以。”我终于找到救命草了,看来上天对我还真的不薄,改日一定上三株香,以报解围之恩。“你喜欢看什么样的节目。”

    “矣”莉儿很认真的思索了起来。“最好是滑稽一点的生活片。”

    “生活片?那不是太平淡了,一点也不刺激,如果在滑稽中加上些武打或者枪战不是更精彩?就像《大话西游》或者《天外飞仙》。”我像在做广告宣传。

    “那是周星驰主演的片子吧?我听过,但没看过。”

    “我可以跟你说几段,真的很有趣的,我看的时候笑得肚子都痛了。”说着想起周星弛这些无喱头的电影,我又莫明其妙地笑上了。

    莉儿莫明其妙地看着我自得其乐,她呆呆地动了动嘴角,以作礼节上的谅解:“可是这种片子不够真实,更缺乏真情实感。”她泼了我一桶冷水,害我笑得差点咬断舌头。

    “那就错了,其实这两片都是极具感情Se彩的,就像《大话西游》。你有没有听说过‘至尊宝言’?”

    莉儿摇了摇头。

    “我给你背几句你就会明白了。”趁着她还在继续发愣,我趁热打铁背了起来,“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去珍惜,到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这句话我不知已背过几十遍了,所以感情Se彩极其浓烈。

    莉儿似乎想入非非了,陶醉似的沉默良久,好久后才回过神来说:“这一段话,真的很浪漫,以后我一定要去看一看这一部电影。”

    “其实周星驰的每一部影片都很富感情的。”实际上我也是刚刚发现。

    莉儿很认真地听着我对周星驰电影的评说,看她一副神情专著的样子,我还真担心她会变成傻乎乎地周星驰迷。

    “喂!你们在聊什么?”张敏从我身旁突然探出脑袋来问,把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谋杀呀?”

    “是啊!我就是要毒死你,嘿嘿!”她奸笑着把一盆炒年糕递到我面前说,“想不想吃啊,大哥?”

    看着热气腾腾的年糕,我还真有些馋了,肠子也像闻到了香味似的,突然起了反应,害我想逞强都力不从心。“算你厉害吧,我投降。”说完我去接那盆子,怎知张敏却说:“这盆是给莉儿的,你想抢吗?”她前世似乎和我结了仇,现在什么事都和我作对。可她现在又是春风得意,说起话来锐不可当。我是茶壶煮饺子——憋了一肚子气,却又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苦往肚里咽。

    “这盆是给你的萧海。”林平随后递了一盆给我,倒还特别满,让我甚感欣慰。

    年糕炒的不错,色香味俱全。我差点忘了交代,炒年糕我们是得了老板真传的。一阵狼吞虎咽,四盆年糕就全军覆没了。填饱了肚子,精神变得更加饱满了,尽管已十点多,我们却睡意全无,继而又玩起了扑克。

    到早上六点左右,我们才伸了伸懒腰,收起扑克去吃早餐。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今晨街上到处都是水坛,早起的餐厅闪出昏暗的灯光,街道两旁的路灯映在水上别有一番情趣。我们像练灵波微步似的一路跳来跃去,说笑不止。几个早起的店主惊讶地打量了我们好一会。

    天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街上空空荡荡,也许我们还是今天大街上的第一批行人。

    “我们居然真的玩了个通宵,真是太伟大了。我可还是第一次哎!”

    “你不会又上瘾了吧?傻丫头。”

    “张敏,早上可得你请客哦!”莉儿拍着张敏的肩说。

    “为什么?”

    “你别忘了,昨晚你欠了我五百万哎!”

    “还你不就得了。”

    “你怎么还,去抢银行吗?”林平打趣道。

    “抢银行?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还上。”

    “你要多少时间?”

    “我希望——”张敏思索了会说,“那是一万年。”

    “哈……”一阵大笑。

    “喂!小心点别淹死了。”我提醒莉儿说。

    “你当我是蚂蚁呀!这么个水坛也会淹死。”

    “啊呀!小心点好,不怕万一,就怕意外!”张敏学着老太婆,语重心长地说。

    又是一阵大笑。张敏真没白跟我们混,幽默起来我还自叹不如。

    一夜不宿,十夜不足,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矣的,吃早餐时大家都困得哈欠连连,所以到吃完后,我们就散伙了。莉儿和张敏回寝室睡觉。我去车站。林平也独自回家。

    四十七

    从校长宣布视察到周日晚自修,似乎就像是场梦,一觉醒来,眼前还是山一样的试卷,还是千人指万人骂的课程表和作息表。一切真的和我的那个梦一样,只存在于一个虚幻的世界中,当我们醒来的时候,该怎样还得怎样,哪怕你在梦里已经成了仙佛,你也不得不张开嘴,吃那烦人的饭,因为你还是你,并没有变成梦中的你。尽管依稀还能听到有人在回味那梦中的生活,但我们几个已经很冷静了,即使是对学校所作所为最反感的林平,现在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事实了。在校长高兴地宣布我校已被评为A级高中时,林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愤愤不平,而只是淡淡地一笑了之。生活中不平的东西太多,当我们经历过许多事情以后,情感线就显得平稳了许多,不再有波峰波谷般地波折起伏。我们都知道没有平等的生活才是现实。现实中我们只有保持一份沉默才能生存,哪怕有人在用刀慢慢地割你的肉,你也不能喊痛,更不能反抗,否则你就将被现实所淘汰。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皇帝调戏宫女,宫女不能反抗一样,一旦反抗那么下场就会很惨,正因为下场惨,所以我们不得不学乖,每天老老实实地做作业、上课、背书、接受美其名曰练习的考试,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迷茫,单调,却可以活得安宁。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叫苟且偷生。

    时间不像流水,而且正和流水相反,流水是越平稳流得慢,而时间却是越平稳流逝的越快。

    不知不觉期末考试已兵临城下了。对于这突然起来的特大威胁,我免不了也荒乱了一番。虽说考试已经是家常便饭,自己在考场上也已身经百战,可是期终考试终不像其他考试,其他考试即使考的不好,黯自伤心一下也就罢了,期终考试的成绩是要拿回家里去的,父母对你一年的考核也就在这一次的考试成绩上了。正因为其意义重大,所以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对于这一场考试虽不至于怕到屁滚尿流,不知所措的地步,却也着实让大家绷紧了神经。

    所幸,凭着丰富的经验,在这一次考试中,我还是沉着冷静地打了场漂亮战——考试结束后,班级内按照成绩好坏列出名次,我的名次相比期中上升了十多名。这一回连老刘都不得不信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孺子,可教也。”

    更可喜的是,和我混在一起的这几个人都大有进步:莉儿名列全班第三;张敏列第九;李斌虽然没有挤进前十名,但也位居中上,进步明显;林平不必再以鲁迅的“不耻最后”为座右铭了,摇身一变挤进了中庸者中。不过这次王亮却退步了,他以第一名跌到了第二名,痛不欲生,差点真从办公室那里飞了下来。

    为了好好庆祝我们的胜利,其实更确切地说是为了发泄憋了太久的闷气,我们决定在寒假里痛痛快快地去玩上几天,以弥补自己青春的伤害。至于怎么玩大家动了一番脑筋后,一致通过了骑自行车远游的方案。骑着自行车,长途跋涉,虽然很累,却可以尽情地放纵,尽情地享受沿途的风景。这次远游除了我们常在一起玩的这几个人外,还要加上王亮和曾诗美,让人头痛万分。

    这个曾诗美,也不知是施了什么神通,我们假期游玩的计划她知道得一清二楚。昨天,我们在研究路线时,她突然冒昧地问:“能不能一起去。”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害我被张敏诡异地瞄了两眼。我本想找个借口婉言拒绝,可是莉儿又在关键时刻又说了句:“人多好玩!”莉儿发了言,我们不好再反驳,只好选择默认。王亮就更想不明白了,上次去海里居然没把他吓怕,倒是有几份男儿本色。我想这也许是他做得唯一像男人的一个决定了,所以不忍心再拒绝,也便答应了。但事后却知道他不会骑自行车,也就是说我们得一路带着他了。我后悔得叫苦连连,早知道还不如拒绝了他来得省心。

    我们确定的路线是从萧镇出发,沿公路前进。路上经李斌家到莉儿家,一路顺便游山玩水。这个流程想一想都让人陶醉。

    休学式一结束,我们就飞野似地奔出了学校,犹如被释放出狱般的洒脱和兴奋,结束了漫漫的苦海生涯,面对美丽的大自然,我们怀着自由轻松的心情,带着潇洒的欲望,开始了青春的旅行。虽然是冬天,阳光却格外明朗,汩汩河水泛着粼粼微波,群群鸟雀从我们身旁越过,蓝蓝的天空中朵朵白云在忧闲地飘拂。找不到尽头的公路任我们嬉笑着追逐,一望无际的大地任我们尽情地狂吼。不必担心自己声音有多难听,因为我们根本听不到回音;不必担心自己的放纵会引来非议,因为身边没有板着面孔的老师。

    回归大自然,我有着无法抑制的喜悦。我情不自禁地一声声仰天长啸,拼命地蹬着自行车飞速前进。车后座上坐着的王亮吓得噤若寒蝉,连连提醒我骑慢一点。

    “喂,大哥,等等我们。”张敏在身后大声地喊。

    我笑着回头喊了声:“加油!”,看自己实在跑得太快了,于是不得不放慢速度骑车,脱离群众可不是仁者作风。我不再猛踩脚踏板,任凭自行车借着惯性自由地滑行着。迎面吹来一阵微风,带着泥土的芳香。我如醉如痴地享受着这美妙的大自然气息,情不自禁地做了个深呼吸。

    “喂,大哥,慢点,慢点”张敏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莉儿几个也随后加速而来。

    “萧海,你投胎去呀?带着人还这么狂。”林平向我埋怨道。

    “还不得怪你,给我借了辆这么好的车。英雄配宝驹,不展示一下风采,岂不浪费?”

    莉儿突然插上来,兴奋地说:“萧海,我跟你换一下吧,我的车好重噢。”

    “好啊,不过王亮也得交给你。”

    莉儿嘟起小嘴,美丽的丹凤眼在我身上一阵乱瞪,生气道:“哼,耍我!”

    “萧海,你怎么可以把我当东西随便送人?”王亮在我身后愤愤地说。

    “怎么会呢!”我友好地回答:“我怎么会把你当成东西呢?”

    莉儿噗嗤地笑了起来。王亮也挺满意,脖子伸长了三寸有余。

    “王亮,你的成绩那么好,能不能算出我现在的加速度。”林平也拿王亮开心。

    李斌超上来笑着对林平说:“他可是我们班的物理王子,让他玩这种小儿科游戏,岂不有失大将风度。不如算个刺激的,让他算算以我们现在的速度,用多大的加速度减速才能让前面的大卡车不撞上我们。”李斌指着远处临面而来的大卡车很认真地说。

    林平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四十八

    “喂,你们不要灶君跳舞——胡闹过头了。”王亮气极败坏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算不出吗?我算得出。”林平得意中显示出几份诡异。

    “哦!怎么算的?”曾诗美好奇地追上来插了一句。她的香水味也随既而至。我条件反射似地又猛蹬了几下。

    “很简单啊!正确答案是——加速度取任意值。因为我们骑在非机动车道上,卡车根本撞不到我们。”

    我们同时大笑了起来。王亮不以为然地自语道:“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都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休息。张敏给每个人分了面包和雪碧当作午餐。昨天大家买了一大堆吃的,每个人的包里都塞得满满地。这些东西足以维持我们两天的生计。我在离河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边吃面包一边对着清清地河水发呆。说是河,其实是一条不足一米宽的沟,尽管如此,我还是联想到了“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歌词。一想起这句歌词就让人不由得联想起《三国演义》。看三国感触最深的莫过于桃园结义情。“人生若能得关张这样的知己,即使死也无遗憾了。”我暗暗思索道。

    “大哥,给你一朵玫瑰。”张敏折了一根枯干了的长毛草给我。

    “谢谢,这颗钻石送给你。”我还了她一块石头。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侧着脑袋天真地问我,眼神单纯地像一碧清泉。

    “我在想——你怎么是个女孩。”我半开玩笑地说。

    张敏愣了愣,即而又笑着说:“女孩有什么不好?你没听说过吗,男孩是叶,女孩是花,有了花,世界才有了色彩。”她说地神气十足,似乎世界的美,全属她一人之功。

    “没有绿叶,哪来花?”我企图驳倒她的女孩至尊论。

    “未必啊!”张敏毫不气馁,指着河的另一侧,神采飞扬地说:“你看那不就是一个证明。”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一株梅树。那梅树侧卧在溪面上;雪白的梅花开的风风火火,颇似一个美女在临溪自赏,为自己不凡的身姿而鸣鸣自得。这种地方居然也会有梅树,真是天绝我们男人。我怀着人定胜天的决心,想找一棵只有绿叶没有花的树,来和她抗争,在江南的冬天要找一棵只有绿叶没有花的树,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怎知这一次我失算了,我把头转了三百六十度,也没能找到一棵。我汗颜得无地自容,只好支开话题以逃避张敏骄矜的眼神。照理说江南的常绿树应该是多如牛毛的,而现在若大的视野中却只有一片枯黄,我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得了色盲。

    “喂!你们聊什么呢?”莉儿兴致勃勃地走过来。她在我的另一侧坐下来,顺手把我手中的长毛草给抽了过去,拿在手上把玩。

    “这朵玫瑰漂亮吗?”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莉儿被我问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玫瑰?”

    “就是你手上的这朵啊。这是刚刚张敏送我的,现在被你抢走了。”我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你不用抢的,如果你要,我送给你就是了。”

    张敏在旁边帮腔道:“莉儿,我送给大哥的玫瑰,你怎么也敢抢?”

    莉儿一脸无辜又一脸迷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敏,半天才弄懂是怎么回事。她把“玫瑰”扔还给我,顺带着赏了我和张敏一人一个白眼。

    张敏继续开莉儿的玩笑道:“哪有女孩子主动去抢男孩手中玫瑰的,这也实在太伤风化了。如果换成是我,我早就——”

    “早就怎么样了?”莉儿打断张敏的话,不等张敏再说什么,莉儿已经做了过准备抓她痒痒的动作。张敏是最怕痒的,没等莉儿动手,她已先缩成了一团。然而莉儿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依然把手伸下了她的胳肢窝。一时间,张敏的嬉笑声和惨叫声响彻天宇。

    王亮和曾诗美闻声也围了过来。他俩一靠近,莉儿和张敏立刻就偃旗息鼓了。王亮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莉儿拉话。曾诗美拉着张敏评价我们几个人的穿着打扮。之后我基本上保持沉默,主要原因是他们的话实在太废,每一句都像个烂桔子,根本勾不起我说话的食欲。我想世界上大概只有三类人会对他们的话产生兴趣,一类是神经病人,一类是天真幼稚的孩子,另一类就是耐心的警察同志。此外,还有一个其他的原因使得我不愿意开口,那是因为曾诗美身上的硫化氢气味。我认为用臭鸡蛋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气味实在是太客气了,具体该用什么来比喻这气味,我一时也想不起,总之它能把人熏得窒息。至于张敏和莉儿,为什么能有如此大的耐性,我想多半只是出于礼貌。我的这一个假设在之后张敏向我投来的一个求助的眼神中得到了证实。我借拿水之际远离他们几步,然后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张敏和莉儿继续“恩恩,啊啊”地应付他俩。张敏看我不但见死不救,还悠然自得地旁边啃着面包喝着水,她在背后握起拳头,狠狠地向我挥了一挥。我笑地得意。谁让你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想和人聊天,就直接找个借口走开,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别人帮忙,岂不是多余?

    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一些事情,往往比较有趣。譬如她们四人的闲扯。莉儿明显对王亮讲的话题不感兴趣,王亮却以为自己讲得有多么生动可笑,还免费为自己的言语配上了一系列类似耍猴戏的动作。曾诗美也是如此,说挑选衣服怎样难的时候,她一个劲地皱眉,摇头晃脑,她的这一系列表情,让人不想都想起了东施效颦的典故。最可恶的还是王亮,他说话老是要对着莉儿,唾沫溅了她一身。看着莉儿苦笑着左躲右闪而不得脱的悲惨样子,我真想把这小子揪起来,扔到沟里去。

    四十九

    当我正觉得于心不忍,准备上前帮莉儿和张敏解围的时候,李斌和林平兴冲冲地奔了过来,他们边跑还边叽咕着偷笑。

    “张敏,送你件礼物。”李斌刚停下脚步急不可耐地说了起来。

    张敏见来了救星,一脸兴奋地撇下曾诗美,跑到林平跟前问道:“是什么好东西?”

    “你把手伸出来。”林平春风满面,又有些迫不及待。

    天真的张敏真的把手伸了出去,眼里还充满了好奇。

    我暗暗为她担心,凭我对林平的了解,那礼物应该不会是好东西。记得在初三时有这样一个片段,林平把一截蛇皮,送给一个男生,结果那男生学着狮子的声音大叫了几声“蛇,”有几个热情的同学还以为他被蛇咬了,马上跑去报告班主任,最后林平被班主任狠狠的K了一顿。

    “啊!”张敏果然大叫了起来,只见她闭着眼睛死劲地闪手。

    林平惊惶失措地问道:“怎么了,这可是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什么东西呀?莉儿问道。”

    “一只很可爱的蟹子。”李斌说着俯身在地上找了起来,林平也紧跟着翻起了石块。

    我隐隐看到张敏的裤脚上有一个黑点在挪动,于是漫不经心地问:“是不是那个啊?”

    张敏又是一声尖叫,她跳起来使劲地拍了拍裤脚,躲到了我身后,两眼惊恐地直视前方,似乎那蟹有一人高。

    林平从地上把它抓起来,放在手心,惋惜地摇了摇头说:“这么有趣的东西都不要,真是太可惜了。”

    “要你个头啊!”张敏哭丧地喊着,举起手中的“钻石”要砸出去。幸亏她还理智,及时控制了情绪,她看了看手中的大“钻石”,又缓缓地放下了举过头顶的手。她刚刚的这一动作把我们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她平时说话做事都挺像男孩,胆子居然那么小,真是泰森的架式,唐僧的胆识。女孩就是女孩,也正可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这是蟹子吗?”我小心地把它从林平手中移了过来,“这么大,叫虱子还差不多。一定是昨晚刚出生的。你们也太惨忍了,它才这么小,就把它弄得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真是罪过,罪过。”

    张敏突然破涕为笑了,她捂着泪水弥漫的眼眶提醒我说:“刚出生哪来妻子呀!”她的脸上依然泪痕斑斑,嘴角却分明在笑了。看来我这个漏洞也没白留。

    李斌和林平,佩服地看了看我,笑了起来。张敏此时的样子真的很可人!她偷看了大家一眼也笑出了声,继而又马上把头低下了。莉儿过去给她当起了挡箭牌。

    “救蟹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胡乱念着佛经,把那只蟹子,扔进了水里。它能在人类之中创下这么一段大喜大悲,也算是它的造化吧。

    早上刚出门时,握着自行车的手被冻得没了知觉,而现在太阳高照,霜雾早已化为乌有,我们脱了所有的毛衣,还觉得热,如果没有这三个女孩在的话,我或许会把自己的内衣也给剥了。谢掉了厚厚地盔甲,动作灵活了许多,我们骑车的速度也就更快了。风和日丽之下,放松了身心,不由得更添了几许洒脱和欢乐。我觉得我们像是一群刚刚脱掉冬衣,准备迎接春天第一缕朝阳的孩童。

    下午三点左右我们抵达李斌家。李斌的家在市区里面,这里的房屋一幢幢都高耸入云。爬到上面最能体会手可摘星辰是什么滋味;马路上的车辆首尾相接,宛若长龙,用川流不息来形容似乎还显得词不达意;道两旁的商店比我们村马路边的茅坑还多,商场里面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足以让人留连忘返,把金碧辉煌这个词搬到这里来,实在是稍逊风骚。假如这些建筑能通过时间隧道迁移,我想历代的帝皇将相,必定会丢掉皇宫大宅,而选择在商场里安家。

    李斌家也非比等闲,宽大地商品房内铺着漂亮的花岗石,走在上面犹如溜冰,每走一步都得付注千份的谨慎,万份的小心,深怕一不留神摔断了肋骨。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时时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若遇霉运当头,即使谨慎再三,也难免不被摔个四脚朝天。若是一个杠上开花,估计这辈子就好看了。我带着嫉妒的心理,恶毒地审视着这套房子。这房子各个房间里一应设施齐全。空调把屋内的时间提前了六个月,我们仿佛又到了炎炎夏日之下。这样的家的确可以称之为富丽堂皇,可是我不喜欢。这不是因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是我不喜欢这种近乎于洁癖的整洁。不去说每天需要提心吊胆的生活,即使不怕折寿,也得时时担心着脚印或者灰尘会不会留在地板上。相对之下,我更喜欢那种粗犷形的生活。管它干净不干净,只要不是太脏就可以,心情好的时候适当爱护一点,心情不好了可以尽性地猛踢几脚,以泄心头之恨。至于摆设,只要有张床,有张桌子,几把椅子,其它的统统可以拿到收购站卖掉。我不明白世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难道轻松自在一点不好?

    昨天李斌给家里打了电话,他妈妈知道我们今天下午会来他家做客,今天特意买了很多菜等着我们。我们一进门,她就热情地招呼上了。吃的喝的一拥而出,堆成了一座山。李母的热情招待弄的我们浑身不自在,感激之余只好一个劲地求情:“阿姨不用了,不用了。”最后还是李斌带着我们逃离了客厅,躲进了他的卧室。

    李斌的卧室挺宽畅,进了我们一群人,也并不觉得怎么拥挤,只是里面的东西太过零乱。不说其他,就说那条被子,犹如一座浓缩的大别山。

    没有了长辈的唠叨和监督,我们才感到舒适一点。这种氛围最适合我们,不用再小小心心,谨谨慎慎,大可以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张敏最是热闹,翻箱倒柜地乱找玩的东西。那阵势就像是红卫兵在抄家。她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满满一地。话说回来,李斌的玩具也的确是够多的,开一个玩具店肯定不成问题。这正合了张敏的味口,这丫头只要有东西让她玩,就是不给她吃饭,她也不会有怨言的。李斌并没有阻止张敏对玩具的摧残,还耐心地帮她找。张敏乐得忘乎所以,像回到了孩提时代似的,索性坐在地上拿着一堆玩具摆开了阵势。

    莉儿看中的是那只录音机,她把磁带换了一片又一片,声音放得像打炮。王亮和曾诗美扎进一堆旧书之中,看得津津有味。他俩时而沉默时而傻笑,真怕他们一个激动把书撕掉吃了。我和林平肩并肩坐在席梦思上,看他们大闹天宫。不久莉儿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她一边听着音乐,一边闪动着长发,两只脚前后晃着像在河边洗脚。

    “好听吗?”莉儿情意绵绵地问我。或许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她刚刚的那一句问话,再我听来,确实是情义绵绵。录音机里放的正是曾被林平称为“太太你可好”的主题曲。一听到英语,我就头大了。

    “太凄凉了。”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真话。

    “那叫浪漫,这个都不懂?”莉儿毫不留情地教训我,“你呀,唱来唱去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莉儿学着男人的腔调唱起了《好汉歌》,未等她再唱第二句,我就在林平身上狠狠地拍了两掌,希望能化笑声为力量,尽快排出体外去,以免自己被活活笑死。莉儿的嗓子唱张信哲的歌自然动听无比,可是唱刘欢的歌,就像鸡学狗叫格外生动。莉儿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窘红了脸。最惨的还是林平,他倒在床上痛得发不出声来。

    “大哥,给你只桔子。”张敏把一只桔子递给我,她自己手上也留了一只。

    我弯下腰去接,但是一拿到手上我便知道上当了。是个塑料桔子,轻如鸿毛。再看张敏,她早已笑翻在地。

    五十

    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李斌的妈妈进来招呼大家可以出去吃晚饭了。李母看到房间里如此凌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不悦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大家还是察觉到了。环视卧室,整个房间的确已经乱得不堪入目然。王亮连忙矫正了看书的姿势,把刚刚搁在箱子上的双腿重新放回到了地上。林平刚刚斜靠在李斌的被子上,如今也坐得笔直了。莉儿关了录音机,蹲下来帮张敏收拾满地的玩具。曾诗美把一堆凌乱的书籍重新放回到了书架上。张敏歉意地从地上站起来,羞愧地看着满地的玩具,不知如何是好。此刻的她像犯了错误,正在接受老师批评时的小孩一样老实。李母哭笑不得地看着大家慌乱地收拾残局,也意识到自己打扰了我们的雅兴。李斌出来为大家解围道:“妈,你先出去吧。我们就来。”李母闻言知趣地退出房间,临出门的时候再一次热情地招呼我们赶快过来,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们答应了一声,却没有行动。本来打算把房子收拾干净了再出来,可是李斌死活不让我们动手,而且硬把我们退出了房间,让我们先去餐厅等他。出门时,我又扫视了一遍房间。整个卧室真的是满目疮痍,和1945年的广岛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餐厅里李母已经把一切准备好了,碗筷桌椅排得整整齐齐,森然如哨兵,桌上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看着这阵势,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鸿门宴。

    “坐啊!我知道你们学校没什么好东西吃,今天去市场专门给你们买了点好的,让你们解解谗。”李母诙谐地邀请我们入座。

    面对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李母盛情的招待,我们都显得有些局促,但也无可奈何,李母盛意拳拳,却之不恭,只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入席就坐。李母开了雪碧,亲自给我们满上,让我们更是受宠若惊。

    “阿姨,你坐吧,我们自己来就好了。”还是我第一个开口了。李母越是热情,我们越是如坐针毡。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吃,吃啊!”李母笑容可鞠,继续热情地招待我们。

    “妈,你就不用招待了。这几个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李斌从卧室出来,又一次替我们解了围。

    “好,那我就不招呼你们了,你们随便吃。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我们李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他这个闷葫芦,不喜欢说话,也没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倒是上了高中以后,变了很多。每次回家,没完没了地就是在说你们几个——”

    “妈,你该去烧菜了。”李斌不高兴地站起来,把李母推进了厨房。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看这小子,有朋友就不要娘了。以后要是娶了媳妇还不知道怎么赶我呢!”李母被李斌推着,身不由己地朝厨房走去,嘴上还是诙谐地和我们说着。

    等李斌完成了他光荣的使命,把他妈妈赶回厨房,重新坐下后。我们又觉得轻松了许多。“李斌,你妈真是热情,我都有些飘飘然了。”第一个恢复活力的是张敏。刚刚李母在的时候,她斯斯文文,俨然是一个淑女,而此刻则是左手拿着一只鸡腿,右手拿着一只螃蟹的大钳子,俨然 ( 高中回忆录 http://www.xshubao22.com/7/7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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