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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箫声情悠悠(3)
吃了晚饭,妈说不早了,抓紧睡觉,明天是正月十五,我们上龙山去看花灯。我说还有好多话要问雪梅,妈说有的是时间,说着就拉着雪梅到前面房里。我看着她,她回头一笑,又瞪了我一眼,我笑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锣鼓声、牛角声响彻天地。我们走到村头一看,方圆五六里各种各样的龙灯、彩旗、高跷,等,都往龙山汇集。
雪梅和弟弟走在妈左右,各抱着妈妈一只手臂,兴高采烈地往龙山去,我跟在他们的后边。在路上碰见了村后的三妈,三妈一见雪梅,又说越长越好看,好几年没见了,到哪去了,有多远,等等。雪梅都笑着说了。三妈一听,说杭州有一千多里,别去了,大伯来找,你就藏到我家,或者藏到姥姥家去,我们都说没看见。
孩姐和妈都望着三妈笑。
上了龙山,我说:“雪梅,你看山上多热闹。过去元宵节,老师叫我俩在龙山上跳月儿弯弯,今天又是元宵节,你不跳午也该唱支歌。”四弟忙拍手要雪梅姐唱歌。
雪梅说:“我昨天唱歌了,今天吹口琴给你们听。”说着她便掏出小口琴。弟弟一看,忙伸手要口琴。雪梅哄着他说:“小弟弟,这可不行啊,这口琴是你三哥送我的,是我的宝贝啊,可不能给你啊!这样吧,我吹只月儿弯弯给你听,好不好?”四弟这才说好。雪梅便吹了起来,我也跟着唱道:……月~儿――弯~~弯~~……
今天的龙山人很多,我们走到哪里都引起许多人的观望,品头论足,特别是对雪梅的评论:有的说是仙女下凡,有的说是龙山神女现身……。雪梅听了很生气,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们唱着玩着笑着走着,我蓦然问:“哎,雪梅,你刚才听说了吗?这龙山周围都传说你是龙山神女变的,真的吗?”
“不就是绣花大姑姑说的吗?都在瞎传。”雪梅瞪我一眼,“你也相信?”
“我不是相信,是怀疑!绣花大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说这方圆几十里没有姓龙的,就你一个人姓龙。”我打趣地说,“雪梅,你可别像《白蛇传》里的白娘子,哪一天你睡在我身边,我醒来时,你却是一条龙,那可要把我吓死了!”
雪梅捶了我一下,“你瞎猜什么呀?把你吓死了,我怎么办?”
“你可以抱着我下海呀!”我异想天开地说。
“你真是想入非非,不跟你说了。”雪梅说,“今天山上人多,我们去张家圩,看看龙山小学。”
我们俩说说笑笑走进学校的梅园,梅园已名不符实,一颗梅树都没有了,原来里面有一些石凳也不在了,现在变成学校的操场、篮球场,周围的冬青树还在。因为没有坐的地方,我们又逛到原护村河,在河埂上找了一块枯草坪坐下。面对河沟,河水清澈见底,我顺手抓了一些小石子,漫不经心地一个一个往水里扔。
“我们一见面只顾亲热,差点忘了正事。”我说。
“什么正事?”雪梅不解地问,“难道我们见面不是正事?能见到你就是我最大的事。”
“见面当然是正事,再见不到你,我就要疯了。”我把两个石子扔到河里。又说,“我是想听你在杭州几年的情况,为什么寒暑假不回来,也不给我写信?”
“我写了三封呀!”雪梅歪着头望着我说。
“什么?三封?可我一封也没收到。”我又狠狠地向水里扔了一块石子,“该死的邮递员!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第四章 箫声情悠悠(4)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她说,“我在杭州,虽然大伯大妈和我哥(龙雪平)及保姆都对我很好,还有许多新同学,可我还是觉得很孤独。我常常星期天或晚上,一个人在西湖岸边和白堤的桥上来来回回地走,我想如果你在,我和你一块到三潭映月、柳浪闻莺、岳王庙玩,那该多开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管多好的风景,也没兴趣。我真想大大地呼喊一声:长玉哥!你为什么不来呀?”
“那你不是说寒暑假回来吗?怎么一次都不回?”我问。
雪梅说:“每年寒暑假,我都吵着要回来。可是大伯大妈不放心,说我一个女孩不安全,不给回。今年,正好大伯要到长江省军区有事,抗日时期他在这里打过游击,这里是他的根据地,是什么参谋长、司令。现在的省军区、省里都有他的老战友,他也想来看看。春节过后,大伯带着一辆军车,我们先到黑山老家看爷爷奶奶,只待了两天,我就催着要来银河市。大伯不解,说我在杭州就吵着要回来看爷爷奶奶,这才见着怎么就要走。我说外婆家门口有位萧妈妈还有大姐姐对我如何如何好,我要去看她们。大伯又问我你家是什么情况,我说你家是贫雇农。他说好。昨天上午我们到省里,下午我就催他送我来了。”
“大伯来了?他在哪?”我问,“怎么不到我家来?”
“他回省军区去了,我不让他来。”雪梅说,“我怕他见着你,骂我这么小就谈恋爱。”
我笑道:“我们这是谈恋爱?”
她噘着嘴扭捏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小时那些事,就非常想你,非常想见到你,想你的带我玩。车子快到兴集时,我突然叫道:大伯大伯,你看那五星红旗飘扬的地方,就是我上五年级时的小学。大伯拍着我,笑我好兴奋好激动。我说当然,到家了嘛!”
我笑道:“到家就能见到我这个萧长玉了,是吧?”
雪梅将头靠在我的胸前揉了揉,娇柔地说:“就是。不过我没跟大伯说。车到兴集,这边是泥巴路,不能开了。大伯和秘书一定要帮我把带的东西送到村上,我说我?得动,硬把他们赶回去了。”她说着又抬起头,“可是我到了家,妈妈和弟弟都不认识我,问我找谁。我说我是小孩姐,妈才突然想起来,一把抱着我,说我长这么大了。我在妈妈怀里哭了好长时间,妈见我东张西望的,就骂你吃了饭就不知跑哪里去了,要去找。弟弟说你上龙山去了。我一听,知道你不在龙眼,肯定是在《望鹤亭》,便转身就跑,妈妈也跟着来了。快到龙山,妈要我听,说那箫声就是你。我说箫声?他会吹箫?妈说是的。我丢开妈妈就往山上跑,听你凄凄惨惨的箫声,正是我俩小时候经常唱的跳的歌舞:月儿弯弯,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本来是搂着她,静静地听她诉说。可是她却没完没了地哭,我忙哄着她不要再哭了。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望着我说:“长玉哥哥,你怎么想起学吹箫啊!你的箫声,把我的心吹碎了。”
第五章 泪洒相思地(1)
我捧着她的脸说:“我见不到你,心里很烦闷才学吹箫的,只有箫声才能解脱我思念的心情啊!过几天你又走了,你一走,我还是会吹箫的。你不能转学吗?就按刚才三妈说的办法,把你藏到姥姥家去。”
“我早想转学了,可大伯根本不给转,说我是奶奶交给他们抚养的,他有责任。”雪梅说,“大伯大妈身边只有一个男孩,需要一个女孩,他们下班好有人陪着说笑,陪着玩。他们都非常喜欢我,如果我走了,他们会很寂寞的。大伯说等我高中毕业,就让我回来上大学。”
我吃惊地说:“那还有四五年呐,只有靠吹箫过日子了。”
她抚摩着我的脸庞说:“我也难过呀!我人虽走了,我的心还在龙山啊!以后你不要再吹箫了好吗?箫声太悲哀了,我听了心里很难受啊!”
“那你以后每星期给我写一封信,我就不吹箫。”我说。
雪梅点点头说:“行。暑假时,你到杭州去,我带你逛西湖,西湖可好玩呢!”
我笑道:“你刚才还说不好玩,现在又说好玩。”
她又噘着嘴说:“人家是说一个人不好玩,你去了,有你在我身边,还像小时候一样,你带着我就好玩了。”
我们正说着,只听大姐老远就喳喳呼呼地叫道:“我就知道嘛!这俩个肯定是到学校来了。你们这俩个小鬼哎,还不快回家吃饭。”
雪梅一听,转身就迎着大姐跑去。
下午两点多钟,沈月琴突然来了,我连忙向二人介绍:“这位是龙雪梅,这位是沈月琴,小学时都是同学,现在都不认识了。”
沈月琴问:“你不是到杭州去了吗,又转学回来了?”
大姐有意插话,说:“她是放假,专门来看我家三弟的。”
“噢”沈月琴愣了半天,很不自然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我,“萧长玉,你不是说今天下午回学校去吗?我特地赶来陪你一道去向团委汇报的。”
我说:“雪梅来了,我得陪她玩几天,不能去了。”
沈月琴悻悻地说:“那好吧。”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妈叫我去送送。我把沈月琴送到村口,便转身赶快回家,我担心雪
梅见了沈月琴会有什么误会。
果然,我一进门,就现雪梅的情绪不太好。
大姐训斥地对我说:“雪梅千里迢迢回来找你,你可不要对不起她,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说着就把雪梅拉到怀里,“我们小孩姐多好,斯斯文文的。”
“大姐――”雪梅欲说又止。
我说:“平时我们很少来往,这次是校团委派我们去市里学习的。”
大姐抚着雪梅说:“这个你放心。三弟一来家就到龙山去望你,还在山上吹箫,那箫声像哭一样的。”雪梅低着头没有说话。
吃了晚饭,我叫雪梅到我房间来玩,她说有些累,要去睡觉。
清早起来,妈妈悄悄对我说:“雪梅昨晚好象一夜未睡,都在哭,你要好好劝劝她。”
吃了早饭,我和雪梅又上龙山。一路上雪梅一句话也不说,好象心事重重,我知道她心里有阴影。
昨天龙山是锣鼓喧天,而今天是寂静无声。当然也是我们俩说话的最好场所,没有任何干扰。我们先到《望鹤亭》,我叫她坐到我的身边,她却坐到对面,手里不停地绞着手帕,泪水不停地流。真是有点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味道。
我坐到她身边,捧起她的泪脸,恳求地说:“你心里有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嘛!你这样,我心里也难受死了。”
她终于睁着泪眼哽咽地说:“昨天我想了一夜,这次该不该回来?”
第五章 泪洒相思地(2)
“什么?该不该回来?为什么不该来?我想你都想得快要疯了。”我急着说,“你看到沈月琴来找我,那完全是误会。”
雪梅边哭边说:“三四年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天比一天想念你。为了回来见你,你不知道我是如何讨好大伯大妈的,我提前一年多做好准备,偷偷学着给你打毛衣。每当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就赶快把它藏到箱子里。这次回老家,爷爷奶奶对我那么好,千方百计要留我多住几天,可我只住两天就急着要来找你。大伯把我送到兴集,我为什么不要他们来接,我想万一找不到你,我就呆在龙山上不回去了。”
她哭了一会,又泣不成声地说:“可是,我昨天看到沈月琴来找你的那个样子,我好担心,我好担心,我担心她把你从我身边抢去呀!我回到杭州去,不在你身边,而她却天天在你身边,我就是以后回来也还有好几年,我抢不过她呀!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失去了你……”
她把我抱得很紧很紧,使劲地摇着我,呼喊我:“长玉哥,长玉哥,你说我这次怎么回杭州去呀,一千多里路,我怎么能忍得住呀!大伯会看出来的,长玉哥,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呀?”
我拍着她,哄着她,捧着她的脸说:“还记得吗?你三四岁的时候,就是龙山神女托付给我的,任何人也抢不走我,我只属于你。要不我对龙山神女誓。”说着,我就转身向龙山神女峰跪了下来。
雪梅一把将我抱住,哭着哀求道:“你不要誓,不要誓嘛!”
“那怎样你才相信我呢?”我说,“要是能领结婚证,我现在就跟你去领。”
她说:“我这就相信,这就相信,你也不要急嘛!”
接着我就把我和沈月琴一道去市里学习的情况,都如实告诉了她。雪梅这才开始渐渐平静下来,她说:“你各方面都好,追你的人肯定很多,这是我在杭州最担心的事,所以我千方百计争取这次回来。听你这么说,我相信你,可是我走了以后,你又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绝不可能!”我打断她的话,说:“学校里几百个女生,我从不看她们,因为我心中只有你。”我不忍心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便说:“为了让你放心,安心地回去,今天我们就到庙里去私定终身,好不好?”
“如何定法?”她问。
我想了想说:“我们立下誓言,签上名字,各一份,再互赠信物,对着菩萨焚香磕头,行不行?”
她倏地坐了起来,高兴地说:“行啊!行。”说着就把脖子里面套着的一块碧玉取下,套到我的脖子上,说:“这是我的属相,是我妈妈给我的,我把它交给你,也就是把我交给你了。你天天看到它,也就天天看到我。”
我又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那深潭似的眼,里面全是清澈透明的泪水,我不能让它再流出来,我说:“碧玉就是你,你就是碧玉,我会把它永远放在心窝里。”说着,我搂着她,抚弄着她乌黑厚厚的头。
她蓦然抬起头来问我:“那你给我什么信物?”
“我没有像你那样的碧玉。”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上街去买。”
她撒娇地说:“不嘛――我不要你没有用过的东西。”
“想起来了,我小时侯妈给我脖子上套过一个铜钱,上面有‘康熙通宝’四个大字。”我说着又否定了,“不行,一个铜板,太轻了,不值一分钱。噢,我还有一副银手镯,你看哪个好?”
第五章 泪洒相思地(3)
“我要铜钱。”雪梅不假思索地说,“铜钱可以套在胸前,天天闻到你身上的气息。”
我笑着接口道:“我还可以天天吻――”
“吻什么?”她睁大眼睛望着我。
我用手指点着她胸前刚刚隆起的||乳峰,说:“这个。”
她笑着拍打我:“你沾我便宜,你坏!你坏!”
“好好好,我坏,我坏。”说着,我便扶她站起来,拉着她边走边说:“好吧,我们回家写誓言,找铜钱。你的碧玉,我先还你,待誓言写好,明天再到观音庙,当着菩萨面宣读誓言,互赠信物,好不好?”
她看我如此认真,如此郑重,便欣喜地点头道:“好。”
妈看到雪梅高高兴兴地回来了,也笑起来了。她见雪梅进房里去,又悄悄问我是不是我把她哄好的,我点点头,说:“妈,你把我小时脖子上套的铜钱找给我。”
妈便翻箱倒柜找那枚铜钱,我便到房间里起草誓言。
妈从箱底找到那枚系着红头绳的铜钱,送到我房间。我放下笔一看,正是那块,我高兴极了。妈问我要这干什么,我说你别问。妈说她看雪梅两眼红红的,问我她是不是在龙山上又哭了,我点点头,简要地说了在龙山的情况。妈听了又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
中午吃饭时,妈把好菜和雪梅喜欢吃的菜都拣给她。又叫她吃了饭好好睡一觉,不要来几天就瘦了,大伯见了心疼。并叫雪梅把房门闩起来,不要让我去撩她。我说我才不要到她房间去呢,我也要睡一觉。妈说最好,她要去绣花大姑家,临走把大门锁起来了,不让人来打扰。雪梅看了我一眼抿嘴一笑,意思是我不能进她房间了。
我一觉睡到三点钟,起床洗了脸,走到雪梅睡觉的房门口,侧耳听了听,房里没有动静,我想她昨晚一夜未睡,今天又哭了一上午,确实困了累了,我便走开让她继续睡。
我回到自己房间,刚翻开起草好的“誓言”准备推敲一下,妈轻轻开了大门回来了。妈走进院子,见我起床,就进来了,小声问雪梅是否起来了,我说房门没开,恐怕正睡得香。
妈妈坐下来,说她一到绣花大姑家,大姑就问我和雪梅的情况。妈妈就把雪梅这两天的情形告诉大姑。
大姑听了后说:“这孩子虽然是大家闺秀,从小父母就走了,也够伤心了。”
“就是。”妈接着说,“大姑哎,昨天下午又来了个女孩,是叫三仔跟她一道回学校,孩姐以为三仔又跟那女孩好了,就哭了一夜,今天又哭了一上午。她说她从杭州哭到我家,恐怕又要从我家哭到杭州。”
“戏里说,孟姜女送寒衣哭到长城,身边这姑娘不就是孟姜女吗?”大姑也流着泪说,“要给三仔说,不要三心二意,天底下没有这样好的姑娘,长得又好看,又聪明,又温柔,又懂诗文,说话细声慢语,笑起来甜甜的,真讨人喜欢。她怕三仔被人抢去,我还怕她被别人抢去呢!”
妈接着又说:“是啊,我现在最大的担心,是三仔大哥长松不同意。说雪梅家出身大地主,怕以后影响三仔的前途。三仔现在在学校成绩又好,又是班长。”
大姑说:“你真糊涂。是班长好,还是媳妇好?”
妈说:“他大哥说他到现在没能入党,就是因为三仔嫂嫂家是地主。土改时的杨队长也说我们三仔将来有什么前途。本来,我以为小孩姐好几年没有音信,他俩小时候虽要好,只不过是小孩子,玩过都忘了,也就算了。没想到孩姐这次来,他俩的感情更好了。你都不知道,他俩一见面抱头哭成什么样子,真像梁山伯祝英台的楼台相会。大姑哎,我这两天的心里,又是喜,又是忧。我看到孩姐那样好的眼睛,哭成那样,我真心疼死了。万一以后因为她家成份不好,把他俩拆散,我真怕伤了这孩子,真怕这姑娘会出事,我心里不忍啊!”
第五章 泪洒相思地(4)
“什么成分,前途,我不懂。”大姑有点生气地说,“我看孟姜女、祝英台的戏,从头到尾都跟着哭。你们万不能让小孩姐千里迢迢哭着来,千里迢迢哭着去。孟姜女把长城哭倒了,难道你们还要让小孩姐把龙山哭倒吗?长松来家,我要骂他,不要学祝员外,不要棒打鸳鸯!”
妈妈跟我说了这些,叫我千万不要让孩姐知道。
我说:“谁都阻拦不了我,将来我长大了,一定要娶雪梅。”
妈听到前面房门响了,知道是雪梅起来了,便连忙穿过院子走过去。
雪梅笑着跑过来拉着妈妈的手,喊道:“妈妈回来啦!”
妈抚摩着孩姐说:“刚回来,我来给你烧点热水,洗洗脸吧!”
雪梅撒娇地说:“妈妈!您歇着,让我学学拉风箱,怪好玩的。”
我喊道:“雪梅!快来!”
雪梅跑到我房里,一看桌上的闹钟,“啊,四点啦!怎么不喊我?”
“这不是喊你了么?”我把‘誓言’拿给她看,掐了一下她的嘴巴,故意拉长声音说:“请龙女审阅――”
雪梅看后说:“好!好!我赞成。”说着就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想了想又说:“标题好象不太好,不明确。”
我问:“你说怎么改?”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拿起笔把‘言’字划掉,又在‘誓’前加了一个‘婚’字。
我一看将“誓言”改成了《婚誓》,遂拍案叫好,“真乃一字值千金,真乃才女也!奖励你一下。”说着我便在她的酒窝上吻了一下。
她不依地笑道:“这就是奖励呀!”
我把抽屉打开:“你看!”
她伸手把“康熙通宝”铜钱拿出来,捧在手上,像鉴定一件珍宝一样,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我说:“这铜钱好久没戴了,表面不是很亮。”
“没关系,没关系,证明只有你戴过,没有别人戴。”她说,“我会用心把它磨得光亮光亮的,比金子还亮。”
我指着《婚誓》说,这写好了,要抄两份。雪梅说她来抄。我说:“我的一份,由你抄;你的一份,我来抄。落款,各自签名。”
她说:“这更好,你抄的一份给我,我可以经常拿出来闻闻,看看你写的字。”
说着,我们就动手抄起来。几十个字,一会就抄完了。又看了一遍,没有错字漏字,我们分别在两份上都签了名。
我说:“好了,《婚誓》写好了,信物也有了,明天上龙山去。”
“好!”雪梅高兴得蹦了起来,又回头朝门外看了看,轻轻把房门掩上,转身一下扑到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又在我脸上使劲的亲吻。然后又看着我,望了很长时间。这回她主动地慢慢地将小嘴微微张开,凑到我的嘴上,一股馨香如兰的韵味扑入我的心扉。我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到她的胸前,想摸摸她那鼓鼓的**。她忙把我的手推开,两只手在我的胸前捶了好几下,红着脸笑道“你越来越坏,越来越坏,我走了真不放心。”
“你放心吧――!我会永远想你,爱你的!”我说。
她倏地站起来,理了理头和衣服,跑到院子里娇娇地叫道:“妈妈――我饿了。”
妈妈赶紧从前面房里出来,见雪梅情绪这么好,心里也很高兴,便笑道:“你这丫头,现在才知道饿啊!快进屋,院子冷。早烧好了,快吃吧,吃了晚饭,你们到姐姐家去,好不好?”
雪梅高兴地说:“好好好。”
我问:“去干嘛?”
妈说:“大姐要你们去,她想小孩姐,说孩姐过几天要走了,又不知哪天才能见到。你们去也好顺便把弟弟带回来。”
第二天早饭后,我们准备好两样东西,又带了一些香,藏在棉衣口袋里,给妈打招呼说是去张家圩学校看看老师。弟弟吵着要跟我们一道去,我说有好几里路远,我驮不动,他说自己走得动。妈过来把他拉下来,他哭了,雪梅哄他,给了他钱,叫他去买糖葫芦,我们才脱了身。
我们先往张家圩方向走了一段,然后折向龙山,一路上我们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来到龙山。
我和雪梅进了庙里,面对观音菩萨,我们俩并排站着,我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回身与雪梅站好,一起跪下,磕了三个头,又站了起来。两人轮流宣读:
婚誓
我们俩自幼由龙山神女引导,相识、相知、相恋、相爱。恩比山重,情比海深。今后无论是相隔千山万水,还是天涯海角,永远心心相连。待我们长大**后结为夫妻,白头偕老,永不变心。今互赠信物,立此婚誓,如有违誓,听凭菩萨、神女落。
立誓人: 龙 雪 梅
萧 长 玉
一九五八年正月十六日
我们宣读完《婚誓》后,我将穿着“康熙通宝”铜钱的红头绳套在雪梅的脖子上,她将碧玉套在我的颈脖上。我们再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出了庙门。
我看着雪梅在胸前不停地玩着通宝铜钱,我说:“很遗憾,我没有更贵重的信物给你,这个不值钱,太轻了。”
“你买座金山给我都没有这珍贵。”她说着又问,“你值多少钱?”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知道值几个钱。”
她银铃般地一笑,说:“你这么聪明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是无价!这个铜钱就是代表你的,对于我来说,它就是无价之宝!”
我觉得身后有动静,好象有谁在窥测我们。我猜想很可能是村姑,因为她经常在这山上挖野菜。但我不希望她现在出现,否则雪梅见了,又会误解,想入非非,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产生新的忧愁。
第六章 失落的情书(1)
从庙里出来后,我回头看了看又没有现是谁。如果是村姑,我想她这时候是不会出现的,是不会来干扰我们的,她是一位很善良、很聪明的女孩。雪梅几天后就要回去了,我要让她高高兴兴地在这儿玩几天,无忧无虑地回杭州,我不能让她的心灵里有丝毫的阴影。
我拉着雪梅上了神女峰、《望鹤亭》等各处转了一圈,又到龙眼去玩。山上风大,我们下到龙眼里,立时就觉得温暖了许多。
雪梅说:“这龙眼是我们俩第一次相识的地方,我对这里特别有感情。”她说着又笑了起来,“你还要我赔你那只云鹤、那只金碗吗?”
我也笑起来,说:“看来,对那次吵架,你还耿耿于怀,至今不忘。”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说。
这两天,雪梅的情绪非常好,整个家里都乐融融的。雪梅一会跟着妈妈到田里去挖油菜,一会帮着妈妈烧饭烧菜洗衣服。妈不要她做,可是她非得要做。
假期快到了,雪梅想进城看看哥嫂。妈妈将她带来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她带去,她说不用了,到了城里再买。妈叫她不要再花钱,又给她准备了许多花生、葵瓜子、南瓜子,自做的芝麻糖等,让她带到杭州去。
正月十九日上午,我们从小路进城,妈妈、姐姐、弟弟把我们送到土地庙那里,就像那年送大哥离家一样。雪梅分别抱着妈妈、姐姐哭着说,她毕业后就回来。大姐说你放心去上学,三弟我帮你看着,保证不会被别人抢去。雪梅揉着泪眼,笑着说:“谢谢姐姐。”
我们走到龙河湾,站在桥上,回头看着妈妈,她们仍然站在那里举目眺望,雪梅使劲挥着手中的白色手帕。
我们俩先商量好,见了哥嫂就说是龙梅,看他们是否认识雪梅。一进门,大嫂果然不认识,还说我真有本事,带来这么漂亮的女孩。
我问:“大哥呢?”
“他出差去了,大概明天回来。”大嫂说着又要龙梅今晚不要回去,陪她聊聊。看样子,大嫂也挺喜欢这个龙梅。
吃了晚饭,大嫂又把龙梅拉到里面房间,问这问那。雪梅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大嫂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大嫂出来倒水,我又悄悄说:“哥对雪梅的家庭出身有看法,明天哥回来仍说是龙梅。”大嫂会意,又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大嫂回房里,似开玩笑地说:“龙梅这名字也好听。他大哥回来我们仍叫你龙梅,先骗他一下,”雪梅笑笑:“这样不好。”大嫂笑道:“好啊,没关系。”
第二天上午,我带雪梅逛莲湖。她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逛公园,以后你去杭州,我带你?西湖。”我说:“好。”
雪梅忧心忡忡地说:“大哥来家,我倒底叫什么名字啊?”
“大嫂不是说了吗?仍叫龙梅。”我说,“叫龙梅,你可别说错了。”
雪梅嘟哝着嘴,不情愿地说:“教我撒谎。”
第二天下午,大哥真的回来了,他一直希望我能另交一位要好的女同学,好把雪梅忘掉。当他知道龙梅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又长得如花似玉,便满面笑容地问来问去。雪梅只说家在军区,爸爸妈妈在部队工作,哥哥更加高兴。他见雪梅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才不好再问了。
晚饭后,大哥要我送雪梅回军区。路上,雪梅很不安地说:“今天不该骗大哥,以后他见到我会骂我的。”
我笑道:“没关系,这是我和嫂嫂出的主意,又不是你,我们想试试他对你的看法,他是我家大老板,爸爸去世后,就是他当家,况且他对我特别关心。”
第六章 失落的情书(2)
雪梅噘着嘴说:“不知道大哥对我是什么印象。”
“我看是挺好的。”我说,“我从没见到他像今天这么高兴。”
“是吗?”雪梅又高兴起来。
快到军区了,我们又找了个隐蔽地方,拥抱亲热了好长时间。雪梅泪如泉涌地千遍万遍叮嘱我不要忘记她,我也是。
她到军区传达室门口打了电话,一俩轿车从里面开到她身边停住,车上下来人把东西拿上车,她又回头望着我,蓦然上了车。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挥着手看着她的车子消失在军区大院的路灯下。此时,我的心情非常难受,这一去,又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再相见。
她还不知道,在我面前还竖立着大哥这样一道难关啊!
雪梅回杭州了,我老是觉得好象丢失了什么,一天到晚魂不守舍。
幸好,学校开学了,我仍是班团支部书记,由沈月琴任班主席。
一周过后,学校里一切正常,可我反而不正常了,每天都盼着雪梅的来信。学校的收室有一个很大的报刊信袋,每班一个小口袋,每天由各班值日的学生去取。每当值日生取回报刊信件时,都没有我的,我觉得非常失望,手里握着值日生刚给我的一份报纸,心思重重地走在学校的操场上。
后来,我便每天下午四点多钟,自己到收室去查信。这天,我终于收到雪梅的来信。我好象拾到件珍宝,生怕被别人现,生怕让人抢去,生怕得而复失。我赶快把它藏到贴身的衣袋里,我想找一个最安静,最没有干扰,又不被人现的地方,再拆信,再慢慢品味信的内容。教室当然不行,宿舍会有同学回来的,大操场的拐角,也不可,课外活动时说不定有同学跑到那里。我想起学校东面那口大塘,塘埂上有几棵冬青树,是最安静,最不会有人现的地方。于是我怀揣着雪梅的信,一只手把它按得紧紧的,生怕它飞了似的。我到了那几棵树下,找了一块刚刚芽的草坪坐下,这才掏出信来。
未曾拆信,我先把信放到鼻上闻了闻,一股清香扑入鼻内,是雪梅身上的味。我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拆开封口,惟恐将里面的信笺拆坏。我把厚厚的一叠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一枚自制的心状的红色书笺从信纸里滑出。我一看,书签是用双层红绒纸做成,两面均是红色,中间又剪成心状,两张雪梅的照片背靠背贴在一起,嵌在双层红绒纸的中间,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仔细端详,反复品味,觉得这个书签,所蕴藏的内容,可能比她在信中所写的千言万语还要丰富,还要深刻。
我正准备打开信纸,阅读信的内容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萧长玉!萧长玉!”我抬头一看是沈月琴,连忙将书签照片塞到信纸里,放回信封,并装到贴身的口袋里。
我回头说:“什么事?你怎么会找到这?”
“我有千里眼,顺风耳。”沈月琴说,“校团委明天下午召开全校班干会,要你传达团市委团干培训班的情况,叫你赶快做准备。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到这个方向来了。你躲到这里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往学校走去。
整个学期,我们来来回回互寄了多少信件,我也没有计算,虽然信的内容大体是诉说各自的学习、生活、游玩、思念等几个方面,但都给我带来无穷的慰藉、鼓舞,增强我战胜学习中的困难和信心。最使我不愉快,心里不安的是雪梅有两封信,我一直没查到。不知是邮递员问题,还是值日同学在取报刊信件时丢失了,还是……
第六章 失落的情书(3)
不久,校团委找我去,我以为是班上团的事。一进团委,见班主任语文老师季忠星也在,团委书记给我倒了杯水,笑着要我坐下。我抬眼一看,季老师手里拿着的两封信,正是雪梅给我的,我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团委书记说:“萧长玉同学,前两天,不知是谁从门缝里塞进两封信,已经拆开了,我们就顺便看了看,是个女孩子写给你的,看样子这个女孩的语文很好。本想当时就封好还给你,后来想想还是跟你谈一下,所以约班主任一道听听你和那个雪梅认识的情况。”
我听了书记的话,心里平静了一些,我便将童年时怎样认识雪梅,她教我背诗,我教她算术画图画,一道上小学,后来她转了学,今年她回来的情况,简要告诉了老师。
班主任季老师听后,笑道:“难怪你的文学程度也这么好,你们是相互影响啊!这么说,你们从幼儿时就在一起长大的。”
我低着头说:“是。”
团委书记说:“长玉同学,我们不反对同学之间的正常交往,尤其像你与龙雪梅从小就是好朋友,是特殊情况,通通信,互相帮助也属正常。但我们不主张过早地恋爱,你是团支部书记,更要注意这个分寸。”
季老师说:“长玉,同学们私拆你的信件是不对的,但他们都还是小孩子不懂事,同学们议论你什么,你也不要在意,不要查问信是谁拆的。”
两位老师的谈话,我觉得很诚恳,便点点头,表示照老师的话去做。老师把信还给了我,我走出校团委办公室,连忙把信拿出来看。还好,多半写的是她的学习情况,思念之情写得并不是很多。她还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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