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皇呛芏唷K乖谛胖行戳艘弧段骱绻狻返氖腋榔馈J疲?br />

    碧水倒影两孤山,双堤湖亭伴三潭。

    湖畔荷花藏笑脸,燕舞莺歌杨柳岸。

    嫦娥欲赏西湖景,星夜乘月偷下凡。

    满湖风光无限美,长玉不在也索然。

    我一看,这诗写得相当好。开始四句把孤山倒影、苏堤、白堤、湖心亭、三潭映月、柳浪闻莺等景点都写出来了,说明了西湖的美。美得让月里嫦娥也心里痒痒,星夜乘着月亮来偷偷地欣赏西湖的美景。可是尽管西湖的景色是如此美丽,而我不在她身边,她却感到索然无味。前七句,全是为最后一句写的。可见,雪梅思念我的心情是多么深切!她哪里是要我评论她的诗?分明是要我品她的心啊!我本想和她一,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诗句能表达我对她的思念和感激之情。我只写了一封信给她,我以后一定要去杭州,陪她游西湖,还她的情,还她的债。

    这学期是新学年,班上的团支部到期要进行改选。按校团委的部置实行差额选举,校团委提名由我和沈月琴作为团支部书记候选人。这时,我们班上已有17位团员,经无记名投票,我是8票,沈月琴9票,我落选了。这是我生活道路上的第一次挫折。

    这次落选,我是有预感的,我早就听到议论了,说我是团支部书记带头谈恋爱。我想为了雪梅,不当这个团支部书记又有什么了不起呢?而现在真的落选了,又觉得脸面过不去。选举结束后,由沈月琴将选举结果报校团委。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向校东边的大塘,这是我经常一个人到这里来,看雪梅来信的地方。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沈月琴又赶来了,我心里说,真烦。

    沈月琴张口就直问我:“萧长玉,你为什么不投你自己的票?”

    第六章 失落的情书(4)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投自己的票?”

    她说:“我一张一张选票都看过了,你的字我还不认识?你如果投你自己,就比我多了。”

    “你当不是更好吗?我落选,在我思想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我早就听到议论了。”我说。

    “你别误会是我在同学中议论你,你丢失信件,我也是没几天才听到的。”她急着解释,“我根本不愿当这个团支部书记,我就是投你的票,你别误会。我不当,我刚才跟团委书记说,我不当!还是你当!”

    “我不会误会的。”我说。

    她又向我解释了很多很多,我都没做声。

    这天,校团委书记和班主任季忠星又找我谈话。我刚到校会议室门口,听团委书记说:“萧长玉和龙雪梅,从小就在一起,他们的情感,可以说是自然形成的,跟一般同学之间的早恋是两回事。”他站起来笑着对季老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说是兄妹关系,还是恋爱关系。”

    季老师笑道:“无论是那一种关系,我认为都是可贵的,因为它建立在一个‘情’字上,在我看来,兄妹情可能还是占主导地位的。上回我看了龙雪梅那诗,从诗中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多么希望她这位哥哥在她身边,还象小时候一样,带她玩,呵护她。据长玉说,龙雪梅会背许多诗,但从没见她写过诗,这使我悟出一个道理:诗由情出。”季老师说着也站了起来,“因此,他们之间,无论是兄妹关系,还是恋爱关系,作为学校只能引导,不好过多干予。我赞成你团委书记的话,它是自然形成的,应有别于一般早恋。用文学语言来说,这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书记说,“既然你班主任也是这个看法,那我们就找萧长玉来。”

    我走进会议室,团委书记叫我坐下,我也没坐,只是低着头。

    书记说:“长玉同学,你不要背思想包袱,同学们不了解你的情况,但学校是知道的,会正确对待的。你们的班主任想要你担任班主席,怎么样?”

    我说:“团支部书记落选了,再当班主席也不好领导。”季老师说:“我会做好工作的。”我摇着头,坚持不干。团委书记想了想说:“长玉语文好,担任校团委宣传委员,编油印报,办黑板报,我看也是挺合适的。”季老师忙表示赞成。我也很乐意。

    这天上过语文课,季忠星老师站在走廊上对我说:“长玉,你在校黑板报上写的那诗《花开校园》,我看不错,你可投到报社试试看。”我便花四分钱寄给《银河晚报》。

    一个多星期后的一天下午,我刚进教室,刘俊和谢明一把抓住我,叫道:“诗人来了,诗人来了!”我见许多同学围在一起争看报纸,乱轰轰的,不知什么事。一同学将《银河晚报》递给我,我一看,惊喜地叫道:“《花开校园》表了,表了,真的表了!”我欣喜若狂,把诗从报上剪下来,贴在语文课本上,后来报社还寄来四块钱稿费,这真是天大的新闻。我请刘俊和谢明他们吃油炸干,他们说团支部书记有什么当的?将来当作家。

    我当时没有那么想,也不敢想。不过,那是我第一次在市报上表的Chu女作。这对我后来爱好业余文学创作,起到了极大的鼓舞作用,甚至影响了我后来的人生道路。

    第七章 第一道门槛(1)

    初中毕业了,我与雪梅又失去了联系。

    这天我在哥嫂家吃晚饭,哥问我高中考的怎样?有没有把握。我说还好,大概有把握吧!哥举着筷子问:“怎么大概?”

    大嫂笑道:“三弟你还不知道?他说的大概就是有十成把握,?你还是他大哥。”哥愣了半天,突然笑道:“好好好,大概大概,十成十成。”哥放下筷子掏出一叠饭菜票给我,“假期你就住厂宿舍,妈和四弟不在家,你一个人也不要烧饭,就到厂食堂去吃。现在是大跃进,我和你嫂都很忙,也没时间烧饭。”大嫂说:“每到礼拜天你就来,我烧点好菜给你们加?。”我问妈什么时候回来?哥说:“你二哥不让妈回来,可能要等到四弟小学毕业。要不你乘暑假,去看看妈,刚考过,你也该休息休息,到天云山去玩玩。”

    我到了天云山,二哥萧长林带我逛街道,弯弯曲曲的长街,古色古香的建筑。二哥见我不感兴趣,便说:“三弟,我带你去山里玩,那里风景好。”

    山里风景,的确很美,群山环抱,云雾袅袅,绿水长流。我情不自禁地自语:“雪梅不在也索然。”二哥没听清,问我说什么?我笑笑。

    吃饭时,妈问我雪梅有没有消息,我说没有。妈很生气:“这么大人,放只羊还放跑了,你给我去把小孩姐找回来。”二嫂说:“三弟哎,我们这到杭州,比到省城还近,你干脆去找。”二哥说:“好!我去给你买票。不然你逛天云山都没精打采的。”

    我跑到杭州找到雪梅读书的中学,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

    我又找到西湖边的一幢将军楼,站岗的解放军说:“这里过去是有一位龙将军,前不久他调外省去了,搬家了。”我愣住了:“雪梅走了,我给她的信,看来又没收到。”

    我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到省城,在等待高中录取通知期间,我经常到家属委员会去玩,有时帮他们抄抄东西,出出黑板报。吸取在学校办黑板报的经验,我便将厂里和家属中的一些先进事迹,写成诗歌、散文寄给省市报刊,幸运的是,又66续续表了,我非常高兴,家属委员会也很高兴。

    一天。我正在家属委员会门口编写黑板报。家属委员会裴主任(女)老远就举着报纸,兴高采烈地叫道:“小萧!小萧哎!今天的报上又登了你的两篇诗。”

    我忙接过报纸,跟着主任进了办公室,打开报纸,兴奋地念着:《工厂的晨曦》、《小高炉的夜晚》……

    看了报上的诗,我见裴主任手上拿着几张“招收徒工登记表”,我便向她要。她不给,说我要上学。我说高中录取通知书还没来,我还不一定考取。再说,进厂可以写诗。

    裴主任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她便给了我一张登记表。不久,厂人事科就通知我到厂里报到。

    谁知大哥坚决反对,他还给厂人事科打了招呼,不让我报到,要我继续上学。我说如果没考上高中怎么办?哥说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我又跑到厂里,人事科给我磨烦了,他们对我也很感兴趣,说我能写文章,进厂可帮助搞宣传,答应帮我做大哥的工作,我又天天跑到哥嫂家吵闹。这天晚上我们终于达成协议:我可先进厂,如果录取通知来,我再上学。

    我一下子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抱起小倩倩,亲了亲,说:“你爸爸终于同意我进厂了,我以后拿工资可以给你买小糖,买西瓜吃。”

    我开始被分配在金工车间,后又调到技术科,学描图绘图。这时,厂里技术革新层出不穷,生产指标日新月异,各种卫星频频升天。各车间科室敲锣打鼓向厂党委报喜络绎不绝,整个厂里热气腾腾,激起我创作热情格外高涨。有次下晚班,我上街逛,路上想了许多诗句,连忙跑到邮电局,在糊信台上,一股劲写了四组诗《沸腾的工厂》,写好后,当即塞进邮筒。一周后,便在《扬子日报》表,原标题上面还加了大标题:大跃进战鼓震天响。

    第七章 第一道门槛(2)

    恰在此时,我收到了二高中寄来的录取通知书,里面还有几句话,要我提前报到,帮助学校接待新生。而这时,正是我对新生活兴趣盎然的时候,怎么能到学校去呢?我把录取通知往口袋里一揣,没有告诉任何人。哥哥虽问过几次,我也说没接到通知。

    谁知九月中旬,二高中连续两次函给厂里,说我的档案在学校,是在校学生,要我赶快回校上课,说学校是在报上现我已进厂,要厂方给予支持。技术科长便找我,问我是否回学校。

    我一听,心里很紧张,没想到开学已有半个多月,学校仍然追来了。我不知厂里是什么态度,心里忐忑不安地说,如果厂里不要我,我只好去上学。如果厂里留我,我当然不愿去。因为,为了进厂,我差点跟我大哥吵翻了,现在我又在技术科学绘图,我非常喜欢这项工作。

    丁科长说:“好,我们商量过,厂里对你进厂后的表现很满意,也不想让你走。只要你不提出回校,学校那头厂里顶着。至于档案问题,一个初中学生有什么档案?不就一张毕业证书吗?厂里承认你初中毕业就是了。”

    我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太好了!不过――我大哥若是知道……。”

    丁科长打断我的话,说:“这个你放心。找你之前,人事科长就邀我到厂部去了,你大哥萧长松不在,我们就向厂长作了汇报,厂长也很喜欢你,说他来做你大哥的工作。”

    我的忧虑一下子被解除了,我表示坚决不走,一定在厂里好好干。

    “好!那就这样定。”丁科长说,“萧长玉,我还交给你一项任务,我们想在技术科楼门口制一个宣传栏,每期由你组稿编写,中心内容是:宣传三面红旗,也就是宣传党的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

    “行!”我说,“只要不赶我走,我保证把宣传栏办好。”

    没过几天,我在餐厅门口碰上大哥,我惴惴不安地低着头。他喊我,把一叠饭菜票递给我。我说才了工资(18元),已买了。

    哥把饭菜票塞到我的上衣口袋里,望着我笑道:“你赢了,你用你的行动彻底战胜了我,连厂长都为你说话,我输了。”

    见哥哥满面笑容,我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但仍不安地说:“我违背了向哥哥许的诺言。”

    “情况是在不断变化嘛!厂里这么看重你,我也无话好说了。”哥说。

    我见大哥这么支持我,心里非常感动,我说:“哥哥,你放心,我即使不上学,今后我一定要达到大学水平,这个诺言我一定会兑现的。我现在已上三个业余学校。一、三、五晚上在工大上高中理科,二、四、六早晨在师大上高中文科,星期日下午在中苏友好馆上俄文。”

    哥哥瞪大眼睛说:“你上这么多消化得了吗?”

    “文科行,老师一讲,我就懂了。”我说,“理科难,但我只想了解一些基本原理、定理、定律和名词的含意。这对文学创作是有用的。俄文是附带的。”

    “太紧了。”哥哥摇摇头说,“你还搞业余创作,哪有时间啊?!”

    “我现在主要写诗歌。”我说,“写诗,主要是在日常生活中观察、体验、感悟。有新意了才能写。诗歌字不多,想好了,一挥就完了。”

    哥哥笑道:“你也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说着,我便把哥哥的碗拿去排队买饭菜。

    至此,我的工作基本稳定,也是我跨入社会的第一道门槛。

    这时正是大跃进,整个社会头脑热,我的头脑也热,表了几篇稿子就忘乎所以,就不上学了,就想写诗了。当时工人特别吃香,受全社会的青睐和尊重。我表的诗,报?还特意在署名前标上我是某某厂工人。

    第七章 第一道门槛(3)

    为保钢铁元帅早升帐,科室干部轮流参加炒钢,把废钢铁加工成团,送到小高炉重新冶炼,我也经常被抽去炒钢。

    这天,《银河晚报》文艺部方幽默约我写反映厂里大跃进的诗,第二天要交稿,因为周六副刊要。对这种奉命作品,我是最头痛的,但又是任务,不得不写。我苦思冥想,抓头挠腮,不知写什么。

    下了班,我走在厂里的马路上也在思考,究竟写什么?正低着头寻章觅句,一辆汽车按着喇叭,迎面开到我跟前,我也没在意。直到司机伸出头大喝一声:“喂!不要命啦!”这才把我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我抬头一看是厂里自制的小汽车,专为各车间送货,送材料用的,取名“跃进号”。因为此车比大卡车小,大家都喊它“小跃进”。由于我只顾思考没让路,司机又穷按喇叭。这回我的灵感突然来了,兴奋地叫道;“有了,有了。”拔腿就往宿舍跑。只听司机说:“什么有了有了,神经病。”第二天清早我就去《银河晚报》社。

    报社负责文艺版的方幽默,我认识有大半年,我的第一诗,就是在他的手上表的。我一进报社,老方正在打扫卫生、打开水,老远就喊我:“萧长玉!来啦!”他见我穿着工作服,又笑道:“好好好,真像个工人的样子。”说着就按我坐下。我说不坐了,七点半要上班,本周轮到我去炒钢。

    老方伸手向我要稿子,我递给了他,他也不坐,站在桌旁,把稿子摊在桌上,读道:

    跃进车在厂里急急奔跑,

    大喇叭直着嗓门子叫:

    马路上的行人,

    快快闪开道!

    金装车间的产品急着要出厂,

    小高炉张着大口要喂个饱。

    各行各业都在大跃进,

    我跃进车要是运输跟不上,

    怎称得上“跃进号”!

    …………

    老方读着读着,叫道:“好好好!通过跃进车急急忙忙的奔跑,把厂里工人争分夺秒的干劲展现出来了,特别是大喇叭直着嗓门子叫,既生动又形象,好!”

    停了一会,老方突然转脸瞪着我,几乎是训斥:“你这小?伙,怎么没有政治头脑?”

    我愣了半天,不解地望着他:“刚才你还说我诗写得好,现在怎么又说我没有政治头脑?”

    方幽默见我老是望着他,便指着稿子说:“你怎么把标题弄成《小跃进之歌》?全国都在大跃进,你却来个小跃进,还‘之歌’呢!”

    我说:“‘小跃进’是汽车的名字,厂里人都这么叫。”

    “那也不行!”老方说,“你写的太实了,文学作品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你要好好地读一读**《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那就改为《跃进号之歌》。”我说。

    方幽默想了一下,勉强地说:“可以吧。还有‘小高炉’改成‘炼钢炉’,既明确,又去掉一个‘小’字。”

    办公室的其他同志都在笑,我也不知他们笑什么。

    我离开报社编辑部时,老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送给我,要我好好地学一学。这本书后来对我的文学创作,对我写其他文章,甚至整个工作都产生了巨大影响。因为书中虽然讲的是文艺问题,而我印象最深的是立场问题,观点问题,为什么人的问题。

    我走出老方的办公室时,一位女同志跟着我一道出来,笑着问我:“小萧,老方的情况你了解吗?”

    我说:“我在他手上表过好几诗,我只觉得他待人诚恳、热情、豪爽。别的,不太了解。”

    第七章 第一道门槛(4)

    女同志悄悄说:“老方这人很有才华,解放前就在新华社工作,表过许多诗。只因反右派时,提了一些意见和建议,被打成右派,从此谨小慎微。”

    我笑道:“难怪他对‘小’字好像很忌讳呢!不过从我的感觉,他没有一点右的味道。”

    后来我与老方相处了很多年,他对我的文学创作和工作都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

    我从报社急急忙忙往厂里赶,进了厂大门,一看传达室的钟,已是七点二十,只差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我连忙往铸工车间跑。路过技术科大楼门口时,老远看见丁科长、厂工会主席于浩洁,陪着厂党委刘书记站在技术科的宣传栏前,他们正在指指点点。我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他们对宣传栏是如何评论的,是好是坏,我心里没底。心想,随他去,我得赶快上班,别迟到了,便混在上班的人群里,低着头从他们身后的马路上往车间赶。

    “萧长玉!”丁科长突然喊我,我只好停住脚,回头望着丁科长。

    “刘书记找你。”丁科长说。

    我想这下躲不掉了,便连忙走到刘书记跟前。刘书记伸手把我拉过去,指着宣传栏问这问那,我一一作了回答,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很满意,还要陪我一道去车间。我不好意思,便转身就往车间跑。

    由于我迟到了,我的那个组缺少一个人,车间主任顶替我,从炉内钳出一大团烧红的钢坯放在砧上,抡起大捶与科室另一位同志对锤。

    “科室的同志就是比工人散漫些,上班也吊儿郎当。”车间主任好象有点不高兴地边挥锤边说,“既然迟到,就站在边上看吧!”

    我感觉有点冤枉,后悔没跟书记一道来,又不好解释,说不好车间主任还说我拿书记压他。只好木呆呆地站在那里。

    车间主任是锻工出身,据说解放前他在上海当工人时就入党了。他的手臂肌肉鼓鼓的,真有劲,他挥起大锤呼呼响,一锤下来,把烧得通红的钢坯砸矮一截,火花四溅。我看他满头大汗,再次要他把大锤给我,他不吭声。我站了约半个小时,小高炉来人找车间主任,他这才把手中的大锤交给我,严肃地说:“小伙子,下次别迟到了!要知道,工人阶级的力量,就是纪律、团结。”他说着,拍拍我的肩,把墙壁上挂着的毛巾取下擦了把汗就走了。

    我接受了这次教训,第二天早晨,我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车间,把车间里外打扫一遍,又把工具顺好、准备好。上夜班的同志正准备向我交班,车间主任又来了,我心想,大概又是来找我的麻烦,检查我是否又迟到了。

    谁知他一见到我,老远就伸出手来,拍着我的肩膀说:“萧长玉同志!昨天我批评了你,批评错了,现在向你赔礼道歉!”

    我愣了半天说:“工人阶级的力量,是纪律和团结,你说的没错啊!”

    主任说:“我昨天到小高炉去,碰上刘书记和于主席,才知道是他们拉你谈厂里宣传的事。我没问清楚就乱批评你一通,还让你站了半个多小时,给你难看,可不是冤枉了你?”

    我诚恳地说:“不管冤枉不冤枉,对我都是一个教训。”

    一个星期的炒钢结束了,我又回到技术科上班。这天,我现我的桌子靠墙边的小抽屉里有一包糖,便惊喜地问是谁送的?有何喜事?大家一听,都跑过来抢糖果,但都说他们没有喜事,不知是谁放的。龙梅影说:“要有喜事,只有你,因为你经常收到稿费,请我们。”事后,我又多次现抽屉里有小糖,但不象第一次是一包,而只是两个,我觉得有些蹊跷。为了避免大家起哄,也避免放糖的人尴尬,我想留心观察,看看到底是谁放的。便不再张扬,不再问了,好歹经常能捞两个小糖吃吃。

    我们绘图室里有五个小青年,两男三女,都是从三百多徒工中挑来的,品貌、技术都很好。其中龙梅影是最活泼、最可爱、最漂亮的姑娘,可以说貌压群芳。梅影的相貌非常像龙雪梅,她跟雪梅同龄,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一颦一笑,两个酒窝圆圆深深的,说起话来,温文尔雅,简直与雪梅没有区别。而且她和雪梅都姓龙,初进厂时,我乍见她,差点喊她雪梅。

    有几次,我跟在梅影后边,故意连喊几声龙雪梅,可她没有反应,好象一点不认识我。后来我又打听,才知道她是苏州人,因为她姨妈在厂里工作,所以她也进了厂。她和我在一个办公室,常常拿着书或图纸来问我,特别是三面投影图、解剖图,她看不懂,就来找我。其实,我也是初学,复杂的图,我也难看懂。我叫她去问技术员或工程师,她说她怕他们,所以,她就找我一道研究。

    我找不到雪梅了,心里很烦躁,又想吹箫了。我们厂的围墙有个小门通银河大堤,那里视野开阔,空气好。只要没有课,清晨,我就拿着书在堤上背唐宋诗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等。夜晚,月色好,我就坐在河堤上吹箫: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天梅影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说没有,晚上我要上夜校。她说她也要上,问我行不行?我说上学是好事。可是这学期已上一个月了,不过你现在可以跟着听课,下学期可考插班生。

    “那我跟你一道去。”她说。

    “不行不行。”我说,“工大好远,你不会骑自行车。”

    梅影央求道:“你带我嘛――!”

    我笑道:“你以为到工大去的路,像厂里这大马路呀!有好长一段路只有一米多宽,两边都是稻田,还有水塘。”

    “那怕什么?”梅影说,“大不了,掉到塘里喂鱼。”

    “哎呀!看样子你的决心倒挺大的。好吧!只要你不怕喂鱼,就行。”我想了一下又说:“不行,有人会找我的麻烦。”

    梅影脸色一变,不理我了。

    第八章 险过莲花塘(1)

    这天下午,刚下班,龙梅影走到我桌前,我以为她要我带她上夜校,谁知她把手往我桌上一压,说:“今晚星期六,总有空吧!”说着把手一松,转身就跑了。

    我一看,桌上放着一张长江电影院的电影票,是当晚六点四十的。我原打算晚上去哥嫂那里,忙站起来,正准备喊她,告诉她我不去,可她咚咚咚已跑下楼去了。

    我趴窗往楼下看了一下,只见那位技术员在楼下等她,龙梅影好象说了几句什么,又转身跑了。

    我手捏着电影票,心里考虑着到底去不去,这是我进厂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问题。不去吧,恐怕伤了她的心,上班时也不好见面。去吧,又怕她产生错觉。同时,也对不起雪梅,如果雪梅知道了,恐怕又像那年她在我家见到沈月琴一样。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遥望着远方,心里拿不定主意。

    忽然,墙上的钟敲了六下,它告诉我,到电影院只有四十分钟了,不容我多想了。我赶快收拾一下东西,跑到食堂买了两只馒头,边吃边往电影院去。心想,同志间看电影也没什么关系,保持一定距离就是了。

    我到了电影院门口,老远看到龙梅影站在电影院的台阶上,她一见我,便立即跑下来,伸手塞了一把小糖给我。我蓦地想起办公桌抽屉里的糖,便问是不是她放的。她笑笑说,别问,只管吃。说着又塞给我一张电影票。我一看是大光明电影院的,时间是今晚七点。

    我不解地问:“你怎么买两个电影院的票?而且时间相隔只有二十分钟,我可没有分身术,你去吧!”我把票递给她。

    龙梅影接过票神秘地一笑,说:“好吧!我先陪你在这看上半场,二十分钟后,我再到大光明去看下半场,反正都是《马路天使》。”

    梅影说着,伸手挽着我往电影院里去。

    我转脸望着她笑道:“你恐怕神经有毛病。”

    我们刚坐下,电影便开始放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坐在一起看电影,两手不知往哪放好。心想,身边这女孩要是雪梅就好了,我还没有陪她看过电影呢!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她,偿还她。

    龙梅影坐在我身边,边看电影边唧唧呱呱说个不歇气。她看我直挺挺坐在那里,以为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电影,便把手伸到我眼前晃了一下,说:“喂!萧长玉,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我指指前后左右,小声地说:“不要影响人家看电影。”

    她这才收住话匣子,把手挽着我的胳臂,头靠在我的肩上。她身上一股女孩子的香味便扑入我的鼻际,沁入我的肺腑,我的心立刻悸动起来,同时又忐忑不安,很不自在。我蓦地想起她手上还有大光明的电影票,便推开她靠在我肩上的头,轻声说:“二十分钟过了,你快到大光明去。”

    梅影半天没有作声,也不动作。

    过了一会,我又催她。梅影这才抬起头,笑道:“你这个书呆子,你还真的以为我要到大光明去呀!我才不去呢!”

    看完电影,一出门,梅影又活蹦乱跳地神气起来。她看了一下手表,说:“才八点半,还早呢,我们到莲湖(镜湖)公园去玩好吗?”

    我说有事,不能去。她伸手挽起我的臂拖着就走,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刚才电影上的歌曲:

    天涯涯,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梅影唱唱跳跳说说笑笑,我们就进了公园。

    公园里许多人,男女老少都在湖边乘凉、嬉戏。

    第八章 险过莲花塘(2)

    我一进公园,便想起那年春节后,我和沈月琴在市团干培训班学习期间,沈月琴邀我到这莲湖公园玩,吵架的事。我想,怎么今天又和龙梅影到这公园来呢?梅影会不会也像沈月琴一样,高高兴兴地来,然后,又吵一架,哭着跑回去呢?为什么我爱的人,我思念的人,却没能来和我一起看电影,逛公园呢?

    我们来到伸向湖心的半岛,这岛上有许多梅树,后来我们称这里为梅林半岛。我们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梅影望着微光滢滢的湖水,说:“这儿风景真好,以后每个星期六晚上,我们都到这里来。对了,你会吹箫,会拉二胡,听说你经常晚上到厂后面的大河埂上吹箫,我还听你吹过《康定情歌》月儿弯弯。那里环境不好,不如到这儿来吹。”

    梅影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吹箫,是因为找不到雪梅,心里很苦闷、很悲伤才吹箫的。因此我说:“箫只适合一个人在僻静的地方吹给自己听,倾吐自己的感情。况且,我学吹箫的时间不长,也吹得不好。”

    梅影又说:“那你把二胡带来,月光下,湖水边,你拉我唱多开心。”

    我笑道:“你真浪漫,还富有诗意呢,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不是我想象力丰富。”她又兴致勃勃地问:“苏州你去过吗?”

    “没有。”我说。

    “苏州可好玩呢,人家都说,苏州是人间天堂,可好看呢!那里有四大园林:留园、拙政园、沧浪亭、狮子林。还有天下第一泉……”梅影一口气数了许多名胜,接着又说:“听我爸妈说,过去有个瞎子经常到第一泉那里去拉二胡,拉的可好呢!”

    “可我听说那个阿炳拉的《二泉映月》是在无锡,而不是苏州。”我说。

    她说:“也许他既到无锡也到苏州呢!”

    我想了想说:“也有道理。”

    “不管瞎子在哪里,都与我们无关。”梅影说:“反正你会拉二胡又会写诗,以后你去苏州,我带你去玩,那才真富有诗情画意呢!”

    梅影的话,又勾起我想到雪梅约我去杭州的事,我未能与她相会杭州一道游西湖,会不会是我终身的遗憾呢?我心里很后悔很痛。

    这莲湖圆圆的,确实像一面镜子镶嵌在这城市的中央,难怪人们又叫它镜湖。周围的树木、楼房、商场,湖中的小岛、亭台水榭、花灯,连天上的星星、月亮,也都倒映在这明镜之中,真是天上人间融于一湖,美极了。

    月光下,明镜旁,我凝视着梅影白净可爱的脸,看着她的笑靥,看着她一嘴珍珠般雪白整齐的米牙,听着她银铃般的歌声笑语,多么像雪梅啊!难道真的是上苍特意把她安排到我身边来,代替雪梅来陪伴我,以解我相思之苦吗?我忽然情不自禁地问:“你真的叫龙梅影?”

    “是呀!还能是假的?”她仰望着我。

    “还用过其它的名字吗?”我问,“你还有其她姐妹吗?”

    她摇摇头,忽然敏感地问:“有人像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仰望着天上的月亮。

    “喂!你怎么不说话?”她问,“你老是望着月亮干嘛?”

    我岔开话题说:“我望月亮为什么离我们这么远?”

    “谁说离我们远?你看,不就在我们跟前吗?”梅影指着脚下湖水里的月亮。

    我笑道:“你真有本事,一下子就把天上的月亮给摘下来了。”

    她调皮地说:“你要嘛,我把它摘下来,不是免得你老是仰望天上,颈脖子也受不了呀!”

    我望着她笑道:“平时在办公室里,我很少听到你说话,怎么今晚你的话这么多?”

    第八章 险过莲花塘(3)

    “今晚我高兴嘛!”她又噘着嘴说,“可是,我倒是觉得你今晚的话太少了,好象老是在想什么心思。”她说着便从衣袋里掏出好多张电影票,一张一张地放到我的手心。

    我迎着月亮一看,都是大光明电影院的,日期和时间在月光下看不清。我疑惑地问:“都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她一字一句拉长声音地说,“是给我的。”

    “啊,我明白了。”我醒悟地说,“是那位技术员请你的,是吗?”

    “是――我跟他说了多少遍,我没空,可是他还是要送,真讨厌,我一次都没去。你看,这些票全都过期,副券都没撕。”梅影说,“今晚下班,我一下楼,他硬把票塞给我,我又怕拉拉扯扯不好,只好接了票,但我一再告诉他,我不去。”

    “所以,你就叫我去。”我笑道,“你在长江电影院给我的那张票就是他送的,是吗?”她笑着点点头。

    “你真是坏极了。”我刮着她的鼻子,说,“早知如此,我该到大光明去,把你丢在长江。”

    “那我会哭的,会让长江淹死的。”她说着便将头靠在我的胸前。

    我不敢俯视她,我想推开她,又怕伤害她的自尊,又怕有负于在那遥远地方的雪梅。我想告诉身边的梅影,我心里有人。但是面对如此活泼天真、纯洁可爱的女孩,我该怎样张口说呢?我真后悔,今晚该当机立断,不来陪她看电影。难道世界上真的是,有些事“身不由己”,有些事“心不由己”吗?是不是为了爱得专一,就注定要伤害另一些人呢?

    我和龙梅影在莲湖公园玩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月色风景都非常美丽怡人,但我心中总是觉得不安。我几次提出回去,可梅影不愿意,她说这么好的风光,不多玩一会,也对不起天上的月亮。她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苏州各种园林的美丽,多次提议要我跟她到苏州去玩。说实话,听了她的描述,我还是非常向往的。可我一想到那年暑假雪梅要我去杭州我没去,她就写了一“西湖风光无限美,长玉不在也索然”的诗,我心里就很难受,我辜负了雪梅的一片心。这使我感到,自然界中最美的还是人,是自己心目中的人。我身边这位姑娘虽然很美,可她并不是我心目中的人啊!

    想到这些,我觉得再不能与梅影这样相处下去了,不能让她有错觉。否则,那才真的会伤害她。这回我没征求她的意见,便站起来说:“不早了,小丫头哎,我们回去吧!”

    “你才多大?只不过比我大两岁,就喊我小丫头。”梅影看了一下手表,坐着不动又说:“才十点,我们还玩一会,明天是星期日,早上可睡懒觉。”

    我说:“你可睡懒觉,我可不行,我还有许多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