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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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死地搂着她抱着她哭着说:“雪梅!雪梅!你不要走!不要走!雪梅!雪梅!我不要吃的,我只要你,只要你,雪梅!”

    雪梅又扑到我的身上,拼命地呼喊我,拼命地叫我。她哭了一会,还是挣脱了我的手,转身走了。

    雪梅刚走,那个龙山神女又来了,她还像我小时候梦见的那样漂亮。她又要我骑着她的云鹤到大龙山帮她送信。我到了大龙山,龙子接过信就说,神女已帮我找到雪梅了,要我赶快回龙山。我立刻骑上云鹤往回赶,还在天上,老远就看见雪梅站在《望鹤亭》上,手上捧着许多雪白的馒头,向我呼喊着哭叫着:“长玉哥!长玉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骑着云鹤扑了下来,抱着她搂着她,哭着喊着,她也抱着我,搂着我……

    “喂!小大哥!小大哥!喂!小大哥!小大哥!你醒醒!你醒醒!”

    谁在摇我叫我,我被这呼喊声惊醒了,睁眼一看,不是雪梅,又是那个村姑,是她抱着我,喊着我。我气恼地说:“怎么又是你?”

    “我跟你说,不能睡,不能睡,你怎么还是睡着了?”村姑埋怨地说,“我就是担心你在龙眼里睡着了,所以跑回家又赶快跑回来,哪晓得你真的睡着了,我喊你多少遍,你也不醒,我都吓死了。”说着就我扶坐起来。

    我揉了一下眼睛,环顾四周,雪梅呢?雪梅呢?啊,原来是一场梦啊!若不是村姑喊我,恐怕真的不会醒来,真的就死了。

    我清醒了,没好气地对村姑说:“喊我干嘛?我又没死。”因为她破坏了我的梦。

    村姑见我真的醒了,便笑笑,又忙从胸衣内取出一个包,打开来是几个黄黄的馒头,“快吃,快吃,是热的,你饿了,快吃。”说着就将馒头送到我的嘴边。

    我忙说:“不能不能,你们的口粮也很少,我自己有。”说着我便从包里掏出黑馒头。

    村姑一摸说这馒头像铁一样,顺手把它塞到我的包里,说:“春天来了,我们农村有野菜吃。”说着又将她带的热馒头塞进我的嘴里。她看着我将馒头吃完,便笑了起来。

    我到泉边捧了两捧水喝了后说:“谢谢你啊,小姑娘。你陪了我半天,还给我送来吃的,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啊,”村姑说,“这回我可以跟村上人说了,不管你和龙女是神仙还是凡人,也都有苦有难啊。”

    “好吧!你该回去了。”我说,“我不会忘记你的。”

    “忘记我没关系啊,可别忘了龙女啊!我相信龙女也会找你的。”村姑说,“我得等你走了,我才能走,不然我不放心。”

    第十一章 苦尝野菜花(6)

    “那好,我现在就走。”我试着爬起来,可是两条腿真的又肿又胀,浑身疼痛,无力起来。村姑帮着把我搀扶起来,架着我上了龙眼,又在山上找了根树棍给我作拐杖,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山下去。村姑站在山上的神女峰下,一直望着我下了山,走过龙河湾的小桥。

    没想到我这次回龙山才大半天,却勾回了这许多往事。更没想到又一次遇上了如此热情、善良的村姑。我以后回龙山,一定要去找她,看看她,感谢她。

    梦中的雪梅走了,我感到无限惆怅。等这场天灾**过后,我的浮肿病好了,一定要再去找她。

    这次回去,无论如何要抓紧处理好与梅影的问题,否则,村姑也不会饶恕我的。我也对不起雪梅,对不起梅影,对她们俩都是伤害。开始,我主观上,本意并没想到会伤害她们,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我真后悔,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太优柔寡断,太感情用事了。正如入党前,于主席批评我的那样,是一种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当初,为什么不下定决心拒绝梅影的邀请?为什么要陪她去看电影?为什么要陪她去逛公园?为什么别人送她一百张电影票,她能下决心一次不去,而她请我一次,我就去呢?我一个大男人,竟然不如一个女孩子果断。长玉啊,虽然你始终只是把她作为可爱的小妹妹看待,可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地缠着你,要你陪她去玩,她的言谈举止,你看不出来吗?她是在向你倾诉爱慕之情啊!你怕伤害她,不忍拒绝她,恰恰又真正地伤害了她。如果再不果断地下决心,再往后拖,那不仅是伤害,而是残忍!

    如果能找出一个平缓的办法,既使她认识到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又不伤害她的心就好了。我想找于主席,请他出面跟梅影的姨妈谈。可是女孩子对这些事,往往都向父母保密,你跟她姨妈谈,她的脸面往哪放?这个办法不行。那么,多买一张电影票请我大嫂一道去,然后由大嫂跟她说,以证明我确有女朋友了。但事先要不要告诉梅影,告诉她,她肯定不去。不告诉,在电影院突然见面,她会不高兴的,再说大嫂与她初次见面,好不好谈?还有大嫂愿不愿,也是个问题。因为大嫂明知大哥不同意我和雪梅相好,要大嫂去动员梅影退出,明明是与哥哥的意见相反,估计大嫂不干。想来想去,还得我自己直接再跟梅影谈,光谈不行,因为我跟她说过多次,我有朋友了,可她仍然不信。得拿出证据,证明我确实有女朋友。而能证明这一点的,我想了想,只有雪梅的照片,照片也不行,她也可以不信。只有我与雪梅的《婚誓》,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通过雪梅,能否给别人看?

    我想,还是先写封信,把我和雪梅的关系,详详细细地告诉梅影,看能否有效。

    我气喘吁吁地走一路歇一路,回到家已经天黑了。我到医院的营养食堂把营养餐领来。吃了晚饭,我就想睡觉,可是睡了一会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起来给梅影写信。我从雪梅和我幼年在龙山上相识起,一直写到我们为何在观音庙订立《婚誓》,后来又如何失去联系,等等。尽管信中没有写雪梅的名字,但事情都是真实的。信的末尾,我明确告诉她,我喜欢雪梅,我爱她,忘不了她,我将等她,找她,我决不违背誓言……。

    这是我第一次给梅影写信,真没想到,这第一封信,竟然是绝交信。

    信了以后,我觉得轻松了许多。两天后,我又担心起来,不知梅影收到信后,会怎么样?我怕她受不了,心里老是忐忑不安。

    星期六,吃了晚饭我便躺在床上,这时,虽然身体好了些,心里却很烦躁,揣测着梅影阅信后的心情。正当我坐卧不安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大哥来了,便连忙起身去开门。

    “你?!梅影,你怎么来了?”我又惊又喜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我看了你的信,就打电话给你,想直问你……”梅影说着把我扶到床上,要我躺着,“可是,可是你办公室的人说你得了浮肿病,不能上班了。我一听就急死了,就跑来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不知道她对我的信是什么态度,心里诚惶诚恐。老是在想,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等一会可能就是一场暴风雨。

    第十二章 破碎的婚誓(1)

    可是梅影并没有跟我吵架,她只是用手指摁我的手、腿、脸,摁着摁着就哭起来:“你恐怕早就浮肿了,怪不得我每次打电话你都说忙,你是怕我看见啊!”她把头伏在我的胸前,哭着叫着,两行泪水真似天河缺口,把我胸前的衣服都流湿了。那伤心悲痛的情景,几乎与我在龙山梦中雪梅对我的情景一样。我扶起她的泪脸说:“这种浮肿,不是什么病,厂里很多人都有,轻重不同就是了,你们厂也有吧?”

    她揉了一下泪眼,点点头说:“有,好多,有的人还死了。都是营养不够。”她说着,把她带来的挎包解开,从里面拿出几个馒头,说:“快吃,快吃。我才从食堂买的。”

    我连忙推开她的手,说:“不,不,我刚在营养食堂吃了,你吃吧,你的定量也少。”

    “我不要紧,我们女孩饭量小。”她说,“我算了一下,我每天节约一二两,每个月可节约四五斤,我准备节约十斤的时候,再送来给你。哪知道,你已病成这样,我真该死,早该送来。” 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被她的真情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哥嫂从外面用钥匙开门进来。梅影连忙站了起来,大嫂一步上前就抱着梅影的头,激动地说:“你真是善良的好姑娘,你的定量也只有二十四斤啊,再节约,你也会浮肿的,三弟我们会想办法的。”

    大哥认识梅影,但不知她与我这么好,大概刚才在门口听到看到了,便哽着嗓子,感激地说:“小梅,是你啊,真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三弟,我做哥哥的好惭愧。太谢谢你了!”

    我向梅影作了介绍,她含羞地轻声喊道:“大哥,大嫂好。”随即就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大嫂和哥哥把带来的食品放到桌上,又问我的病情。大嫂向哥哥示意了一下,又向梅影说,两个孩子在家里,他们要回去了,请她在这里和我说说话。梅影点点头。

    哥嫂走后,梅影又坐到我的床沿,手里玩着被角,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试探着问:“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我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很长时间还是不说话,只是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不知如何是好,笨拙地劝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惹你伤心。”

    她突然睁大眼睛望着我,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写这种信?为什么?为什么?你给我的是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是吗?”

    “我是向你说明真相,我不能欺骗你。”我低着头,觉得心里非常内疚。

    “你还是在欺骗我。”她仍然不相信地说:“那个人在哪?在哪?”

    “在――”我想说在我心里,但仍是虚话,只得摇摇头,说:“现在,我确实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梅影说:“所以我说你是骗我的。”我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嗣后,龙梅影每天下午下了班就来,晚上九十点钟才回去。我叫她不要天天来,她不听,象个小护士一样精心服侍我。我的浮肿病也渐渐地好起来。

    星期日上午,我正在复习夜校的功课,补做作业。哥嫂带着侄儿侄女来看我。两个小侄子一进屋,就扑上来,问我怎么病了,还用小手按我的手是不是肿,各人又从小口袋里掏出几颗小糖给我。我把梅影带来的两个苹果给他们。大嫂要他俩到门口去玩。哥嫂便问我的病情是否好些。我说基本好了,上星期三我去上班,于主席不让我上班,要我多休息几天,否则好了又犯。我准备明天再去上班。

    第十二章 破碎的婚誓(2)

    大嫂到里间卧室和厨房看了看,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梅没来?”

    “刚走。”我说,“她姨妈约她有事,要她中午去吃饭,我叫她早点回去。”

    “你怎么不留她,还叫她走?”哥说。

    “我看这个梅影,好象过去那个雪梅,那天我见到她,真以为是雪梅回来了。”大嫂说。

    哥哥对大嫂笑道:“她是我们厂最漂亮的女孩,我早就考虑这件事,我本想去找她姨妈给三弟牵个线,没想到她主动找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哥哥,大嫂,你们不要瞎猜。”我解释地说,“梅影和我原来都在技术科,她调新厂后经常来找我帮她借图纸,我们只是比较好的同事关系。”

    “你不要解释了。”大嫂笑道,“那天,我已经看到了,哪有一个女孩见到你病了,哭得那样伤心,自己口粮那么少,每月还要节约几斤给你。”

    “我就没有这个福气。”哥哥开玩笑地说。

    大嫂瞪了哥哥一眼,说:“没有我,你恐怕早浮肿了。”

    “那得感谢你了?”哥哥望着大嫂笑道。

    大嫂没有理会哥哥的话,便对我说:“长玉,我看这个小梅,心地善良,性情温柔,长得跟雪梅差不多,你就跟她谈下去吧,不要再等雪梅了。”

    “可我忘不了雪梅。”我说。

    “忘不了也得忘。”哥哥接着说,“那个雪梅家庭出身不好,她可能也意识到了,要不然,怎么五六年都没有音讯。说不定她早把你忘了,说不定已有新朋友了。”

    “我不信,她绝不可能再谈新朋友。”我说。

    “你不信?”哥哥笑道:“这种事,都是嘴上说说。就像你一样,说是要等雪梅,可是你还不是在同梅影谈吗?”

    “那是梅影找我,我也没跟她谈。”我红着脸说,“而且,我多次跟她说,我早就有朋友了。就是你们上次见到她之前,我还写了封信给她,把我与雪梅的关系都告诉了她!”

    “你怎么能这样做?”哥生气地说。

    “那小梅怎么说?”大嫂问。

    “她不相信,说我会写文章,会编故事,骗她的。”我说。

    “又是一个死心眼的小丫头。”大嫂笑道,“你真是一个多情的种子。”

    哥说:“什么多情的种子,像三弟这样,又有才,又有貌,不到十八岁就入党了,报上还经常表文章,厂文艺宣传队那些小女孩唱的歌,多半是他写的。他在厂里、市里都小有名气。女孩子们找他还不是很正常的吗?十个八个追他都不为过。如果没有人追他,才不正常呢!以前我就说过,不要恋着雪梅不放,像雪梅那样的女孩子肯定会很多,我看梅影就不比她差。”哥哥一口气说了许多,我几次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大嫂解释说:“我不是说梅影不好,我是说她这样痴情,如果三弟不愿,不是又伤害她吗?”

    “为什么不愿?”哥问。

    我低着头,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与雪梅已有《婚誓》。”

    “婚誓!?”哥问。

    “婚誓!?”嫂问。

    哥嫂互望了一下,几乎同时惊讶地看着我,问:“什么婚誓!?”

    “我与雪梅共同订的婚誓。”我说。

    “什么时候订的?谁知道?”哥问。

    “那年春节,她从杭州回来的时候,我们俩在龙山观音庙里订的。”我说,“没有别人知道,只有观音菩萨、龙山神女知道。”

    哥扑哧一笑:“哈!你还是个**员呢,还搞迷信。”

    “这不是迷信。”我说,“这是立誓,互不背叛,就像入党宣誓一样。”

    第十二章 破碎的婚誓(3)

    大嫂也笑道:“那时你们多大?顶多十四五岁,真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

    “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是认真的。”我说。

    哥哥严肃起来,板着面孔问:“有凭据吗?”

    “有。”我说。

    “拿给我看。”哥哥命令似的说。

    我想了想,觉得给哥嫂看看也好,免得他们老是罗嗦。便用钥匙打开我的小箱子,把《婚誓》以及雪梅送我的信物――碧玉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给哥嫂看。

    他们俩看了以后,半天不吭声。

    我把当时雪梅担心我被别人抢去,哭了一天一夜,后来才想到订立婚誓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大嫂感慨地说:“我早说过,雪梅这丫头,太重情了。”大嫂说着抬起头来,望着哥哥征求意见似的说:“我看算了,随他们去吧!”

    大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脸上毫无表情,整个房间的空气好象都凝固了。蓦然,他转过身来,说:“不行!不行!这会影响他的一生。男子汉不能因儿女情长,毁掉自己的事业!”

    大嫂说:“我看再等年把……。”

    “不!不能再等。”哥打断大嫂的话,说:“我已经后悔当初没下决心,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大嫂解释道:“我是说,长玉还小,再等一段时间,如果雪梅仍无音信,再正式跟梅影谈,那时,即使雪梅找来,也好解释,说明不是我们违誓。”

    哥说:“已经等五六年了,就是雪梅现在来,也可以解释。女大十八变,人变,心也会变的。”

    “我认为雪梅不会变心的。”我肯定地说,“哥,嫂,你们都不要为我的事操心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我们全家的事。”哥说,“你年轻,容易感情用事,只要找一个漂亮老婆,其它什么都不考虑。可我不行,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姓萧家负责。你如果是个平庸之辈,我也就随你便。可你现在已经是拔尖人物,前途无量。我不能眼看着你为儿女私情,断送前程。什么婚誓!婚誓!纯粹是小孩子玩的游戏,根本不算数!”

    大哥越说越激动,伸手从桌上抓起那张《婚誓》。我惟恐他撕掉,便连忙上去抢,可他还是撕碎了,往地上一扔。我忙扑到地上去拣。

    大嫂瞪着大哥,气愤地说:“长松,你怎么这样对待三弟?你有话可以说,怎么能把它撕掉?”

    哥哥指着地上残留的纸片,怒气冲冲地说:“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你不是说,小孩过家家吗?撕了有什么不可?不撕,他会永远抱着不放!”

    大嫂说:“要撕,也只能让长玉自己撕呀!”

    我忙扑到地上,哭着一片一片将破碎的《婚誓》拣起来,愤怒地吼道:“你有什么权力撕我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婚姻?”

    “我是一家之主!”哥哥火冒三丈地说。

    我也不示弱,跟哥大吵:“我长大了,你只能提建议,商量,不能包办!”

    “好好好!你长大了,你是党员,你了不得了,我包办,我包办!我不管了!”哥哥愤怒地吼着,拿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子说:“以后,你会后悔的!”

    大哥走后,大嫂便到厨房热他们带来的饭菜。

    我把撕碎的《婚誓》从衣袋里掏出来放到桌上,呆呆地看着那些碎片,想到我和雪梅订立婚誓前后的情景时,便情不自禁地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大嫂听了,忙从厨房出来,笑道:“怎么?大男人还哭鼻子,难怪你哥说你还是小孩子。”

    我抬头,擦着泪说:“大嫂,你不知道,如果雪梅知道,我把我们的《婚誓》撕了,她该多伤心啊!”

    第十二章 破碎的婚誓(4)

    “这也不是你撕的。”大嫂说,“这样吧,我来找张纸把它拼凑起来。”她说着就从书架上把纸和胶水拿了过来。

    我和大嫂在一片一片拼凑的时候,我的泪水仍在一点一点往下滴。

    大嫂见此,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一个情深,一个意重。雪梅如果知道你对她感情这样深重,也该满足了。”

    我看着拼凑好糊好的《婚誓》,全是一道道皱纹,一条条裂缝,还有一滴滴泪痕,我把它往桌中间一推,痛哭地叫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雪梅要是见着,不骂死,也要哭死,还满足呢!”

    “以后,如果她来,我来给她解释。”大嫂说。

    我睁着泪眼望着大嫂:“怎么解释?说哥哥撕的?”

    “这――”大嫂想了想,说,“就说我帮你洗衣服,没想到掏口袋,洗坏了,为此,你还跟我吵了一架。”

    我犹豫地说:“这不是欺骗她了吗?”

    “你真是实心眼。”大嫂笑道,“要说欺骗,不是你,而是我。好了,不要再伤心了。”

    正说着,两个小孩跑回来了,说他爸爸到厂里吃饭了,不要等他了。

    吃了饭,大嫂将两个孩子安排在里面大床上睡觉,出来后,见我又趴在桌上看那张尚未干透的《婚誓》呆,便说:“不要看了,你也睡一觉吧,我把你的衣服洗一洗,你哥还答应下午带孩子去逛公园,看来他不来了,你和我们去吧!”

    “我――恐怕不行。”我说。

    “别老在家闷着了,出去玩玩,开开心。”大嫂说。

    “我也好久没带毛毛他们出去玩了。”我说,“可是,梅影说她吃过饭就来。”

    “正好,叫她和我们一道去玩。”大嫂高兴地说。

    我指着桌上那张破碎的《婚誓》说:“我想把这给梅影看。”

    “什么?你把这给她看,干什么?”大嫂说,“你疯啦!”

    “否则,她根本不相信我有朋友了。”我说。

    “那也不行,我不赞成。”嫂说。

    我回过头,望着大嫂,问:“为什么?”

    大嫂认真地说:“这是你和雪梅的秘密。再说,她已五六年没有音讯,会不会变,你哥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照你这么说,我要留个后路?”我问。

    “也可以这样说。”大嫂诚恳地说:“你是我弟弟,从几岁就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万一雪梅有什么变化,你总不能不谈朋友,不结婚。这个梅影,我虽只见一面,但她给我的印象很深,那样善良,那样忠诚,长相又好,的确不比雪梅差。”

    “这不是欺骗梅影吗?按你说的又伤害她吗?”我说。

    “你已告诉她有朋友了,那就不是欺骗,要说伤害,那就是她自己的事。这也难免。”嫂嫂说。

    我想了想,说:“不行,今天她要来,我一定要跟她一刀两断。”

    大嫂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一刀就两断。如果她真的看上你,从心里喜欢你,别说一刀,你就是十刀也砍不断!”

    “那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说。

    大嫂沉思了一会说:“你跟雪梅有婚誓是明确了关系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梅影,就不能随便表态,就要慢慢疏远。如果她还要缠着你,你要头脑清醒,我可要警告你,绝不能越雷池一步,不然你就真的是伤害她了。”

    “这你放心。”我说,“她多少次约我出去玩,我都不去,除了没打没骂,什么办法都用了。可她还是像小孩一样来缠。你能不能帮我把雪梅和我的关系跟她说说?”

    大嫂愣了半天,说:“好吧,我只能充当你和雪梅的证明人,可不能叫梅影不与你来往,不然,你哥又骂死我了。”

    第十二章 破碎的婚誓(5)

    恰好,梅影兴致勃勃地来了,一进门便愣愣地站着。大嫂忙回头,笑道:“是小梅呀!快进来。”

    梅影这才想起来,忙扑上前,喊着:“大嫂!”

    大嫂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房中间,抚摸着她的头,说:“上次忙着看他的病,没看清楚你像什么样子,这回我得好好看看。”说着从上到下,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地称赞:“真漂亮,真漂亮,怪不得他大哥说你是厂里最漂亮的女孩。”

    梅影被大嫂夸得不好意思,满脸通红,羞羞答答地低着头。

    “姐姐就像我家画上的姐姐一样好看。”小倩倩站在里面房门口说。

    大嫂回头一看:“你们俩起来啦!快过来,这不是姐姐,是小阿姨,喊梅阿姨好!”

    两个小孩忙上前喊道:“梅阿姨好!”

    梅影忙弯着身子,用手抚摩着两个孩子的脸蛋,说:“这两个孩子,好可爱,好好玩。”

    “阿姨也好可爱,好好玩。”小倩倩望着梅影说。

    大家都笑起来。

    大嫂瞪着小倩倩,嗔怪地说:“你怎么能说阿姨也好玩呢?”

    小倩倩不服气地说:“好玩,就是好玩嘛,怎么不能说?”

    “能说,能说。”梅影说:“阿姨不知道你们俩今天在这里,没带糖,等一会,我去买。”

    毛毛说:“等一会,我们要到公园去玩,你跟我们一块去玩,好吗?”

    梅影转脸望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又笑着对俩个孩子说:“好!阿姨去,阿姨去,我们一块滑滑板,骑木马,打秋千,好不好?”

    “好!”两个小孩子快活得又蹦又跳。

    我心里笑道,这个小梅影,真会笼络人心,拉关系,两个小孩轻而易举就被她俘虏了。

    我们乘上公共汽车,很快便到了莲湖公园。一下车,梅影就拖着孩子奔向公园门口的小卖部,大嫂拉也没拉住。我说随她去。

    那时公园是不收票的,内部许多活动场所也不收费。

    我和大嫂先进公园大门,边走边等。

    我提醒地说:“大嫂,我托你的事,可别忘了。”

    大嫂说:“没――忘,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说。”

    “妈妈!”两个孩子喊着,一边一个牵着梅影的手,三人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分别给我和大嫂手里塞了一些豆豆糖。

    梅影说:“小卖部里,什么食品都没有,只有这种糖。”

    “现在商店都很少有食品,能买到就不错了。”大嫂又对梅影说:“就这都很贵,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恐怕还不够你花。你买这干嘛?”

    “我爸还经常给我寄钱。”梅影说。

    大嫂问:“你爸妈在哪工作?”

    “在苏州。”梅影说。

    我补充道:“她爸妈都是干部,她爸是什么局的局长。”

    “那你为什么跑到我们省来工作?”大嫂问。

    “这――我想来呗。”梅影天真地笑道,“在家,我爸妈管得我好紧,不给我出去玩。另外,我姨妈没有孩子,她好喜欢我,要我来,我就来了。”

    两个孩子看到儿童乐园里有好多孩子在玩游戏,急着要进去。我们走到门口,把门的只让一个大人带孩子进去。

    倩倩和毛毛说:“我要姐姐带我们进去玩。”

    大嫂瞪了他俩一眼:“不许叫姐姐,要喊阿姨,喊小阿姨也行,记住没有?”

    两个孩子点点头。

    大嫂说:“好吧,叫梅影阿姨带你俩去玩吧!”

    梅影一手牵一个,嘻嘻哈哈跑进去了。

    我和大嫂站在儿童乐园门口,看着梅影带着孩子一会骑木马,一会儿滑滑板,一会儿打秋千,一会坐飞机,是那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大嫂蓦然对我说:“长玉,我不忍心跟梅影说那件事,你看她跟孩子玩得多开心。你不懂,她这样喜欢我的孩子,实际上是喜欢你!如果突然跟她说那些绝情的话,我怕她受不了!”

    “要说!要说!大嫂,不能心软,我就是因为不忍心,不忍心,才拖到现在。”我恳求地说,“大嫂,我想了很久,这个决心,一定要下,否则今后会更残忍!你想想看,中是不是?因为我们以后没有结果。”

    “既然你认为以后没有结果,为什么一开始你不拒绝呢?”大嫂嗔怪地说,‘展到现在这种局面,真是叫我难以张口。”

    我又请求大嫂跟梅影说,可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儿童乐园里面,看着梅影带着两个孩子在玩,很长时间,沉默不语,好像还在考虑说不说,怎样说。

    第十三章 云鹤传书信(1)

    大嫂犹豫了很长时间,又埋怨我过去不该惹梅影,而且拖了这么长时间。我委屈地说:“大嫂哎,你别以为我随便拈花惹草。你不知道,厂里有好几个女孩约我去看电影去玩,我都没去。还有两个写了几封信,我都没回。不信我回去拿给你看。这个梅影,一开始我也不愿跟她来往,可我们是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她天天缠着我,就是上班时,只要办公室没人,她就叽叽呱呱说不歇气。”说着我又指着儿童乐园里的梅影说,“你看,她那个无忧无虑,纯扑可爱的样子,好象雪梅……。”

    “你就把她看作雪梅,是不是?”大嫂笑着打断我的话,看着梅影带着两个孩子,你追我赶,快乐开心的情景,摇着头,啧着嘴,无可奈何地叹道:“长玉哎,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该怎样跟她说啊!”

    我下决心,恳求地说:“大嫂,还是说吧!你只要说雪梅和我确实是青梅竹马就行。”

    “嗨!”大嫂叹了口气,为难地道,“我一说,明显地说明:我不赞成。明确地证实:你确有女朋友。就是叫她断绝对你的念头,叫她不要跟你谈。我真担心,她能不能受得了,会不会出事啊!?”

    “大嫂!”我央求地说,“请你无论如何要说,就算给我做个证明吧!”

    大嫂仍没表态,只是跟梅影打了招呼,又要我和她到湖边的石凳上坐一会,等他们。

    我们到湖边的石凳上坐下后,大嫂见我呆呆地看着湖水,便问:“雪梅是不是一点信息都没有?”

    我说:“一点都没有。”

    大嫂说:“我看,雪梅很可能来过,只是我们乡下的家不存在了,城里,我们又搬了几次家,即使她来,也找不到。”

    “可能是这样。”我说,“会不会像那年我去杭州找她,也没找到。”

    大嫂笑道:“你们俩也真有意思,你找她,她找你,说不定擦肩而过。也许,这就是老天有意这样安排,考验你们的耐心,诚心。”

    “我现在已经是心烦意乱,焦头烂额了,再考验真的要把我烤焦了。”我说。

    “那你就跟梅影谈好了。”大嫂一本正经地说,“我看梅影真的跟雪梅差不多。”

    我歪着头看着大嫂说:“恐怕不是老天在考验我,而是我的嫂嫂在考验我。”

    “我怎么会考验你?我说的是真话。”大嫂笑道,“这两个女孩我都喜欢,我反复观察,要说有区别,恐怕是雪梅气质好一些,高雅一些,梅影孩子气浓一些。”

    我兴奋地说:“对对对!我老是觉得她俩又相象,又不一样,就是看不出区别在哪里?你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还是嫂子有经验。”

    “你别跟我耍贫嘴。”大嫂笑着说,“孩子气,也并不是不好呀!在一定情况下,孩子气可以给你解闷,是个大优点!”

    我们正说着,梅影拖着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来了。

    我忙提醒大嫂,说:“不要说什么优点不优点,我托你的事,别忘了跟梅影说。”

    两个孩子和梅影跑到我们跟前,三个人抢着说他们玩的如何如何快乐,又说谁会打秋千,谁不会打,等等,没完没了。我看大嫂只是笑望着他们三个人唧唧呱呱地说话,想插话也插不上。

    三个人的话刚停,梅影看了一下手表,对大嫂和我说:“五点多了,我要赶回去,姨妈等着我回去吃晚饭。”

    我赶忙示意大嫂,意思要她留住。

    大嫂忙说:“不回去不行吗?晚上到我那里吃饭。”

    “大嫂,我答应过姨妈,等不着我,他们要骂我的,说我又疯到哪里去了。”梅影说着转身要走,两个孩子拖着她不让走,她便亲了一下两个孩子,说下次再带他们玩,说着抿嘴一笑,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跑了。

    第十三章 云鹤传书信(2)

    两个孩子举起小手,说:“姐姐――阿姨,再见!”

    我讪讪地望着她跑去的背影。

    大嫂望着我笑道:“三弟,可不是我不帮你的忙,你都看到了,她那高兴的样子,呱呱啦啦笑着说着,我根本插不上嘴嘛!”

    “我知道,你不忍心,你动摇了。”我埋怨地说。

    “唔――这个嘛,也是一个原因。”大嫂说,“总不能在她笑个不停的时候,突然说,小梅,我家弟弟不喜欢你,他有朋友了。这不是明显向她头上泼冷水吗?人家是一百度,我来浇一盆凉水。”大嫂摇摇头,又说:“我确实难以做到,难以张口。我看,恐怕解铃还得系铃人,你自己说吧!”

    我沮丧地道:“我就估计到,你不肯帮忙。”

    小倩倩拉着我的手,说:“三叔,妈妈不帮你说,我帮你说。”

    大嫂笑道:“你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小倩倩歪着头,想了一下说:“三叔喜欢梅阿姨。梅阿姨也喜欢三叔,刚才梅阿姨跟我说的。”

    大嫂扑哧笑起来,说:“你正好说错了,三叔不喜欢梅阿姨。”

    “为什么?”小倩倩摇着我的手,说:“三叔不喜欢梅阿姨,我喜欢,梅阿姨长得好漂亮,好好玩。”

    我拉着小倩倩的手说:“好好好,你喜欢,你喜欢。”

    我们说着,便往回走。

    生病休息十几天,心里很急,周一我便上班了。于主席问我身体怎样,我说全好了。他又按了我的手臂,说还有一点浮肿,要我不要太劳累,把紧要事情处理一下就行。他指着我设在办公室的床,说:“没事把门关上,在床上躺一躺。”我说不碍事,我要把最近的文件登记入档,还有各车间报来的先进生产者评比表,也要整理登记归档。还有厂报和黑板报的稿子也要编。

    于主席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没办法,想叫你休息,你也无法休息,找别人又顶不了你的事。”

    正说着,印刷厂送来“厂报”的校样,于主席伸手接过去看了看,又递给我,说:“刘书记很重视宣传工作,他说厂里的黑板报和‘厂报’从内容到形式都不错,说你今后恐怕要向宣传方向展。”于主席说着又问:“你现在还在工业大学上夜校吗?”

    “在。”我说,“待高中学完后,我再到师大办的业余大学中?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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