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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兴奋地说:“告诉你一件特大喜讯。”
我问什么喜讯,这么兴奋。她抿着嘴笑,半天没说。
第十五章 情满瑶山湖(1)
出了饭店,我又问什么喜讯。
雪梅这才说:“下学期,我们学校就迁到省城,改名:江汉大学,这对我可是天大的喜讯,我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是的是的,”我也兴奋地说:“这真是天大的喜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每个星期都可见面了。不过,你不要等到那时,一放假,你就到我那里去。”
“那当然!”她说。
我们沿林荫道走到湖边,我想起芦萍跟我说的话,便问:“雪梅!我请你去划船怎么样?”
雪梅高兴地跳起来说:“好哇!好哇!我正想去划船。”她愣了一下又说:“不过――,你用词不当,不应该说请我。”
“那应该怎么说?”我问。
“应该说我们去划船!”她有些强词夺理地说。
“好!好!我们。”说着,我便拖着她跑到卖船票的窗口。她又抢着买船票,我顺手把她拉到身后,她哼着说:“嗯――你把我弄痛了。”
我忙捧着她的手揉了揉,说:“对不起,对不起。船票,我一定要买。虽然只要几毛钱,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是我欠你的。”转身,我便买了一张船票。
她不解地望着我说:“你说什么?我不懂。”
“上船我再告诉你。” 我说着把她拉到船上,让她面对着我坐在船的中间。她还在望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抓起船桨,把船划离开岸,便放慢了度,问道:“你怕吗?”
她说:“不怕,有你在我身边呢!”
我说:“可是,我听说春游时,有人约你来划船,你却说:只恐瑶池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是吗?”
她蓦地笑起来,问:“谁说的,谁说的?你的情报真快,一定是那个胖丫头。”
我伸长脖子看船与水的交界处。
她问:“你看什么?”
我说:“看看船的吃水多深,会不会载不动你的许多愁。”
“没啦!没啦!我现在一身轻松。” 她说着便转到我这边来与我并排坐着,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放下桨,任凭船自由飘荡。我把雪梅搂在怀里说:“上午芦萍陪我到码头找你时,虽然她只给我讲几件事,可我深深理解,这么多年我给你带来的悲愁和痛苦,这条船确确实实是装不下,载不动的。你不愿跟芦萍她们来划船,来玩,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你只有忧愁,而无欢乐。我确实是欠你的太多了,太重了。因此,一开始,我就提议到瑶山湖来吃饭,饭后我好陪你划船,让你高兴,让你快乐,我要一点一点地把你身上的愁去掉,我要一点一点地偿还你的情,偿还你的债。”
雪梅抬起泪眼,边用手帕擦我脸上的汗,边说:“长玉哥,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这是我自讨的,是我欠你的。我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在龙山那许许多多的事,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我经常在上课时走神,小胖子就捣捣我。可是,如果没有那些甜蜜的回忆,我也就没有幸福感了。所以,你不但不欠我的,我还要感谢你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伴我走过这么多漫长的路。”
“你说的这些话,简直跟我平时想的一模一样。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搂着她说,“我在病中去龙山,一路上我都在回忆我们在龙山的许多趣事,正因为有了这些回忆,才支撑我爬上龙山,否则,我那一身浮肿的身体是走不到龙山,也爬不上去的,爬上去也回不来了。”
“这都怪我。”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在你病重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没有服侍你。”
第十五章 情满瑶山湖(2)
我哄着把她扶起来坐好,又说:“这使我想起来,我看你给我的信,是四月十二日,那天我正好去龙山,中午我在龙眼里睡着了,梦里我拼命呼喊你。而且我还梦见了龙女,她又叫我帮她送信,她去帮我找你。恰在这天下午,你到图书馆翻报纸,现了我的地址,就给我写信。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龙山神女告诉你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是吗?真的巧合。”雪梅说,“那天中饭后,大家都午休,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很烦躁,就到图书馆去了。要不,就是你真的感动了观音菩萨和龙山神女。是他们闹着我睡不着,让我去的。下次我到省城,一定要去龙山拜谢两位神仙。到时,你可要陪我去。”
“那当然,那当然。”我说。
船自飘泊水自流。快到对岸了,我忙荡起双桨,将船划到湖中心。我说:“今天我要陪你在船上玩三个小时。”
“好!等到小胖她们来,我们再上岸。”雪梅兴奋地说,
“你划船,我吹口琴给你听。”她说着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小口琴给我看,“这还是小时候你送给我的。那年我从兴集小学转学去杭州的时候,临走我坐在独轮车上,还给你吹《康定情歌》呢!”
我一看笑道:“是的是的,你还保存到现在。这口琴太小了,是小孩子玩的,我明天给你重买一只。”
“不用不用。这口琴是你送我的,虽然小,但好携带,我天天装在口袋里,想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吹月儿弯弯(即:康定情歌)。”
我说:“好吧!那你今天还吹这个曲子,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俩就经常演经常唱,我很喜欢这歌曲。”
她说好,又叫我不要划桨,她好靠在我的胸前吹。我忙把桨放下,将她搂在怀里。她便吹起了月儿弯弯。琴声非常优雅,情意绵绵,我也跟着轻声地哼着:
龙家妞妞的大姐,人才妞妞的好?,月儿――弯~~弯~……
这一曲刚完,雪梅把口琴塞到我的嘴上,要我吹。我说我吹不好。她说:“怎么吹不好?小时候我还是跟你学的呢!”我只好接过口琴继续吹这支曲子,她也跟着唱了起来:
萧家妞妞的大哥,人才妞妞的好?,月儿――弯~~弯~~,
雪梅躺在我的怀里,嘴里不停地唱,手却不停地在我脖子上,脸上,头上抚摸。她在抚摸我的嘴巴时突然笑道:“哎呀!你长胡子了,我到现在怎么没现?” 说着她便坐起来,边看边摸着说:“比汗毛稍长一点,稍黑一点。”
“你不喜欢?”我望着她说,“那我明天把它刮掉,或者拔掉。”
“嗯~~嗯,不要刮,不要拔,拔好痛。”说着她便亲了起来,“我喜欢,毛茸茸的,好好玩。”
我把她平放在我的双膝上,春光明媚的艳阳,照耀在她白嫩的脸上,更加娇艳妩媚。一对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双眼皮下,闪动着又密又长的睫毛,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这时候,我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我俯下身疯狂地吻着她,揉着她。我把她搂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搂起来。她一会睁开眼望着我,一会又闭上眼任我亲吻。她被我揉得满脸红晕。她呼出的气像兰花盛开散出沁入肺腑的香气。她隆起的双峰,像大海的波涛一起一伏。
这时候,我突然停止了一切举动,俯视着她欣赏着她,怔怔地望着她。这是我的雪梅吗?这是龙山那个小孩姐吗?
“你怎么啦?”她问。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伸到她的颈脖下,我要解她内衣的领扣。
第十五章 情满瑶山湖(3)
她伸手将我的手按住,细声地问:“你要做什么?”
“你太美,太美了,你比五年前的雪梅更漂亮了。”我说:“我要证实一下,你是不是龙雪梅。”
她倏地坐起来,说:“怎么?你不信任我?你认为我是冒充的龙雪梅?”
我认真地说:“不!你很美,正因为你太美了,我怕认错了人。所以!我还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我的雪梅。”
“怎么验证?”她问。
我指着她双峰上方中间的位置,说: “我记得小时侯你说过,你长大了,我不认识你了,你就给我看……”
“噢――我明白了。”她突然红着脸笑起来,又立即平躺在我的腿上,主动迅地解开内衣上方的三个纽扣,说:“你看吧!我是不是冒充的。”
我将雪梅的内衣扒开一个三角形,直到两座高耸**的||乳坡,我想将衣服往下拉开一点,她便用双手捂着,哼着不让,我也不再勉强。一颗豌豆大小的鲜红的朱砂痣,镶在雪白丰满的**上方,珍珠一样跃入我的眼帘,我惊呆了。
她睁大眼望着我,说:“看见了吗?没有吧?”
我慢慢地俯下身,唯恐这颗珍珠滚落。当我的唇快要碰着她的时候,我猛然将头埋入她的胸间,动情地吻着。她也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头,胸脯起伏得更厉害了。
我在她的胸前亲吻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抬起头来,把她的衣扣扣好。她的脸红得像盛开的?莲。
我把她扶坐在腿上,她看着我,问:“你怎么突然怀疑我不是雪梅?”
“你的变化太大了嘛。”我说,“如果在大街上,我真的不敢认你。”
“你也是。”她说,“你要是不拿出我的碧玉和我的照片,还有你说的那些我们小时侯在龙山上的故事,我也不敢认。”
“我刚才要看那颗红痣,你生气了吗?”我问。
她摇摇头,说:“不,说明长玉哥非雪梅而不认,我高兴。”
“龙雪梅――!”
我们抬头一望,桥上站着三女一男,芦萍正站在桥上喊我们,我们便忙将船划过去。船还没到桥边,芦萍又喊道:“喂!你们不要过来了,直接划过去,我们在岛上的餐厅等你们。”
那时供应紧张,到饭店来吃饭的人也要交粮票,因此人不多,我们穿过中午吃饭的大厅,到一间小一点的餐厅。一进门,芦萍就喊起来:“喂!龙雪梅,上回我们约你来划船,你担心船载不动你,这回你就不担心了?”
雪梅伸手拍了芦萍一巴掌,笑道:“小胖子,你们呀,尽揭我的短,以后我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我们六人,围坐一张方桌。芦萍见菜已经上好,便说:“哎呀!我只顾说话,忘了介绍,”说着她就指着我,说:“这位就是我们的校花龙雪梅同学朝思暮想的白马王子萧长玉。” 接着她又指着坐在我和雪梅对面的一男一女,说:“这两位也是一对,他叫方晓群,学生会副主席,是个官。她叫林兰,也是我们宿舍的。我和张丹丹你已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这里我要说明一点,我们四位女生很团结,谁要欺负哪一位,我们就一齐上。你看方晓群,别看他是大官,见了林兰他就很乖,俯称臣。”
大家都笑起来。
张丹丹说:“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萧长玉欺负龙雪梅,我们就一齐上,是不是?”
芦萍想了想,笑道:“这个嘛――,好象有那么点意思。譬如:我陪他到码头找雪梅,我就说,雪梅如何如何想念你呀!如何如何盼望你啊!你为什么不写信呀?为什么不找她啊?弄得我们龙雪梅好伤心啊,一日三餐无滋味啊,常对窗雨流眼泪啊!”
第十五章 情满瑶山湖(4)
雪梅扬起手要打她,芦萍躲闪了一下又说:“好吧,言归正传,听说萧长玉来了,大家非常高兴,我们四个人出资,推我当个官,一任桌长。我就借机会表演说,致开幕词。”她咳嗽一声,说:“今天――一是欢迎萧长玉远道而来,接风洗尘;二是祝贺龙雪梅终于盼来了心上人……”
大家都睁着眼望着她,等她说下去,她却不说了。
张丹丹说:“你的演说,就这么点长呀?”
“就这么点。我最讨厌那些大官,一作报告扬扬万言,听完了还不知讲什么。我的话虽短,但目的意义都讲清了。”
方晓群说:“目的倒是明确。这意义――我还是不明白。”
林兰说:“我来给你解释,他们俩人,互相等了五年,想了五年,盼了五年,今天终于相会,这个意义还不重大?”
方晓群忙端起酒盅说:“对对对,意义重大。我先来敬萧长玉一杯。”
“哎哎哎,别忙,我还没喝酒令呢!”芦萍说,“我们知道饭店没酒,可是无酒不成宴,不热闹,还是林兰命令她的方晓群不知从哪弄来的白干(山芋干酿成的酒),虽然不好,但可助兴。好!现在我们都站起来,为萧长玉和龙雪梅久别相会,祝贺!干杯!”大家举杯一齐干了。
接着,雪梅端起酒盅,站起来说:“感谢同学们,这样热情地欢迎我的长玉哥……”
我忙打断雪梅的话,说:“在同学们面前,不能叫我长玉哥。”
“怎么不能这么叫?”雪梅看了我一眼,说:“我不是故作矫情。”说着,她转脸对同学们说:“从我三四岁开始,我们俩就在一起玩,我跟在他后边跑、哭、闹、耍赖,直到分别,我都一直喊他长玉哥。我叫习惯了,马上改口,直呼其名,我反而不习惯,请同学们谅解。”
几个女同学都赞叹道:“难怪你们俩的感情这么深,你们俩的关系,实际上是兄妹加恋情的关系,非同一般男女朋友,你们是从小形成的。”
“习惯成自然。”方晓群笑道,“习惯很难改,我都二十二岁了,可是我回家,家里人还是喊我狗娃狗娃的。”
大家一听,哄堂大笑。
林兰侧脸望着方晓群,叫道:“哇――!你还有这个||乳名,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哎。好!我以后也叫你狗娃。”
“千万不可,千万不可,我今天是酒后吐真言。”方晓群急着道:“家里人从小到大叫小名、||乳名,这是包含着很深的难以意会的感情的,与其他人叫||乳名、小名的意义绝不一样,你们中我相信肯定会有小名、||乳名,不过你们都保密就是了。”说着,他双手端起杯,“求大家替我保密,仅限在座知道而已。”
“好!我完全理解方晓群的意思。”我说,“晓群同学说,家里人叫小名||乳名,包含着很深的难以意会的感情,我也深有同感。就说我家,没有一个人喊她雪梅――。”
雪梅忙哼着想阻拦我。
我说:“人家狗娃都敢亮出来,你的||乳名有什么不能说的?”
几个女生兴趣更浓,都笑着问我:“雪梅||乳名叫什么?”
我说:“我们全家人都喊她孩姐。”
几个女生一听,又都叫道:“哇!好好好!这个||乳名好听,好象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我又笑道:“就是。我妈、我姐、我大嫂还在孩姐前加个‘小’字,叫小孩姐。”
丹丹说:“看来你妈,你家里人都很喜欢这个小孩姐了?”
“那还用说。”我笑道,“只要这小孩姐一到我家,我的地位立刻下降。我妈尽把好东西给她吃,还带她睡,我就得靠边。就这样,她还经常向我妈告我的状,说我不带她玩了,说她跑不过我,把她丢了,说我欺负她了,等等。不管我有没有理,她一告准赢。”
第十五章 情满瑶山湖(5)
雪梅不服气地说:“那妈妈骂你的时候,我不是也护着你吗?”
林兰说:“我看呀!不是萧长玉欺负你,而是你欺负你的长玉哥!”
雪梅只是笑。
芦萍捏了一下雪梅的酒窝,笑道:“你真幸福!长玉这样爱你,他一家人又都这样喜欢你,你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好!我们为萧长玉和小孩姐的久别重逢,为他们俩的幸福,干杯!”
大家干了杯中酒,我盛了酒,忙又端起杯站起来说:“先,我感谢各位同学如此盛情的接待我,第二,感谢同学们对雪梅的关爱,尤其是各位女同学,在她苦闷,悲伤的时候,安慰她,帮助她,陪伴她。在这里,我向各位表示深深的谢意。”
于是,大家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在座的酒量都很小,只有芦萍和方晓群能喝几杯。芦萍又是性格爽朗的人,她不停地举杯敬酒。她把酒杯举向方晓群的时候,方晓群半天没有反应,她便喊道:“喂!方晓群!你在看谁?是龙雪梅,还是萧长玉?”
方晓群猛然转向芦萍:“你说什么?我敢看龙雪梅吗?看她,我得把脖子昂得高高的,我们男生都议论,龙雪梅是可赏而不可求的。我是在看萧长玉。”
我笑道:“我有什么看的?你是在观察我?”
“是的。”他说,“请问你多大?”
我指着身边的雪梅说:“比她大两岁。”
张丹丹和林兰说:“哇――!这么年轻,才十八岁。”
方晓群又问:“《大江放歌》这诗,是你写的吗?”
“上午,芦萍同学说的那几都是我的习作。”我指着餐厅窗外,“说来也巧,《大江放歌》就是在这个岛上,那颗大槐树下的石桌上写的。”
芦萍、林兰和张丹丹都惊诧起来:“在这写的?”
我接着说:“我是从武汉乘大轮到江城的。一路上,我都站在轮船的甲板上,迎着江风,看着奔流不息的江水,听着拍岸的涛声。我怕时间长忘了,所以一下船,就跑到这里把我的体验和感受记下来。我要歌颂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为追求崇高的理想境界,而不屈不挠,前仆后继,英勇奋斗的精神。后来我给大诗人严明同志,他一看拍案叫好,于是就表了,电台也播了。”
雪梅叫道:“你是什么时候来江城的?”
我想了想说:“去年十月。”
雪梅不顾身旁的同学,两只拳头在我身上捶了好几下,惊呼:“啊呀!你真坏。那时我刚到江城来上大学,这里离江大很近,每周都来几趟,怎么就没碰到你呀!?你怎么就不来找我呀!?”
芦萍对雪梅笑道:“看!你在你的长玉哥面前,永远长不大,那时他还不知道你在江大呢!怎么找你?难怪他家人都喊你小孩姐。”
我笑着说:“即使相逢,恐怕也不认识啊!”
张丹丹说:“你可知道,你那《大江放歌》可把龙雪梅害苦了。”
我望着雪梅又望着张丹丹,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兰拍了身边方晓群一巴掌,说:“都怪他。”
方晓群连忙说:“看来,我是众矢之的,我得好好解释一下。一天,林兰说我喜欢诗,叫我帮她找萧长玉的诗,我问做什么,她叫我不要问,只管找。因为萧长玉的大江放歌,气魄很大,我印象很深,我还准备什么时候在校晚会上朗诵。我回去很快就找到了,还找到另外几,便拿来交差。林兰一看说,哟!这人恐怕有四五十岁。我说差不多,这人一定是大手笔。否则,不会有这样的阅历和洞察力,不会有这样大的胸怀和气魄。我又问林兰怎么突然要找萧长玉的诗?她这才告诉我,萧长玉是龙雪梅失散多年的男朋友。我们俩议论半天,答出两条结论:一是同名;二是龙雪梅慕才。因为我们当时还不知道龙雪梅的朋友多大年龄。”
第十五章 情满瑶山湖(6)
芦萍接着说:“林兰把几诗交给我们看,我们四个姑娘就讨论了半天,弄得雪梅愁眉苦脸。”
雪梅说:“其实不能怪你们,一开始现他的诗,我就将信将疑是不是同名,他从小爱诗,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相信他会写诗,因为我知道他只比我大两岁,算起来只不过是刚上大学。因此,我写给他的信,一开头就问是不是龙山村的萧长玉,是一种试探,因为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好,我不能失掉它。后来,现大江放歌这诗,我就失望了。”
芦萍对雪梅说:“我知道,你虽然失望,但没有绝望,没死心。今天萧长玉若没来,我们俩商量好,‘五?一’就到省城去,探视一下这个萧长玉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笑答道:“貌不惊人的小工人。刚才雪梅说我是大生,我当大家的面说,我初中毕业就进厂学徒了,我不能骗雪梅。在座都是大学生,我自感文化低下。我写诗,只不过是一种爱好。”
张丹丹拍着雪梅的肩,说:“你真有眼力哎!怪不得死心踏地地爱着你的长玉哥!等了多少年,想了多少年,值得!值得!”
雪梅乐滋滋地充满幸福地说:“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会写诗呀!我只是非常喜欢他,喜欢跟他吵、闹。”
林兰望了方晓群一眼,又对雪梅笑道:“所以,你心里只有萧长玉,其他任何人你都不放在眼里。”
方晓群知道林兰在挖苦他,忙茬开话题,端着酒杯,对我说:“我可能多喝了几盅,我自叹弗如,我是徒有虚名,当我读到你的大江放歌时,我是惊叹不已的,尤其是――” 他说着便朗诵道:
长江――历史的长河
奴隶血,纤夫泪汇成你拍天巨浪。
古往今来,你横贯了多少世纪,
前仆后继,谱写下多少壮丽的篇章。
…… ……
浪淘尽中华民族的千年苦难,
才获得今天扬眉吐气的万千气象!
他朗诵到这里又说:“我自看了这诗,一到江边,我就朗诵:
我站在你江心的巨轮上,
滚滚的波涛流过我的心房,
几个女生也被他煽动起来,跟着朗诵:
我要化作你江中的一滴水,
去迎接那波澜壮阔的海洋!
雪梅深情地望着我,不知是激动还是高兴,眼里充满着泪。
方晓群大概确实是喝多了,他看着雪梅说:“龙雪梅哎!我对不起你,你是我们江大第一校花,许多人都追求你――”
林兰插话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方晓群说:“不错,我也写过几封信给龙雪梅。但都石沉大海。我早知她已有这样一位年轻有为,才貌出众的朋友,我绝不敢高攀。说实话,我今天来的目的,也是想探视一下萧长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林兰对方晓群笑道:“我看你也不要探视了,仅凭小孩姐与萧长玉自幼到大密不可分的关系,以及他一家人对小孩姐的感情,雪梅的心中只有她的长玉哥。你看,雪梅一见到萧长玉就眉开眼笑,而见到其他人就冷若冰霜。这不是鲜明的对照吗?我看你方晓群也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早已死心了,今天我更是自惭形秽。”方晓群说,“如果信还在的话,请龙雪梅同学还我,或者烧掉。”
雪梅说:“对不起,我收到过很多信,全部没拆,根本不知道是谁写的,恐怕都烧掉了。”
我们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到晚上八点多了。我突然想起我只顾兴奋,只顾高兴,只顾玩,忘记了找旅馆,怎么办?晚上住哪?
第十六章 两颗红豆树(1)
芦萍说放心吧,他们已商量好,由方晓群把他们宿舍的男生赶到别的宿舍,誊出一间让我住,这样雪梅去也方便一些。
林兰和方晓群带着我和雪梅到了男生宿舍后,他们俩就走了。雪梅看了看房间和床铺问我行不行,我说行。她翻了一下被子,叫我先坐一会,她要回去拿被子。我说还干净,用不着换。她说她不要我睡别人的被子,她不要在我身上闻到别人的气味。她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雪梅抱着被子进来,二话没说就将原来的被子卷起抱到另一张床上,把她的被子铺好,要我睡睡看怎么样。我试了一下说,很好,好香,只怕搞脏了,又要洗。她说睡几天不会脏的,用不着洗,抱回去再用,还可闻到我身上的气息,说她搂着被子就象搂着我一样,她就能睡得安稳,睡得香。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自然,很平静。就象她铺被子一样,就象说家常话一样随便。
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听着她细声细语的话,心里象沐浴着甘露一样甜蜜。我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紧紧地搂着她,我们拥抱了好几分钟,她倏地挣脱了双臂,站起来说:“你好好睡吧!长途跋涉,累了一天,要好好休息一下。我要回宿舍去了。”
我抓着她的手不放,央求道:“你在这多陪我一会。不然我一夜睡不着。”我说着又问:“你睡得着吗?”
她抚摸着我的脸,含情默默地笑道:“恐怕也睡不着,不过,今天是喜悦,兴奋;过去睡不着,是等待,悲伤。”
“对对对,我也是。”
她看了一下表,说:“快十点了,你确实要休息,睡不着也得睡,你病刚好,这次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一些。”说着,她便把门拉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咛:“你只管睡,明天一早我来。”
第二天吃了早饭,雪梅请假要陪我去玩,我听说她有课,不让她请假。她想了想说,好吧,便要我到她宿舍去,说她有东西给我看。
几个女同学都到课堂去了,她连忙爬到双层床上打开箱子,取出两包东西,放到下面她的床上,说:“你慢慢看吧,我去上课了。”
我先打开用报纸裹着的一包,里面全是别人写给雪梅的信,全部没拆封,我忙把它包好放到一边。另一包是用旅行袋装的,我解开一看,又是信,又是画。我先看了两张画,每张只有信纸那么大,都是用学生的图画笔画的。一张画着雪梅和我跪着向观音菩萨磕头作揖,两人都说“永不违誓”,我知道这是我俩立《婚誓》的图像。另一张画了雪梅站在湖边,仰望着湖亭顶上的月亮,问:长玉哥哥你在哪里?画的右上方注了四个字:《湖上问月》。我开始看画时,觉得象小孩画的画,好玩,很有趣。细细品味,觉得很沉重。我放下画又翻包里的信,每封信上都写着“萧长玉亲收”,但都无具体地址,只在长江省下面画了一个大“?”号。我数了数约有两百多封,平均一周一封。我抽出几封看了看,越看心里越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看下去可能就会哭起来了。我将满袋无法寄出的信和画放到包里,提起来试了试,这是一颗多么沉重的心啊!我要把它全部带回去。
我正在收拾信件的时候,雪梅抱着课本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进宿舍就把门一关,靠在门上边喘息边叫道:“可把我跑累死了。”我忙上前给她擦额上的汗,说:“你干嘛这样跑?”
第十六章 两颗红豆树(2)
她满脸艳红,笑着说:“我怕你一个人着急,担心你跑出去了,所以,一下课,我就一口气跑上三楼。”
我笑道:“你真有劲。我一个人不会出去的,就是出去,也不过在校园里转转。”
“可是,我怕进门见不着你呀!” 说着,她跟我走到床前,指着床上包里的信,问:“你都看了?”
“只看了一部分。”我说:“不敢再看了。”
“为什么?”
“太――沉重了!”
“可我轻松了。”
“怎么讲?”
“多少年的心思,无处寄,你来了,全部交给你,我可不是轻松了吗?”
雪梅说着又指指床角的一包信,问我看没看。我说那是向你求爱,又不是向我求爱,我干嘛要看?她说:“你真坏,好吧!你不看,我就把它送到锅炉里烧掉。”
雪梅抱起那包信,走了几步,又回头喊我,要我跟她一道去,顺便参观参观校园。我想了想,看看校园也好。我忙把她给我的信收好,要她放到箱子里去。她边放边说,要我走的时候全部带走,我说那当然,带上它就等于带上你。
她说:“那是我的心,我的魂。”
我陪她到锅炉房,她把几十封未拆的信,往锅炉里一塞,顷刻间化为灰烬。我想那可是别人的心啊!她却一点不怜惜。为我她却又思念得死去活来,为什么同样是男人同样是女人,却只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感情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谁能看得见摸得着?
江城大学坐落在瑶山坡上,一座座教舍隐现在万木丛中,站在教学楼上可俯视脚下的瑶池。我对身旁的雪梅说,这里环境真好,真是莘莘学子学习的好地方,培养人才的好地方。可惜,我没有上高中大学。我真羡慕你们。
雪梅问:“长玉哥,我不大理解,你怎么初中毕业后就不上学了?“
“一言难尽,都怪我自己不愿上。为此事,哥哥大脾气。”我说,“当时,我表了几诗,就头脑热,忘乎所以,想当工人作家,进厂可以体验生活。”说着,我又问:“雪梅,你嫌弃我这个初中生吗?我担心自己配不上你。”
雪梅不高兴地说:“你在说些什么呀?你就是大字不识一个,我也喜欢你,爱你。”
我说:“昨天我见到你那些同学,我真觉惭愧。方晓群说他自惭形秽,我才真有这种感觉呢,我唯恐给你丢脸。”
“丢什么脸?你给我争光。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多读几年书。”她说,“我们学校有谁能写出象你那些诗?连语文老师都说你的《大江放歌》写得好。早上我碰到好多同学,知道你来了,他们都想见你,说你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你知道我心里多高兴吗?”
“可我在你们这些大学生面前,总觉得矮了一截。”我说。
雪梅说:“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生气了。”
吃饭时,雪梅说:“我们宿舍同学说你形象身材都很好,就是显得清瘦了一些,我说你得了浮肿病,刚好才消肿。小胖子就说,她要去给你募捐粮票。”
我忙说:“千万不行,千万不行。你们定量也不高。”
“大学生定量没减,还是三十斤。”雪梅说着又问:“你们是多少?”
“我们原定量也是三十斤,后来逐渐降到二十四斤。”
“这么少,难怪你浮肿。”雪梅说,“我已节约三十斤,就是害怕你吃的少生病,那时找不到你无法寄,我都急死了。现在好了,都给你。以后我每月再节约五斤给你。”
“绝不行,绝不行!”我严词拒绝,“还有,请你坚决阻止芦萍她们为我募捐粮票,她们的好意我领了,但粮票绝不收!”
第十六章 两颗红豆树(3)
“好。她们的你可以不收,我的你可一定要收。” 她眼泪汪汪地说,“看到你这样清瘦,我心里多么痛,你知道吗?我好害怕你回去再生病,我在这里心也不安。”
我想了半天,说:“好吧,现有的我收。但有个条件,不准再为我节约,我要你健康美。”说着,我抚摸着她的脸,“长得红扑扑的,让我越看越喜欢。”
她微笑着媚我一眼,说:“长玉哥,告诉你好消息,从今天起凡是没有课的系都可放假,直到五月三号。我下午就没课,你想到哪去玩?”
我说:“随便,我的目的是来找你的,有你在我身边,到哪里玩都开心。”
“我也是。” 她说,“不过,总得找个好地方。”她想了想,蓦然说:“我想起一个好地方,但不是江城,是无锡。”
“无锡?多远?”我问。
“坐火车,大约只要两三个小时。”她说。
“你怎么突然想起去无锡?”
“据说,有山、有湖、有泉、特别美。还有两颗千年的红豆树拥抱在一起,我很早就想什么时候找到你,我们一道去看看。”雪梅很有兴致地说。
我说:“好,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上了火车,车上人并不多。雪梅和我找了个靠窗无人的位子,相依相偎地靠在一起,趴着窗口边的小茶桌,欣赏窗外江南的春色,诉说着各自别后的情景。雪梅说:“初中毕业那年,本打算考过高中就回龙山,谁知大伯大妈调到广西去了,后来又调到武汉,我只好跟着去上学。我写了两封信给你,没回音,才想起你已毕业不在原校了。在武汉期间,我曾两次随大伯出差的车子来到长江省。可是两次都未找到,哥嫂搬家了,龙山村没了,我只好哭着回去。”
“难怪我去杭州人家说你们搬家呢。”长玉说:“这些年,我最大的痛苦是找不到你,只有埋头工作、学习、写诗。幸运的是,我入了党。”
雪梅正依偎在长玉胸前抽泣,这时倏地坐了起来,兴奋地叫道:“你入党了?你真伟大!真伟大!我要告诉大伯。”
“你告诉大伯干嘛?”我问。
雪梅说:“他老是问我,小梅呀!你那位小朋友找着了吗?他现在怎么样?表现可好?是不是团员?那时候我没找到你,心情不好,所以我都说不知道。现在我找到你了,你不仅是团员,而且是党员。我告诉他,他一定很高兴。”
“看样子,你大伯是很喜欢你的。”萧说。
雪梅说:“那当然。他和大妈都挺喜欢我,尤其是我哥参军后,他们俩都不让我离开,去年考大学,一、二、三志愿,大伯看我填的都是我们省的大学,他叹了口气笑道:‘女大留不住了,看样子你还是要回老家去找萧妈妈和那位小朋友啊!’”
我伸手把她拉到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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