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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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掉,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跟梅影谈。”

    听了她这话,我心里很感激,我说:“谢谢你这么理解我,那我去了。”

    “你快去吧!不要让人家等。”雪梅把我送到门口,又说:“晚上,我陪妈妈说话,等你回来。”

    大约七点钟的时候,我赶到镜湖公园门口,梅影已站在那里等我了。这次,她完全不象以往那样,一见到我就欢腾雀跃地奔过来,而是泪眼汪汪地望着我。

    我们俩并排地默默地往公园里走,我无话找话地问:“吃晚饭了吗?”

    第二十一章 双梅相辉映(5)

    她点点头:“吃过了。”

    我知道梅影要往哪里去,便跟着她走到那个老地方――梅林半岛。天气较热,公园里人较多,我们找了个无人的草地,刚一坐下,她便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哭了起来。

    我忙劝说:“周围都是人,哭了不好。你不是说,要回苏州吗?”

    “可是,我怕离开你。”梅影说,“这个城市既给我带来悲伤和痛苦,也给过我快乐和幸福。”

    “我不是叫你把我忘记吗?”我说,“我这么坏,不值得你留念。”

    “可我就是忘不掉。”她说,“我本不想写信给你,可是,不知道怎么又写信给你。”

    “你信上不是说要回家上学吗?”我故意把话岔开,“上学很好,你年龄小,还来得及。”

    梅影说:“我爸妈叫我回苏州上高中,我姨夫知道我已在工大业余高中毕业,说不必再读高中,可直接考大学。”

    “你姨夫不是银河学院的院长吗?”我问,“他能不能帮忙?”

    梅影说:“他说能帮,但要我达到他学校的录取标准才行,我担心考不好。”

    “我看行。”我鼓励她说,“你的那些作业我都看过,做得很认真,老师的评语也好,每次考试的成绩也好,我看准行。万一考不取明年再考。”

    梅影说:“我爸妈还是要我回去一趟。”

    “你姨夫的学校何时招生?”我问,“他的意见呢?”

    梅影说:“今年九月,还有一个多月。姨夫说可先回去看看父母,他还给我找了一些复习材料,要我带回去复习,考试前来,先试试看,考不上,明年夏季再考把握更大。”

    “这个办法好,不要太紧张。”我见她情绪渐好,便说:“回去集中思想复习,不要老是想着我。”

    “我也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只有那个雪梅。”她茫然地望着湖面,说,“我真羡慕她,有你这样一位多少年不变心的心上人,特别是你我相处这么长时间,我都控制不住自己,你却仍能和我保持一定距离,所以我更加爱慕你,尊敬你。”

    “我们以后做个好兄妹,好不好?”我试探地问,“雪梅也很喜欢你。”

    梅影惊讶地问:“她怎么知道我的?”

    “先是侄儿侄女告诉她的。”我说,“后来,我又把我们俩相处的情况告诉她。”

    “那她会喜欢我?”梅影说,“她恐怕是恨死我了!”

    “开始她气我。”我说,“后来,她说她感激你。”

    “她感激我什么?”梅影说,“她感激我抢她的心上人?”

    我笑道:“是真的。她说,在我孤独的时候,你陪伴我,在我病重的时候,你服侍我。”

    “这是挖苦!”梅影用手指着我的太阳**,笑道,“你这个呆头鹅!”

    “我看她很诚恳,不象是挖苦。”我说,“今晚我来见你,也是她一再劝说,我才来的。”

    “她来省城了?”

    “她放暑假了,我妈叫她住我家里,晚上她和我妈在聊天。”

    梅影沉默了很长时间,象是对我说又象是自言自语:“她有你,很幸福;你有她,也很幸福。我确实该退出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走吧!她还在等着你呢!”

    我拉着她站起来,说:“她很想见见你。”

    “以后再说吧!”她说着便带头往回走。

    我将梅影送到公交车站,她含着泪上了车,她站在车里仍然望着我,央央而去。

    我望着公交车远远的离去,梅影也远远的离去了。我心里很难受,我心里不住地责骂自己,是我伤害了她,是我伤害了她,我伤害她太深太重了!我不知道她是否真正的死心了。

    梅影回苏州老家去了,这一去,我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她以后会不会再来找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二十二章 两条救命鱼(1)

    梅影走了,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对不起梅影。

    不久,雪梅的学校由江城迁到省城银河市,改为:江汉大学。雪梅也随之到了省城,我们每个礼拜都可以见面了,这是雪梅和我最高兴的事。

    明天是国庆,放假三天,雪梅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听说厂里晚上举行国庆文艺晚会,有许多歌词是我写的,她高兴得不得了,吃了晚饭,就挽着妈妈跟我到厂大礼堂去看演出。

    我们走在厂里的马路上,见许多青年男女化了妆在跑来跑去,雪梅笑着问我:“你这个积极分子,怎么不去化妆演出?”

    我笑道:“我若是化了妆,准把你吓跑了。”

    妈说:“他呀!不会唱,不会跳,化什么妆?”

    “妈,你忘啦,他小时侯就带我们在村上唱歌跳舞呢!”雪梅说。

    “你现在在学校还参加歌舞演出吗?” 我问,“像你这校花能逃得掉吗?”

    “离开你后,我就没参加过唱歌跳舞,主要是没情绪。”雪梅说,“今年国庆学校要我参加演出,我硬是推托了,不然,今天下午我就不能回家了。”

    我们说说笑笑进了大礼堂,刚坐下,宣传队的负责人递了一份节目单给我。我看后,雪梅伸手拿过去一看,望着我兴奋地说:“哇――!这里面有好多歌词、朗诵诗,都是你写的呀!”说着她又指着节目单上我的名字,对妈说,“妈妈,你看你看,这上面有好多好多,都是长玉哥哎!”

    雪梅说着便将我写的歌词、朗诵诗的标题念给妈听。然后又数了一遍,对我说:“今天的晚会,简直成了你的作品专场演出。二十多个节目,就有七八个是你写的。”

    我笑道:“这可不是我有意表现自己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今年是我厂建厂十五周年,几个月前,宣传部、厂工会就给我布置任务,要我把厂十五年来的展变化写成文艺节目,我可是奉命而作的。”

    雪梅说:“我可没说你表现自己,我是说你真有才华。”

    妈对我说:“厂里这么多人,好象就你能。”

    正说着,演出开始了。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社会主义好,没有**就没有新中国,咱们工人有力量……第二个节目是:兴安大联唱。这个节目是由朗诵、领唱、合唱、男声小合唱、女声小合唱、表演唱等形式组合而成,朗诵诗和歌词均是我写的。

    雪梅问:“这许多曲子,也是你们厂里人作的吗?”

    “不是。”我说:“是请省音乐家协会和省文工团的人作的,还有两是我初中老师季忠星作的。”

    大联唱中所反映的建厂十五年的生产和展情况,职工都比较清楚,听起来也不是很在意。可是当演唱到北岗农场和清河农场的时候,职工们都非常关注。因为厂里的许多票证,都是厂里两个农场提供的食品。所以,职工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上演唱。尤其是唱到:

    白米饭,香喷喷,

    大馒头,白胖胖,

    又有鸡,又有鸭,

    清蒸鱼,杂烩汤,

    粉蒸肉,油汪汪。

    ……   ……

    全场爆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前后许多人喊我说:“喂!阿玉!你把我们的口水都唱下来了!”

    妈和雪梅也望着我笑。

    坐在我身旁的厂团委书记龚辉捣捣我,要我看前面的刘书记、张厂长和于主席,他们都在笑。龚书记欣慰地说:“这是中央坚决纠正一平二调的共产风,继续贯彻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战胜天灾**的困扰,形势好转的笑啊!”

    第二十二章 两条救命鱼(2)

    我笑着说:“是的。”

    没想到形势刚有好转,又要折腾。国庆后不久,省里来了工作队。说是贯彻党的八届十中全会精神,搞“四清”运动的,就是:清帐目、清仓库、清财务、清工分。原来是在农村搞整风整社的内容,六三年后搬到城市企业来,展为“四清”“四不清”的矛盾。我也被从车间抽出来,参加搞“四清” ,要我整理大字报中揭的问题,跟工作队的同志去查帐。

    出差回来后,我现张厂长、于主席等许多厂和科室的领导都被下放到车间劳动去了。工作队的孙组长找我谈话,要我大胆出来揭领导的问题。我说我不知道。

    孙组长说:“朴义和你同在工会工作,他已揭了于浩洁的许多问题,可你一个问题还没有揭。”

    “我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于主席如果有问题,我是会揭的。”我冷笑道,“不过,朴义揭于主席的那些问题,我都看了,不是歪曲,就是捏造。”

    “那你是于浩洁的秘书,你就没现他的问题?”孙组长说,“譬如:他有没有收受贿赂?有没有收受他人钱物的问题?”

    我觉得他这是在诱导我揭于主席,便生气地故意说:“有。”

    他马上翻开笔记本,睁着眼期待着我揭什么重大的问题。

    我接着说:“于主席对别人很严,对我也很严,对他自己更严。”

    “你不是说他有吗?”孙组长追问。

    “是有呀!”我说,“那年他得浮肿病的时候,他老家的县里来人看他,给他带来两条鱼,约有二十多斤。当时这两条鱼可救两条人命。那天他在开党委会,我代他收下了,用几张报纸包好,瞒着他送到他家里去了。”

    孙组长忙记下,又问:“是你亲自送的?”

    “是的。”我说,“于主席回家后现了,把鱼带回来,还狠狠批评了我一顿。要我立刻送到营养食堂去,给那些得浮肿病的老工人吃。我还跟他吵了一架,我说是他老家人来看他,指明给他的。他火说:‘我是工会主席,哪有工会主席不关心工人的?’”

    孙组长愣了半天,问:“这就是你揭的问题?”

    “是的。”我说。

    他突然站起来:“你这是在歌功颂德!”

    “该歌颂的就要歌颂,厂里宣传队演唱的许多歌词,都是我写的,都是歌颂的。”我说,“你想我歌颂,我还不歌颂呢!”

    “你?”他瞪着我,“你怎么这种态度?”

    “是你逼的。”我说。

    孙组长拍着桌子:“你你你,你给我下去,下去,下去劳动!”

    “我本来就是工人,是你们把我抽上来的。”我气愤地说,“你们恶意整人,要我干我还不干呢!”说着我便转身就走。

    晚上回家,正好雪梅也来了。她见我情绪不好,便问我有什么心思。我说于主席被靠边下放劳动了,工作队找我谈话,要我揭他。妈听到了,忙说,“我看于主席是好人。长玉,你可不要无中生有去揭人家。”雪梅也说:“你们党员,不要动不动就去整人。我们学校有些老师是右派,可我们学生怎么看都不象右派。可学校还是经常把他们找去训话,整一顿,我看怪可怜的。”

    我说:“你们放心,我是不会随便整人的,不会趋炎附势的。”我便把送鱼的事告诉妈。妈说,象于主席这样的好干部到哪去找?

    第二天我就回到车间,还开我的车床。厂宣传部的王部长也被下放劳动,他拉着板车在打扫卫生,走到我的车床前,将地上的铁屑铲到车上,抬头笑着问我:“阿玉,你怎么回来了?听说你和工作队的孙组长吵架了,是吗?”

    第二十二章 两条救命鱼(3)

    “是的。”我说,“他们不要,我正好不愿干。”

    王部长又笑道:“没想到我们阿玉还会吵架,这恐怕还是第一次。”

    过了一段,又换了一批工作队。说前任工作队是贯彻中央的“前十条”  ,后任是贯彻中央的“后十条”。说前十条偏左了,把阶级斗争扩大化,错误地整了一些没有问题和问题不大的干部。说后十条是纠偏纠左的,又抽我去搞“四清” ,我不干。心想:说左是你们,说右也是你们。你们不都是省里派来的吗?后来厂组织部瞿部长几次找我,我只好去了。

    “四清”运动,六五年在二十三条中改为: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新来的工作队把厂里张厂长、于主席、王部长等许多靠边的干部都解放了。 “四清”快要结束时,组织上又调我去市团校学习。

    一天晚上,我从团校到哥嫂家去,大哥见我就问:“听说市工会、团市委要调你去,是吗?”

    “是的,还有东市区团委。”我说,“厂组织部找我征求意见,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哥生气地说,“到市里展余地大。”

    “我不想当干部。”我说,“当干部弄不好就挨整。你看于主席,还有你们厂长,‘四清’一开始就整他们,动大家写他们的大字报。去年叫我去抄大字报,我看都是大同小异,似是而非。要上纲就可抓你,不上纲,屁事都没有。”

    “你怎么能跟厂长比?人家说他历史上有什么问题。” 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气呼呼地说:“你是一张白纸!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我没吭声。

    大嫂从厨房进来,笑道:“你们弟兄俩,见面就吵,什么事呀?”

    哥哥指着我,对大嫂说:“市里要调他,他不去,多少人想去去不成,他还不去。你看,可是糊涂蛋。”嫂说:“那应该去。”

    “我早说过了,我不想当干部,只想当个工人,搞搞创作。”我说。

    “我看你迟早还是要当干部。”哥说,“你看,‘四清’运动后期,要培养选拔一批年轻干部,现在调你到团校去学习,我估计就是培养选拔对象。与其在厂里当干部,还不如到市里。”

    大嫂对哥笑道:“长松,你最好叫三弟到省里。”

    “那也不是不可能。他年轻,现在到市里,将来到省里。我看也是有希望的。”哥说着又转向我,“厂里人勾心斗角。现在有刘书记、于主席他们关心你,一旦他们调走,你的处境恐怕就不会象现在。”

    “哥说的也是事实,我这次参加搞‘四清’,确实感到有些人利用‘四清’运动,搞个人报复。象那个朴义,把许多不是问题的问题,都往于主席头上栽。”我说,“不过,我的调动问题,现在说也无用了。据说刘书记带组织部长,亲自到市委组织部和省机械厅政治部,要求不要调我了。”

    “你呀!”哥摇着头,叹道,“你失去了一次多好的机会!”

    团校学习还未结束,厂党委宣传部突然打电话到学校,要我回去一趟。宣传部的王部长已从金装车间回到部里,我一进门,他就笑道:“萧长玉,祝贺你!”

    我睁着眼望着他,怔了半天才问:“王部长,我有什么好事,值得祝贺的?”

    “你坐吧!”他说,“你有两件好事。第一件,你给《人民文学》投稿了吧?”

    我想了一下,说:“两个月前,我寄了一诗给他们,我差点给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王部长说:“昨天,《人民文学》编辑部来长途电话,说你的诗写得很好,他们要表,但不知你的政治面貌。我们当即答复,说你是年轻的**员,车间团总支书记,表现很好,同意表。”

    第二十二章 两条救命鱼(4)

    我说:“一诗,还要了解政治身份呀?”

    “《人民文学》是中央一级刊物,影响大,可不是随便表文章的。”王部长说,“你能在上面表诗,可就不简单了,这可是第一件喜事。”

    我心里的确很高兴,我原想寄去试试看,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了。

    “第二件。”王部长说着递给我一张《通知》,“省里要你出席全国青年文学创作积极分子大会,这可是件大喜事啊!”

    我一下高兴得蹦了起来:“是的是的,到北京说不定能见到**、朱总司令、周总理,这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你别光高兴,听我说。”王部长说,“全市就你一位,我跟党委刘书记汇报,他很高兴,说这是我们厂的光荣。要你去认真开好会,好好学习。”

    我诚恳地说:“请领导放心,我绝不辜负组织上的培养和希望。”

    王部长又说:“阿玉,下星期二下午,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市文联的领导要接见你,通知上还要你写个在大会上的言材料,你要作些准备。团校和车间我都给你请过假了。”

    我回到家里,雪梅正在和妈摘菜,我兴奋地说:“你怎么今天来了?我正要找你。”

    “今天是星期六呀!我当然要来了。”雪梅问,“找我干什么?”

    我笑道:“哎呀!我一高兴,把今天是星期几都忘了。”

    妈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说:“妈,雪梅,我要到北京去开文学创作大会。”

    雪梅一下蹦起来,也不顾妈坐在旁边,一把就抱着我,亲了一下说:“真的?你真的要当作家,当诗人啦!”

    “当作家、诗人倒不一定。”我把通知掏出来给她看,“开会倒是真的。”

    雪梅一抬头,见哥哥来了,忙把搭在我脖子上的手抽回去,羞怯地说:“大哥好。”

    我忙回头,见哥哥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口,说:“厂里许多人都说,你要到北京参加全国青年文学创作大会,我不知是不是真的,所以来家问你。”

    雪梅忙把通知递给哥看。哥看后笑道:“看来你真的要走文学创作的路子了,将来当个作家、诗人。好哇,好哇!不当干部也罢。”

    妈摘好菜站起来,郑重地说:“长玉,你到北京开会,我倒有件正事,就是替我好好看看**,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妈,我知道。”我说,“我去北京高兴的就是这个。”

    今天哥特别高兴,就象我那回入党一样,他从食堂买了许多菜,还带来一瓶酒,说是祝贺我的。

    喝酒的时候,哥不时举杯一次又一次的祝贺我。雪梅和我也不时敬他。妈不断地叫哥少喝一点,哥说他今天高兴,不会喝醉的。

    哥酒喝多了,话也多了。哥端起杯敬妈,说:“妈,三弟到北京开的会,可不象劳动模范哎,劳模是凭体力,只要思想好,劳动好,就可评为劳模。三弟这是凭智力,凭才华,整个厂没有一个能象他写出那么多的诗和文章,听说全市这次出席全国文学创作大会的也就他一个。厂长、书记说这是厂里的光荣。我说是妈的光荣,也是我的光荣。”他说着又指着雪梅,“还有你小孩姐,据说他几岁时就跟你学背诗,将来还靠你扶帮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哥哥喊雪梅叫小孩姐,我心里非常高兴,说明哥哥已不再忌讳雪梅的家庭出身了,他已把雪梅看作家里人了。

    哥又端起杯对雪梅说:“这杯酒是感谢你的。”

    雪梅立时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哥――哥!感谢我什么呀?”

    妈见哥酒喝多了,便笑道:“看你今天高兴的,喝了好多,再喝就醉了。”说着就把瓶拿过去,说:“不喝了,吃饭。”

    雪梅一听,象是与妈商量好似的,忙起身去给哥盛饭。

    晚饭后,哥回去了,我便翻抽屉找资料准备写言稿。

    妈和雪梅在里屋念叨。过一会,雪梅从里屋出来,轻轻把房门带上,走到我跟前,问:“长玉哥,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还有五六天,具体时间不知道。”我说,“星期二下午,市里领导要见我,然后往省里集中,集体行动,有省、市领导送,你就不要送了。”

    “那你到了北京,就天天写信给我。”她说,“我星期六来,再念给妈妈听。”

    “好!不然妈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亲了她一下,说,“你去陪妈睡觉吧,我要写言稿。”

    “好。”她说,“那你明天陪我上街,好吗?”

    我头也没抬地问:“干嘛?”

    第二十三章 千里寄情思(1)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收拾一些材料,准备到工会办公室去。雪梅又缠着我陪她上街,说星期日去办公室干嘛,我说许多材料在办公室,在那里写也方便一些。她不高兴地噘着嘴,然后又笑着跟妈说,要妈陪她去。妈也说不去。她愣了一会,看我要走了,她便对我说:“我跟你一块出去,你到办公室去,我上街。”妈又问她上街干什么?她说她要去给我买点食品,让我在路上吃。妈想了想说,好吧,快去快回。她便说说笑笑跟我走到厂后门口,我进厂里,她上街去了。

    我闷着头一股?写到十一点多,包括昨晚写的约有五千字,总算把初稿弄了出来。我便赶快收拾一下回家吃饭,

    刚进家门,就听妈在房里训雪梅:“你花这么多钱,买这样贵重的衣服给他干什么?”只听雪梅说:“妈――,我的钱不给长玉哥给谁?他这次是上北京哎!北京多冷呀!”

    妈说:“你最好用被子把它包起来。”

    我忙走进房里,见雪梅手上拿着一件大衣。我一看,惊道:“啊!这是全毛呢大衣,你真舍得!”

    妈生气地对我说:“你还她的钱。”妈说着,便气呼呼地往厨房走去。

    “妈――!”雪梅哭了,“你把我当外人了,你不认我这个女儿啦!长玉哥哥是我的命呀!北京比这里冷多了,他生病怎么办?”

    雪梅说着便扑到床上哭起来。我忙哄她,可怎么哄也哄不好,我便去喊妈。妈听她这么哭叫,便走过来,边哄边说:“好女儿,好女儿,谁说我不认你,你以后还要做我的好媳妇呢!”

    雪梅便乘机坐起来,扑到妈怀里撒娇。

    我拿起大衣,说:“我试试看这大衣是否合身。”

    雪梅一听,倏地站起来,说:“我帮你穿。”她给我穿好,左看右看,笑着对妈说:“妈妈,你看!”

    妈笑而不说。

    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真合身。你怎么知道就买这样大小的?”

    “我还不知你的身材?”雪梅又问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你看长玉哥哥穿上这大衣,多帅呀!”说着就扑上来抱着我笑道:“真帅!真帅!”

    “笑也是你,哭也是你!”妈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便笑着说道:“真是个孩子,永远长不大。”

    雪梅又转身抱着妈娇声娇气地说:“妈妈,我是你女儿,当然是孩子了。”

    妈拍拍她说:“好啊,好。还有一个菜没炒呢,我去炒好,吃饭。”

    雪梅见妈到厨房去了,连忙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羊皮背心,我正想批评她为什么又买这个,她忙摆手,说:“不要让妈知道,这是给你护胃的(她知道三年灾害时,我的胃吃坏了)。如果不穿大衣,你就把它穿到里面,外面罩件工作服也不冷。”

    我忙抱着她亲了一下,说:“你想得真周到。真是好――”

    “好什么?”她问。

    我在她耳边小声说:“好妻子,好媳妇,好老婆!”

    她笑着捏了我一把:“你好坏。”

    吃饭的时候,妈对我说:“孩姐节余一点钱,恐怕都为你花完了,你要给她一点零花钱。”

    我说:“妈,你放心,我会给她的。”

    雪梅马上掏出小钱包,说:“妈妈,你看,我这里还有二十块钱。我大伯他们是十五号工资,这几天我就要收到他们寄来的钱。我再写封信给我哥,找他要一点。”

    妈说:“你老是找他们要这么多钱,他们会说你的。”

    雪梅说:“不会的,他们工资高,又没负担。他们也知道我不乱花钱,这回我找他们要钱,是说冬天来了,我要买衣服,他们会急着赶快寄来,说不定已经寄来了,他们都很疼我。”

    第二十三章 千里寄情思(2)

    我笑道:“你把大伯他们的钱骗来,都给我花了。”

    妈也笑道:“就是,这样不好。”

    “妈妈,你一会说我是你女儿,一会又把我当外人,再说我又要哭了。”雪梅说,“从小我就把你们看作我的亲人,把这儿作为我的家。我没有钱的时候,就向妈妈要,向长玉哥要,他不给我,我就掏他的口袋,我就哭。我现在现一个秘密。”

    我停了筷子,望着她问:“什么秘密?”

    雪梅笑道:“你和妈妈都怕我哭,我一哭,你们就没辙了,就来哄我。刚才我若不哭,妈妈就不要我给你买的衣服了。”

    我说:“妈,我们都上当啦!”

    妈笑起来。

    “妈,您别笑。”雪梅洋洋得意地说,“反正我在妈妈和长玉哥面前哭也不丑。”

    “你这个小骗子,骗大伯他们,还骗妈骗我。”我说着用手指捣着她的胳肢窝,她咯咯地笑着跑开了。

    我到市里报到后,当即给雪梅写了信,告诉她,我们于十一月二十一日,正好是星期六晚上乘火车去北京,是集体行动。叫她不要来送我,晚上回家陪妈妈。

    谁知出的那天晚上,我们刚从贵宾室出来,雪梅和芦萍突然从站台上跑过来,我忙迎上去说:“不是叫你不要送吗?你们看,都是省市领导来送,没有亲朋。”

    芦萍说:“这是我的主意,我知道北京人冬天都喜欢带围巾,我特意给你买了一条,要她陪我来送给你。”她说着便把围巾交给雪梅,雪梅又给我围上。

    我忙对芦萍说:“谢谢你。”说着,我笑问,“你捉回去的小白兔现在怎么样?”

    芦萍兴奋地说:“已经繁殖了好多只呢!”

    “她呀!在学校天天惦记着她的小白兔。”雪梅说,“一到星期六就赶快往家跑,带小白兔玩。”

    “我哪象你,一天到晚念念不忘长玉哥,长玉哥。”芦萍说,“你有长玉哥陪着玩,我没有,只好和小白兔玩。”

    雪梅举手欲打芦萍。

    我忙说:“好了好了。”我便指着我们一道去的人,说:“快上完了,我得赶快上车了。”

    我的座位正好在靠站台一面的窗口,我忙把车窗打开,对雪梅说:“《银河晚报》社约我每周给他们写一篇文章,你注意看,那上面会有我在北京的情况。”

    雪梅和芦萍一听,非常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天天看报纸。”

    我又对芦萍说:“喂!芦萍!你今晚和雪梅一道去我家,陪我妈聊天,我家还有好多小白兔,你明天还可带它们玩,你想要再捉几只去。”

    芦萍说:“好!”

    火车已缓缓移动。雪梅和芦萍跟着火车往前跑,渐渐地远了,我只看见她们俩个站在站台的尽头,向我挥着手帕。

    一觉醒来,快到北京,天已大亮。我趴着车窗,遥望着北国的田野风光,回想起在龙山的情景,回想我十几年来的生活道路,从山沟走向城市,没想到今天我能到北京来开会。我是带着母亲的嘱咐,到**身边来了。这时我蓦然想起报社要我写文章的事,何不就从这里写起呢?用日记的形式,将我来北京的所见所闻和感受写出来寄回去。于是我决定每天写一篇日记,每周选一两篇寄给报社,总题目确定为《进京日记》。

    会议的第三天,我就寄了两篇日记给报社。同时写信告诉雪梅,可能在周六报纸的副刊上(文艺版)。雪梅回信说,星期六下午就一节课,她和芦萍商量好,下了课就跑到市内的报刊门市部买了两张《银河晚报》。打开一看,果然有我的《进京日记》(两篇)。她们一口气读完,还没看过瘾,没了。不过,下边还有两个字(待续)。她又焦急地等待着下周的报纸。

    第二十三章 千里寄情思(3)

    我们的会议在人民大会堂开。会议期间听了###、文化部、全国文联等许多领导的报告,参观了**、故宫、中南海、长城等北京的名胜古迹,和大型企业,京郊人民公社。去中南海的那天,大家满怀期望想见到**,可是参观**住的地方“丰泽园”,才知道**视察大江南北去了。所以,那天中央长到人民大会堂接见我们的时候,和我们在一起照相的,只有周总理、**、朱德委员长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这张照片至今快四十年了,我一直珍藏着。

    这次会议开了三十天,我寄了十篇日记给报社,连载四期八篇。雪梅还觉得兴犹未尽,最好是天天,她天天能看到。我说晚报是市委的党报,全市一天各行各业有好多事要见报,能够连载让我八篇日记就不简单了。

    我们散会回来,不赶星期六、日,我怕雪梅又要来接,便没有告诉她。

    回厂的第二天,我便到厂党委宣传部向王部长作了汇报,他很高兴。说我在报上表的日记他都看了,很好,又鼓励我一番。并要我到工会向于主席汇报,说于主席有要事找我谈。

    我到工会,于主席不在。我便去金装车间,我虽是工会干部,但还是下放在车间当工人。我不知于主席找我什么事,心里没底,很着急,所以,从车间党支部办公室一出来,又去厂工会。

    于主席一见面就说:“阿玉!回来啦!这回到北京可开了眼界了,还见到了周总理、**、朱德委员长是吧!”

    “是的,我正要给你汇报呢!”我说。

    “你给王部长汇报了吗?”于主席问。

    “汇报过了。”我说,“他要我再给你汇报,还说你有事找我。”

    “你给我的信和你在报上的日记我都看了,就不要汇报了,你坐下,真的有事找你。”于主席说,“你现在的名气越来越大,看来厂里想留你是留不住了,你在北京开会期间,又有两个单位来调你。”

    我忙插话说:“我不是多次说过,我不愿出去吗?不是说刘书记都到市里去做过工作不再调了吗?”

    “是啊!”于主席说,“这次开始是新华社省分社来调,厂组织部回绝了。但没多久,省委组织部直接下了调令,调你到团省委工作。刘书记说,这回不能再不放了,上级党委来要个人,我们老是不给不好,特别是这次省委组织部直接来调,再不给,厂党委都不好交待,所以要我来给你谈。”

    “不过――”我说,“我还是不想去。”

    于主席说:“阿玉――,我劝你这次就去吧,我和组织部长、宣传部长都商量过好几次了,我们觉得迟早你是会被调走的,这次是省委组织部调你到团省委去,共青团一直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这个单位好,你年轻,展前途更大,我们都主张你去。”

    于主席见我愣着不作声,又说:“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你还可征求你大哥长松的意见,我想他会赞成的。”

    “好吧。”我说着便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本刚出版的袖珍《**语录》,这在当时是最为珍贵的礼物,我双手捧着递给于主席,说:“会上只赠送每人一本,我想方设法想多买一些,可是只买到几本,这一本赠送给你。”

    于主席一见,高兴得不得了,忙站起来接过《**语录》说:“太珍贵了,太珍贵了,我只是在市委看到范书记有一本。哎,你有没有给王部长?”

    “没有。”我说,“王部长办公室还有其他人,给了就不够了。我这里还有两本,托你转给刘书记、王部长,别人见到了,请你帮我解释一下,实在买不到。”说着我把另两本也给了于主席。

    第二十三章 千里寄情思(4)

    他说:“行!那我和刘书记、王部长都谢谢你了。”

    我笑道:“于主席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

    “这可是非同一般礼物啊!我这就送去给刘书记、王部长。”于主席说着拿起语录上楼去了。

    我从北京回来,还没到哥嫂那里去,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带着给他们买的衣物到哥嫂那里去,正好妈也在他们那边。

    不一会,大嫂带着孩子回来了,我便将东西分送给他们,三个孩子拿着玩具和食品到边上玩去了。大嫂问我是否见到大哥,我说没见着,这两天我都在向市里厂里汇报。嫂说你哥听妈说你回来了,急着要见你,叫你来吃饭。我说还要叫呀!不叫我也会来的。

    正说着大哥进门了,一见我便说:“我到厂里家里到处找你,没找着,我估计你到这里来了。好吧!这次到北京可长见识了。”

    我忙将开会、照相、参观等情况都说了一遍。

    大嫂说:“你哥把每期晚报上的《进京日记》都带回来,我们都看了。”

    平平倩倩插嘴说:“我们也看了。”

    我说:“你们认得报上的字?”

    倩倩说:“有的不认得,雪梅阿姨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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