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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春书记说:“这位同志是我们刚从工厂选调来的年轻党员,又是全国文学创作积极分子。这次,他为了保证会议期间及时出报,每天加班到深夜,过度疲劳而晕倒,致使头部撞到桌边和椅子上。因此,请院长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医治好。”
第二十五章 碧血融深情(4)
“请马书记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的。”院长说,“还要观察几天,才能判断是不是脑震荡。”
马书记说:“我们派专人在这里伺候,是否请医院也派专门医生护理。”
院长说:“我们已确定一位脑科主任和一位医生二十四小时观察守侯,并随时会诊。”
马建春书记又问我哥还有什么要求。哥说领导上这么关心,我没有什么要求,我只担心会不会有后遗症。
院长说:“我们会尽全力,精心治疗的。”
这些话,我当时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多半还是后来哥嫂告诉我的。
又过三天,我便渐渐完全清醒了,只觉得头部伤口处,一阵一阵疼痛、奇痒。
我的床边,始终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汪明,一个是那位小护士。
每当我要用手挠痒时,小护士便立即跑上来说:“哎呀呀,不能用手抓啊!不能抓啊!你这手怎么老是不安宁。”她说着笑着,又把我的手放到被子里,深深地望着我,象哄小孩似的说:“放安分一点,啊,听话。”
我望着她问:“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子来哄?你多大?叫什么名字?”
“她叫谢琼,医专刚毕业。”汪明说:“是抽到我们大会上的医生。”
“小谢,你是医生?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小护士呢。”我说。
“医生护士都一样,都是为病人服务的。” 她说着又把吊水的瓶子调整了一下。
我笑道:“你的思想境界倒是蛮高的。”
“那当然。”汪明说,“你的身上还流着她的血呢!”
“什么?流着她的血?”我惊讶地问:“这么严重?”
“哎呀!你那天可把人吓死了!”汪明站在我床边说,“那晚我回去找文件,你叫我不要回来,免得干扰你编稿。幸亏第二天六点多钟我就到会上来,我知道你加班肯定很晚,怕把你弄醒,便轻轻地用钥匙把门开了。谁知,一进门,满地是血,桌拐上也有血。椅子,凳子都倒在你的身边,也是血。你的头部就枕在血里,我吓呆了。愣了半天,我突然大叫起来: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萧长玉死啦!萧长玉死啦!……”
我打断他的话,笑道:“你惊叫什么?我不是没死吗?”
汪明接着说:“我当时以为你死了,转身往外跑,迎面撞上宁欣然和其他人,他们一看,也吓坏了。小谢也赶来了,她不愧是医生,伸手一摸,身上还是热的,还有鼻息。她说:快送医院,快送医院。宁总伸手把两床被单扯下来,叠在一起铺在地上,我们把你抬放在被单上面。小谢说着又飞跑出去把药箱拿来,打了一针。小谢用纱布按着你的伤口,两边各四个人抓着被单,把你从楼上往下抬。幸好医院就在宾馆对面,很快就把你送到急救室,院长和医生已严阵以待。”
我笑着说:“你是在给我解闷,讲惊险故事啊!”
“不骗你。”汪明说,“你问小谢。”
小谢说:“是的,当时也把我吓死了。我判断你是跌倒,头撞在桌椅上,但不知多长时间。”
“我编完稿,看了一下表,是早晨四点多钟,我刚站起来,眼就黑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说。
“你再不能这样熬夜了。”谢琼埋怨地说,“两三个小时才现,再晚一点,你的血就流完了,幸好,动脉没破,否则,你真的没命了。”
“这么说,真的是你给我输血了。”
汪明说:“你的血型是型。主任医生说,最好用新鲜血液直接输入,效果快。小谢说她是型,当即就挽起袖子。”
第二十五章 碧血融深情(5)
我连忙握着谢琼的手,非常激动地说:“小谢,谢谢你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永远忘不了你,你应该好好休息。”
“她给你输了两次,医院叫她休息,但她每次都只是在你旁边的床上睡一会,她说要看着你醒来。”汪明说,“你第一次醒的时候,她都哭了。”
“你不是也哭了吗?”谢琼又流着泪说。
“你看你看,说着你又哭了。”汪明笑道,“我哭,跟你不一样。”
谢琼脸一红,破涕笑道:“哭就是哭呗,有什么不一样?”
汪明说:“我哭,是因为他跌倒我不在,他如果不醒,我的罪责是无法饶恕的,我一生都不得安心。当时宁总还狠狠批评了我一顿。不过,你哭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谢琼红着脸,不吭声。
我看到旁边的床上、窗台上、床头柜上到处是水果、糕点、罐头等各种营养品,便说:“这些都是谁送来的?”
汪明说:“在你未醒的时候,参加大会的各代表团、我们机关的同志,还有你们厂的许多同志,他们来看你时带来的。”
我说:“这么多我无法吃,你们俩把它拿回去。”
汪明和谢琼说:“那可不行,这是人家的心意,我们怎么可以吃?”
“我送给你们,也是我的心意。”我说。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汪明说,“我们只盼你早日恢复健康。小谢,你说是不是?”
谢琼望着我点点头。
下午五点多,哥嫂带着三个小孩又来了,孩子们一见面都跑到床边,问这问那。小玲玲轻轻摸着我头上裹着的纱布:“还疼吗?”
我抚摸着玲玲红扑扑的小脸蛋:“现在不疼了,就是痒。”
“痒,好。是伤口在愈合,长肉。”大嫂说着,便将饭盒盖打开,是炖的鸡汤。
我说:“你们别再送了,医院的伙食很好,天天都有鸡丝面、肉丝面、还有牛奶。”
汪明笑道:“那都是谢医生自己做的。”
我瞪大眼睛望着谢琼。
大嫂望着谢琼说:“你是医生?我还以为你是小护士呢!真太感谢你了。”
谢琼红着脸,有点害羞地说:“我就住在这医院里,离得近,也没事,我有个煤油炉子,烧也方便。大哥大嫂。你们离得远,不方便,以后就别送饭了。”
大嫂说:“那怎么行?你是医生,千万不能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院领导要我专门医护他。”谢琼说。
“听说,医院里有个谢医生给他输的血,想必也是你了?”哥很感激地说:“是你救了他一命,我真不知该怎样感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医生。”谢琼说着便走了出去。
汪明也跟着出去了。
哥看着谢琼的背影说:“看不出她是医生,长得倒很漂亮,顶多十###岁。”
“没错。”我说,“她是医专学生,去年在这医院实习,毕业就留在医院。”
“你到哪都惹是非。”大嫂掏出两封信给我,笑着说,“你可别忘了这位。”
我一看是雪梅的信,便埋怨地说:“两封了,你怎么到现在才给我。”
大嫂笑道:“等不及啦!我来几次,你都昏迷不醒,我能给你吗?”
我正准备拆信,又觉得哥嫂在面前,便将信放到枕下,对哥嫂说:“我生病的事,千万千万不要告诉雪梅,让她安心在外实习,也不要告诉妈。”
大嫂说:“这还要你说?如果雪梅知道了,会急死呢,会连夜回来的。”
哥说:“我们做了两手准备,先是暂不告诉,万一你再昏迷,我们就要电报。”哥说着又问,“医生说病情怎么样?会不会有后遗症?”
“上午查房时,来了三位主任医师,又详细作了诊断。”我说,“正好团省委邹谷程副书记,宁欣然总编也来了。医生说:基本稳定,看来脑子没有受到重创,如果再过几天,展良好,就不会有后遗症。”
哥深深舒了一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
我对小侄子们说:“你们三个,把那些水果、糕点统统拿回去。”
小侄子们见她妈瞪着他们,便说:“那是给三叔吃的,三叔吃了,伤就好了。”
大嫂笑道:“嗯,这才是好孩子。”
我说:“我确实不吃,刚才我还叫小汪小谢都拿回去,他们也是不要。你们拿回去,不然都坏了,还要我下床来拿吗?”
哥对小孩说:“好吧,你们每人拿一些水果。”哥又问我,“ 厂里于主席来,你见着了吗?”
我摇摇头,说:“我没见着,只听汪明说,厂里来了好几个人,那时我昏迷还没醒。他们怎么知道的?“
“团省委派车去接我,厂团委书记带他们去找我,大概是他告诉于主席的。”哥说,“不过,那天我对你们团省委有意见,为什么头一天不告诉我。他们说,一是来不及,二是你还没苏醒,怕我见了紧张。”
“究竟厂里哪些人来呢?”我问。
“我知道于主席,大概还有厂团委、组织部、宣传部、技术科的同志。”哥说:“昨天我碰到于主席,他又问了,我说完全苏醒了,他说这就放心,过两天,他还要来。”
我说:“你替我谢谢他们,就说我完全好了,出院了,请他们千万不要再来。”
“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哥说。
大嫂对小孩说:“跟三叔再见。”
三个小孩,每人手上拿着一个苹果,围到我床前:“三叔再见!”
“怎么就拿一个?”我说。
大嫂提着包示意一下:“你看。”
我对小玲玲说:“亲我一下,好吗?”
小玲玲伸长脖子,在我脸庞亲了两下,我刮了她一个鼻子,他们便蹦蹦跳跳跟着爸妈走了。
他们一走,我正准备拿出雪梅的信来看,谢琼便进来了,她看了看吊瓶,然后就端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也望着她,不知如何报答她。她老是微笑地望着我,弄得我很不自在,好别扭。我很想叫她走,我好看雪梅的信。
第二十六章 病房静悄悄(1)
我说了几次,可是谢琼就是坐着不动,时而调调吊瓶,时而帮我拉拉被子,而后又坐下望着我。
我听到外面走廊上敲碗的声音,便说:“谢医生,你去吃晚饭吧!我现在没什么事,瓶子里的水才滴一半,还早呢!”
“我吃过了。”她张口就笑,“我也没事,在这陪陪你不好吗?”
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陪?”
“可你也不大啊!”
“我已工作好几年了!你知道吗?”
“知――道。”她笑道,“你初中毕业就进厂当徒工,十八岁入党,表过很多诗,去年到北京出席全国青年文学创作大会,今年元月调到团省委,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对吗?”
“你?!”我惊讶地望着她。
她又笑道:“我怎么啦?”
“你太可怕了。”
她咯咯笑起来:“我是老虎吗?我好凶吗?我好丑吗?”
我说:“你呀――是个侦探!福尔摩斯。我得防着你一点。”
她有点不高兴,噘着嘴说:“我也没有恶意,你防我干什么?我是无意中听来的。”
“你若再要有意的话,我的家谱恐怕你都会背。”我说。
“我才不管那些呢。”她说着又站起来把我的被子拉了拉,压一压。
我心想,一定是那个汪明告诉她的,这家伙不怀好意。
谢琼又坐下来望着我。
我把脸转过去,望着另一边。
过半天,她好象有些委屈地说:“你把脸转过去干嘛?不理我啦!生我的气了吗?”
“我的脸长时间侧向你这边,有些僵,难受。”我说。
“你的左面头部有伤,不能压着。” 她说着走到我的床头,用双手从头下微微托起,把枕头稍动了一下,说:“只能侧到这个位置。还痛吗?”
“痛和痒差不多,一阵一阵的。”我说着问,“我的伤口有多大?”
“有两条,一条是横的,在左额上方;一条从左眼角往上倾斜。两个伤口,都有三四公分长。真危险,差一点就碰上眼睛了。”
“以后会有疤痕吗?”
“有。”她用手比划着,“这么大。“
我苦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把眼闭了起来。我想将来雪梅回来,看见了疤痕,她又不知多么心疼。
她把凳子又搬到这边来,趴在床沿望着我说:“难受吗?我陪你说说话,转移你的注意力,你就不痛不痒了。”
我这才理解,她为什么老是找我说话,我便睁开眼看着她。
她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担心将来有疤痕,不漂亮,是吧?”
我笑道:“你真聪明。“
她得意地抿嘴一笑:“我是学医的,病人的心理,我多少懂得一点,告诉你,我刚才是骗你的,伤口虽长,但缝合得很好。当时主治医生在缝的时候,我就是助手。后来我给你换了几次药,缝愈合得又细又平。现在关键是你不能用手抓,当心炎。要是炎、肿胀,以后真会有很大的疤。所以我得守着你,防止你睡着了乱抓。”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非常感激,我说:“这次幸亏遇上你。想不到我身上还流着你的血,这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你快别这么说。能给你献血,是我的幸运啊!” 她眼里又充满了泪水,柔声地说,“当时,我看你全身软绵绵的,脸色苍白,我真担心死了。”
“你现在的脸色也不好,你该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我说,“你现在就回去睡,汪明马上就来了。”
“我叫他回家吃了晚饭就睡,十二点再来。他也好多天没睡好觉了。”谢琼说着又笑道,“你这手很不安分,我必须看住它,不让它乱动。”
第二十六章 病房静悄悄(2)
我也笑起来说:“你们把我的手绑到床上,它就不会乱抓了。”
“你是病人!不是犯人!”她说。
“不过,我睡的时间多,现在一点不困,在汪明来之前,我是不会睡着的,醒的时候,我保证不会乱抓。”我指着吊瓶说,“这瓶已吊完了,你把它换上就走。”
她站起来边换瓶子边说:“你为什么老赶我走?!我这么讨厌吗?”
“这不是讨厌,你睡的时间太少了。”我解释说。
“我不困。” 她调整好吊瓶,又坐到我面前,瞪着我说,“你赶不走我,我是院长派来的。”
我无可奈何地望着她,说:“那――你给我烧鸡汤,烧面条,不是院长派的吧?以后,千万别再烧了,否则我不吃。”
“这――是我自愿的。”她说,“不吃也行,那就只有挨饿,你就别想伤口好的快。”
“你还说我不是犯人,我就是你手里的犯人,只能服从你。”我说。
她笑道:“对!病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医生。现在我要你眼闭着,睡觉。”
她把凳子又搬到床的另一边,过了一会,她又伸头看看我是否睡着了。我把眼闭上,她便坐下来,也不再说话了。
不一会,我便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我梦见了雪梅。她在龙山上玩,后来她不知跑哪去了,我便到处找,后来忽然现她站在龙山神女峰顶上,我惟恐她从山顶上掉下来,便拼命往山峰下跑,跑着跑着一下就栽倒了,感到头部又肿又胀,鲜血直流,我便伸出手……。
“哎呀!不能抓啊!你这手怎么老是要动。”
我睁开眼,是汪明站在我身边。他边将我的手往被子里塞边说:“醒啦!这一觉睡得很长嘛!夜长梦多,肯定做了好梦。”
“头又痒又胀,还做梦呢!”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谢琼呢?她回去睡了吗?”
“她早回去睡了,我昨晚十一点半到的,我一来就叫她回去睡。”汪明笑道,“你还说没做梦,眼一睁,就问谢琼……”
“你想哪去了。”我说,“她为我输那么多血,又好多天没睡好觉,她要是病了,我良心上过不去。你可不要瞎说。”
“嗯,就凭这几句,就说明有那么点意思。” 汪明说着回头看看病房的门,又嘻嘻地轻声笑道,“我告诉你,自从她跟着你从宾馆回到医院,我看她对你非常非常之那个,你几天昏迷不醒,她天天都在流泪。”
“那是一个医生的职业毛病,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说。
“你不懂。”汪明又说,“我从她的眼神也能看得出,连宁总和婉云他们都说,小谢对你有意思。”
“我郑重申明,我对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只是不知如何感谢她。”我说,“我也求你们不要瞎猜,不要伤害她。”
“谁伤谁呀?”谢琼端着一个大茶缸进来说。
我忙说:“汪明抓着我的手好重,我说当心碰着我的伤口。”
“我看看,我看看。”谢琼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赶忙跑过来,看看我头部包扎的地方,又对汪明说,“你手脚要轻一点儿!我看你当护士都当不好!只能当记者。”
汪明挤眉弄眼地望着我笑道:“我哪象你们女孩那么细,心疼病人。”
“还没洗脸吧?”谢琼说着又去打了盆水,拧了湿毛巾,将我的脸细细的洗擦了一遍。
汪明又笑道:“我真粗心,这么长时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给你洗脸呢!”
“你别再唠叨,快回去睡觉吧!”谢琼说。
“我要等查房后才能回去。”汪明说,“宁总他们天天都要我汇报他的病情。”
第二十六章 病房静悄悄(3)
谢琼指着我旁边的另一张床,说:“那你就在那个床上睡一会,查房要到九点,现在才七点半,还早呢!”
谢琼帮我洗好,又和汪明将我扶起靠在床头,便端起茶缸来喂我吃早饭。
我伸头一看,又是青菜鸡蛋面。心想,定是她做的。我说:“我不吃。”说着便将眼一闭,把头靠在枕上。
“为什么不吃?” 谢琼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拿着调羹,望着我说,“不加强营养,伤口好的慢。”
我闭着眼不吭声。
谢琼把勺子送到我唇上,哀声说道:“吃一点,吃一点好吗?你可不能绝食啊,领导知道了,会批评我的。”
“我说过多次,叫你不要烧,不要烧,你偏不听,你自己吃吧!”我说着又对躺在旁边床上的汪明道, “汪明,请你到大病房那边帮我买点稀饭来,好吗?”
汪明坐起来,笑道:“小谢诚心诚意为你烧的,你不吃,她面子过不去。”
“就是,给我一点面子吧!算我求求你。”谢琼诚挚地说,“我是自己吃早饭,多烧一点,顺便带给你,也不是特意为你烧的,求求你,求求你,给个面子。”
“你看,你再不吃,小谢就要哭了。”汪明说,“你不是想早出院吗?等会,主治医生来,叫小谢跟他说,能不能早点拆线,早点出院。”
谢琼默默地望着我,我也看着她。我想,这里我再不能呆下去了,否则,很可能会出现第二个梅影。大嫂昨晚来说的话,虽是开玩笑,确也是给我敲警钟。我们互望了半天,谢琼不说话,只是握着调羹,欲往我嘴里送。
我问谢琼:“汪明说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说着就将勺子往我嘴里送。
汪明见我张口吃了,便笑道:“小谢!我帮你忙吧?!”他说着又躺下睡了。
九点多钟,主任医生带着其他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主任医生望着谢琼,问:“谢医生,萧长玉有什么反应吗?”
“主要是头部间歇性的胀痛和痒。”谢琼说。
“有没有呕吐现象?”主任问。
“没有。”谢琼说,“他有时觉得房子在转。”
主任又对身边护士说:“把绷带解开。”
谢琼忙说:“我来。”
谢琼将我头上裹的纱布,左一层又一层解下来,到最后一层时,她特别细心。
主任详细看了看,又在头部按了按,说:“伤口愈合得很好。”
我忙说:“主任,我可以拆线了吗?能否早点出院?”
“拆线恐怕还要几天,拆早了伤口容易裂开,以后伤疤会很明显。”主任边量血压边说:“你愿意留个大伤疤吗?”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我问。
“出院?你就耐心地等待吧!”主任说,“你的半边头部还肿着呢,你虽没有呕吐,但血压偏低,有时你还觉得房子转,我们还要边治疗边观察一段。要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派个医生整天守着你?”
谢琼对主任笑道:“他还要我向你开后门呢!”
“开后门?开什么后门?”主任问。
“他要我跟你说好话,让他早出院。”谢琼说。
主任笑道:“你就安心住吧!你大哥不是担心你会不会有后遗症吗?我们是想尽力彻底治愈,不留后遗症。你这么年轻,又是记者、诗人,我们还想看你更多的大作呢!好吧,给他换药。”
谢琼笑道:“我可帮你说啦!”
“你这小谢,会做好人,把得罪人的事让我来做。”主任笑着,便带领医生们出去了。
谢琼便和一个护士给我清洗伤口、换药。
第二十六章 病房静悄悄(4)
汪明要走,我便对他说:“请你回去跟宁总他们说,我一切很好,请他们千万不要天天来,大家都很忙,如果再来我就要偷跑回去了。”
谢琼又对汪明说:“喂!你下午好好睡,晚上十二点来。”
“是!遵命!”汪明笑着也出去了。
我没想到,我来团省委才三个月,就出了这件大事,给组织带来这么多麻烦,心里很不安。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天。后来这些天,我尽量与谢琼少说话,我常常是佯装困了,把眼闭着睡觉。她见我说话少了,睡眠时间长了,反而担心起来,又问这问那。她害怕我脑子是不是不清醒,常常叫主任来检查我。但都没查出什么毛病。
我已收到雪梅三封信了,她问我是否出差了,还是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回她的信。她现在是寝食不安,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第三次失去联系。如果我再不回信,她就要请假回来了。
今天我总算出院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宁欣然总编带着一部伏尔加小轿车来接我。哥嫂也来了,他们把我的日用东西都收拾好,要我回哥嫂那里住,以便照顾。我说还是回团省委机关,机关小食堂伙食也很好。宁总说他已给食堂打了招呼,每天单独给我烧点东西。宁总又要司机先把哥嫂送回去,他便到院长室去表示感谢。
不一会,小车回来了,谢琼和汪明扶我上车。其实,我已用不着扶了。院长和主任医生等也都来送行。
宁总对谢琼说:“小谢,你跟我们一道到我们机关去好吗?你是医院团委的委员,也是我们的团干,到团省委去认认门,以后还少不了请你帮忙。”
谢琼望着院长和主任,说:“以后有空再去。”
院长和主任都笑道:“宁总说了,你就去吧!送佛送到西天嘛!”
“对!”汪明指着我对谢琼说:“真的,他住的房子大家都说象小庙,今天这位菩萨回去了,你也去看看他的小庙,很有意思。”
大家都笑了,宁总便把谢琼推上车。
一进机关院子,正赶下班,许多同志叫道:“哎呀!萧长玉出院啦!小萧出院啦!”说着都围上来,问这问那。
有的说:“这么长的两条伤口,恐怕有两三寸。”
有的量了一下说:“哎呀!离眼角只差一公分就碰上眼球了,那可不得了。”
有年龄大的女同志还伸手扒开我的头,说:“幸好,还没伤到脑骨。”
婉云拉着小谢的手说:“多亏你,及时给他输了血。”
谢琼羞愧地说:“我是派到大会上的医生,我现太晚了。”
婉云埋怨汪明,说:“怎么刚巧,你那天晚上不在。”
“不能怪他。”我说,“他要拿文件,是我叫他不要回宾馆的,我可不受干扰,好集中精力编稿。”
汪明说:“是的,我都后悔死了,如果他这次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我真是罪该万死!”
婉云拉着谢琼说:“走,我带你到我们报社去参观参观。”
我说:“那我回宿舍去一下。”
“你那个小庙,等吃了晚饭再去。”宁总说着又对婉云道,“你们看过后,就带小谢到小餐厅去。”
“知道。”婉云又指着我的房间对谢琼说,“小萧就住那书记楼二楼中间的一间,窗子两边各挂一条白色窗帘,象农村的娘娘庙,所以大家就叫它小庙。”
谢琼看了我一眼,咯咯地笑了起来。
婉云和我带谢琼先到我们办公室坐了一会,又到其他办公室。团省委机关所有办公室都在这一幢楼上,一至四层,我们很快就看完了。
我们进了小餐厅,宁总已和其他六七个人围着一张圆桌等在那里,他们安排我和谢琼坐在一起。大家都望着我们俩笑,我好不自在,谢琼满面通红地低着头。
宁欣然端起杯站起来说:“今天我们报社在家的同志,大家凑了一桌酒席,目的两个:一是接我们萧长玉出院;二是感谢谢琼医生为抢救萧长玉所付出的一切……大家干杯!”
我因伤口刚愈不能喝,谢琼原本不能喝,我们俩只端着杯做个样子,表示感谢大家的盛情。
一同志说:“宁总,你的话好象没完呢!”
宁总笑道:“可以意会,不可言传。好的文章,总是要留一些给人去思考,细细品味。还亏得你们都是记者、编辑。”
许多同志都不断地敬谢琼,谢琼无法应付,婉云便为她挡驾。
又一同志提议:“小萧,你该好好写一篇通讯,把小谢如何抢救你,护理你,这种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写出来,可有教育意义呢!”
总编宁欣然说:“不错,我支持。”
婉云说:“要写,就叫汪明写,他是第三者,写起来方便些。”
“好,汪明写好,由婉云编,我来签。”宁总说。
我想,坏了。这报上一登,雪梅看到,又不知会生什么事。我忙阻止,但大家说,不是写我,是弘扬小谢的精神,小谢虽推托,但无效。
婉云不断给谢琼拣菜。谢琼都只粘一点,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大家,我觉得她好别扭。
大家恭箸交错,说说笑笑,你敬我,我敬你。这使我感觉到我们报社以及全机关的同志对我是那么关心、爱护,同志们都是那样热情,朝气蓬勃。
晚饭结束,婉云又把大家买的水果、小糖之类给我和谢琼,主要是送给小谢的,我和小谢忙散给大家,但又被婉云收起给我们。
临走,宁总对我说:“萧长玉,我们都要回家了,反正你是单身小青年,小谢就委托你送一送,你可要把小谢抓牢,你以后到医院复查,少不了还要找她啊!”
婉云又对小谢说:“你可先去参观参观他的小庙,就这一个小和尚。”
大家都笑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两封装错信(1)
谢琼一进了我的小庙,立刻欢腾雀跃起来,一改在餐厅时羞羞答答的窘态,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往我的单人床上一坐,被子上一靠,而后又坐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说:“你这个小天地还真不错哎。”
“还不错呢,快一个月没进来了,到处是灰尘。”我说着,便从洗脸架旁边的水桶里舀水往脸盆里倒,“我来擦一擦,不然弄你一身灰。”
谢琼倏地跑过来,夺过我的抹布,说:“我来!”
我忙阻止,说:“哪能要你来抹,你是客人!”
“你的病还没完全好呢!”她笑着说,“你不是说我是小护士吗?得听我的!”
我争不过她,只好将被子床单拿到楼梯口拍打一番。她已将桌椅板凳抹干净了,又帮我把被单铺叠好,说:“这回干净了。”
“谢谢你。”我说。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她说,“老是谢谢谢谢的,好象我是什么贵客似的。”
“你本来就是贵客嘛!”我说。
谢琼往椅子上一坐,现床头有个书架,又站起来,跑到书架跟前,把帘子一拉:“哇!你有这么多书呀!”
我说:“这才多少?全书架也不过一百多本。”
她看着书的脊背,自言自语的说:“有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古文观止、西游记、红岩、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悲惨世界、唐诗、宋词选……。都是好书。”
她又回过头来,问:“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既买来,不就是看的吗?”我说:“又不是为了摆设。”
“哪有那么多时间?”她说。
“慢慢看嘛,少玩一点就是了。”我说,“一般晚上睡前看小说,早起背唐宋诗词。”
“你的时间真紧。”她说,“听汪明说你还在上师大夜校是吗?”
“是的,我是初中毕业,不上夜校怎么行呢!”我说。
她眼里放着奇异的光,望着我说:“我真佩服你。”
“不敢当。”我说,“不早了,我得送你回去。这是宁总交给我的任务。”
临走,她要借两本书,我说你挑吧,她伸手拿了本《家》,说看完了再来借《春》,然后再借《秋》。
医院离我们机关三站路,我打算送谢琼到公交车站,等她上车我就回来。因为我要赶紧给雪梅回信,已有一个多月,她来了四封信,我都没有回,她会急死了,甚至会浮想联翩。事实上我也非常非常想念她,我也急得不得了。在医院时我曾几次动笔给她写信,可没写几个字就来人了,结果都没写成。
到了公交车站,谢琼不愿上车,说才七点多钟,要我陪她从环城公园插过去。我想,我这次生病住院,二十多天,谢琼对我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不用说平时给我精心医护,每天给我烧可口的饭菜,仅给我输血这一点,我将终生无以报答。所以,她要我陪她从环城公园走过去,我是无法拒绝的,便说:“好。”
四月份的天气,环城公园里的游客不多也不少。我们俩走在弯弯曲曲的林荫小道上,她说这说那,问这问那,没完没了。我都是顺着她的话,应声而笑而答。我脑子里,老是在问自己,我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雪梅?她知道了会怎样想?
“你怎么不说话?”谢琼问。
我笑道:“你说我也说,你笑我也笑,怎么没说话?”
“我累了。”谢琼指着路旁的石凳说,“我们坐会吧!”
“好。你坐吧,我守着你。”我说。
她坐下后,见我站着,伸手将我拉到她身边坐下,说:“我有点冷,你让我靠一靠好吗?”
第二十七章 两封装错信(2)
我差点说不好,但又觉得这样会伤她的自尊心,我便立马站起来说:“我将大衣脱下,给你披着就不冷了。”
她兀自站起来,把我又拉下,说:“不能脱,不能脱,你病刚好,脱了大衣,再得感冒,那我就该死了。”她说着又道,“这样,你把大衣扣解开,我靠在你身上,你用大衣把我包着,我们俩都不冷。”
我忙说:“这样不好,不好。”
她伸手边帮我解大衣扣子边说:“有什么不好?你好封建。”
“不是封建。”我按着衣扣说:“你这么纯朴,我怕伤害你。”
“伤害什么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她央求道,“人家冷嘛,你帮我焐焐都不行吗?”
我心想,是呀,人家把血都献给了我,让我给她点温暖都不行吗?我便将衣扣解开,用大衣的一半包着她,她乘机将头靠在我的胸前。
我这时的心情是矛盾极了,真不知如何是好。这大衣是雪梅买给我上北京穿的,她对我的深情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现在我用它来包裹一位与她完全对立的女孩,她若知道,会说我在用刀尖、针尖刺她的心啊!虽说身边这个女孩救过我的命,可这与爱情是两回事。我想,若是雪梅,她也会这样做,即使是用她的生命来交换我的命,她也会在所不惜。要说感情,雪梅与我是海枯石烂不可分的。而身边的谢琼虽然纯朴、善良、美丽,可我对她并无男女之间的感情。现在看来,她可能对我产生了某种情感,但她不知道我与雪梅的关系,她是无辜的。我必须断然与她断绝来往,决不能让她成为梅影第二。梅影我已经伤害了她,再不能伤害这个谢琼了,即使她骂我忘恩负义,否则,我便不是报答她,而是伤害她,陷害她。如果再拖下去,让她的感情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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