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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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秘书长这一说,会场便安静下来,贾书记向我点点头,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乔秘书长给我开了头,我心里开始平静多了,我便站起来,镇定地说:“同志们!团省委的文化大革命,按照党中央和省委的部署,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里,同志们的积极性都很高,写了一百多份大字报,揭了不少问题,经文革小组和党组研究,决定对问题比较多比较集中的两个人进行批斗,一个是团省委机关的陶林,一个是省团校的张小舟。现在,把这两个人带到前面来。”

    我的话一完,汪明和团校的一位同志便把陶和张从场外带了进来,让陶、张站在台下的一角。

    我接着宣布:“现在,批斗大会开始!请同志们对陶、张进行揭、批判!”

    我的话一落,原来准备言的人,纷纷举手,我便一个一个地点名请他们言。

    批斗会,一直开到晚六点。我开始紧张得一身汗,内衣都湿了,后来渐渐平静下来,衣服也干了。散会后,贾书记和乔秘书长等都拍着我的肩笑着说:“你不是主持得很好吗?”

    我笑道:“我的衣服都汗湿透呢!若不是贾书记撑腰,乔秘书长给我开场,我还真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子。”

    乔秘书长说:“以后多锻炼锻炼就行了。”

    我刚下楼,看大门的江老过来找我,说有人在传达室等我。我以为是雪梅来了,便赶快跑过去。一进门,大哥正坐在传达室里翻报纸,我惊喜地叫道:“哥哥!没想到是你来啦!”

    哥忙放下报纸,站起来笑着说:“怎么?不欢迎吗?”

    我笑道:“哪里?你是我哥哥嘛!我请还请不动呢!”

    “你们弟兄俩还真亲热呢!”江老站在我身后笑道,“小长玉,你大哥是第一次来,你得到食堂去炒几个菜,好好招待招待你哥哥。”

    “那当然。”我对哥说,“走!先到我宿舍去。”

    我领着哥走上楼梯,哥问这个楼住多少家,我说包括我是五户。楼下是邹书记,乔秘书长;二楼东边是马书记,西边是贾书记,中间这个单间,是我住的。

    第二十九章 一场批斗会(2)

    哥说:“他们家住的面积很大嘛。”

    “他们几家都是一样的,四室两厅,加上卫生间、厨房。”我说着便用钥匙开了门。

    哥进了我的房间,看了看说:“这间大概有十四五个平方,单身汉住很好。”哥说着又出门看了看,“这左右都是书记家,你年轻,他们家有什么事,你要主动帮帮。”

    “他们家都有保姆,我帮不上。”我说,“我用开水,差不多都是他俩家保姆送来的。我若出去,将两个水瓶放在门口,晚上回来准是满的。”

    哥笑道:“你到哪里都遇上好人,在厂里,于主席和刘书记都喜欢你。到团省委又遇上这些书记关心你,你可要珍惜啊!”

    “我一定尊照哥哥的教导。好吧!我们到食堂去吃饭。”我说着拿上饭菜票,带哥哥到食堂去。

    食堂叶师傅看到我就说:“小长玉,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把你的菜还留着呢!”

    “我哥来了,我们说了几句话,就来迟了。”我说,“有没有菜?如果没有,我们就上街去吃。”

    “有有有。”叶师傅笑道:“我看你们俩长得好象,我就猜到这是你哥哥,快进!”他说着将一个单间门打开,“你们坐一会,我给你炒两个菜,快得很。”

    我们刚坐下,哥说:“我差点忘了,我来时,你嫂把小孩姐的信交我带给你。”哥现在也经常喊雪梅的||乳名,我听了好高兴。

    我接过信,在手里玩了半天,虽然我很想看信,但我不愿当着哥哥的面看,故将信装到兜里。

    哥笑道:“当我的面不好意思看,是吧?我试了试,这封信好厚,重,邮票都加倍。也好,等我走了,你回房间慢慢看。”哥说着又问,“雪梅到你这来过没有?”

    “没来,她一直在外面实习。”我说。

    哥说:“没来也好,她的家庭出身一直是我的心里病。”

    哥还没说完,叶师傅用托盘送来四个炒菜,笑哈哈地说:“这是给你们弟兄俩的喝酒菜。”

    “我们没带酒呀!”我说。

    叶师傅伸手从围裙的兜里,掏出一个半斤装的瓶子和两个盅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我请你这位大哥的。”

    哥忙站起来说:“谢谢叶师傅,我们弟兄都不会喝酒。这酒――”

    叶师傅打断哥的话,说:“不会喝少喝点嘛!你这个小老弟,同我关系很好。”

    “我从医院出来后,叶师傅还天天给我烧一些好菜。”我说。

    哥说:“感谢叶师傅的关照。”

    “哪里话,这都是领导关照的。”叶师傅说,“你这个弟弟来机关,大家都很喜欢他,又年轻又能干。刚才大家在这里吃饭,还议论今天下午的批斗会,说他主持得很好。开始大家都为他捏一把汗,担心他太年轻,是不是能主持好,没想到他还真有两下子。”

    哥睁大眼睛望着我:“怎么要你主持会议?”

    叶师傅插话,道:“你这位大哥还不知道?小长玉是团省委五人领导小组的成员,是我们大家选的。今天下午开全机关批斗大会,省团校也来了,一两百人,下面坐的都是书记、部长、校长、总编、科长………”他边说边作手势边渲染,“当时我坐在后面,我看他那么年轻,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我真替他担心。”

    我笑道:“开始我确实很紧张,生怕出漏子,但贾书记老是跟我说,要严肃大胆。渐渐我就镇静下来了。”

    “我没说错吧?”叶师傅说,“你们喝吧,饭和汤都在厨房里,你们用完了,放在这,把门锁上,我走了。”他说着把餐厅几道门都带上出去了。

    第二十九章 一场批斗会(3)

    叶师傅走后,哥笑问:“你当了领导小组成员,怎么不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说着便将两个杯斟满,说,“哥,你第一次到我这来,我先敬你一杯。”

    哥喝了酒,放下杯问:“你们批斗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给哥斟了一杯酒说:“一个是老右派老问题,一个是家庭出身地主,本人参加革命后,又犯了一些错误。”我说。

    哥端起杯说:“厂里也是这样,贴了不少大字报,内容跟‘四清’差不多。不过还没有开批斗会。”

    我抿了一口酒,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老问题翻来翻去。”

    哥端着杯子,瞪了我一眼,忙阻止我说:“你在机关可不要随便乱说,要知道你现在是领导小组成员,不是普通干部了,说话要注意场合,注意分寸。”

    我喝干杯中酒,说:“本来我就不想当这个成员,不知怎么就搞到我的头上,特别是要我主持今天的会,真是出乎意料。”

    哥笑道:“你根本就不了解领导和组织的用人之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部秘书,越是不想当不愿干的人,领导和组织上越是看重你,培养提拔你,有些人想当恐怕还当不上。”

    “当领导是要给党和人民办点实事。”我说,“可这种领导小组是整人的,就象过去‘四清’工作队到厂里,想方设法整人。如果真有新问题、大问题,整一整也是应该的,可搞来搞去还是那些老问题。就象家庭出身,也不是人家自己可以选择的。”

    哥忙摆手,说:“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当心有人听见。”

    我不再说话了,便到厨房里把饭和汤端来。吃了晚饭,我便送哥回去。

    哥在回去的路上反复跟我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就说我吧,一提到我的入党问题,总是说你的嫂子家庭出身不好,社会背景复杂,揪着不放。可有什么办法?所以我劝你,随大流。领导和组织要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顺势而为。”

    “是啊!”我说:“就拿今天的批斗会,我是一万个不愿意,因为在这之前,我就听许多同志说都是做过结论的老问题,是死狗。可我还是主持了。我就象一粒沙子,大浪来了,不愿介入,也被卷进去了。”

    哥又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担心你,在文革中出事,你能够想通了就好,你一个人是阻挡不了潮流的。我只能再重复一遍,顺势而为。”

    我说:“我不是想通了,我是没办法。只好顺大流。”

    哥笑道:“好好好,顺大流也行。只要你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要送了,回去吧!”哥走了几步,又回头反复叮嘱,“长玉,记住!顺大流,顺大流。”

    我点着头。哥对我真是一片苦心。

    回到宿舍,我迫不及待地拆开雪梅的信。打开一看,都是图画,而且是用较厚的图画纸画的,怪不得哥说好厚好重。上面第一张,是画我的面像,虽然画的不怎么好看,大体上还是象我,在我的脸颊两旁都有一个鲜红的唇印,我猜想她是用红墨水涂在唇上,尔后吻上去的。每个唇印的中间都用红笔写了一个梅字。我反复看了图像,觉得好滑稽,我忍俊不住地笑起来。图像旁注一行字:长玉哥哥让我好好吻吻你。我翻开第二张,是用红纸剪的一颗心状,贴在纸上。心中间写了几个字:我的心是长玉哥哥的。第三张,是雪梅的面像,边上也注一行字:我要长玉哥哥也在我脸上吻。我看后,立即用红墨水涂在唇尖上,在她的脸上,嘴上吻了好几个唇印。还有一张,是画我们俩搂抱着像油条一样绞在一起。虽画的不怎么象,但倒是很有趣味,很有风情,很好玩。

    第二十九章 一场批斗会(4)

    我反复看了几张画,情不自禁地笑道:“这个雪梅,真是挖空心思想点子,这要动多少脑子,花多少时间?不好好学习,把精力用在这上面,回来我要好好整整她。”

    最后,我才看下面的信。这次信却写得很简单,不象过去像小桥流水,滔滔不绝。这回只写了两件事,一件事说他们实习所在地的许多大学都乱了,学生不上课上街游行。二是她们实习的厂里也比较乱,到处都贴大字报,他们实习的学生吵着要回校闹革命,带队老师请示学校领导,同意提前回校。她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她说她不是回校闹革命,她是想我,要见我。她要我不要接她,学校派大客车去接,星期六下午到校。她把东西放下,就直接到我在厂里的宿舍去,不从嫂嫂那里过了,要我在家等她。此信虽然很短,可就像看她画的画一样,令我兴奋不已,因为我的雪梅马上就回来了。我算了一下,今天是星期四,明天星期五,后天,我就能见到她了,我看着案头的时钟,希望它转得快快的。

    第二天上班,我埋着头抓紧编稿。在当时的情况下,报纸已经很难办了,因为###已经改组,办报的指导思想很难把握。报社研究,除了文艺版外,其它版都新华社通稿。而我的文艺版也只编歌颂党、歌颂**、歌颂社会主义的内容。所以,我只挑选这方面的稿件进行编辑,编好后再请婉云帮我把关,防止出错。因为省报一位文艺编辑帮助作者改了一诗,被大学生们曲解,说是影射什么什么的,这个编辑在学生的强烈要求下,被停职检查。所以,总编宁欣然反复要求我们每编一篇稿子,都要反复推敲,慎之又慎,不要给他添麻烦。

    我和婉云正在集中精力编稿,汪明从印刷厂拿校样回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喂!喂!告诉你们一个特大消息!”

    婉云回过头来,问:“什么特大消息?看你跑得一身汗!”

    汪明伸手从洗脸架上扯下毛巾,边擦汗边说:“好多大学生在街上游行、喊口号,把黄河大道都堵塞了。”

    “都是哪些大学?”我关心地问。主要想听听是否有雪梅所在的江汉大学,不过又一想,即使有江汉大学,雪梅也不会在,她明天才回来,故我也就放心了。

    “有长江银大、长江工大、长江师大、长江农大等等,浩浩荡荡往省委那头去。”汪明说,“我只站在人行道旁看一会,我怕你们急着要看校样,就跑回来了。”

    “他们都喊些什么口号?”婉云问。

    汪明想了想说:“什么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反动学术权威等等,我记不清了。”

    婉云说:“这些口号都是从人民日报社论上摘下来的,没有什么新东西。”

    “噢,还有两条。”汪明又说,“一条是把工作组从学校驱逐出去,同学们联合起来。”

    四月份的时候,省委从省直抽了一些厅局长带队去大学做学生的思想工作。我们团省委的马书记和邹副书记是去银大和工大的,因此我说:“这样下去,马书记和邹书记在大学也呆不住了。”

    “那也不一定。”婉云说,“工作组是省委派的,不是学生喊几声口号就撤了,得省委定。”

    “这倒是。管他呢!谁是走资派,谁是牛鬼蛇神,谁是反动权威,我也搞不清楚,不碍咱的事。”我说,“汪明,你把文艺版校样给我。”

    婉云笑着对我说:“文化革命刚开始时,你就说不碍你的事,不愿参加,可是后来你不但参加了,还当了文革领导组成员,还主持批斗会呢!”

    第二十九章 一场批斗会(5)

    我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们给推上去的,弄得我一身汗。”

    “什么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婉云又说,“这就是,你想躲都躲不了。”

    我把文艺版的校样拿到我的桌上,说:“不管他是风还是雨,我现在来校对。”

    我当时的思想是,抓紧把这期报纸搞完,把下两期稿件编好,雪梅回来我好痛痛快快地陪她玩玩。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六下午,一下班,我便蹬着自行车回厂宿舍。我担心雪梅先到了,虽然她有宿舍的钥匙,可是如果她到了,而我不在,她心里一定是凉凉的。还好,我开了门,雪梅并没到。房间里到处是灰,哥嫂可能也好久未来,我抓紧打扫了一番,又把煤球炉子烧起来。正当我忙得差不多的时候,雪梅开门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惊喜地叫道:“呀――!你回来啦!我老远看门关着,还以为你没到家呢!”

    我忙上前将她的挎包和手上的东西接下来,说:“我就担心你先到家,见不着我,心里会有点那个。”

    “凉凉的。”她笑着说,“你真理解我的心情。”

    “所以,我下了班就赶快往回跑。”我说。

    雪梅边给我拍身上头上的灰尘边说:“你在忙什么呀,弄得头乱糟糟的。”

    “这房间好长时间没人来了,到处是灰尘,你今天要来了,我不赶快打扫一下还行?”我说着又顺口改编了杜甫的两句诗,“房间不曾缘客扫,清理干净迎梅来。”

    “你现在是出口成章了。”她笑道,“你没吃晚饭吧,我也饿了,你歇着我来烧。”说着她便把包里的一些菜拿出来。

    我说:“不用啦,我买了一些肉包子,还有卤菜,我们烧些开水,把包子蒸一蒸就行了。”

    “那更好,我来烧开水。”她说,“我现在的第一任务是洗头洗澡,你也是。”

    我把她拉到厨房,“你看!”

    “哎呀!你把煤球炉起着啦!壶里的水已快开了,辛苦你啦!谢谢!”她说着便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

    “你把我当客人了,还谢?”我忙搂着她亲了亲,说,“我估计你坐一天的长途车,肯定满头满身都是灰尘。”

    “你真细心。”她说着就把我拉到水池边,又拿个凳子来,“你坐着,我帮你洗头。”

    雪梅边给我洗头边说:“长玉哥,你这头,就象龙山上那个草窝,头又密又粗又黑,还又脏。”

    我说:“我要赶着在你回来之前,把稿子都处理好,礼拜天好轻松陪你玩。就没洗头。”

    “这么说是因为我了。”她笑着在我头上揉了又揉。

    “那当然。”我说,“你别认为你吃亏了,你帮我洗头,等会我帮你洗澡,还不行?”

    她顺手扭了我的耳朵。

    “哎哟,好痛。”我笑道,“你别忘了,小时我妈还将我俩放在一个盆里洗澡呢!你还洒我一脸的水。”

    “忘――不――了――!”她拉长了声音说,“那是小孩子。”

    “你以为你现在是大人啦!比我还小两岁呢。”我强词夺理地说,“不结婚永远是小孩子!懂吗?”

    “懂懂懂!”她帮我梳好,笑道:“好漂亮!到房里照照镜子看。我给你打水,洗澡。”

    我洗好澡后,雪梅把我赶出来,她接着洗头洗澡。她洗好后开了门,我一见,她穿着||乳白色过膝罩衫,又黑又亮的披肩长,白嫩透红的脸蛋,凸兀隐现的**。真是出水芙蓉,花中仙子。我情不自禁地扑上前去,双臂搂抱着她,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她也抱着我的脖子亲吻。一阵狂吻后,她推开我说:“先吃晚饭吧,别把你饿坏了。”

    雪梅将卤菜、包子都搬到桌上,我又把包子放到锅里蒸着,说:“我们俩来喝点酒。给你解解乏。”我说着便从柜里拿一瓶红酒。

    她说:“我不会喝。”

    “不会喝也得喝,红酒没关系。”我说,“这是特地为你买的,今天我是为你接风洗尘。这样,你先多吃点菜,空肚喝酒也不好。”我说着又给她碗里拣了一些猪肝、牛肉、鸡等。

    她叫起来:“太多了太多了,这鸡腿给你吃,我要茶干。”

    “好吧!反正要多吃,你在车上颠簸一天,肯定很饿。”我说,“你几点到校的?”

    她拿着茶干边吃边说:“路上堵车,下午五点多才到。真急死人了,我在车上一会看表一会看表。芦萍笑我,说我归心似箭。我也笑她,问她看表干什么,她说想爸妈,问我想谁。”

    我问:“你说想谁?”

    她瞪了我一眼,把吃了一半的干子往我嘴里一塞,没有回答我,只说:“下了车,我和芦萍飞快跑到宿舍,把东西一放,又跑到校门口赶上公交车,就往这来了。”

    我也拣一块鸡肝往她嘴里一塞,说:“你太辛苦了太辛苦了,说风尘仆仆一点不过。来!我敬你一杯。”

    “用词不当,我不喝。”她撒娇地说,“哪有哥哥敬妹妹的?”

    “互敬互爱嘛,有什么不当?”我说。

    “你得表祝酒词我再喝。”她说。

    “祝酒词?这就难啦!”我握着酒杯迟迟端不起来。

    第三十章 红莲盛开时(1)

    雪梅要我致祝酒词,她才肯喝酒。我只好握着酒杯想了想,顺口诌了几句:

    我敬妹妹酒一杯,

    风尘仆仆实习归。

    情意深深浓似酒,

    问妹肯与喝交杯?

    雪梅一听忙说不行不行。说上次她不知道喝交杯酒是什么意思,上过当,这回她不上当了。我说那何时才行?她迅即答道:

    我敬哥哥酒一杯,

    妹虽在外心早归。

    待到洞房花烛夜,

    再与哥哥喝交杯。

    我佯装失望的样子说:“看样子没戏了,好吧!我们碰一杯。”

    我们共同举杯碰了一下,各自喝干。

    我连着敬雪梅三杯,她说她不能喝了,我不饶。我说这红酒又不醉人。她笑着说我不怀好意,想把她灌醉。我笑道,我灌醉你干嘛?我又不想欺负你。你今天回来我高兴,想跟你多喝几杯。她说好,舍命陪君子。

    几杯过后,我看她的脸越红润起来,眼里充满了情意。我便要她将嘴伸过来让我亲亲。她说有油,等吃过饭给我亲。她嘴巴一动一动,两个圆圆的酒窝也随之一深一浅地鼓动着。我忙放下酒杯说,把脸伸过来一点。她问干嘛?我指着她的两个酒窝说,我要喝这里面的酒。她说这里面也没有酒。我说那里面是无限的深潭,有取之不竭,饮之不完,比这红酒还要甜、还要醉人的蜜酒。我说着就把她的脸捧过来,在两旁的酒窝里使劲地吮吸。这时,她也不顾嘴上有没有油,便在我的脸上嘴上热吻着。吻了一会,她说我们吃饭吧,吃过了再玩。

    我放开雪梅,见她脸上到处是我吻的油迹,便笑道:“对对对,吃过饭再玩,吃过饭我还要给你看几张西洋画。”

    “什么西洋画?有什么好看的。”雪梅说。

    “可好看呢!”我说:“是我一位最要好的朋友送我的。可珍贵呢,无价之宝。”

    “我不信。”她边说边将锅里的小包子拿出来。

    我们很快吃完了,她收拾碗筷。我到我的房间里将抽屉打开,喊道:“雪梅!快来。”

    雪梅刷洗好锅碗后,走过来一看,咯咯笑起来,不停地捶着我:“你好坏你好坏,你拿我的画羞我。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珍贵的画,无价之宝呢!”

    “怎么不是无价之宝?世界上没有第二张。”我认真地说,“你是用你的心画的,每一张都包含着你对我的无限深情,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这份情有价吗?”

    “可我没学过绘画,画的不好。”她默认了,她指着第一张画说:“你的眼神我老是画不好,我画了好多张,就这一张稍微好一些。”

    我指着画上我面部的唇印说:“这是你的嘴巴。”

    她笑道:“我没有口红,就用红墨水涂在唇上吻你,就印上了。”

    “我没有猜错。”我刮了她一个鼻子,“你的点子真想绝了。”

    “还有一张是我自己的面像呢?”她问。

    我知道她要查问的,故意没拿出来,我说:“丢了。”

    她哼着捶我,说:“你把我的像丢了,我不饶你,我不饶你。”

    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画,她一看,“哇――!你在我脸上涂上这么多红干嘛。”

    “你仔细看,是涂的吗?”我说。

    她仔细看了之后,又望着我的嘴巴:“你也是用嘴唇印上去的?”

    “我是也用红墨水抹在唇上,使劲地吻你,所以弄得你满脸都是大唇套小唇。”我说。

    她望了我半天,倏地投到我的怀里:“长玉哥哥,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我吧?”

    “还用问。”我搂着她说。

    “我也是。”她的脸便在我的胸前揉来揉去,“我想得没有办法,就写信就画画。”

    第三十章 红莲盛开时(2)

    “你哪有地方哪有时间画?”我问,“别人不会看到吗?”

    “我都是下班或星期天躲到附近公园去画的。”她说。

    我又拿两张画:“这一张是你把心寄给我。”

    她从我怀里坐起来,翻了另一张说:“这张画得不象。”

    “我看这张画得最好,很有味道。”我指着画笑道,“你看,你把我抱得好紧,我俩搂在一起,象两根大油条紧紧地纠缠着,两张嘴巴互相吸着,连鼻子都挤歪了,好不亲热。你真想得出。”

    “嗯~~嗯 ,你又羞我了。”她娇娇地又投到我的怀里,“人家想亲亲你嘛!”

    “现在见面啦!想怎么吻就怎么吻,想怎么亲就怎么亲。用不着苦思冥想画画了。”我说,“我们到房里床上玩一会吧。”

    她说:“好。”

    我们走到里边卧室,我又走回去,将雪梅画的那张象油条一样的画拿过来。

    雪梅指着画,问:“丑死了,你拿来干嘛?”

    我神秘地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我们在大床上互相拥抱着,亲吻着,揉着,翻滚着。我搂着她,将腿架在她的腿上,又将脸贴在她的脸上,指着床里大衣橱的镜子,说:“你看。”

    她侧脸一看,镜子里两个人互相搂着,绞在一起。她突然蹬着两条雪白丰腴的腿,双臂搂抱着我,将头埋到我的胸前,咯咯地笑个不停,嘴里不停地叫道:“好丑,好丑。”

    “好美,好美。”我说着伸手从床头柜上将那张画拿过来,“你看!象不象?”

    雪梅从我的怀里抬起头,看了看画,又看看镜子里我们俩,笑着说:“不象不象。我当时画这画,只是我好想你,想跟你搂搂抱抱,亲亲你,又不拿去展览。”

    “我看象,有味,有意境。”我说,“这样,我们俩做模特,你对着镜子,再看看画,哪些地方需要修改,明天再重画一张,我要留着。”

    “不干不干,好丑。”她说着又钻到被子里,“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我又搂着她亲了一下,便起身准备到外边去睡。我走到房门口,又回头说:“喂!明天下午,我们俩去莲湖公园玩玩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去划船。”她挥挥手,“你快去睡吧!”

    雪梅每次回来,总是要给我弄点好吃的,今天她又忙了一上午,我们吃了饭就去镜湖公园。

    进了公园,她象小孩子一样,在我身前身后跑跑跳跳,唱唱笑笑,拉着我这里看看那里玩玩。她看有一片梅树,便拖着我到梅林半岛。她攀着梅枝说,你看这梅树已结了许多花苞,可惜是青的,等到冬天下雪,梅花盛开的时候来,那才好看呢!

    我望着她说:“你说要等到冬天,我可是一年四季都能看到。”

    雪梅歪着头说:“这腊梅只有冬天才开呀?!”

    “可是雪梅不是经常在我身边吗?”我笑道,“你就是雪中之梅,我不仅可以欣赏,还可以吻呢!”我说着便凑到她脸旁闻了闻,“好――香。”

    “你又打趣我了。”她笑道,“你还象小时一样,经常拿我取笑。“

    我们说着笑着走到梅林半岛尖端,我想起了过去梅影曾几次和我到这里来玩,我望着我和梅影坐过的那块草地,那张石凳,还有面前的水波。好几年没有音讯了,不知梅影到哪里去了,不知她现在可好?那年分别的时候,她曾想去考大学,不知考取没有?按理我是应该问一问,可我怕惹她伤心。我想什么时候还得到新厂打听打听。对于她,我心里非常内疚,我伤害了她,我欠她的情太重、太深了。我无法还她,我永远忘不了她。

    第三十章 红莲盛开时(3)

    雪梅用手在我眼前闪了几下,说:“喂!你在想什么呀?“

    我蓦然醒过神来,说:“我看这湖水好清,你不是说要划船吗?我们到那边去。”

    我们买了船票,雪梅坐在我的对面,我将船划到湖中心,她说不要划了,象在江城瑶山湖一样,让它自由飘荡,她说着转身坐到我身旁来。我说:“都两三年了,你还记得。”

    她说:“那是我们分别五年后又相会,还能不记得。”

    我感慨地说:“人生道路真是难料,幸亏你们学校迁到省城,否则,弄不好又找不着你了。”

    她说:“这回不会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说:“你再有一两年就要毕业了,又不知要分到哪里去。”

    “学校知道我们俩的关系。”雪梅说,“我以后写个报告,要求留在省城。”

    “那太好了!”我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这文化大革命一来,又不知会生什么变化。”

    “那不关我的事。”她说,“我才不管呢!”

    我笑着说:“你跟我原来的想法一样,我也不愿参与这种活动。可是我从医院一出来,就把我弄成团省委文革领导组的成员,还要我主持批斗大会。”

    “呀!”她惊讶地说,“你当官啦!”

    “这是什么官,是整人。”我说,“我是无可奈何。你可千万不要卷进来。特别是……”我差一点想说她的家庭出身不好,要她多注意,但立刻想到这会伤了她,故欲说又止。

    她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党员、干部,我是学生。”

    “可你是团员,而且现在闹的比较厉害的,正是你们学生。”我说,“你大概还不知道,昨天上午,省城许多大学都上街游行,不知你们学校是否也上街了。”

    “我回到学校,只见到处贴的大字报,我看都没看,就跑到你这儿来了。”她说。

    我说:“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她笑着补充道:“还有,一心只想着你。”

    “好。我心里也只有你。”我说着便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她笑道:“那边船上有人,别让人看见了。”说着她将手伸到船旁的水里玩,说这水好清。

    我也将手伸到水里,又用双手捧着水洗脸。她叫道,船歪了,别将船弄翻了。我说翻了正好下去游泳。她说她不会游,掉下去就淹死了。

    我笑道:“哪会呢,有我呢,我会奋不顾身把你抱上来,你正好给我创造一个当英雄的机会。”我说着将手上的水弹到她的脸上。

    她一躲闪,船立刻摇晃起来,她便惊叫一声,我忙将她抱住,她仰脸望着我说:“你真想当英雄呀!”

    “这算什么英雄?”我笑道,“我是想舍命救情人。”

    她在我怀里噘着嘴说:“谁要你救啊!”她说着坐起来,用手帕擦我和她自己脸上的水珠,“这湖名叫莲湖,怎么没有莲花?”

    我指着湖面说:“这湖原来满湖都是莲藕,水又浅又脏,不能划船,后来团市委动全市团员青年挖了一冬,把淤泥清掉了,我也来挖过几次。”

    “那也该留一部分嘛!”她说,“没有荷花就单调了。杭州西湖还有一片一片荷花呢,要不然,苏东坡怎么会写出‘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呢?”

    我忙插话道:“要不然雪梅怎么会写出:‘湖畔荷花藏笑脸,燕舞莺歌杨柳岸’呢?”

    她用手抄了一点水往我脸上洒:“又笑话我。”

    “我怎么笑话你?你那时仅是初中生哎,就写出这样的诗,真不简单啊!”我说,“当时,我回你的信就说我想和你一,可到现在我都没想到好的诗句。”

    第三十章 红莲盛开时(4)

    雪梅说:“我那时,只不过写我当时思念你的心情,不是什么诗啊!”

    “诗言心声嘛!”我说,“你正是一语道破诗的本质特征。”

    正说着,我们的船到了拐弯处,雪梅指着湖心岛的东面兴奋地说:“看!那边有许多红莲,我们快划过去。”

    我们刚绕过岛,雪梅便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呼叫起来:“哇!阿玉哥,你看!好大一片的莲花,有白的,有红的,快划快划。”

    “是――,我的阿妹。”我笑着说,“为你效劳,汗流夹背在所不辞。”

    她忙用手帕为我擦汗,说:“我来划吧!”

    “你老老实实坐着吧。”我笑道,“你来划,说不定我真的要当英雄了。”

    我们划着船,慢悠悠地穿行在红花绿叶之中,雪梅折了一枝含苞欲放的红莲花握在手上,轻轻地唱着:

    阿哥阿妹情意长,

    好象那流水日夜响,

    …………

    她边唱边望着我笑,唱到最后一句时,她将脸贴到我的脸上,娇滴滴地缓缓地,把声音拉得长长地柔声唱道:

    阿哥――永远――在――身――旁

    我一只手握着桨,一只手搂着她,和着她一起唱:

    阿妹――永远――在――身――旁……

    她说:“这里的景色真美。”

    “那是因为有了你,才显得更加美丽。”我说,“我好想做一诗。”

    “好呀好呀,”她兴奋地说,“快做快做。”

    “我不敢做。”我说,“因为你本身就是一诗,是一非常非常美丽的诗。”

    “你又羞我了。”她娇嗔地将脸贴在我的胸前。

    “我说的是真话。”我认真地说,“就是苏东坡那西湖的诗,也仅是写自然景色的美,而人,是自然界的精灵,如果将你这样美丽的人儿融入自然之中,那就更美了。”

    “可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美,你过捧我了。”她说。

    “我真的不是捧你。”我说,“在我的眼里心里你是天下第一美人,中国四大美人我没见过,那是后人赞美的,带有一定的想象和渲染,而我身边的你,却是实实在在的美人。”

    “你呀!越说越离谱了。”她看了看手表说,“两个小时快到了,快划回去退船啊!”

    上了岸,我邀她和我一道去团省委看看我住的小庙,她硬是不愿去。说我那里住的都是大干部,她怕见人,去了不自在。还说早上煨的鸡中午没吃多少,要我一定回去吃,说她每次来家的重要任务,就是要给我烧点好的补身体,说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要我把身体养得壮壮的。

    吃晚饭的时候,我又反复叮嘱她,不要介入文化大革命,不要卷进这是是非非的旋涡中去。这是我最担心的事,因为她毕竟还是个没有走进社会的纯朴圣洁的学生。她还不懂得她的家庭背景,尤其是她那不知去向的父母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文化大革命像江河的洪流,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一个旋涡接着一个旋涡。一天下午,贾书记召开文革小组紧急会议。说这些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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