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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风雨摧百花(4)
婉云又补充说:“我建议,实行第一读者制,每期报纸付印前,除小汪送大样去,各组组长轮流去一人,卷筒机一转,立即看第一张报纸。”
采编组组长孙守成很激动地说:“这个办法那个办法,我看最根本的一条,是要有感情。对无产阶级、对**亲自动的文化大革命要有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有了感情才能认真负责。”
“恐怕不能提得这么高。”我沉不住气地说,“刚开会时,宁总要大家看报上有无错别字,好长时间都没现,不能说大家都缺乏无产阶级感情。”我说着捣捣身边的汪明笑道,“看来只有你有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呢!”
大家都笑起来。
“好了好了。”宁欣然总编说,“大家提出许多很好的建议,总编室的同志把它归纳整理一下,我看后再给各组执行。小萧同志提出的把专用词组铸在一起的建议,我去印刷厂跟他们商量。这里我要提醒大家,选编稿件,也要引以为戒,防止顾此失彼。”
会一散,政治组的高翔拍着汪明的肩,说汪明的阶级感情比他深,汪明揍了他一拳,笑道:“你这个家伙拿我开心。”说着又转向我,“你也是。”
我说:“我讲的是事实,这么多人都没现,惟有你现,按孙守成的分析,我们都是感情问题。感情前还得加上‘无产阶级’四个字。”
高翔笑道:“这叫上纲上线。”
婉云说:“有些事,是要上纲上线,否则便不能引起足够重视。但不能无限上纲上线。”
“对。”我接着说,“真理跨过了一步,就成谬误。”
尉志华走在我身后,用手在我肩上拍了拍。我回过头,见他笑望着我,没有说话。他随我走进我们办公室。婉云问他:“老尉,昨天**接见红卫兵的稿子到了吗?”尉志华说:“新华社今早才过来,我们下午稿。”
我们的报纸是周双刊,星期三星期六出报。我们的文艺稿不太受时间限制,一般可提前一周稿,不象头版二版新闻稿,时效性很强。所以婉云说:“你们的时间太紧了,人手又少,幸亏今天是星期三,如果是星期五,星期六出报,那就更紧了,而且政治性更强。在这非常时期,你得更加冷静、细心一点。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帮忙。”
我说:“就是,我可以帮。”
尉志华说:“谢谢你们。”
说着,汪明把从印刷厂拿回来的文艺版校样递给我,我便着手校对起来。他们又议起昨天省城的大游行和这场文化大革命的趋势。
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是雪梅的情绪是否稳定了,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六,下午一下班我便往厂宿舍去。
老远,我就看到窗子开着,雪梅已来了,我拔腿就往家跑。我用钥匙开了门,家里无人。我又伸头向套房里看了看,窗户是关着的。心想大概是我看错了,那开着的可能是隔壁的窗户。我便坐到我的写字桌边,将挎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好象又觉得身后有什么响动,又起身往套房里去,刚进房间,现卧室门口后面有两双脚,知道是雪梅和芦萍藏在门后,我将门一拉,她们俩“哇――!”地笑起来。
“哎呀!原来你们俩藏在这。”我笑道,“我老远就现窗子开着,可是进来找不着人。”
“都是芦萍出的主意。”雪梅说,“我看到你回来了,她就说快躲起来,让你急一急。”
“哎呀呀!我是好心反而不得好报,真冤枉。” 芦萍说着便从门后走出来笑着说:“喂!萧长玉!我说过的,我负责让龙雪梅笑起来,你看!她笑得多可爱,我都想亲她一下子。”
第三十二章 风雨摧百花(5)
我看着雪梅满面笑容,确实可爱,若不是芦萍在身边,我真的要搂着她亲吻一下。
“太感谢你了。”我故意深深地鞠了一躬,笑道,“她有你这位心地善良、热情开朗、乐施好善、美丽漂亮的女孩做朋友,我相信她的情绪会好起来的,不然那天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芦萍望着雪梅:“喂!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什么?”雪梅故意问。
“他说我美丽漂亮呢!”芦萍得意地把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不嫉妒吗?”
雪梅笑道:“你有本事就把他抢去。”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芦萍故意悲哀地说。
雪梅笑着说:“你把你的全支队都开来嘛!”
“什么支队?”我问。
“呀――!我忘了给你介绍呢!”雪梅说,“昨天我们学校成立了红卫兵造反纵队,我们系成立了支队,芦萍就当了支队司令。”
“啊呀!司令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我说着躬身一揖,笑道,“正好,我略备水酒,以示恭贺,请司令大人赏光。请!”
走出套间,雪梅笑道:“你请司令,又没有菜,还叫人家赏光。”
“我带菜回来了。”我说着忙到书桌上把几包卤菜拿过来,“再说,我又不知司令驾到,我这就到厂里去炒几个菜。”
芦萍说:“不用啦!你的情我领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现在我把高高兴兴的龙雪梅交给你,我要赶快回家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晚饭呢!”
雪梅忙将门挡住说:“不行,你是答应我在这吃晚饭的。”
芦萍说:“我是说,如果萧长玉回来晚,我就陪你吃晚饭。”
“这说明,你不回家吃晚饭也是可以的。”我走到门口对雪梅说,“你陪她,我再去炒几个菜。”
“你也不要出去。”雪梅说着把我和芦萍都推到餐厅,“你们都坐下。”
雪梅转身把碗橱里还冒着热气的菜,一个一个地端到桌上。
“哇――!这么多菜。”我兴奋地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菜都烧好了。”
“我们中午吃了饭就回来了。”雪梅说着把一瓶红酒递给我说,“芦萍当红卫兵司令,你当酒司令。”
“好!”我接过酒瓶边斟酒边问雪梅,“芦萍当司令,你当什么?”
“我什么都不当。” 雪梅说,“若不是芦萍说,红卫兵是保卫**的,我连红卫兵都不当。”
“好好好。”我说着端起杯,对芦萍说,“这第一杯是祝贺你当司令,干!”
芦萍一口干了,说:“我这个司令,说小,比芝麻还小,说大,是**的侍卫官。”
“说得好,**的侍卫官。好!”我给她再斟上一杯,说,“第二杯,感谢你把我的雪梅哄笑了,干!”
芦萍端着杯对雪梅道:“听见了吗?你是他的,我好妒嫉啊!可是,嫉妒又有什么办法呢?嫉妒是一种自私的表现,**说要斗私批修,我要狠斗私字一闪念,不嫉妒,干!”她说着一口喝干。
我见她能喝两杯,便又斟酒,说:“这第三杯,你是司令,雪梅是你的小兵,今后还望司令多多关照,干!”
“好说好说。我走到哪就把她带到哪。” 芦萍端着杯子不喝,望着我问:“你同意吧?不嫉妒吧?”
“跟着你,我最放心,妒嫉什么?有什么不同意?”我说。
“好!一言为定。”芦萍说,“下星期我们就出去串联,我要龙雪梅陪我一道,她说她听你的,你刚才表示同意,不要反悔。”
“哈――你是预先设好圈套啊!”我笑道,“好吧!只要雪梅同意,我不反悔。”
第三十二章 风雨摧百花(6)
芦萍这才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我问雪梅:“你真的打算去串联吗?”
雪梅点点头说:“我本不愿去,芦萍说她一走,你又上班,我回来家也好,在学校也好,都会着急,还不如跟她一块去串联,我想想就同意了,如果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
芦萍一听雪梅的口气,忙说:“喂喂喂!你可不要打退堂鼓啊!”她说着又转向我,“萧长玉,我们说是响应**号召去串联的,实际上是想出去玩玩。我长这么大,除了从省城到江城,哪儿也没去过,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你们准备到哪里去?”我问,“几个人一道?”
芦萍说:“两条路线,先南下,到井冈山、**家乡、贵州遵义;然后再北上,去延安、北京。”
“啊――!”我惊讶地说,“这简直是孔老二周游列国嘛!”
“还有许多同学组织长征队呢!”芦萍说,“他们从井冈山出,按红军长征路线走两万五千里。”
“你们跑那么多地方,哪来这么多路费呀?”我说。
“你还不知道?”芦萍说,“我们学生出去串联,乘车不要钱,住宿不要钱,吃饭也不要钱,到处都有接待站。”
“我真羡慕。”我说,“你们去的这些地方,我真想去。”
雪梅兴奋地说:“你也去,你也去,你跟我们一道去。”
芦萍说:“对对对,你跟我们一道去,你到井冈山,韶山肯定会写好多诗。”
“可惜我不是学生。”我说。
“你比我们大学生年龄还小呢!”芦萍说,“我明天去搞个校徽,给你一戴,就是一个学生,我把支队司令让你当,不,你当纵队司令。”
我哈哈大笑:“我可当不了你这司令,你一个支队的学生,我一个不认识,路上跑掉谁,丢掉谁我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这个司令管好多人呀?!”芦萍说,“我才不管呢!他们要我当,我没法。只是开会、游行时,我召集一下就完了。平时,各自为政。 这次串联,也就是###个人,其中有三对,剩下是我们三个女同学。也就是那天在校门口送你的那几个。”
芦萍说着端起杯:“这杯酒,我是敬你的,邀请你和我们一道去串联,不!去逛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雪梅也举起杯,央求道:“去嘛,去嘛,请个假,我们一道去嘛!”
“你们说得好容易,我哪能请掉假?” 我说,“那天我从你们学校回来,夜里我们报纸差点出了大事故。”
雪梅紧张地问:“是你出的吗?”
“不是我出的。”我说。
雪梅轻松地呼了口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芦萍将酒杯举到雪梅面前,笑道:“看你紧张的,好象是你出了事故。”她喝了口酒,又举杯问我,“什么事故,值得大惊小怪,看把雪梅吓得这样。”
“你不知道,是头版通栏大标题错了一个要害字。如不是及时现,停机,十几万份报纸出去,那还得了?”我喝干杯中酒说,“你们这些红卫兵造反派肯定要来兴师问罪。前次,省报出了问题,工大、师大好多学生围攻几天,硬是将那位编辑停职检查。”
雪梅关切地对我说:“你编稿、校对千万要注意,不要为我分心,不要出差错,不要给人家抓住把柄。”
“萧长玉,你放心。”芦萍对我说,“要是你出了差错,我绝不会来问罪。省城的各大学都有我在一中的老同学,我叫他们不要小题大做。”
我笑道:“谢谢,你真是助人为乐的热心人。好!我再敬你一杯,干!”
芦萍叫道:“不行了不行了,我都喝六七杯了,再喝就醉了。”
“红酒,又是小盅,没关系。”我说。
雪梅劝说:“你们俩人的脸都红了,不要喝了。”说着就把我们俩人的杯子拿了去。
吃了晚饭,芦萍急着要赶快回家,我和雪梅便送她回去。路上,芦萍又叮嘱,要雪梅去串联,雪梅犹豫不决。
第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深(1)
雪梅不愿去串联,主要是担心路途太远,时间长,不安全。我还是劝她去,让她出去经经风雨,见见世面,也有利于调节她现在的思想情绪,她才决定去。不过,我又反复叮嘱她们路上要互相关照,注意各方面的安全。芦萍慷慨激昂地向我打包票,说她回来保证还我一个完美的龙雪梅。
回到宿舍,我又给雪梅准备了两百块钱,她硬是不要,说她有钱,路上又不要差旅费。我说要防止万一,还是把钱塞给了她,并要她在路上不要买东西,以便轻装上阵。
一觉醒来,雪梅又打退堂鼓,说她不想去串联了,说跑那么多地方,要好几个月,想我的时候一个人又不敢回来,又担心我报纸会不会出差错。我说没事,要她每到一个地方给我写封信,如写到团委,要在我的名字后注“亲收”字样,汪明搞通联就不会拆信。这样她才勉强同意了。星期三晚上他们出的时候,我又到车站去给他们送行。###个同学中雪梅是最小的,几个同学都表示要保护好雪梅,要我放心。临上车前,雪梅又把我拉到边上,贴着我的耳朵说她会用生命为我保护好她自己。
雪梅他们出去串联了,我的礼拜天也就显得很空乏,除了有时到哥嫂那里去看看,多半都在办公室里,看看书,翻翻报纸。一天我现省报的报头上印有**戴军帽的侧面像,我觉得很好,就用铅笔先将**像放大成十六寸,然后又用钢板刻在蜡纸上,再在油印机上用红色印油印在宽三十公分、长八十公分的白纸上方,**像下面我又刻印两行红字:敬祝**万寿无疆。印好后,我觉得还不错,将它挂在办公室的墙上。婉云和汪明上班看了后,都认为很好。
婉云看后认真地说:“**像画得真象,下面的字也写得好,是一幅完整的字画。”她要我再印一张,她要带家去贴在门上。
汪明说他也要一张,我又印了两张。这一来许多人现了都来要,连贾书记、秘书长、宁总他们都来要,我只好花了一天时间,印了一百多张。连许多办公室都贴了挂了。我知道,不是我画的如何好写得如何好,而是大家对**的热爱。
国庆节我和哥嫂带着小侄子到镜湖公园去玩。倩倩问雪梅阿姨为什么不来,我说她串联还没回来。
大嫂说:“恐怕都有一个多月了,跑到哪去了?”
我说:“她来信说她们第一站是到井冈山然后到湖南长沙、韶山,又跑到广西桂林、贵州遵义。准备从遵义到重庆,再北上到西安、延安、郑州开封,最后到北京。”
倩倩叫道:“我也要到北京去,叫雪梅阿姨来家带我一道去。”
“阿姨是去串联、闹革命,”大嫂说,“你去干什么?”
我说:“什么闹革命,她们是不花钱去旅游。现在大概还在重庆呢。”
大嫂笑道:“这丫头在外面玩疯了,也不想回家了。”
“她到韶山后就要回来。”我说,“可是其他人玩兴正浓,都不愿回来,她一个人又不敢回,只好跟着跑。”
跟在我们身边的大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我们在讲雪梅。直到侄子们要到动物园去看猴子,他便叫大嫂带他们去,说他怕闻动物园那种味道,要我跟他到别处逛逛。
我想大哥可能有事找我说,我便跟着他沿着湖边的小道边走边聊。他问我机关现在怎样,是否正常。我说马书记、邹书记被工大学生扣留,说他们是省委派去的别动队,是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是镇压工大学生运动的罪魁祸。机关里只是贾书记在主持工作,党组会也开不成,只有“文革”小组有时还开开会叫大家写大字报,写来写去还是那些老问题。
第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深(2)
哥说厂里也是这样,刘书记、组织部长、于主席都靠边了,一个厂长说是叛徒,另一个厂长说他老婆家是大地主,其实,这些也是老问题,过去都作过结论。
“我最讨厌这样,老是抓人家的历史问题呀!家庭出身问题呀!”我说,“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是过去时。老是纠缠历史旧帐,是心胸狭隘,无能的表现。”
“你说的一点不错。”哥说,“有些人他自己无能,就靠这个来打击别人表现自己。我工作了十几年,我深感历史问题和家庭出身问题已成了某些人手中的杀手锏。一是运动来时,把你抛出去作为挡箭牌;二是当要提拔使用你或是你要入党了,又把你这些问题抛出来,以阻止你的进步。”
“是的。”我说,“机关单位也有这样的人,甚至利用自己管组织的权力抛档案。”
“长玉,我我对你的要求是两条。”哥说,“第一,你现在是领导小组成员,即使将来当什么官,也不要整人;第二,你的个人历史和我们的家庭出身,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我不希望你有什么让人抓着,给你前途道路上设置障碍。”
我愣了半天说:“你还是担心雪梅的家庭出身问题,是吗?”
“是的,我找你就是想谈这个问题。”哥说,“不是我担心的问题,是组织上已注意到雪梅家庭出身的事,已找到你的头上了。昨天,我听厂党委秘书说,就在去年十一月你到北京开会期间,厂党委准备培养提拔你的时候,组织部派人到江汉大学调查雪梅,说雪梅本人表现很好,就是她家的出身不好,尤其她父母都在海外。”
我原来忧虑大哥知道此事,又重提雪梅的出身问题,不曾想隔了大半年了,他还是知道了,我只好说:“这事我知道,我临调出厂之前,于主席就告诉我了。”
“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哥有些不高兴地直问我,“你是不信任我?我是你的亲哥哥哎!”
“哥!你不能这么说,天底下你是最关心我的亲人,我怎么会不信任你?”我诚恳地说,“我是怕你为我的事烦,为我的事担心。”
“于主席怎么说的?”哥问。
“于主席说,党委认为,雪梅一两岁就离开父母,对她影响最大的,一是我家,二是她大伯。如果我不走,党委还是准备提拔我。”
“这我相信。因为厂党委,特别是刘书记、于主席对你的印象都很好。”哥说,“但我反复考虑,这件事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说明组织上对夫妻双方及其家庭都很重视,你和雪梅尚未结婚,而组织上就去调查,将来结了婚那还不是更成问题?二是雪梅父母在海外,组织上不能不打过大问号。你好好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哥在对我说这些话时,态度是很平静的,不像以前几次跟我一谈此事就火。大概他认为我现在长大了,不便火,他也知道,火也解决不了问题,不过,他的态度是很严肃的,诚恳的。
我也不想跟哥吵架,我说:“你分析的也有道理。的确有许多人动不动就拿人家的历史问题,出身问题做文章,现在又划分什么‘红五类’、‘黑五类’。这种唯我独革,唯我独左,不是党的政策。如果这样下去,党必然脱离群众。”
哥很气愤地说:“有些人以左的面貌出现,嘴上说拥护党,实际上是挖党的墙角,为了私利,他才不管你政策不政策,脱不脱离群众呢!”
第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深(3)
我说:“最近,我读了一些史书,唐朝李世民当了皇帝还用了许多隋朝的文臣武将,特别是魏征,原是李世民的死敌,可李世民却说他各侍其主,是忠臣,不但不杀他,还任他为宰相。满清入关尤其是康熙皇帝实行满汉一家,自上而下任用了大批明汉老臣,治国安邦平天下,还收复了台湾。可以说,这两朝皇帝都是以他们博大的胸襟开创了我国历史上少有的盛世。”我激动地说,“我不相信,我们无产阶级的政党,却不如封建帝王的胸怀宽广,一个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雪梅,一个||乳臭未干文弱的女孩子!”
哥说:“我也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你无力改变。”
“我亲爱的哥哥哎!”我深情地说,“我知道,你对极左思想深恶痛绝,你参加工作十几年,当了十几年的厂部秘书,写了一份又一份入党申请书,但都被拒之于党的门外,可以说你是极左思想的受害者。既然你深恶痛绝,我希望哥哥不要在我和雪梅的身上也推行一条极左的路线,那样,我受不了,雪梅更受不了啊!”
哥哥望着一湖吹皱的水波,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长玉哎,我也知道,我是极左路线的受害者,可又在推行这条极左路线,而且是在我最疼爱的亲弟弟身上。说心里话,对雪梅我也是非常喜欢的,可以说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那样温柔、善良、文静、美丽,有文化,有素养。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实在不愿伤害她。她每次来,我见她那样纯朴可爱、一颦一笑是那样地讨人喜欢。我真不敢抬头看她,在她面前,我好象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的心里是非常矛盾,非常痛苦的。我差不多天天都在想:你的前途,雪梅的家庭以及你们俩的感情。这种矛盾和痛苦比我自己十几年入不了党还要痛苦。”
我被哥哥的深情所感动,情不自禁地说:“哥哥对我一往情深我非常理解,哥是望弟成龙,又不忍拆散我们。”
我们俩站在湖边,茫然地望着满湖皱纹的水面,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毫无兴致欣赏面前的游船、亭台楼阁、湖光景色。
这次哥和我谈话,虽没有吵架,但我心里很痛。他认为在解放前他当过雇员,又因大嫂家的出身问题,他觉得他自己没有希望,便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因此,他不愿让我的历史和社会关系上有任何痕迹,他反对我与雪梅的婚姻,也是怕我重蹈他的覆辙。他也认识到他既是极左路线的受害者,又是极左路线的推行者。他很痛心,我也很痛心,他很悲哀,我也很悲哀。
国庆过后不久,贾书记又召开“文革”领导小组会议,主要商讨如何进一步动员大家揭批判。领导小组会后又召开了全机关动员大会,会上贾书记讲了三点意见:一是总结分析了前一段机关运动的形势;二是希望大家进一步揭批判;三是要求机关干部坚守岗位,不要外出,不要受干扰。散会时,贾书记叫我到他的办公室去。进了办公室,贾书记倒了杯水递给我,笑道:“小萧啊!你到机关快一年了吧?”
“十个月。”我说。
“这十个月变化真大啊!”
“是的。”我说:“正赶上文化大革命,真是翻天覆地。”
“不过这倒是很能锻炼人。”贾书记说,“这十个月大家对你的反映很不错,说你能干肯干、纯朴诚实。”
第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深(4)
“这是领导和同志们对我的关心厚爱。”我说,“我真的想听听大家对我有什么意见。”
贾书记笑道:“小萧,我正想跟你说。对你的工作、学习、思想,大家都认为很好。只是认为从文革开始到现在,已有半年多了,说你一张大字报都没写,尤其你是文革小组的成员,更要带头写。”
“大家的意见是对的。”我说,“贾书记,我也为此愁,我也想写,可是不知道写什么。”
贾书记笑道:“这一点大家能够谅解,我也给一些同志解释过,你调来不久,不了解情况,这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我考虑具体的揭性材料你不了解写不出,是不是可以写一些原则性的,也可找一些书刊、文章写一些批判性的大字报,也算是表明你的立场和看法。否则,到运动后期,会有人说你对文革的态度问题,那就不好了。”
我觉得贾书记的话很诚恳,完全是出于关心和爱护我,因此,我说:“贾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下功夫来翻一些东西,争取写一两张大字报出来。”
“好!”贾书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这样吧!也不要太急。”
原来我对自己没写大字报,虽觉不好,但自己原谅了自己,思想上并没有多大的压力。可今天贾书记正式找我谈了话,明确点出了这个问题,再不写,的确是不好解释,弄不好真的会成为对运动的态度问题,而且态度问题是可以上纲上线的。譬如:轻一点可以说对运动不理解,重一点可以说是消极对抗,对文化大革命有抵触情绪,再重一点可以说是对无产阶级司令部,对党中央对**的态度问题。因此,不得不引起我重视了。
我下功夫,深入到机关的图书室、资料室,找书,翻报刊文件,找资料。看看有没有我们机关同志们著的书,写的文章、文件、讲话稿,以及这些书、文章、文件、讲话中是否有违反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毒草,如果有,我就把它摘下来进行批判。因为我看人民日报、省报,还有我们机关院子里的大字报,一些大块头的批判文章,都是这样弄的。
我花了一两个礼拜的时间,可是没有找到这样的毒草。有些文章,有些讲话,有些段落,有些用词,如果不考虑文章的背景,讲话的场合、时间,如果不考虑上下内容的联系,采取斩头去尾断章取义的批判,也是可以的。可我想了想不能那样做,如果进行这样批判,那是歪曲原意,虽然不会有人指责我,我也可以交差。但我又觉得那样太牵强附会,违背良心了。而且我对这种只取一点不及其余的做法本来就厌恶,故我起草了几份大字报草稿后,又把它撕掉了。后来我翻到报纸上有批判北京的《三家村》,这三家是指邓、吴、廖三人合写的书。我立刻想到我们报纸上有个专栏言论,作者是几个人轮流写的,署名统一叫:青朋,意旨是青年的朋友。我想这些文章里不知是否有毒害青年的内容,如果有,那就是“几家村”。可是我读了好多篇,反复琢磨,也没现有什么值得批判的地方,只好作罢。
十来天的辛苦,一份大字报没写成,差没交掉,态度没表,怎么办?这天吃了晚饭,我又到办公室,坐在桌前,两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思考着究竟写什么。
“你在这什么呆?”
我回头,见是汪明笑着站在我身后,便站起来问:“汪明,我弄到现在一份大字报没写怎么办?我又不会造谣,翻了那么多书和文章,都没有错,写什么呢?”
第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深(5)
“这好办。”汪明笑道,“我今晚来写一篇大毒草,明天你帮我表在我们的报纸上,后天你就有的批了。我领稿费还请你的客,你是一举两得。”
“馊主意。”我揍了汪明一拳,“我愁死了,你还逗!”
“哎呀!愁什么?不就是叫你表个态吗?”汪明说,“我再给你出个主意,肯定是好主意。这表态嘛――不就是对于运动的看法,不就是对文化大革命的态度?你就写拥护‘五?一六通知’,拥护‘十六条’,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保卫**!”
“对对对。你这话倒真的提醒了我,写看法,对我们机关运动的看法。要把矛头集中对准走资派。”
我转身坐下来起草:《我对机关运动的几点看法》,这份大字报不长,只有几百字,一个小时就写好了。大致内容是说前段时间取得了很大成绩,大家写了不少大字报,还开了批斗会。下面主要是谈几点建议:一是要集中揭批判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这是中央《五?一六通知》和《十六条》提出的。二是不要老纠缠那些已经定性做过结论的历史问题、家庭出身问题等等。三是要坚持实事求是,无论是揭还是批判,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不能捕风捉影,无限上纲上线,否则会弄得人人自危,等等。起草后,我想征求汪明的意见,可我回头一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我只好把它抄成大字报。抄好后,我看了一遍,又觉得不妥,这些大道理谁都懂,何须我来指手划脚?其实,这几条也是我的真实思想,我早就想说想写了,还是贴吧。为了避免大家议论,我在大字报的结尾又加了几句话,说明我来机关时间短,不了解具体情况,写几点原则性看法,不妥的地方请大家批判。我也知道这最后几句,实际上是堵大家的嘴,请大家谅解,不要指责我。
谁知大字报一贴出,恰恰引起了不小的风波。第二天早晨我刚到食堂门口,碰上宣传部长韩飞和报社总编宁欣然。
韩部长拍着我的肩膀称赞说:“小萧哎!你的大字报我看了,是一颗重磅炸弹!”
我认为他挖苦我,便说:“你是讽刺我,我没得写,又要写,只好写点看法。”
“我不是讽刺你。”韩飞说,“你这张大字报是针对机关运动的大方向是否正确而写的,你真不愧是工人出身,敢于直言。你这一写,机关运动的方向可能会生很大的变化。”
“我可没想到这些。”我说,“我写的这些,实际上是抄中央文件和报纸社论上的。”
“你这一抄,可就不一样啦!”韩部长说。
宁总笑道:“小萧有思想,肯动脑,肯思考问题。”
餐厅里也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此事。
有的说:“这张大字报,也就是**说的,要打倒阎王,解放小鬼。”
有的说:“小萧这个人,平时话不多,这一写可倒好,震动了整个机关。”
有的说:“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有的说:“他这一写,矛头所向,是不言而喻。胆子真大。”
有的说:“他怕什么?红五类。家是老贫农,自己是工人,党员,单身汉。”
坐在我餐桌对面的一位同志对我说:“小老弟哎!我们平时都议论,运动后期,你不当书记也要当部长、总编之类,可你这大字报一贴………真可惜可惜!”
我笑道:“我没想到这些。”
宁总吃完了,拿着空碗走到我身边,拍着我肩膀,既是对我又象是对在座吃早饭的同志说:“什么叫‘无私无畏即自由’?这就是。”
第三十三章 兄弟情深深(6)
吃了早餐,我走到办公大楼,想再看看我那张大字报,我现大字报上有许多钢笔批语,内容跟在餐厅里议论的差不多。我摇着头向楼上办公室走去,真没预料到这几百字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进了办公室,婉云和汪明还没来。我将卫生打扫好,站在窗前凝思,该不该写这份大字报?
婉云一进门就生气地问:“小萧,谁叫你写这种大字报?”
我转过身,说:“是我自己。”
“你知道你这是把矛头指向谁?”婉云又问。
“没有指向谁。”我说,“我只是觉得半年多了,老是右派呀!出身呀!历史呀等等这些老问题,翻来覆去整来整去,谁没有这问题那问题?谁都是干干净净的?抓住这些小问题、‘死狗’不放,这有什么意思?弄得大家人人自危,有什么好?如果**领导下的都是牛鬼蛇神,那自己又是什么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越是越离谱。”婉云忙摆手制止我,说,“我见贾书记看了你的大字报,满脸铁青。”她边整理桌上的稿件边说,“运动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写文章、说话都要谨慎,你倒好,写起大字报来了,我真担心运动后期……”她说到这蓦然打住,挪了一叠稿件气呼呼地出去了。
汪明进门就问:“婉云怎么了?跟谁生气?”
“跟我。”
“为什么?”
“她说我不该写那张大字报。”
汪明想了半天,说:“按理说,她应该是赞成你的观点的,特别是第二条,不要纠缠家庭问题、历史问题,她应该是高兴的。”
“为什么?”我问。
“你还不知道?”汪明说,“她爱人在团校,五九年‘反右倾’时,说她爱人利用团校讲台,跟彭德怀一唱一和,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这回团校大字报中又有她爱人的许多大字报。而你的大字报是解放小鬼,她能不高兴?”
我说:“她爱人在团校我是知道的,但我对不上号。也不知他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
汪明笑道:“我知道,婉云为什么生你的气?她是担心你。”
是的,我心里想:从平时的言谈来看,婉云肯定是赞成我的看法的,甚至比我的看法还要深,可是她又担心那个她没有说完的省略号。她是在呵护我,她象我那位大哥一样的大姐姐,在担心我,呵护我。
汪明又说:“说实在的,我也是赞成你的‘三条’,可是你这一写,特别是第一条,我也很担心。哎!我昨晚真不该给你出那个馊主意。”
“这与你无关。”我说,“你只是说叫我写写拥护十六条,表表态。实际上那‘三条’我早就想写了。”
“都怪我。”汪明说,“昨晚我要迟一点回去,看了你的草稿,我可能会阻止你的。”
婉云拿着一叠稿子进来,问:“你们俩在说什么?”她说着又问汪明,“是说他的大字报?你是怎么看的?”
“写得好。”汪明说,“只是第一条,恐怕……”
“还恐怕呢!”婉云打断他的话,又瞪了我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楞头青!”
婉云说着将一叠稿子交给汪明,说宁总已审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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