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底疟愦掖依肟嵋槭摇?br />
所有在座的人,都为这条消息和韩部长的行动所震惊。
此事,后来才知道,上海造反派是一九六七年一月六日夺权的。八日,**说,这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大革命。十一日,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了贺电。孙守成说这条消息时,实际上已是十一号了。上海造反派的夺权,后来又谓之为“一月风暴”。这使我想起省委朱书记的公子朱永三所说的“不久,造反派就要夺权”的那句话,的确是有来头的。所以,这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这场“一月风暴”可能要席卷全国,这一九六七年将是一场争夺权力的一年。我在这场斗争中,究竟如何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呢?我不想卷进这种旋涡里去,但又能不能避免呢?我没有把握。
晚上,我觉得宿舍好冷,又跑到办公室将炉子通旺,练毛笔字,写了一会又走到窗前,院子里仍在飘雪花,心想:雪梅那里没有火炉又要受冻了。一股思念之情油然而生,便拿起小毛笔,信手写了一小诗:
久盼银花始降临,
我共飞雪舞翩跹。
无奈雪梅未放假,
问雪何不迟几天?
我带着写给雪梅的小诗回宿舍,抬头看看,左右住的马书记和贾书记家都已熄灯。这几天,我都没看到三位书记,我问过一些同志,都说不知道,开伏尔加小车的司机大老张也不在家。后来才风传马、贾书记是回当年打游击的根据地去了,邹书记回老家了。我想,躲一躲,避一避,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谁要夺权,让他夺去好了。
雪停了,天更冷。雪梅十二号放寒假,我穿上她给我买的毛呢大衣,到学校去将她接回来。我们回到厂宿舍,她说屋里好冷,我便将她搂到怀里,又互相吻着、亲着,情火燃烧,不一会,全身便热乎起来。
雪梅笑道:“你身上怎么这样热乎,我在学校还担心你冷呢!”
我用手拍拍她已恢复正常白里透红的面庞笑道:“我是男人嘛,具有阳刚气息,懂吗?再加上你给我买的这件呢大衣,就更暖和了。我还真担心你呢!”我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给她的小诗:“你看。”
她看了后,一脸的娇笑,红晕,又把脸伏在我的胸前,说:“你好疼我,我真幸福。”她说着也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你看。”
我展开一看,也是一《给长玉哥哥》的小诗:
铺天飞雪压群山,
万木之雄松亦弯。
长玉切勿雪中去,
可知哥冷妹心寒。
我阅后,双臂紧紧紧紧地搂着她,无限感激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打个喷嚏,你都不安。你真是与我冷暖相知,心心相印。”
我们互相又拥抱温存了一会,雪梅将我推开,她要将煤炉起着,家里整理整理。我也起身帮着整理,她按着我,要我休息。她看我坐不住,又掏了钱给我,要我去买点菜。我说我知道她要放假了,提前几天,就将米、油、盐,一应吃的东西早都准备好了。
第三十七章 夺权风乍起(2)
她说:“看来,你还是个好男人呢!”
我笑道:“不!‘男人’是泛指的,具体地说,我是个好丈夫。”
她笑道:“我们还没结婚呢。”
吃晚饭的时候,雪梅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死了。”
“二哥家的三宝今年才三岁,说是到明年九月上幼儿园了妈才能回来。”我说,“我们明年如果结婚,她肯定要回来的,而且二哥也会回来的。”
“妈不回来,我就不结婚。”雪梅撒娇地说,“妈回来我要好好服侍她,结婚时,我还要向妈磕头。”
我笑道:“不过,我可不希望妈回来。”
“什么?”雪梅吃惊地问,“你不希望妈妈回来?”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不是这儿不正常吧!”
“我正常得很。”我噘着嘴说,“妈一回来,我就成了二等公民了。”说着,我便去开抽屉拿来一张信纸,递给雪梅,“这是妈叫二哥帮她给你写的信,是夹在给哥嫂信中寄来的。”雪梅忙展开信,念道:
梅儿:
妈妈好想你,天天都念叨你,恐怕又长高了,长得更好看了。我一想到你整天乐呵呵的模样儿,我心里就好喜欢。
天气冷了,你要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要多买一些好菜吃, 学校食堂的饭菜可能会凉一些,你把家里的煤油炉子拿去,饭菜凉了可以热一热。
雪梅念着念着,就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哭了一会,又擦着泪眼,继续念:
星期天你要回家,跟三仔一道,买点好菜自己烧。你不要娇惯三仔,不要护着她,要叫他学会烧饭菜,不要把他养成什么都不会做的人,什么都依赖你。
三仔脾气不好,你知道,小时侯村上人都喊他三犟子,你不要处处都让着他,不然他以后会欺负你的。
你只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了,什么时候结婚,妈妈回来给你办。我家祖祖辈辈就你这一个大学生,有你这个好女儿,好媳妇,我真高兴。
你告诉三仔,如果他不听你的,欺负你,我来家教训他。
妈 妈
一九六七年元月四日
雪梅念完了信,抬起泪眼望着我说:“妈妈对我这么好,在外面还牵挂我。妈这么疼我、护我,我真不知将来如何报答妈妈。”
“这容易,做个好女儿好媳妇就行了。”我笑着说,“怎样?我本想瞒着你,不想让你看,刚才为了证实妈袒护你,就把信拿给你看了。我家第一管着我的是哥哥,第二是妈,第三嘛,就是你。哥哥不经常和我在一起,他想管,难以管。这妈妈一回来,你们俩合起来,我可真的没地位了。”
雪梅破涕笑起来,说:“妈的话,你可听着了,以后你只要听我的,我就不告状。”
我说:“行啊,从现在起,你说干什么?噢,洗碗,刷锅。”我佯装伤心的样子站起来收拾碗筷。
雪梅伸手拦住我,笑道:“看你伤心的那个样子,妈妈袒护我,我再袒护你,我们俩不就扯平了?” 她说,“你现在是先去床上靠一会,休息一下,等我喊你,再来。”
“这――”我说,“不是把我养起来了吗?”
“妈妈叫你听我的,我现在叫你休息。”
“那以后你不会告我一状吧?”
她瞪了我一眼:“我几时告过你状?去吧去吧!别在这碍事。”她说着双手将我推出餐厅。
我拿了一张报纸,靠在外间的单人床上看。
过了一会,雪梅端来一盆热水,说:“洗脚。”
我一跃而起,说:“不行不行,你放到厨房去,我去洗。”
“已经端来了,洗吧!”
第三十七章 夺权风乍起(3)
“你不端回去,我就不洗。”我说着又往床上一靠。
她将盆往地上一放,伸手就将我的腿搬过去,强行地给我解鞋带子,脱鞋。
“这更不敢当不敢当。”我忙又坐起来,“好吧!我洗我洗,我自己来。”
她不理睬我,动作迅地把我的皮鞋脱掉,将脚按到盆里,抬头望着我问:“烫吗?”
我无限感激,深情地望着她:“我又怎样报答你啊?”
雪梅只顾帮我洗脚,头也不抬地说:“你在说什么呀?”她将我的脚洗好擦干又放到床上拉被子盖好,说:“不要再冻凉了。”
她将盆端到厨房去,过了好一会,才出来,笑道:“好啦!”
“你洗过了吗?”我问。
“洗啦!”她说着便走到我的床边坐下。
“好香!”我说着伸手把她揽到我的胸前靠着。又说:“你把脚放到我的被里,不然又冻凉了。”
“嗯――嗯。”她娇嗔地说,“我要到房里去睡觉。”
“那我呢?”我指指里屋,“我也去?”
“你就在这。”她说。
“好冷。”我说。
“你不是说,你有阳刚之气吗?”她笑道,“怎么又说冷呢?”
“阴阳不结合,不产生热。”我强词夺理地说,“就像这电灯一样,火线不与地线结合,就不了光热。还亏你是电力系大学生呢!”
“那是电,不是人――”她说着突然起身跑到房里。
我赶忙跟着跑进去,钻进她的被窝里,笑道:“你这被窝里好热乎。”
雪梅上了床,伸手把台灯关了,又将我背后的被褥压了压,搂着我说:“往我身边挤一挤,我给你焐焐。”
我一听,连忙搂着她,并将一只腿架在她的腿上。她一身都软乎乎热乎乎的,还散着一股馨香味,**。我们安稳了几分钟,渐渐地开始蠕动起来。先是用鼻子嗅她的香,慢慢地又将脸贴着她的脸,用舌尖舔她的额、眼、鼻子。她轻声地哼着说:“刚刚暖和一点,你又不安稳了。”
我没做声,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她也向我身边靠了靠。过了一会,我的手又不安稳了,悄悄地穿过她的睡衣,伸到她的胸脯,这里是她全身最柔软最细腻的地方。我抚摸她这地方时,她没加阻拦,我想,她大概认为这里上次就解密了,或者叫解放了,既已有过第一次,这第二次,第三次还不是一样。既然无阻力,我便肆无忌惮地将双手都扑上去,一手抓着一个丰硕的**,捏着揉着。她再也沉不住了,不停地喘息着呻吟着。
我伸手将台灯拉亮,说:“被窝里好热,我们把睡衣脱了吧!”
“嗯―― 嗯。”她娇羞地摇着头。
我坐起先把睡衣脱掉,雪梅仰躺着不动,只是含情默默地望着我。我像揭示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缓缓地将她的睡衣、红兜兜和||乳罩全都挪去。
哇――!两座**像两尊白玉一般,突兀在她的胸前,挺挺鼓鼓的,颠巍巍地跃入我的眼帘。**之间是一条坡坡深深的沟壑,从颈脖下面的红痣一直延伸到小腹上面的脐眼。两颗红红的**,象王冠上的珍珠,伫立在**之巅。我轻轻地碰了一下**,象豆腐一样白嫩。又用指头逗趣似地点着她的两颗**。
我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全身心伏到她白玉般的身上,把她两座胖乎乎的**压得快要溢了出来。她用双手把我的颈脖搂得紧紧的,我伏在她的身上吻她揉她。她呻吟着,气喘吁吁地不停地轻声呼喊着我:“长玉哥哥,阿玉哥哥,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我好甜蜜好幸福啊!你使劲地揉,使劲揉,我是你的,你怎么揉,我都高兴,都舒服。”
第三十七章 夺权风乍起(4)
本来我担心会揉痛了她,听她这么一说,我便紧紧地抓着她的**使劲揉,好象两个**都被我揉得更加鼓胀起来,比先前好像更大更丰满了。然后我又从**一直吻到她白嫩的小腹。
雪梅呻吟着叫起来:“长玉哥哥,好哥哥,你把我揉死了。我舒服死了,像触电一样,全身都麻了。”说着,她又抱着我,把我翻到下面,爬到我的身上,将两个白白胖胖的**,轮流地塞进我的嘴里。我裹着她馨香甜甜的||乳珠,疯狂地地吻着吮吸着。她晕眩地将整个身体伏在我的身上,两座**全部压在我的脸上,我的嘴巴和鼻子都被堵得透不过气了。
我又把她翻到下面,我伸出手想试着摸她下面那座巫山,虽然隔着一层裤衩,但我感觉到几乎跟**一样丰满鼓鼓的,高高地隆起在两腿上方。我见她并不阻挠,纯粹将整个手掌覆盖在上面。此时,我的全身血液都在急剧奔流,亢奋不已。我忘形地想拉她的裤子,她紧紧地抓着裤带,既激动又恳求地叫道:“好哥哥,好哥哥,你已经给我很大很大的幸福了,不能再往下做了。”
我哀求道:“可是我好想好想啊!”
雪梅搂着我,亲着我,说:“好哥哥,好哥哥,我也好激动好兴奋啊,我好想把我最宝贵的宝贝给你呀!但是现在不行,我要留着等到洞房花烛夜,,给你一个洁白无暇,冰清玉洁,最完美的身子。”
“可我现在好难受,好想啊。”我说。
“我们都忍一忍,控制一下吧!”她说,“你还趴到我身上,我们搂着睡好吗?”
我们搂着抱着,幸而我们都穿着短裤,没有生不该生的事。其实,我也告诫自己不要那样做,我得尊重她,也尊重我自己,信守我的诺言,因为我答应过她,不越雷池一步。
我们搂抱着睡了一会,我又倏地坐起来,把被子掀开一部分,让灯光照亮她的全身。我把雪梅平放在床上,一头乌黑的秀,从脸颊两旁一直撒到胸前,白里透红的脸蛋,高耸的**,隆起的巫山,丰腴的双腿,除了那件粉红色的短裤,除了镶嵌在**间那颗美丽耀眼的朱砂痣,全身没有一点斑迹。从头到脚,肌肤雪白丰嫩。我轻轻地从她的面庞一直抚摸到她的腿部,是那样地细腻润滑。真是躺在我身旁的仙女啊!如果用摄像机拍照下来,可以说是一幅无价的美人画。
我想,人可能是自然界中最美的精灵,而我的雪梅又是精灵中的精灵,美中之美。我庆幸刚才没有碰她,美是不能碰的,碰了就不完美了。我要留着细细地品味,慢慢地欣赏。这也是一种享受,一种幸福。
雪梅深情地望着我,嘤嘤地说:“长玉哥,看够了吗?”
“我永远看不够。” 说着我又用手指碰着两座白白胖胖的**说:“这是孩子的两个取之不尽吸之不完的饭碗。”
雪梅蓦地抱着我的头,又捧起我的脸笑道:“我以后一定给我长玉哥生个胖儿子,把他养得白白壮壮的,小的时候,像你一样好玩可爱。长大了跟你一样帅,一样有本事。”她说的时候满脸都洋溢着美好和幸福的表情。
“我不要。”我说。
“不要?”她大惊,“你不想要孩子?”
“听我说,我不是不要孩子,我是想要个女孩!”
“为什么?”
“女孩会像你一样漂亮好玩,也长一颗红痣。”
雪梅说:“妈妈肯定想要男孩,我也要男孩。”
“好吧!男孩女孩都一样,看你的本事。”我说。
“哟,好象就没有你的事。”她噘着嘴象是生气地说:“没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生孩子,别说男孩女孩了。”
“好好好,有我的事,有我的事。”我乘机嬉笑着说,“我现在就帮你生孩子。”
“你想的美。”她用指头推了一下我的鼻子,“不到结婚那天晚上,你别想碰我。”
第三十八章 嫂嫂释婚誓(1)
雪梅含情默默地望着我,愣了好半天恳求地说:“好哥哥,好哥哥,忍不住也要忍啊,我也得忍。等到新婚之夜,我会主动给你。结婚是非常郑重的事,是神圣的。我一定要在洞房花烛夜,使我们俩都有一个永远难忘的新鲜感。希望哥哥尊重我,尊重我俩纯洁的感情。”
她的话,使我觉得她是那样地纯洁,那样地崇高,我们俩虽然相处十几年,自幼在一个床上滚大,相亲相爱如同水中鸥,可是我们谁也没有碰过对方那个最神圣的地方,尤其当我们正是青春焕,血气方刚,**充溢的时候,我们始终没有跨越雷池一步,这在常人是不相信,不理解,不可理喻的。如果她不是把性生活看得如此神圣,我和她恐怕难以控制自己的。正因为我深深地爱她、理解她,才这样地尊重她,她对我也是这样。我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是的,新婚之夜应该是最神圣的时刻,我很尊重你。”
“长玉哥。”她问,“那你不生我的气吧?”
我笑着摇头。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她说着便张开雪白的双臂紧紧地搂着我说,“我们就这样睡吧!”
第二天早晨我们起的很迟,这是文革非常时期,机关上班不正常,我也学坏了,三天两头只到办公室转一圈就跑回来了,主要是陪雪梅玩。
一天下午,她要我教她学二胡,我就画了一个胡琴的样子,在里外弦注上最好学的1:5弦,再标出1234567的指位。她左手抓着二胡,右手握着弓,坐在我的腿上。我左手指帮她按弦,右手帮她拉弓。起先,她倒是很有兴趣,拉了一会,她就觉得太难了,哪一天才能拉得像我那样好听。我说干任何事都要坚持,都要有耐心。千日胡琴百日箫,笛子只要一晚上教,二胡是比较难学的。她学了一两天,就叫着:不学了不学了。又吵着要我教她写诗,写毛笔字。
我说写诗恐怕在文学创作中是最难的。诗要有灵感,灵感出自对事物、对生活的洞察力,要有自己独特的感悟,而这种感悟,又随着思想感情的变化而变化。例如早晨花上的露珠,心情好时,说它像珍珠一样美丽。心情不好,伤感时,又说它是泪珠。诗不是押韵的句子排成行,诗是言作者的心声的,唐太宗、**都说‘诗言志’。例如李白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表达诗人不管那些小人如何指手划脚,声嘶力竭,说三道四,诽谤这个,诬陷那个,只管走自己的路的情怀。诗还很讲究用词韵味的美,例如**的诗句“青山着意化为桥”的“着意”二字,古诗“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字,“一枝红杏出墙来”的“一枝”,我说着举出一个手指,就‘一枝’,十枝八枝都不要,多了就索然无味,只要一枝,仅这“一枝”就把春的气息惟妙惟肖地透出来了。这些词句都是意味无穷。还有一种哲理诗,如红楼梦里薛宝钗咏白海棠的两句:“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能玉无痕。”是说事物走向极端就会生质的变化。另外,律诗还讲究格律、平仄等等。**不提倡青年写古体诗,因为太束缚人的思想了。但不论古诗新诗都要有意境,也就是思想与形象的准确吻合,还要有韵味……。
我见雪梅瞪大眼睛望着我,我意识到自己讲得太多了,便笑道:“我不是在论诗,而是随便说说。”
雪梅笑道:“你对写诗真的有研究,仅仅是随便说说,再要认真仔细地说,恐怕可写出一本诗论巨著呢!”
第三十八章 嫂嫂释婚誓(2)
我觉得自己说多了,担心雪梅不愿听,便停了。过半天,雪梅突然问:“怎么不说了?我正认真地听着呢!”
我笑道:“我怕你嫌?嗦。”
“怎么会呢!”雪梅说。
“其实,学写诗就两条。”我说,“一条是读别人的诗,特别是好的古诗,体会诗人是怎么构思的,怎么观察事物的。前面说过,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心情时,感受是不一样的。象李清照的《声声慢》,她晚年孤独,思念丈夫,在这种心情下,她对秋风秋雨,落花满地,孤雁南飞,都具有她独特的感受。词的一开头就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明知丈夫去世多年,却还在左顾右盼寻寻觅觅,造成一种难以明状的凄凉心情,这种心情又岂能以‘三杯两盏淡酒’所能敌?何况‘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还‘点点滴滴’,这是她的心在流泪,在滴血。在这样的时候,这种凄惨的心情又怎能用一个‘愁’字了却?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
我正想说下去,现雪梅满眼泪水,便问:“你怎么啦?怎么哭了?”
她擦着泪说:“你讲得太好了,李清照太伤心了,太悲惨了。我过去找不着你,就经常背这词。”
我笑道:“你这叫替古人担忧,为今人伤心。为什么现在又流泪呢?”
她破涕一笑说:“我不知道最近怎么搞的,动不动就好伤心,好流泪。好吧!你这才说第一条呢!还有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要写,要实践。”我说,“道理好讲,写起来难,我自己也是。所以,当自己有了新的感受,新的见解,立刻记下来。往往灵感一来,稍纵即逝,先要记下来,哪怕不成句子,以后再不断观察,逐渐深化,因为事物在不断变化,人的心情也在不断变化,这就有一个认识再认识的过程。好的文学作品,是不受时间限制的。”
我说完这两条后,又补充道:“你还想学毛笔字,练书法,我是门外汉。不过,我觉得文学艺术是相通的。书法作为一门艺术,它也是讲究形象、意境、韵味的。如果说一副字反复看反复读,觉得很有味,就说明这副画或某个字,肯定写得很好。譬如讲,某个字,一笔画在天山上,一笔点在东海里,细看:惊而无险,歪而不倒。有些字,乍一看很?,再细细琢磨,很有味道,就说明这字写得不错。自然界也是如此,我三次去黄山,所以百览不厌就是它有奇松、怪石、山峰拔地而起,又万丈深渊,加上云遮雾障,千姿百态,神秘莫测,韵味无穷,字也是这样。所以**说‘无限风光在险峰’。哎呀!我又说多了。”
“不多不多。”雪梅睁着两只大眼,“我听得正出神呢!过去我很少听你说这些,没想到你一个初中生,知识这么渊博。你到我们江汉大学去给中文系学生讲课肯定非常受欢迎。”
我站起来哈哈大笑道:“你过奖啦!在你面前,我放肆啊!”说着我又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我想得到你的喜欢,博得你的爱,故意在你面前卖弄哎!”
她抬起头瞪我一眼笑道:“你不卖弄我也知道。你小时就很聪明能干。譬如,你用高粱杆的皮给我做纺棉姑(象大蚂蚱)的笼子,还给我做了各种各样的纸花,泥娃娃,小木车、泥手枪等等。”
“我都忘了。”我笑着说,“那时家里穷,你从上海带的一些玩具,时间长了都坏了,你没东西玩,乡里也没玩具卖。你又天天跟在我后面吵着做这做那,我只好做呀!要不然小妹妹哭了怎么办?”
第三十八章 嫂嫂释婚誓(3)
雪梅动情地将头贴在我的胸前,深情地说:“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我真担心,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怎么办?”
我推开她,两手抚着她的双肩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她两手玩着我胸前的纽扣,说:“我不知怎么,又担心起来,生怕你将来会被人抢去。”
“我们立有《婚誓》呐!你怕什么?”我说,“你马上去杭州,不就是去跟大伯大妈商量我们结婚的事吗?”
“许多人结婚多年,都离了婚,何况我们仅仅是个《婚誓》。”她说,“我那时,真是个孩子气。”
“我可是把它作为宝贝啊!”我说,“除非你把它不当一回事。”
“我一直珍藏在箱子里,珍藏在我心里。”雪梅说着就到房里开了她的小皮箱,取出《婚誓》拿来给我看。
我一看,是放在一个约十五公分对方薄薄的红色硬纸盒里,盒子盖上印着两个烫金字:珍藏。我打开盖子,一方纯白的丝绸手帕包着我们的《婚誓》,《婚誓》一旁还贴着一张我们俩那年到无锡去,在寺庙里的两棵红豆树边照的相片,是加彩的。她笑得好甜蜜,头歪着靠在我的肩旁。我捧起照片吻了她一下。她站在旁边笑道:“你吻照片干嘛?!”说着,她便将脸凑过来,“给你吻。”我放下《婚誓》和照片,搂着她坐到床边,又互相热吻了好一阵。
她突然问:“你藏的那一份呢?也拿来给我看看。”
我心想,坏了,悔不该提起这《婚誓》,她要看,怎么办?我正犹豫间,雪梅又催着说:“拿来嘛!”我只好惭愧地说:“你珍藏得这么好,可我没有保管好。”
她倏地坐起来惊问:“你丢啦?”
我摇着头,说:“没有,没有。不过,让我弄破了。”
“拿给我看看。”她有点儿强行似的说。
我忙用钥匙打开写字桌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影集,影集里多半是我与她在江城的照片。最醒目最精美的还是我初三时,她寄给我自制的心形书签照片。我粗略地翻一下各种照片后,从影集的一页里,拿出《婚誓》给她。我小心翼翼惶恐不安地注意着她的面部表情。
她认真地看了看,看着看着便伤心地哭了起来,接着,不停地在我胸前捶着,“你怎么把我们的《婚誓》弄成这样?弄成这样?你把它撕碎了?”
“不不不,不是我撕的。”我差点脱口说是大哥撕的,但一想:不能说。那样她会更伤心的,会在她的心里投下阴影的。我正考虑怎么回答她,她又问:“是不是你生浮肿病时,厂里那个梅影天天来服侍你时现了,你把它撕了,或许是她撕的……”
“你想到哪儿去啦!”我打断她的话,“不是的,不是的。”
“肯定是的,肯定是的。”她哭着说,“为了应付我,后来你又把它糊起来的,是不是?”
我急着说:“你听我解释嘛……。”
“我不听,我不听。”她伏在被子上痛哭不止,边哭边诉,“从小到现在,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你时时刻刻都在我心里,连在梦里我都跟在你身边,搂着你,亲着你,有时候都笑醒了。可你长大了,有才华了,就不把我当一回事了,人心真是难测啊……”
我急得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怎么解释,你也不听。等你哭好了,说完了,累了,我再说。”
“我永远哭不完,说不完。”她说。
“好吧!那你就使劲地哭,反正我现在也说不清道不明,说了你也不会听,也不信。”我说,“这事,明天我们俩到大嫂那里去,你问她好了。”
第三十八章 嫂嫂释婚誓(4)
雪梅趴在被子上,转脸睁着泪眼望着我:“问大嫂干嘛?”
我看着她满脸泪水可爱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小时她在我家,跟我吵架时,动不动就趴在床上撒娇哭闹的情形,直到妈妈来拍打我几巴掌她才破涕为笑。我便笑道:“今天妈妈不在家,没人护你,没人哄你,我看你还是不要哭为好。”
“我就是哭,哭死了你也别管。”她说着又伏在被子上哭了起来。
正当我无计可施之际,大嫂用钥匙开门进来了。我一见,欣喜若狂,连连向大嫂作揖:“救星来了,救星来了。大嫂,你真是活菩萨,活菩萨,你这是龙山神女派来的吧!”
雪梅也忙起身喊了声“大嫂。”
大嫂看看我又看看雪梅,愣了半天,笑道:“我不是龙山神女派来的, 我是到东边办事回来,路过这里的,我估计雪梅要放寒假了,想进来打扫一下,没想到你们倒来了。”大嫂说着又问雪梅,“怎么眼红红的?哭啦?长玉欺负你啦?!”
雪梅又扑到大嫂身上哭了起来。
我说:“坏了坏了,又一位护着她。”
大嫂一面哄着雪梅,一面问我:“什么事?我护着她?肯定是你欺负她了。”
“我没有欺负她。”我说,“要说这事还是你造成的。”
“是我造成的?”大嫂不解地问。
我指指书桌上那张她曾参与裱糊的《婚誓》说:“你看。”
大嫂望了一眼,立刻会意地笑起来,拉着雪梅坐到床边,又拿过《婚誓》捧在手上,对雪梅说:“这事是我造成的。”
雪梅歪着头,疑惑地问:“怎么会是你造成的?他给你看,是你撕的?”
“不是我撕的。”大嫂一手托着《婚誓》,一手搂着雪梅说,“你听我解释。还是在三年困难时期,三弟得了浮肿病,我烧一些吃的东西送来,他坐在床上吃饭,我看他的衣服好脏,我就把它塞到水盆里揉了揉,准备洗。他突然大叫,跑到厨房,伸手从水盆里将衣服拿起来,又从一只衣袋里掏出一团纸,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可是纸已烂得一塌糊涂。他便大哭大叫,我还从没见一个大男人哭得那么伤心。我不知是什么宝贝,还以为是他写的一诗呢。他边哭边将碎纸片一块一块地摊在桌上。我上前一看,才知道是你们俩的〈婚誓〉。我也后悔极了,恨自己当时怎么不掏一下口袋就下水呢?我也帮着他铺纸片,他气冲冲地吼我:‘不要你来!帮倒忙。’等到碎纸片晾干了,我赶快拿张纸来,想帮他用浆糊把它拼贴好。他又吼我:‘不劳驾你!我会糊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用又肿又紫的手边糊边哭,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这〈婚誓〉上,我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来。”
“大嫂!”雪梅听着听着,又扑到嫂嫂身上哭了起来。
大嫂指着婚誓又说:“这上面的许多水渍,就是他滴的泪迹。他当时病很重,我看他的手和脚都肿得亮,听说他前一天是去龙山的,我猜想,他是找你五六年没找着,才去龙山的,〈婚誓〉可能是在去龙山时带在身上的。”
“大嫂!”雪梅又痛哭道,“都怪我不好,在他病重期间,我不在他身边服侍他。”
“这也不能怪你,你们失去了联系嘛。”大嫂又说,“他把〈婚誓〉贴好后,捧在手上,坐在床边呆,不停地流着泪,不停地自语:将来找到雪梅,见到雪梅,我怎么向她交待。我就给他出主意说,雪梅不问你,你就不要给她看,要是看了,她有意见,你就找我,我来向雪梅认错。”大嫂说着又捧起雪梅的脸说:“好妹妹,是我的错,我向你赔不是。你不要怪长玉,他对你的一片真情,是世间少见的。”
第三十八章 嫂嫂释婚誓(5)
雪梅忙对大嫂说:“大嫂!你没有错,你没有错,你不知道嘛!他那时病重得那个样子,多亏大嫂照顾,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大嫂讲的故事,除了开头把婚誓是大哥撕毁的,改为是大嫂洗衣不小心洗坏了,是她编造的外,其他叙述也倒是真实的。尽管这是大嫂编的谎言,我想这大概就是属于善意的谎言吧!大嫂和我都不愿让雪梅知道大哥那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以免伤害雪梅。
雪梅听大嫂讲完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里透露着无限情意,她笑道:“我错怪你了,但我也更了解你了。我明天重新抄一份婚誓给你,算是我向你赔罪。”
我笑道:“你不要再哭,我就谢天谢地了。”
大嫂也笑道:“还要再抄什么婚誓,你马上就毕业了,一毕业就结婚,领个结婚证,比这婚誓不是更好吗?”
雪梅说:“我们正想跟哥嫂商量,我想今年春节,要长玉哥和我一道去杭州,跟大伯大妈商量我们结婚的事。我还想要大伯给我办过继的手续,其实,我从小学五年级就一直在他们身边上学,大伯大妈就一个男孩,待我也像亲生女儿一样。”
大嫂一听非常高兴地对我说:“太好了,太好了。你应该去见见她大伯大妈,实际上是你的岳父岳母,哪有不见女婿就轻易同意女儿结婚的?再说,给雪梅办过继手续也是大事。应该去,应该去,你哥肯定会赞成的。你们明后天就到我们那边去,我先跟你哥说一声。”
《婚誓》的风波过去了,我和雪梅又和好如初。尤其是雪梅听了大嫂说《婚誓》被弄坏后,我是如何痛哭,她非常感动,更加爱我。我说那《婚誓》为什么装在身上,我害怕当时一病不起,若死了,我就带着它去找龙山神女,向她要人。雪梅笑道:“如果你真的一病不起,我后来知道了,不用你找,我会像祝英台一样跟着你去的。”
我笑道:“那又是一对梁祝了。”
雪梅也笑道:“不当梁祝,也要做牛郎织女。”
我们高高兴兴准备了几天,我跟机关请了假,谎说是回老家,他们也不问。我们于元月二十日动身去杭州。一路上,我最担心的是她大伯大妈对我的态度,雪梅说她已把我的情况和家庭情况告诉她大伯大妈,他们肯定会高兴会赞成的,要我不要愁眉苦脸的。我说他们只知道我的情况,而没见过我的人。我问雪梅,我与她哥哥相比,哪个漂亮,哪个有才?哪个帅?她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我,说我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帅、最有才华、最能干的美男子。说她哥哥比我差得远呢!我说她是哄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说是真的,不是诳我。我说如果她们见了我不高兴不喜欢我,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怎么办?她说不会的,如果是那样,她转身就跟我回来。
火车刚进站,雪梅就将车窗打开,车还没停稳,她就挥着手呼叫妈妈哥哥。这是我给她出的主意,应改口喊大妈为妈妈。我见是三位军人,其中一位是女的,四十多岁,我猜想是雪梅的大妈。他们听到呼叫,立即朝我们跑过来。我们从车窗将箱子和旅行袋递下去,另一军人就把东西拿走了。雪梅象喜鹊一样欢天喜地地拉着我往车门口挤,一下火车,雪梅就扑上去抱着那位女军人喊道:“妈妈,妈妈,我回来了。”
女军人拍着亲着雪梅:“宝贝丫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