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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我回来了。”
女军人拍着亲着雪梅:“宝贝丫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个家呢!”
“哪能呢!”雪梅说着向我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哥――龙雪平,他比你大四岁,你要喊他雪平哥。”她怕我不喊,又补充对我笑道:“你喊他哥,我喊你哥,你也不吃亏。”
伯母笑道:“你这丫头,真是鬼精灵。”
大家都笑起来。雪梅又将我向他们作了介绍。
我忙笑着上前喊道:“伯母好!雪平哥好!”
伯母和雪平哥都注视着我,笑道:“萧长玉同志,你好,欢迎你!欢迎你!”
雪梅又问雪平:“爸爸为什么不来接我?我回去不理他了。”
伯母忙说:“上午他还说来接你,后来突然通知开党委会,不能来了,就要我们俩来接、叫你不要生气。”
“我就生气。” 雪梅说着一手挽着伯母一手挽着她哥哥嘀嘀咕咕往站外走,把我扔在后面,我心里有点儿嫉妒,故意拉下一小截距离。雪梅回头一看,又跑回来,拖着我:“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我说:“你要跟你妈你哥说话、亲热,我太靠近,不方便。”
雪梅在我耳边悄悄说:“我妈我哥都说你文质彬彬,气度不凡。”
“是你诌的。”
“真的,你问他们。”
我们上了一辆军用伏尔加轿车,雪平坐在前排警卫的位置,我们三人坐在后排,雪梅在中间,一手挽着她妈,一手挽着我。我这才有点舒服。
轿车沿着林荫道往城里开。雪梅正与她妈说话,雪平回头笑着问:“妈,你现小妹有什么变化吗?”
伯母转脸瞅着雪梅,说:“什么变化?越来越漂亮了。”她说着又亲了一下雪梅。
“不光是这个。”雪平回头用手罩着嘴对伯母说:“我有一个新现。”
“什么新现?”伯母问。
“她喊老爸和你,都叫爸爸妈妈呢!”
“干嘛――你嫉妒啦?”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嫉妒。”
“她早该这样喊我和你爸了。”伯母又亲了亲雪梅对雪平说,“她是你爸亲弟弟的孩子,我又只有你这一个男儿,她从小就跟我一块长大,我和你爸早就把她当做女儿了。”
雪梅把头靠在伯母肩旁,又娇嗔地喊了声妈妈,我知道她这是想讨伯母的欢心。虽说雪梅已告诉我伯母和她哥对我印象不错,但我感觉伯母和雪平对我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我担心这回来的两件大事:他们是否同意我们的婚姻,是否同意让雪梅过继,我心里还是没有底。
第三十九章 初见伯父母(1)
小车开到西湖边的时候,伯母问我是否来过杭州,我说来过。那是雪梅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们失去了联系,我来找雪梅的,可是没找着,说是伯父伯母调到外省去了,我就回去了。伯母又问我在杭州是否玩了,我说当时心情不好无兴趣玩。伯母笑说这次叫雪梅陪你去玩,杭州有许多景点,仅西湖就可玩两天。雪梅说这回我补你,我和哥一道陪你玩。雪平回头笑道:“我才不干呢!到时候你把我扔在一边,你们跑去玩,我还找不着。”
雪梅笑道:“我不是叫你陪我们玩,是叫你拿着照相机给我们照相,吃饭喝茶给我们结帐。”
雪平又笑道:“妈,你听见了吧!小妹不仅要我给她当苦力,还要给她当会计。”
伯母笑着说:“那不是应该的吗?谁叫你是她哥呢?”
雪梅从后面拍了一下雪平的肩膀,笑道:“听到了吗?妈都支持我。”
车子开到一个单独的小院门口,司机按了两声喇叭,院门开了。我和雪梅跟在伯母身后,一进门,一位解放军叭地立正敬礼,我看伯母抬手还礼,我也照样还礼。进了院子后,雪梅告诉我那军人是向她妈敬礼,她妈是团级干部,我们是老百姓,可以不还礼。
我一进客厅,伯母就要我把大衣脱掉,说屋里有暖气,内外温差大,防止感冒。刚坐下,一位三十来岁的保姆,笑容满面地端来一盘水果和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雪梅要我坐一会歇歇,她跟伯母和雪平上楼去了。这间会客室约四五十个平方,陈设虽简单,倒也很雅致、庄重。就几张沙、茶几、正面墙是挂着**像,另两边墙上各挂一幅字画,一幅是**词《咏梅》,一幅是陈毅的诗。我上前瞅了瞅,是行草,我不会评,只觉得苍劲有味。我正在欣赏,雪梅从身后将手搭在我肩上,说:“你在看字画呀!写得怎样?”
“我是外行,但觉不错。”我指着《咏梅》那幅字说,“你看,她在丛中笑的笑字,竹字头真的就象人的眉眼在笑。”我说着又走向书写陈老总的诗的字画前,“你看这最后两句:此去泉台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不仅诗另人振奋,仅是这个‘斩’字,就意味无穷,特别是最后一竖是很长的枯笔。我想这书家用墨也真独巨匠心,一气呵成,恰恰是墨尽笔枯,力至,意犹未尽。自上而下如流星划破长空,犹如一把雪亮的利剑直刺‘阎罗’二字。”
雪梅笑道:“我看到今,怎么就没看出明堂来?”
“我也是在瞎说。”我笑着又向画前走了两步,“我来看看是哪位大书法家的手笔。”
雪梅笑。
“笑什么?”我问,“这云鹏是谁?”
“我大伯――龙云鹏。”雪梅将“伯”字音拉得很长很长,带着一种骄傲的神气。
“到现在,我只听说你喊大伯大伯,从不知大伯叫龙云鹏。”我说,“看来,你大伯不仅是位将军,还是位书法家呢!”我说着又问,“你呀!有点怪,你大伯的字写得这么好,你为何不要他教,反倒要我教?”
“我又不知他的字好坏。”雪梅说,“我那时在这里上学,大伯有时在书房写字,要我给他磨墨、拉纸,要我学毛笔字,可我没有心情,都怪你。”
“这就怪了,我又没叫你不学。”我边说边往院子去。
雪梅连忙从沙上把大衣给我披上,说:“你知道,我两次跟你失去联系,第一次三年,第二次五年多,除了忙功课,就是学给你织毛衣,给你写信,天天想你在哪里?哪还有心思学毛笔字。我只有在你身边时,心里才踏实,所以就要你教我写字。”
第三十九章 初见伯父母(2)
我站在走廊上,环视了这座小院,不少树木,花卉,清静幽雅,只有院角还有些残雪。我说:“这座院落大概有两三百平方。楼上楼下可能有头十间,你家三四个人,要住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雪梅说:“后面还有个小院子,也有两间,是厨房、餐厅、卫生间。这么多房子,也不都是我们住的。譬如讲客厅,经常来人,大都是将军之类人物。秘书呀,司机呀,警卫呀总要给他们休息的地方吧?还有保姆,另外,还要留两间客房。不然,亲朋来了怎么办?”
我笑道:“大概我要住客房了。”
“哪能叫你住客房。”雪梅说。
我轻声笑问:“那――跟你住一起?”
她拍我一巴掌,笑道:“你想得美。刚才大妈喊我和哥上楼,就是要我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行不行。我们把哥赶走了。”
我连忙说:“不行不行,不能赶你哥,我就住客房好了。”
“没事,哥主动让的。他在部队有房子,只是节假日回来,偶尔住一两晚。”雪梅说,“这样我们俩就在左右隔壁。”
院外汽车喇叭响,雪梅连忙拉着我的手,拽着我穿过客厅,跑到后院,看保姆烧菜。只听前院有人叫道:“小梅!小梅……”一直喊到客厅。保姆对雪梅说:“大伯在喊你呢!”雪梅摆摆手笑而不答。
又听伯母在客厅说:“小梅没回来。”
“这小丫头,说是今天到,怎么又没回来呢?恐怕是火车晚点了,你们为何不多等一会?”
“等啦,大概是她看到你没去接,转身又回去了。”
“哎呀――!我这不是临时要开会吗?怎么……”忽然,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她在哪里。”说着便疾步上楼。
我捣捣雪梅,示意她快过去,她便拖着我跑进客厅:“爸爸!我在这儿呢!”
伯父上了几沓楼梯,听到喊声便停住脚,雪梅忙喊着跑上去,搀扶他下楼。伯父刮了她一个鼻子,边下楼边笑着说:“你这鬼丫头,跟我藏起猫来了。”他说着又望着伯母笑道:“一定是你出的鬼主意。”
伯母站在客厅里,望着他俩笑着说:“哪是我出的主意,我从楼上下来还找她呢!”
雪梅望着伯父撒娇地说:“谁叫你不去接我呢?”
“于是就藏起来,想报复我一下,是不是?”伯父说着抬头看见我站在客厅里,便指着我问雪梅:“这位是――”
“长玉哥――萧长玉――”雪梅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嗔怪地说:“明知故问。”
伯父大笑道:“啊――萧长玉,大名鼎鼎,大名鼎鼎!”说着便伸出手来:“欢迎!欢迎!”
“伯父!您好!” 我说,“我本是无名小卒,伯父怎么说我是大名鼎鼎?”
“哈哈!”伯父又大笑,指着雪梅说,“这个你问她,她哪次回来,哪封信里不说你?岂不是大名鼎鼎?”
我笑着看了一眼雪梅,又望着面前这位穿着黄呢军大衣的军人。一路上我都在猜想,这位将军肯定是高大、魁梧、非常威严。尽管雪梅一次又一次地说大伯和蔼可亲,可我还是心神不定。刚才听到汽车响,我就紧张了一阵。现在看来,这位将军的确平易近人,伯母的态度比刚见面时也热情多了,我的顾虑,也许真的是多余的,真是自找烦恼。
“你愣着干嘛?”雪梅笑问,“你在想什么啊?大呆子。”
伯母接着说:“就是,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快把大衣脱掉,坐吧!”伯母说着便来帮我脱大衣,我哪能要她脱呢?我自己忙脱了大衣,伯母顺手接了过去。雪梅也将伯父的大衣脱了。
第三十九章 初见伯父母(3)
我这才笑道:“雪梅问我在想什么,我想伯父是位将军,说话这么和蔼、幽默,很像陈老总,是位儒将。”
伯父又哈哈大笑,要我和他一起坐在一张大沙上,说:“我哪能与陈老总比。”
雪梅又挤到我和伯父之间指着墙上的字画说:“爸,刚才长玉哥对你这两幅字画大加评论,说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有韵味,还问云鹏是哪位大书法家呢!”
我笑道:“很冒昧,我在欣赏字画时,雪梅问我字写得怎样,我就谈了看法。因雪梅从未告诉我伯父的名讳,我便问云鹏是哪位大书法家。”
伯父笑道:“我哪是书法家?我练字,一是练气功,二是调节心态。”
我说:“事情往往是这样,有些人一心想当这个家,那个家,却一辈子不是家。而有些人已经是家了,他却又未意识到自己是家。”
伯父又说:“好吧!我想听听你对这两幅字的看法。”他说着便站起来走向字画前。
我想,这可能是伯父在考察我,为了我和雪梅的婚事,我不能像跟雪梅随便谈得那么简单,我要把这半年来看的书法书和练字的体会都讲出来,争取博得伯父的欢欣。于是我便指着字画,从整幅字的布局,书家思想情绪与所书诗词内容融为一体,一直谈到运笔与用墨,飞白与枯笔自然结合恰到好处等,并将我跟雪梅先前讲的那些都穿插在里面作了评述。
我在讲的过程中,我见雪梅不时露出欣慰的微笑,又不时地看着伯父的表情。我知道,她心里是多么希望我评得好,多么希望我在伯父面前表现得有才华。
伯父转身笑道:“看来你对书法倒挺有研究,不过,你对我的字评过高了。”
我也笑道:“就这两幅字而言,从我的水平来说,我实事求是。书法是一门艺术,从这个角度来说,艺术创作是无止境的,伯父是追求更高艺术境界的。”
伯父又大笑,拍着我的肩说:“好小伙子,没想到,没想到,你既是在谈书法,又是在谈哲学,谈辩证法呢!好!吃饭去!“他说着一手搭在雪梅肩上一手搭在我的肩上,拥着我们俩向餐厅走去。
吃晚饭时,伯母不断拣好菜往我碗里塞,伯父又不断将好菜往雪梅碗里放。雪平就叫道:“哎呀!小妹一回来,就没有我的地位了!”雪梅说:“好!我给你拣菜,感谢你今天去接我。”伯母白了雪平一眼:“今晚的菜不都是你买来给小梅接风的吗?又故意在这里搅。”
雪平笑道:“我这不是跟小妹学的吗?我现会搅会缠,不仅能得到爸妈的宠爱,还能捞到好的吃。”
“雪梅是会搅会缠。”我看了一眼雪梅,接着雪平的话,笑着附和道,“她小时候,一年四季除了上学,大部分时间都在我家。她外婆来找她,她就和我跑到我家后屋的磨棚里藏起来。我妈和我姐又喜欢她,就给她打马虎眼。”伯父听了笑道:“难怪我刚回来,她跟我藏猫子,原来小时就会这一招。”
雪梅撒娇地说:“人家逗你嘛!”
我见伯父伯母对雪梅小时的故事很感兴趣,我又说:“她缠我的目的,是要我带她玩,给她做小玩具。春天她缠着我带她上龙山去摘花,回来插在我家小院的池边;夏天她提着小桶,要我带她去龙河弯的水沟里捉小鱼养;秋天要我带她捉纺棉姑,还要我给她做小笼子;我若不去,她就向我妈我姐告状,我妈我姐就赶着我去。可是乡下的土路坑坑洼洼的,她跑不过我,就要我驮她,我不驮,她就耍赖,坐在田埂上哭,不走,我只好又跑回来驮她。”
第三十九章 初见伯父母(4)
伯母插话说:“看来你妈也很喜欢她。”
“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她。”我说,“她一来,就像雪平哥说的,我的地位就大大下降,好的先给她吃。晚上我妈带她睡,把我赶到奶奶姐姐房里去。我妈和我姐还经常带她下田去摘棉花,挖山芋,扒花生,我们俩在田头吵架,我妈一听到她哭了,就来训我。”
雪梅打断我的话,不服气地说:“那我不是也护着你呀!我说不怪你。”
雪平说:“你这叫胡搅蛮缠,训了长玉,你高兴,然后又来做好人。”
雪梅又说:“那他不是也跟我胡搅蛮缠,他还要我赔他金碗,赔他云鹤呢!我到哪去搞?”
伯父伯母都不解地问:“金碗、云鹤?怎么回事?”
雪梅便将我们三四岁时,第一次在龙山龙眼里相见的情况说了一遍。
伯父伯母还有雪平听了都大笑起来。
伯父笑着连说:“有意思!有意思!”
“我家那时很穷,我就一只毛竹做的碗,还破了……”我说。
“所以你做梦就想一只碗,正好龙山神女就奖励你一只金碗,还有云鹤。”伯父笑着对雪梅说,“结果叫你把好梦搅了。该赔!该赔!要是我也要赔!”
“嗯――嗯。”雪梅摇着伯父,撒娇地说,“爸爸又袒护起长玉哥了。”
我又说:“自打那时候起,我妈就非常喜欢雪梅,说这孩子心地好善。她外婆也很喜欢我,要我去张家圩跟他外公读书,不收我的学钱。冬天下大雪雪梅不让我中午回家吃饭,她外公外婆就要我到她家吃饭。我不去,雪梅就把饭菜送到学校。”
雪梅说:“吃了饭,我们俩就跑到外公家的竹园、梅园里去打雪仗,堆雪人。”
“她还要我用竹子、红梅、黄梅编花环戴在头上。”
雪平笑道:“真是郎扳青竹来,为妹编花环,同居茅屋里,两小无嫌猜。你们俩的故事还真既有趣又神奇。”他说着又问,“小妹,这些事以前我怎么就没听你说过?”
雪梅撒娇地说:“爸!妈!看雪平哥又羞我了。”说着又瞪雪平一眼:“我干嘛要跟你说?”
伯父伯母笑而不答。
伯母又问我:“你妈现在身体好吧?”
雪梅抢着说:“好!妈在二哥那带孩子,我来之前她还给我来信,要我冬天多穿衣服,不要着凉,要我星期天来跟长玉哥烧好吃的。”
“你会烧吗?”伯母问。
“会。”雪梅说,“都是跟妈妈、姐姐、大嫂学的。”
我笑道:“开始在农村,她烧我家那柴草锅,塞了草,忘了拉风箱,拉了风箱又忘了塞草,我姐不让她烧,她非要烧,弄得一脸的烟灰,还一把眼泪一把鼻子。我妈心疼她,硬把她从锅灶后拉出来,用毛巾给她擦脸,还亲她。当时我还妒嫉,妈不亲我。”
伯母笑道:“你们这一家人真是厚道。”
“岂止是厚道。”伯父说,“这是我们中国贫苦农民纯朴善良的本色,我们雪梅受他家的影响很大,怪不得我们回老家,雪梅一定要去龙山。好吧!吃了晚饭,你们好好休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也够累的了。明天你们去西湖玩玩。”
我这次来杭州,主要目的是想请伯父伯母同意我们婚事,并争取将雪梅过继给伯父伯母。其实,这件事也仅是手续问题,看得出伯父母确实很喜欢雪梅,早已将她看作自己亲生女儿。伯父母也知道我们这次的来意。言谈中,我也感觉到伯父母想了解我和我的家人。因此,我也有意识地将我与雪梅相识相处的情况,以及我家人对雪梅的态度如实地告诉伯父母,好让他们下决心。看来,初次见面,印象、效果还可以,我明天可以较为放心地和雪梅去玩了。
第三十九章 初见伯父母(5)
我们在西湖及其周围玩了两三天,苏堤、白堤、三潭映月、灵隐寺、岳王庙、虎跑泉……我们去了很多景点。第一天,雪平陪我们去的,他听雪梅摆布,一会儿买游船票,一会儿买食品饮料,一会儿照相,他倒是高高兴兴任劳任怨。我看不过去,好多次我要去办,雪梅拦着我,雪平又抢着去,弄得我很不好意思。雪平说妹妹难得回来一次,又这么高兴,理当效劳。雪梅却理所当然,要哥哥东奔西跑,她只是挽着我的手臂,指点湖山滔滔不绝,喜笑颜开地向我介绍每个景点的趣闻趣事。
每到一个景点,只要雪梅认为景色不错,她都要雪平哥为我们俩照相。在三潭映月那里,我提议我们三人照张合影,请游客帮我们照,可雪梅总是将头脸偏靠在我的肩膀,帮我们照相的同志几次要雪梅将脸放正一点,否则画面不恰调。但她仍是偏向我这边。三人合影后我把照相机拿过来,给他兄妹合照,雪梅说我不会照,我说哪有新闻记者不会摄影的?乘他们还在说笑时,我已按下快门。我又将相机递给雪梅,要她给我和雪平合照一张。雪梅说她和哥还没照呐,我说照好了,这叫抢镜头。
嗣后,雪平上班去了,他哥是军人不能随便请假,只有雪梅带着我一道去玩。雪平不在,她反而更开心,更活跃,话更多。原来由雪平操办的买票,买饮食等事宜,都由她来代办。小时候她跟我一道玩,总是落在我后面,像个尾巴似的。这回她总是跑得比我快,一会跑在前边,一会又跑回拖着我,只差没有驮着我。
雪平不在身边,她好象更自由,更放肆一些,常常跟我说一些亲热的话,时不时亲我一下吻我一下。我说她应该赔我损失,她说赔什么?还是金碗?我指指脸和嘴巴,被磨损了许多。她见周围无游客,笑着将脸和嘴凑过来说:赔你。我吻了她几下,她更快活得眉飞色舞,欢腾雀跃。
我问她这些景点过去有没有来过,她说跟伯父伯母哥哥来过,不过那时没情绪,因为不知我在哪里,只是跟着走,一路上都在游客中寻找有没有我,就像李清照的词:寻寻觅觅。她心里多么盼望龙山神女将我引导到这里来,让她突然见到,给她一个突然惊喜。她说后来随伯父伯母转学到广西,武汉,每次出去玩,她都是这样想的,希望有个奇迹出现,但都是悻悻而归,回来就躲在房里边哭边写信,写好了又无处寄,只好锁到箱子里。我现她又流泪了,便用一只臂搂着她边走边说:“现在又哭什么呢?我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而且我们不久就要结婚了,应该高兴。”我用手帕给她擦了泪,她又高兴地蹦跳起来。
近几天,伯父回来话不多了,脸色表情都比较凝重,好象在想什么问题。我又担心起来,是不是对我们俩的婚事不满意?是不是对我有看法?我是不是有些不检点的地方呢?是不是那天评字画说的过多,过于表现自己,给他有些浮而不实的感觉呢?我问雪梅:伯父母对我有什么看法?对我们的婚姻是否不满意?雪梅摇头,说伯父母什么都没说,只问玩了哪些地方,是否开心。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我要雪梅瞅伯父母在他们卧室而且情绪比较好的时候,问一问催一催。雪梅说伯父最近几个晚上都很晚才回来,表情又都比较严肃。她催问过伯母,伯母说早呢,还没到春节,是不是讨个回话,又想回龙山呢?说结婚不结婚不是小事,还有许多话许多事要办,要说清楚。叫我们安心去玩,过了春节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句话虽然比较明确,但总不是伯父伯母当我的面正式说的,而且还有许多事许多话要说清楚,这又使我感到不安,我不得不揣测这句话的含义。可是雪梅倒是觉得很有把握似的,每天还乐呵呵的,又拖着我上大街逛商场,设想结婚礼服用什么款式,什么料子,什么颜色等等。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看这些有什么用?而且这些款式、料子银河市都有。雪梅知我心里不踏实,有情绪,就说伯父母对我的看法如何如何好,说我人品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有才华,展前途如何如何大。我说这些一万句我都不需要,我只要两个字。
“哪两个字?”雪梅问。
“同意。”
“放心吧!会的!”雪梅说,“万一他们不同意,我就跟你走!”她说着又摇着我的胳膊,“你高兴一点嘛!我看爸爸最近好象心里有大事,你体谅一点嘛!”
其实,我也看出伯父最近心里有大事,他是位军人,而且是高级将领,谁也不好问。不过我又想,即使是国家大事,也不致影响到家庭小事。或许他心里有安排,就像伯母说的,先让我们好好玩一下,反正我们春节以后才回,待他抽出时间,再认真地跟我们谈。我想,既然这样,急也无用,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
今天我们又跑到月轮峰上,在山上玩了一上午,买了点吃的,又上了六和塔,站在塔上可鸟瞰整个杭州。钱塘江和钱塘江大桥就在眼底。我指着大桥对雪梅说,蔡永祥是为你们红卫兵北上串联在这桥上牺牲的,我们下去看看吧!她说好。
我们下山跑到钱塘江边,我站在桥头,眺望着滔滔江水和那钢筋铁骨雄伟的大桥,不禁产生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恰在此时,一列火车自南向北从桥的那头风驰电掣地开过来,那一声气吞山河的长鸣,在我心中震撼了很久,我忙拖着雪梅往回跑,她不解地问:不玩啦?我没有回答,只拖着她跑。
回到家,我把雪梅赶出去,把房门闩了,叫她去睡觉,不要敲门。她在外边拍着门,不停地叫:“长玉哥,长玉哥,你干嘛?干嘛不让我??”
第四十章 心潮逐浪高(1)
雪梅仍在门外叫,我没理她。
我打开抽屉取出纸笔,我想写一诗,这诗自打我第一次坐火车,特别是前年上北京,参加全国青年文学创作大会时就想写,但一直没写成。今天在钱塘江大桥头,我看着火车轰隆隆地开过来,那振聋聩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心灵,一股诗情涌上心头,就像钱塘江的潮水一样滚滚而来,迫使我赶快写一诗,否则会稍纵即逝。回来的路上,我没跟雪梅说话,她在我耳边说些什么我也没听见。我脑子里在构思,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时代的列车》。我跑回住处,关起门来,花了三个多小时,一口气写了一百多行。
我在起草的过程中,雪梅已来敲过几次门,我没吭声。此时我正准备从头斟酌修改一遍,雪梅又来敲门了。
这回她来敲门,是说爸妈都回来了,等着我去吃晚饭,我这才不得不赶忙起身去开门。她一进来就说:“你在干嘛?把门关得铁紧,还向我保密。”她说着便跑到书案前,一见满桌上的诗稿,便叫起来:“哇――!你在写诗呀!这么长啊!”说着便读了起来,读着读着,她把诗稿一摞就往楼下跑,我跟在后面追,要她把诗稿给我。她不听,一直跑到餐厅。伯父伯母和雪平都已坐在餐桌旁,伯母转脸看着雪梅笑道:“看你,还是这样,胡搅蛮缠。”
雪梅笑着将诗稿往伯父面前一放:“爸!你看,长玉哥躲在房间干什么?”
这一来,我无法将稿子拿回来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餐桌前。伯母要我坐下,雪梅便挤坐在我和伯父之间。又侧脸望着我得意洋洋地抿嘴而笑,意思是说我没得办法了。在伯父伯母面前,我的确也不好作。
伯父翻了翻稿子,笑道:“这么长啊。”说着又要雪平去给他拿眼镜。我担心出丑,便说太长了,写得不好,伯父不要看了,免得影响伯父伯母吃晚饭。谁知伯父却说迟一点吃晚饭也不碍事,他正想看看写得怎么样?好不好他都要看。我心想,坏了,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了。雪平说他参加过朗诵会,他来读。伯父说也好,大家都听。
雪平拿过诗,又清了清嗓子,朗诵道:
时 代 的 列 车
裹着烟雨,夹着雷电
一声长鸣,像巨龙跃出大海。
高唱革命胜利的凯歌,
轰隆隆,吞云吐雾飞奔而来!
啊,时代的列车,
万钧雷霆,哪有你这等气壮山河的磅礴气派!
你顶风冒雪,风尘仆仆,
长驱万里,气不馁,力不衰。
一身钢筋铁骨,
满腔热情澎湃。
炉膛里燃烧着革命烈火,
车轮下滚动着时代风雷!
一盏雪亮的车灯,穿透层层尘雾,
不论是风雪迷漫,还是白天黑夜,
一条闪光的路线,
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一条久经暴风雨洗礼的路基啊,
每个石子、每根枕木、每条钢轨都闪耀着火的光彩!
它贯穿你整个征途的全过程,
它是我们用热血和汗水铺筑起来。
啊,时代的列车,**为你铺设了革命轨道,
前程万里啊,豪情满怀!
汽笛一声,穿千山跨万水冲破重重阻力,
引吭高歌,从江南到塞北越过长城内外。
打开你明亮的车窗看一看啊,
万紫千红迎面扑来!
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
犹如一幅壮丽的彩画在我的面前展开。
看远山,追波逐浪如潮涌,
望江河,滔滔洪流向大海。
山花在枝头上笑,
红旗在春风里摆。
昔日,这里是荒原一片,瑞雪皑皑,
第四十章 心潮逐浪高(2)
今天,这里是灯火辉煌,竖井成排。
石油滚滚,注进了我们祖国的每一条脉管,
大庆精神,溶贯在亿万人民的心田脑海。
忆往昔,“春风不度玉门关”,
看今朝,千里沙漠春常在。
伟大舵手自有回天力,
正把祖国的山山水水重安排。
啊,大庆的红旗,
插遍了我们祖国的南天北海。
啊,大寨的红花,
开遍了我们祖国的村村寨寨。
前进!我们地层深处的钻机,
前进!我们工矿、农村的胶轮、皮带。
前进!我们自动线上的每一个工件,
前进!我们的雄鹰正在越高山穿云海。
啊,我们的大庆在前进!
我们的大寨在前进!
我们的人民在前进!
我们的祖国在前进!
社会主义到处都在胜利地前进啊,
任敌人怎样咒骂、封锁、破坏,
历史展的规律永远不可抗拒:
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
啊,时代的列车,
谁能把你前进的车轮阻碍?
向着**的伟大目标奋勇挺进,
你一路上呼喊着:快快快………!
卧龙山下有你送去的垦荒队员,
东海之滨有你运来的栋梁材。
你调动着千军万马奔赴各条战线,
伟大的祖国为你敞开宽阔的胸怀。
多少金山银海需要你去装运,
多少出征的儿女已经踏上站台。
你昼夜不停的脚步声,
嚓嚓嚓,迈过大江南北,关里关外。
啊,春风灌满了你每一节车厢,
每一节车厢,都洋溢着团结胜利的欢快。
啊,阳光照耀着你每一节车厢,
每一节车厢,都孕育着新的战斗的到来!
冲过去!摧毁资产阶级的世袭领地。
冲过去!突破小生产者的狭隘眼界。
冲过去!横扫资产阶级的妖风毒气。
冲过去!碾碎一切剥削阶级的意识形态。
是谁?还在那里经营自己的安乐窝,
难道你不懂得这种窝里会孵化出怎样的后代?
是谁?还在那里斤斤计较名利地位,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把自己也当作商品出卖?
同志,时代的列车正在全前进,
你怎能半途而废,安营扎寨?!
检查一下你的武装,振奋你的革命精神,
继续前进,快跟上这飞跃展的时代!
加!为了缩短“三大差别”。
加!为了铲除旧社会遗留下来的祸害。
加!为了消灭“四个一切”。
加!向着无限光明的未来!
啊,时代的列车,
谁有你这样充沛的精力,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你以风驰电闪、一往无前、摧枯拉朽之势,
把一切陈腐没落的东西统统抛开!
每一站都是你继续革命的起点,
每一站都把你前进的里程记载。
你装载着时代赋予你光荣的历史使命啊,
你牵动着整个伟大时代!
银光闪烁的轨道连接着五湖四海,
粗声大气的呼吸跳动着时代的脉搏。
你用自己特有的气质向全人类呼唤:
前进!无产阶级将获得整个世界!
雪平的音色纯厚,气质也不错,感情掌握得也很好,这可能与他是个军人,又参加过朗诵会有关。在雪平的朗诵过程中,我看伯父伯母都听得很认真。雪梅边听边看着伯父的表情,时而又望着我笑。我不知伯父听了有何感觉,不知是好是坏,心里惶恐不安。我好气恼雪梅,不该把稿子拿给伯父看,我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捏了她一把。
雪平一读完,就表评论:“这诗很适合朗诵,非常鼓舞人。”
雪梅接着雪平的话说:“就是就是,这诗气魄好大。”她说着又推推伯父,促他表态,“爸!你说,这诗写得好吧!?”
第四十章 心潮逐浪高(3)
伯父拍拍雪梅搭在他肩上的手,对雪梅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说好??”
雪梅撒娇地哼着说:“这个嘛――有那么点意思。”她说着又补充道,“好就是好嘛!”
我担心伯父为难,他毕竟是将军啊!怎么能迎合雪梅的心思随便说好呢?于是我说:“伯父,您别听雪梅的,您还是实事求是地给评一评,提提意见,我也好修改。”
伯父对雪梅笑道:“长玉这个态度就比你好,应该是实事求是。”
雪梅噘着嘴。
伯父拿过诗稿,掂量了一下问我:“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雪梅忙抢着说:“今天中午我们俩在钱塘江大桥上看风景,后来一列火车从桥上开过来了,火车一过,他就突然拖着我拼命往回跑。回到家,他把房门一关,不让我进,我喊了几次他都不开门,刚才我说爸爸回来了等他吃晚饭,他才开门。我进去一看满桌都是稿子,我看了一下就把它抢过来了。”
我说:“大伯,我是一时受到火车那种气浪的冲击,忽然想到了很多东西,我担心时间长了会忘了,便赶快回来,把它记下来,还没来得及修改推敲,雪梅就给抢来了,肯定写得不好。”
“心潮逐浪高,是吧?”伯父大笑,“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写的诗却这样气势非凡。” 伯父没有直接说诗写得好还是不好,而是对伯母、雪平和雪梅说:“你们都坐过火车,听到过感觉到火车的呼吸吗?”
他们都望着伯父,摇着头,表示没有。
伯父说:“我听到过,火车进站时是呼出,就象人跑累了喘口气。出站时是吸气,就象百米赛起跑前备气一样。”他又指着我说,“长玉不仅是听到了,而且深深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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