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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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大问题的第五个小问题。”婉云说。

    “嗬!真乃王奶奶裹脚布,又臭又长!”我说,“满屋子臭气,你想,我能呆得住吗?”

    “我可警告你,你要把嘴封得紧一点,当心给你带帽子。”婉云说,“你别说人家又臭又长,你有本事也去编。”

    我说:“她那第一大问题里,摘了许多马、贾、邹的讲话,都是断章取义。我说过,揭批判我赞成,但要实事求是。叫我搞断章取义,无中生有,表现积极,我做不到。”

    婉云说:“你呀!工人的脾性未改。看来,工厂生活对你的影响是很深的。”

    我笑道:“也许吧!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我们正说着,汪明从收室抱来一大堆报纸和信件。

    婉云说:“我们三人都出来了,不好。”说着要我跟她一道去会议室。我刚走到门口,汪明说有我的信。我转身接过一看,是雪梅来的,我忙拆开看。这封信很短,不象前几封写得那么长,那么情意绵绵。这封信只说她想死了,急死了,明天回来,要我去接她。我将信锁到抽屉里,转身问汪明:“喂!那位言完了吗?”

    “没――有。”汪明说:“才讲到第七大问题,弄得三位书记小便憋不住了,还是宁总说暂停,让他们上厕所。”

    “走!我们再去听听。”我说。

    “等等,我俩一道。”汪明说,“我把各组的报纸,信件分好再去。”

    我站在汪明桌前,看他分报纸,问:“你觉得那位关风的言怎么样?”

    “怎么样?恩将仇报。”汪明说,“不是断章取义,就是无中生有。还有些事是她与马、贾之间谈的话,马、贾不承认。也不知谁是谁非。我看这人是个骗子,是投机分子。上次批斗会,人家说她是钢杆老保,韩部长点了她的名,今天她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骂得比谁都凶。”

    第四十三章 右派的心声(5)

    “她不是在农村公社团委工作吗?”我问,“怎么跑到团省委机关来造反呢?”

    “她是省青年联合会的委员,是团省委培养的接班人。”汪明说,“春节前机关造反派把她给弄来,说她是黑苗子,叫她揭三位书记的罪行,那几次会上她确实没有言,不知今天她怎么如此……”

    我打段汪明的话,说:“也许她是受造反团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啊!”

    “你去年写的那张大字报不是说要实事求是吗?” 汪明接着说,“她 就是受到压力,也不能昧着良心啊!我看她是看到机关造反团夺权了得势了,想投靠他们。”

    我愣了半天没有说话,见汪明将信件报纸都已分好,便笑道:“好吧!我们再去听听这位反戈一击者是怎样投靠的。”

    我进了会议室刚坐下,就听关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控诉:“我要彻底肃清刘、邓反动路线在我身上的流毒!我要彻底清算马、贾、邹的罪行!因为时间关系,今天就简单地揭这些。”

    我想,好家伙,这还是‘简单地’,要是‘复杂地’,恐怕要把天下所有的罪名都摞上来。

    主持会议的孙守成说:“快下班了,下面请省直造反派大联委副主任韩飞同志作指示。”

    韩飞笑了笑说:“我不叫指示,只谈点感想:我认为今天上午的批斗会开得很好,好就好在深受刘、邓及其爪牙马、贾、邹之害的关风觉醒了,她以自己亲身经历的大量事实,全面系统地揭批判了马、贾、邹的罪行,这是值得庆幸的!我们要乘胜追击,要痛打落水狗!这个批斗会将连续开它几天。我希望那些知情者,尤其是与马、贾、邹关系密切的同志,也象关风一样,站出来,反戈一击。”他把最后一句的声音提得很高,似乎是号召,带有很大的煽动性。但是,他的话好象还没完,许多人就站起来了,我也跟着站起来,跟着走出了会场。

    下午的批斗会,一开始就是团省委组织部的两位科长言,一个姓左名可爱,是干部科科长,一位姓佘名爱左,是组织科科长。我一听这两个人言,那是要揭干部路线的问题了,这里可能要涉及很多秘密,也是某些人最想知道的内幕。果然,左可爱先抛党组会议记录,说xx人该提,党组却说他政治品质不好,不能提。说xxx大搞责任田不该提,却提了……。佘爱左也跟着抛一些处级干部,所谓钢杆老保的家庭和历史问题。

    马书记急了,忙插话说:“档案是不能抛的,党组会议是不能公开的呀!”

    贾书记和邹书记也都急着说:“你们是搞干部搞组织工作的,这是党纪所不能允许的啊!”

    孙守成把桌子一拍:“你们是走资派,没有你们的言权,把他们头按紧一点,嘴塞起来!”

    两个看押的造反派忙蹿上来,把马、贾、邹死死压跪在小方凳上,又把桌上的脏抹布往马、贾、邹嘴里塞,马、贾、邹咬紧嘴,摆着头挣扎着不让塞。几次从小方凳上掉下来,又被提上去。

    我见他们的脖颈上被那个黑牌的铁丝烙成深深的血印,我再也忍不住了,便倏地站起来,说:“我要言!”

    会场上,许多人见我突然站起来,以为我要揭批判,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我想等大家平静下来,故没有急于言。

    第四十四章 无悔一腔血(1)

    场上寂静了片刻。

    孙守成先是看着我,见我半天不说话,又转脸望着韩飞。韩飞笑道:“好嘛!萧长玉虽刚来不久,但是文革成员,也知道一些内情,他要揭批判,好!欢迎!”

    我镇静了一下,说:“本来,我想背后跟有关同志商量,既然韩部长要我说,我就说了,不说,良心过不去。我们都是机关干部,许多还是县以上的领导干部,揭批判走资派人人有责。但要执行**和党的方针政策。**说:要文斗,不要武斗,要以理服人。不要挂黑牌,不要罚跪……。”

    我的话还没说完,孙守成就拍着桌子,指着我说:“你这是在替走资派说话……。”

    我也打断他的话说:“我不是替走资派说话,我是替党的政策说话。”我说着又转身向着大家,“从早晨到现在,把马、贾、邹罚跪在这么点大的小方凳上,他们掉下来又被按上去,掉下来又按上去,试问:谁能受得了?”

    左可爱指着我对大家说:“你们看,这就彻底暴露了他的铁杆嘴脸。”

    我回敬说:“不错,我是铁杆,但我不会象你出卖丑恶的灵魂。你们抛档案,是党纪、国法所不容!”

    佘爱左说:“把他拉上去一块批斗!”

    “用不着你拉。”我说着走到台前,指着马、贾、邹三位书记的颈脖,转身说:“请大家看看他们颈脖上被铁丝勒的血印!谁能承受?”我指着左可爱和佘爱左:“你们来试试。”

    孙守成又拍着桌子说:“他们是走资派,是敌人!”

    “但他们先是人!”我把“人”字说得很重,“你们不是在批走资派,你们是在搞人身摧残!” 说着我又指着站在三位书记旁边陪斗的郭、姚等人,“他们也是走资派吗?为什么也给他们挂黑牌?”

    一位尖削的声音在嘶叫:“萧长玉!你是在破坏批斗大会,破坏批斗会就是现行反革命!”

    我抬头一看,正是上午言的那位关风。我想,这个反戈一击者,就像抗日时期的汉奸,为了投靠主子,往往比主子更凶残。我冷笑道:“哟!你是知青模范?怎么从公社钻到团省委来了?是想讨杯羹,还是想捞点稻草?可耻!”

    韩飞指着我,把桌子一拍,说:“把他拉下去!关风说的对,破坏批斗大会,就是现行反革命!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佘、左和另二人立刻跑上来,把我的胳膊扳到背后,抓着我的肩膀往外推。

    我挣扎着大叫:“我按**的指示办,谁敢说我是反革命?”

    孙守成指着坐在后排的司机张师傅说:“大老张,你开车把萧长玉送到公安局去。”

    张师傅站起来气愤地说:“小萧没有错,我不送!你们是一群畜牲!不得人心。”他说着就退出会场。

    会场上许多人都站起来说:“萧长玉是按**说的,要文斗不要武斗,没有错!不能送公安局!”

    马、贾、邹三位书记也抬起头对孙守成和韩飞说:“你们要批斗就批斗我们,要惩罚就惩罚我们,小萧是‘红五类’,你们不能抓他,不要把事情闹到公安局去,否则,不好收拾。”

    我正在走廊上跟佘、左挣扎搏斗,他们把我推到楼梯口,许多人都上来帮我。

    正在这时,汪明跑来对佘、左说:“宁总跟韩部长商量,叫你们赶快放人,放人!”

    佘、左这才松开了我的膀子。

    我抖了一下肩膀,对佘、左说:“你们是什么东西?小爬虫、变色龙!”

    他们俩又要上来抓我, 被汪明等许多人挡住了。

    第四十四章 无悔一腔血(2)

    一场批斗会,就这样散了。

    当晚,我在办公室,许多人都66续续溜进来看我。乔秘书长、办公室郭主任、老钟,还有姚、鲁等等,他们都认为我做得对。说我还是工人气质,血气方刚,敢主正义,说了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他们说,当时他们正在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展,还有团校的几个校长和科长,都在下面议论,如果真的要把我往公安局送,他们就会站起来。恰在这时,大老张不愿开车,说我没有错,而且有许多人附和老张的意见,三位书记又说话了,他们觉得事态有转机了,又都把目光盯着宁欣然。他们也知道宁总对我蛮好的,希望他能出面说话,以求达到平稳解决。宁总脑子很灵,他一看会场上这种态势,便跟韩飞说这样不好,赶快放人,赶快放人。这才放了我,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感谢你们这些领导对我的关心。那时,我也不愿你们介入,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正是他们要整的对象。你们一介入事情就复杂了,你们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郭宗平说:“你的意见完全是对的,有正义感,有魄力,有胆量。如果换一种方式,是不是会好一些,你也不致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说:“本来我中午就想跟他们说。可一想,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跟他们说,他们也不会听的。再说,他们都是领导,不懂得**和党的政策吗?他们是有意要整人,要报复。所以,我就豁出去了,我要在大会上说,要让他们有所警觉,有所收敛,不能为所欲为,得势便猖狂。”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婉云和小秦又跑来了。这小秦叫秦苑媛,跟我年龄差不多,原是银河大学学生会主席,长得很漂亮,说话文文静静的,跟汪明同期毕业,分配到团省委学少部的。据汪明说,她是花苑里的美女,所以叫秦苑媛。由于我们不在一个部门,平时我跟她打交道不多。因此,我说:“这么晚了,你们还来加班呀!”

    “白天都无事可做,哪还有什么班可加?”婉云说, “是小秦约我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说。

    “你可把我吓死了。”秦苑媛咯咯笑道,“下午,你怎么敢在那样的会上说那些话呀?那么些人拖你绑你要把你送到公安局,我都紧张死了,如果真把你打成反革命,你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我差点说:打成反革命正好,这样我就跟雪梅扯平了,她家是大地主,我是反革命,彼此彼此,患难与共。转而一想,不能说。于是笑道:“我不怕,我不后悔,我相信党的政策,即使打成反革命,历史也会给我作结论的。”

    婉云生气地说:“你太相信政策了,政策是人执行的!我多次告诫你,叫你谨慎,不要随便说,可你不听,真是个楞头青。”

    “听啦!大姐哎!”我说,“那天回来,听汪明说他们开第一次批斗会,就拉了许多人陪斗,挂黑牌,罚跪,我就很生气。今天上午我就想说,结果想起你的话,就忍着,没说,跑到外边去转悠。”

    “怪不得你跑到办公室看报呢!”婉云说。

    我笑笑:“可是下午,我还是忍不住了。”

    “我也差一点忍不住了。”汪明进来就说,“我当时紧盯着宁总,我知道宁总对你好,他不会看着把你送往公安局。我看宁总几次嘴巴在动,想跟韩部长说,我就跑到他边上,他终于说了,我就飞跑到楼梯口,叫放人。”

    第四十四章 无悔一腔血(3)

    我捶了他一拳,笑道:“够朋友!”

    “下午散会的时候,小秦跟我约好的,晚上来看你,怕你思想背包袱,情绪不好。”婉云叹了口气说,“好了!看到你现在的状况,我们也就放心了。说句惭愧的话,当时我们没有你那样的勇气。”

    秦苑媛插话说:“就是,我们很佩服你,也很担心你。”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诚恳地说,“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和情况。尤其婉云,有些人正想抓你的辫子呢!你可千万不能出头。小秦是女孩子更不应抛头露面。你们能来看我,已经是对我的最大安慰了。”

    婉云和小秦走后,汪明告诉我,头头们正在楼上开会,据说是研究今天下午的事,要我有个思想准备。

    我说:“你放心,我不怕,大不了再送我到公安局去。”

    第二天早晨八点,我准备去车站接雪梅,走到传达室门口,看到墙上机关造反团贴的两张《通告》。一张是开除我出造反团,理由是我破坏批斗大会,是钢杆老保,还说我的女朋友是江大的学生,家庭是大地主,父母在海外,说我一贯站在地主、资产阶级立场上,是他们的代言人,等等。我与雪梅的关系,他们怎么会知道的?肯定是从驻团校江大纵队联络站的那些学生中听来的。我火从心起,伸手就准备撕,婉云看见了,立马制止,说:“不能撕,否则,他们又会说你破坏文告。”

    “造反派的东西算个屁!”我还是要撕。

    婉云抓住我的手说:“听我的,你有意见可在上面批字,但不要撕。”

    我掏出笔在通告上划了两行字:你们中有几个家庭不是大地主?你这个团,不是造反团,而是还乡团!你不开除我,老子也要退出!

    在我身后观看的几个人都笑道:你这家伙真倔。

    另一张《通告》是吸收关风参加造反团并任副团长。我又在上面批道:落户农村镀金身,反戈一击功夫深,十级浮屠已造就,官运亨通步青云!

    大家都笑起来:有意思。

    我这才转身去车站。我在车站等了半个多小时,火车才进站。老远我就现雪梅在向我招手,我便跑过去,她把两个大旅行包从车窗递给我。我接过包,好沉。我说好家伙,你把爸妈的东西都搬来了,她说都是爸妈装的,哥哥送上车的。她一下车就飞跑过来,先就搂我一下,吻我一下,接着就说,我们先去哥嫂那里,把东西丢给他们。我说他们都上班去了,家里没人,还是先去厂宿舍,那儿是我们的窝。再说,我等不及了,我要好好亲你一下,揉你一下。她甜蜜地一笑:“嗯,我也等不及了。”

    一进门,雪梅说:“哟,阿玉哥,你做宝书台啦?”

    “我还在杭州时,哥哥来做的。”我问,“你怎么知道是宝书台?”

    “我怎么不知道?杭州现在家家都做了。”雪梅说,“我家的就是我做的,就在客厅原来两个单人沙的中间,**像的下面,我用红纸剪了一个很大的‘忠’字,贴在**像下边,妈和哥又搬来一张桌柜,上面铺上一条红毯子,再摆上**书,书旁边排了好多**像章,可漂亮呢!”

    “嗬!那是漂亮。”我笑道,“不过,也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我设计的。”雪梅得意地歪着头说,“爸妈他们都听我指挥。”

    “哎呀!你指挥起将军、上校,还有连长呢!”我笑着说,“不得了,你简直是元帅啊!”

    她嘴巴一抿,笑道:“我在家里是元帅,到你跟前我可就是小兵?!”她说着又问,“你团委那个小房间有没有做宝书台?我去帮你做。”

    第四十四章 无悔一腔血(4)

    “早做啦!还等到现在?”我说。

    “好看吗?”她问。

    “还可以。”我说,“宝书台只不过是个形式,关键是要按**的指示去做。”

    “那当然。不过也要讲究一点。”她说,“明天我跟你一道去看看,需要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些补充。”

    我想,她一去必定看到那张《通告》,特别是涉及到她的那段话,让她知道了,又不知会引出什么问题来。我忙说:“不需要,不需要。”

    “那我就去看看你那小房间。”她说,“你以前要我去,我一直没去,怕见你们那些大干部。不过迟早是要去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是吧?”

    “你还丑呀!你若去,团省委大院里所有的花卉都会含羞低垂了。”我说,“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要去,等到春暖花开再去,我让你好好看看我们院子里各种各样的花卉。”

    她愣了半天,噘着嘴嘟囔着:“过去要我去,现在又不让我去,是不是你那小屋里有什么秘密?”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要说有秘密,除了你的信件,还是你的信件。”

    她说好吧!

    我乘机把她拉到里面房间,我们都脱掉外套。我把她放到床上,先是坐在她身边,用手抚摸着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她含情默默地望着我,又伸出双手搂我,我便将整个身子伏到她的身上,吻她、亲她、揉她。我们俩又紧紧地抱在一起,绞在一起。揉了好一阵,她双手捧着我的脸问:“长玉哥,你喜欢我,想我吗?”

    我吻了她一下说:“这还用问吗?我天天在数着你哪一天回来。你想我吗?”

    她点点头,用手理着我的眉毛,又把嘴巴噘起来吻着我说:“你一走我就没劲了,我的魂好象就跟你走了。妈就说我,长玉刚走才两天,你就没精打采的。妈上班就跟保姆打招呼,要她陪我说话,保姆就拖着我一道去买菜,回来又跟她一块摘菜烧饭。可是我一到房间就想你,没有办法,我就把你用的枕头和被子搬过来搂着,眼闭着亲着。元宵节一过,我就提出要回来,爸说他早看出来了,看来是留不住了,就叫哥去给我买票。票一到手,我巴不得一下子就飞到你身边。”

    我点着她的鼻子笑她:“女儿大了,爸妈都不想,就想男人。”

    她捏了我一把:“什么男人?我只想你。”

    我轻叫了一声:“好好好,想我想我。”

    她抚摸着我的脸又说:“我有时胡思乱想,万一哪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恐怕是活不成了。”

    “我哪敢哪能不要你?你是上苍恩赐给我的,是龙山神女恩赐给我的。”我说。

    雪梅突然坐起来,说:“对了,我们一定要去龙山,去拜观音菩萨,拜龙山神女,还要去看大姐,我给她带东西呢!”

    “好!我本来想正月十五去的,你不在,就想等你回来去。”我说,“这样,二月二是龙抬头,我们去好不好?”

    “太好了,太好了。”她说着就要起来,说要起炉子烧饭,问我家里有没有菜。我说十五那天我买了些菜放在碗橱里。她下了床,我们俩便忙活起来。

    连续两天我没有上班,雪梅要我去,不要陪她。我说机关无事,大家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告诉他机关正在开批斗会,我被开除出造反团的事。她也没再问,只说她在这里住两天,把家里收拾收拾,再到哥嫂那里去一趟。下周到学校去,看看同学们是否都来了。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教雪梅写毛笔字,哥哥突然怒气冲冲地进来了,他一见雪梅,便立刻缓和了情绪,面带微笑地说:“啊,雪梅回来啦!”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仍不自然。

    第四十四章 无悔一腔血(5)

    雪梅一听是大哥的声音,忙站起来高兴地叫道:“哥哥!哥哥来啦!”

    哥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上午。”雪梅说,“我想下午就去看看哥哥、嫂嫂,长玉哥说哥嫂都在上班,要我休息两天再去,我们准备今晚去。”

    “好。”哥说,“还没有开学吧?在这多住两天。”

    “星期日报到。”雪梅说,“我准备下周一到学校去。”

    “那你们星期日到我们那边去吃饭。”哥说着又转身告诉我,“我去机械厅回来路过团省委,我想进去看看你,一进门,在传达室门口看到一张《通告》……”

    我忙打断哥哥的话:“我不在嘛!你哪能找到?”又递眼色示意他不要说《通告》的事。

    哥又有点生气地说:“我问传达室江老,他把情况都告诉我了,又说你出去两三天没来上班,我很着急,就来找你。”

    雪梅说:“哥!你别走,中午在这吃饭,我来烧菜。”她说着就往厨房去。

    哥说:“你会烧菜?”

    “会。”雪梅边走边说:“我这次回家,跟阿姨学了几个菜,我烧给你们吃吃看。保证好吃。”

    “阿姨是谁?”哥望着我问。

    “是她家的保姆。”我说。

    哥走到厨房门口说:“噢,那一定好吃,不过今天我不在这吃,我马上要到办公室去。”哥见雪梅在厨房里忙菜,便转身瞪着我,低沉地训斥道:“你怎么就如此不听话,我多少次跟你说,随大流,随大流,你根本不听!这倒好,充起人物头来了。”

    我说:“哥,你不了解情况。”

    “怎么不了解?”哥说,“那《通告》我都看了,还涉及到雪梅。”

    我一听哥说起雪梅,忙伸头看看雪梅,她正背着我们在厨房里切菜。我惟恐哥再说下去,便低声恳求地说:“哥――!我求你了!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改日我再详细跟你说。”

    “说什么?反正你都有理。”哥生气地说,“这么大人了,一天到晚让我提心吊胆。好吧!我要赶快回办公室。你下午也要回机关去一趟,听听有什么情况,晚上到我那里去。”哥说着便给雪梅打了招呼,雪梅跑出厨房,喊着要哥在这吃饭,哥说厂里有事就走了。

    饭后,我跟雪梅说回机关看看,五点钟就回来,雪梅说她也要去。我说不是说好了下次再去?她说今天她一定要去,她说她听哥哥好象说什么《通告》的事。我说那是机关造反派的通告,要批斗几位书记,与我何干?雪梅仍坚持说:“那哥哥为什么说他提心吊胆,还不是为你?我不放心。”

    我亲了她一下,哄着说:“好妹妹,听话,我去看一看,回来告诉你,好不好?不然我就不高兴了。”

    她坐着,把嘴噘着。

    我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好好睡一觉,我们晚上到哥嫂那里去。”说着我就走了。

    一进机关大门,看门的江老就喊我,说我哥上午来了,还看了《通告》。他告诉我哥,说我好勇敢,说我做的对,说造反团那些人残害人不得人心。我说谢谢江老,又在他耳边悄悄说,瞅空把《通告》撕掉。江老说他早想撕了,今晚没人他就把它撕掉,就说是夜里风刮掉的。我说好好好。

    我刚进办公室,汪明和婉云都站起来,笑着问我到哪里去了,几天不见面。我说逛大街,到厂里去了,反正我不是造反派,批斗会与我无关。

    “你倒是逍遥自在去了,可把我想死了。”汪明笑着说。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想我干嘛?”我说。

    “想跟你说话,想告诉你好消息。”汪明见我以为他开玩笑,又说:“不信,你问婉云。”

    婉云说:“真的,你那天在会上跟他们一斗,震动了整个机关,据说省直好多单位都知道了,原来搞批斗时,挂黑牌、罚跪、游街、戴高帽,都不搞了,那样不得人心。”

    “那我们机关呢?”我问,“他们还这样干吗?”

    “不敢了!”汪明说,“你跑出去的当天,只开了半天批斗会,不挂黑牌,不罚跪了,也不喊这个陪斗那个陪斗了。”他说着又笑道,“三位书记也不弯腰,也不驼背,只是直挺挺地回答问题,有时还辩解几句。”

    我高兴地说:“好!要文明,要让人说话嘛!”

    汪明又捶我一拳:“小老弟,这都是你的功劳!”

    “老哥,你又说错了。”我说,“那天,若不是你们都义愤填膺,站起来为我说话,我恐怕真的被绑到公安局去呢!”

    婉云笑道:“不过,你是敢吃螃蟹的第一人。”

    “还有一件好消息。”汪明说,“我是刚才送报纸信件给宁总,听他们说的,婉云还不知道。”

    “什么消息?”婉云问。

    汪明说:“他们打算从明天起,放三位书记回家,不关牛棚了。”

    “这倒真是好消息。”婉云说,“如果他们能这样做,那真是立地成佛。”

    “早该这样做啦!”我说,“他们是不是走资派,是不是敌人,又不是他们几个造反派能定的。”

    “据说,这些都是宁欣然在会上据理力争的,说要得人心,争人心,团结大多数。”汪明说,“据说宁总还说,开除萧长玉是失策,小萧是属红五类,要想法子让萧长玉再进造反团。”

    “宁总这人很有头脑,是他们的智多星。”婉云对我笑道,“小萧哎!你可不要才出狼窝,又入虎**。”

    我笑道:“他们八抬大轿抬我去,我也不会去的,他们是为私造反,泄私愤,报私仇,谋私利。”

    婉云又笑道:“你这个小萧,看问题也够深刻了。”

    我看看表,快到四点了,我怕雪梅在家等我着急,就匆匆跑下楼。出了大门,江老追到门口喊我,说下午有个女孩来找我,戴个校徽,好象是江大的学生,但他没见过。他要她到办公室去找我,她没去,只在门口看了一会《通告》就走了,好象要哭的样子。

    我一听,坏了,很可能是雪梅来了,我便拔腿就往家跑。

    第四十五章 通告的风波(1)

    根据江老介绍的情况,我推测一定是雪梅。不会是去年来机关串联的江大纵队的同学,那些大学生过去经常来,江老是会认识的,而雪梅又确实戴着江大校徽。再说,她小时侯就是这样子,如果我到哪里去玩,她要跟着,我不让她去,她就象跟我藏猫子一样,尾随而来。这次,她要跟我来机关,先是说要看看我的小庙(宿舍),上午又听大哥说什么《通告》和提心吊胆的事,她就不放心,我越是不让她来,她越是不放心,担心我出什么事。我走后,她跟着跑来想看个究竟,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如果真的是她来了,又看了那个《通告》,尤其是涉及到她家庭那一段,我不知她又会怎么想的,会不会又哭得天旋地转的。

    我跳上公共汽车,急匆匆地赶到厂宿舍。果然,她伏在床上痛哭。我佯装不知,问她哭什么,她只是哭。我百般哄劝,她方坐起来,又将头埋到我的胸前,哭道:“长玉哥,长玉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这是哪里话?”我搂着她说,“你何曾害了我?”

    “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雪梅哭着说,“那《通告》上说的江大学生,就是我。说你一贯站在我家地主阶级立场上,他们就把你开除了。”

    我劝说道:“你不要哭,听我说,他们开除我的原因,是我在批斗大会上,反对他们搞挂黑牌、罚跪、残害人。他们恼羞成怒,才把我开除的。说你家的事,只不过是他们上挂下连,搞极左的惯用伎俩。”

    “可是,如果没有我,没有我父母的问题,他们什么都抓不住你。”她仍然哭着说,“我恨死我,恨死我爸妈了。他们为什么生下我,又不管我。”

    “你也别恨你爸妈。”我说,“他们不生你,我还没有你,他们不把你丢给外婆,我在龙山上还见不着你,还没人跟我吵架。”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逗着她说,“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只金碗呢!”

    雪梅这才抽泣着坐了起来,说:“那他们也不该跑到什么海外去,害得我在学校人家说我是爸妈留下的小特务,是美女蛇。这些,对我自己来说,我一点都不在乎。可是,我最害怕的是影响我最心爱的长玉哥,那就是用刀子割我的心。”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我说,“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你的情况,我在厂里的时候,厂党委书记、厂长、于主席都知道,他们不仅对我好,对你不是也很好吗?再说,省里也清楚,要不然怎么会调我去呢?至于那《通告》那是造反派搞的,就跟你学校那些大字报一样,算个屁!你没看我在边上批的字吗?”

    雪梅点着头,不再哭了,我用手边给她擦脸上的泪,边说:“他们中许多人本身家里就是大地主。而我本人和家庭情况你都清楚,比他们都好,仅仅是你,对我有什么影响?你说是不是?”

    她又点点头,情绪好多了,我把她搂得紧紧的,在她嘴巴上脸上又亲吻了一会说:“我不让你到机关去,就是怕你看到了要胡思乱想。”

    她见我脸上沾着她的泪水,便用手帮我擦掉,又问:“那我没跟你说,就跑到机关去,你生气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看大哥对你生气,说什么通告的事,我不放心你才去的。”

    “这我知道。我有一点风吹草动,你就跟哥一样,不放心。”我说,“好吧!我们赶快烧点吃的,我们答应哥哥晚上去的!不过,晚上去你要高兴啊?笑一笑,好不好?我最喜欢你笑,你一笑,两个圆圆的酒窝,好好看。”

    第四十五章 通告的风波(2)

    她这才免强地笑了起来。

    晚上七点多我们就到哥嫂家。大嫂一见雪梅就埋怨说为什么不来吃晚饭,雪梅说中午烧哥哥的饭菜,哥没来,剩了许多,就热一热吃了。

    几个侄儿侄女,蜂拥上来围着喊雪梅阿姨好,雪阿姨好。雪梅忙打开旅行包要分给他们礼品。我说别忙,我跟雪梅打过赌,这包里所有的物品,先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然后大家评,哪一样是你们最喜欢的。雪梅先把衣服拿出来:两套男女春秋装,两套男女军装,两套小女孩春秋装。接着又取出六枚**像章,两支钢笔、文具盒,洋娃娃、糕点、糖果等。哥、嫂对雪梅说,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雪梅说,有些东西不是买的,家里现成的,都是大妈给她装的。

    我说:“都摆好了,看哪样是你们最喜欢的。”

    大嫂说:“样样都好。”

    哥说:“我看是**像章,这是最珍贵的礼品,而且这六枚色彩样式各不相同都很好看。”

    上中学的侄儿侄女说:“我看是像章,军装好。这是买不到的。”

    两个上幼儿园的小侄女把小手伸出来说:“我要像章、娃娃、糖果。”

    我望着雪梅把两手一摊笑道:“这叫赵钱孙李,各有所喜。”

    大嫂笑道:“我说嘛,样样都好。”说着又告诉孩子们:“谢谢雪阿姨。”

    孩子们说了声谢谢,各自便把自己的礼品抱去了。

    两个大孩子连忙穿上军装,戴上像章,大嫂一看:“哟,军装都是崭新的。他们俩见人家红卫兵穿着军装,非常羡慕,要我去买,我哪买得到?这回他们可高兴了。”大嫂又看看衣服大小长短,对雪梅说,“这军装就象按他们身上做的一样,怎么这样合身?”

    “他们俩的高矮胖瘦我都知道。”雪梅指着大小妹(倩倩)身上的军装说,“这是我大妈用她的军装跟别人换的,换了三次,前两次不是胖了就是瘦了,第三次,我才觉着差不多。小毛头(平平)这军装是我哥找人换来的。”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两根皮带递给小毛、小妹。他们俩往腰间一扎,显得非常神气。

    大嫂一看,对雪梅笑道:“你真有心,什么都想到了。你大妈也不怕嫌烦,换来换去的。”

    我笑道:“她呀!在家是元帅!谁不听她的?”

    哥不解地问:“怎么是元帅?”

    我说:“可不是?她在家可指挥中将大伯、上校大妈、连长哥哥。”

    雪梅瞪我一眼,笑道:“可我在你跟前还不是听你指挥啊!”

    哥哥大嫂都笑起来。

    大小妹问:“三叔,雪梅阿姨给你带什么了?”

    我摇摇头:“没有。”忽然又说,“噢,带来一个人。”

    小毛问:“人呢?怎么不叫他来?”

    “大呆子。”小妹指着雪梅笑道,“不是站在这儿吗?”

    哥哥看着雪梅说:“看来你们一家都很慈善,都很喜欢你。”

    我插话说:“她大伯虽是将军,但没有一点架子。他就怕雪梅不理他,一不理他,他就叫大妈去哄她。”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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