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插话说:“她大伯虽是将军,但没有一点架子。他就怕雪梅不理他,一不理他,他就叫大妈去哄她。”

    哥又问雪梅:“他们都很忙吧?”

    “最近忙得很,好象都是支左的事。”雪梅说,“大伯被抽到福建去支左,我来前一天,他晚上赶回来送我。跟我说了许多话,要我尊敬萧妈妈,尊敬哥哥嫂嫂,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要支持长玉工作等。”

    哥又转身问我:“下午你去机关了吗?”

    “去了。”我说,“不过,这两天机关形势大变。”

    哥急忙问:“怎么变的?”

    为了避免哥哥老是担心,我便将汪明和婉云下午跟我说的几件事,详细说给他们听。

    第四十五章 通告的风波(3)

    哥哥一听,便高兴起来,说:“看来你是做得对的,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你抛头露面,惹火烧身。”

    我说:“你跟我们办公室那位婉云教训我一样,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从早到晚跪那小方凳,那个好几斤重的黑牌子,用钢丝绳套在颈脖上,烙成一道道血印,谁能受得了?许多人敢怒不敢言,我是忍无可忍才这样做的。我如果再不说,明哲保身,那就没人敢说,任他们为所欲为。”我说着又补充道,“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有个感受,凡是真理,最终会得到大多数人理解和支持的。尽管有些人一时想不通,或者恨我,过一段还是会理解的。就象上次我贴的那张大字报,不同意老是揪着人家的家庭问题,历史问题,当时书记很有意见,现在又认为我的意见是对的。”

    “但是,你这样,总是把我弄得胆颤心惊的。”哥笑道,“所以,我经常要到你那里去看看。”

    大嫂笑笑:“就是,你只要十天半月不来,他就心神不定,不知你会出什么事。”

    我笑道:“哥哎!你最好用根绳子,把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就放心了。”

    “你也不要太自信。”哥说。

    快到九点钟了,我们起身准备回去,大嫂叫我们星期日来吃饭。我问她有什么好菜,她笑着说,是不是去一趟杭州把嘴巴吃刁了,问我要吃什么?我随口说了好几样。大嫂说:“哟,这些样,我还真没烧过呢,那你早点来,告诉我要买些什么,怎么烧。”雪梅说:“我来吧。”大嫂问:“你会烧?”我忙说:“对对对,雪梅会烧,她在家跟保姆学的。”

    “那你们早点来,八点钟到。”大嫂对雪梅说,“你跟我一道去菜市,需要买什么菜,买什么佐料,你说我买。”

    我忙说:“不成不成,八点太早了,好不容易捞个星期天,我还想睡个懒觉。”

    雪梅说:“我有个主意,你们都可以睡懒觉,我们那边有菜市,早上我去买菜,然后我再喊长玉哥一道把菜带来。”

    我说:“这个主意好。”

    大嫂对雪梅说:“不行不行,这不是变成你请客了吗?”

    雪梅说:“大嫂――,你说什么话呀!不是想在一起玩玩,热闹热闹吗?”

    大小妹跑过来说:“我也有个主意,不是雪梅阿姨要买菜吗?我们干脆都到那边去,我好长时间没到三叔那儿去了。”

    玲玲、嫔嫔都围上来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雪梅忙蹲下来,捧着她们俩的脸,说:“好好好,都去都去。”

    哥站在一旁笑道:“看样子都想到那边去,那就去吧!”哥说着掏出十元钱递给雪梅,说是给她买菜。雪梅躲闪着不肯收。

    我说:“哥,你不要给了,我才的工资。”

    哥笑道:“你不就三十一块五吗?”

    我笑道:“我现在成了大财主了,我口袋里有三百块大洋。”

    大嫂说:“哪来这么多?别是贪污来的啊!”

    哥也严肃地说:“我可警告你,不义之财不能要。”

    我说:“哥,你别那么紧张。好吧,我告诉你,不然你又提心吊胆,睡不着觉。是雪梅给我的。要我留着结婚时用。”

    哥说:“她一个穷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雪梅噘着嘴,有些生气地说:“我只要一带东西来,或者是给长玉哥钱,你们老是说,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妈妈这样说,今天哥哥也这样说,好象我的钱是偷来似的。”她说着说着就好象要哭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通告的风波(4)

    大嫂忙劝说:“看!又哭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说,学生是靠家里供养的,有两个钱你自己花,不要给长玉。”

    雪梅又说:“我来时,大伯大妈和我哥,把他们每人一个月的工资给了我。我在学校怕丢了,就交给长玉哥保管。”

    哥又对我说:“你不应该把雪梅的钱,拿到你跟前来,君子取义不爱财,懂吗?”

    我对雪梅说:“你看,我原就不愿给你保管,你硬要给我,这回好啦!哥哥大嫂说我爱财,我好冤枉啊!”

    雪梅又说:“哥哥,不能这么说,我和长玉哥从小就不分你我,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

    哥哥见雪梅伤心的样子,便缓和地说:“雪梅,我说的话你也不要介意,我的意思是要长玉爱你的人,而不要看重你家的钱财,不要看重你伯父伯母是大官。”

    雪梅点点头说:“我懂哥哥的意思。”然后又摇摇头说,“长玉哥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相处十几年,我了解他。”

    大嫂忙拍着雪梅的肩,笑着说:“看,这么漂亮的脸蛋,挂着眼泪就不好看了。”

    小玲玲说:“阿姨脸上挂着眼泪,亮晶晶的,也好看。”

    大家都笑起来,雪梅也笑起来。她又蹲下拍着玲玲的嘴巴说:“我们小玲玲长得最好看,最漂亮。“

    小玲玲摇着头说:“嗯~嗯,我没有阿姨漂亮。三叔跟我说过,世界上最漂亮、最漂亮的是雪阿姨。”

    哥哥说:“好吧,你们请客,星期天我们都到你们那边去,尝尝雪梅的手艺。九点多了,你们回去吧!”

    回到厂宿舍,雪梅说她明天在家打扫卫生,洗衣服,要我上班,不要在家陪她,中午晚上回来吃饭就行。我说:“是!遵照元帅命令,安心上班,好好工作。”

    我一进团委大门,江老就向我招手,说《通告》不在了,不是他撕的,说昨天下午我刚走,造反团的人自己来撕的。

    我觉得有点蹊跷,便问江老,他们为什么要撕,有没有说些什么。江老说:“没有。我看他们是心虚。我看有好多人在看的时候,边看边骂,说他们不得人心,说你是好样的。”

    我正要去办公楼,司机张师傅在后面喊我:“小萧哎!你别怕他们,那是一群畜生,斗就斗吧,哪能把人往死里斗?那天你不说,我也要站起来骂的。”

    这张师傅四十多岁,解放前就入党了,识字不多。团省委一成立他就来机关给书记们开车,可算是老资格。他技术高,有次他出长途回来,路上现省委组织部的车子抛锚,他叫那司机把动机开起来让他听一听。他一听,叫那司机把车盖打开,他伸手捣鼓一会,又叫那司机试试,好了。机关有些干部怕他,他敢训他们,骂他们。可他对我很好,报纸没停刊的时候,他常开车送我去印刷厂,问我在厂里学的什么工种,我说车工,他说不错。他想教我开车,我说不敢,弄不好会撞人的,我骑自行车就撞过人,开汽车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他说我是文人,干不了这粗活。我说开车是细活啊,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他说那倒不假。

    我转身喊道:“张师傅,那天多亏你没开车,不然,我现在恐怕还在公安局里呐!”

    张师傅笑道:“我哪能送你去公安局,那还是人吗?要是送那帮畜生,我倒干。”他走到我跟前,又说,“他们不是把你开除了吗?别跟他们干,我们俩成立一个造反团。”说着他又问江老,“你干不干?”江老说干。他又说:“那好。我们三个人,小萧当造反团团长,不,叫司令,要比他们的官大一些,我给司令开车,江老给司令把门站岗。”

    第四十五章 通告的风波(5)

    许多上班的同志围着他,听他大议论,七嘴八舌的笑道:“好好好,你们这团就叫三人团,老中青。红军长征时就有‘三人团’。”

    食堂叶师傅蹬着三轮车买菜回来,一听张师傅要我成立造反团,忙说算他一个。

    张师傅笑道:“正好,缺一个炊事班长,你给司令烧饭。”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张师傅哎!别跟我开玩笑了。哪一天,你一不高兴,又把我开除了,我划不来。”说着我就跑开了。只听他在后面叫道:“小萧!我说的是真话。”我没理他,他又对身边人说:“这是个好小伙子,正直。”

    我在办公室没事干,除了翻报纸,看书,就跟婉云聊天。婉云说,那天你在批斗会上一闹,这几天机关的空气好象轻松了许多。我说怎么见得?她说,从人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以前大家都唬着脸,不苟言笑,就象黑云压城似的,沉闷得不得了。现在大家见面,还互相问声好,时而还露着笑脸,还开几句玩笑,心情好象舒畅多了。

    我说,环境有时也是可以改造的。我最近悟出一个道理,或者说是感受更深一些吧!这就是:无私无畏即自由。譬如说:春节后我刚回来,听汪明说节前造反团开批斗会,拉了许多人上去挂黑牌陪斗,后来我又目睹他们摧残人,心里非常气,非常难受。当时,你说我为什么不参加会,溜到办公室来。实际上,我是在考虑,他们是在践踏党的政策,我要不要站出来制止,要不要说,能不能说,说了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说我破坏批斗会,运动后期会不会给我戴上什么帽子。你的告诫,我大哥的警告,都在我的脑子里转。不说吧,良心不忍。说吧,后果难料,因为这是###,涉及一生前途。思想上的矛盾和斗争极其激烈,说,不说;说,不说。弄得我一个中午都不得安身。谁知,下午的批斗会更加残忍,甚至抛档案。就目前而言,我敢说,整个机关象我这样家庭和本人历史清白的恐怕没有几个,不是本人历史有问题,就是有家庭问题。人是社会的人嘛,怎能没有交往,没有关系,哪能都是清清白白?如果完全清清白白那就不是人生。这样抛下去还得了?那不弄得人人自危?

    婉云说:“那几个人,就是想利用档案控制人。三位书记已经说了档案不能公开,他们还要强迫书记承认,以达到他们公开档案合法性的目的。”

    “所以,我不得不站起来了。”我说,“这时,我是豁出去了,实际上我也忘掉自己。”

    婉云说:“你那一说,把他们的目标转移了,你是引火烧身啊!我真为你捏一把汗!”

    “不过,我现在反而觉得浑身轻松。”我说,“我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已说了,轻松了,自由了。所以我刚才说,我悟出了一个道理:无私无畏即自由。”

    婉云笑道:“你说这道理是对的,可是我们做不到啊!”

    我打断婉云的话:“你们上有老下有小,有你们的难处啊!”

    我们正闲聊,汪明进来说:“萧长玉,韩大部长喊你去。”

    “他喊我去干什么?”我望着汪明,“我既不是造反团的,也不是他宣传部的人,我不去!”

    汪明有些为难地说:“你不去,我怎么办?”

    “你好办。”我说,“你告诉韩大部长,就说我不去,要他派人来抓。”

    “我可不这么说。我就说你有事不能去。”汪明说着转身走了。

    婉云说:“我看你还是去,听听情况也好嘛!”

    过一会,汪明又跑回来说:“宁总也去了,他也叫你去。”

    婉云说:“我看他们是商量好的,已经两次喊你了,宁总又叫你去,你就去吧!不要硬顶。”

    我问:“什么事?”

    “不知道。”汪明说。

    我想,宁欣然是我们报社的总编,他喊我,不去不好,想了想,还是去了。我阴沉着脸,走进韩飞的办公室,报社总编宁欣然和造反团团长孙守成也在。

    韩飞一见我进来,忙从沙上站起来,打哈哈地笑道:“大驾难请啊!”说着又伸出手,“请坐,请坐。”

    我没有伸手,也没坐,站着说:“我是什么大驾?我是你部长大人的阶下囚。”

    “哈!还在生气呢!”韩飞说,“那天是误会,是情势所迫嘛!”

    “我不是生气,我是愤恨!”我说,“那不是误会,你们是早有蓄谋。”

    宁欣然笑道:“小萧哎,这不是蓄谋,是大势所迫啊!我原来也不同意挂牌罚跪,可是省直许多单位都是这样,当群众运动起来的时候,一些过火的行动也是难以避免的。不过,那天你在会上一说,也警醒了我们。你也不要生气了。”

    听了宁总的话,我没有作声。

    过了半天,韩飞又说:“对你小萧,我们一直印象很好。可是你那天在会上那样一闹,弄得批斗会开不下去了。”

    “开批斗会,能够那样残害人吗?”我说,“本来,我也很尊敬你们,你们都是党的领导干部,书记们有错误,你们批判就是了,怎么能把人往死里整?还让那些小爬虫在会上抛档案。你们身为领导,不懂得**和党的政策吗?你们就这个水平吗?”

    孙守成插话道:“**说: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暴烈的行动,你懂吗?你读过**《湖南农###动考察报告》吗?对待走资派,就要像对待土豪劣绅那样,把他们打翻在地,再踩上一只脚。”

    我回敬道:“你懂吗?那是对土豪劣绅,我没听**说过对走资派也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再说,三位书记是走资派吗?你一个造反团长能给他们定性吗?”

    韩飞说:“你看你看,你还是站在走资派的立场上。”

    “我不是站在走资派的立场上,我要看事实。”我说,“从运动开始到现在,机关大字报我都看了,包括那个关风在会上的揭,多半是断章取义。如果这样也可定性的话,你韩部长的报告,我也可以批判,我成立一个造反团,也可把你打成走资派。”

    “你?!”韩飞将桌上的本子抓起来一扔。

    第四十六章 酒后吐真言(1)

    我立即反问:“我怎么了?”

    “死不改悔!”韩飞气急败坏地说。

    “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是吗?怎么样?再送我去公安局?”我说,“告诉你,如果你们再敢动我,再敢胡来,我也会叫一个纵队来把你的造反团踏平!把你的家抄了。我是个单身汉,怕什么?你们领导敢违反党的政策,我也可以。我不是吓唬你们,不信就试试看。”我说这话,实际上是吓唬他们的,虽说我可以叫厂里的造反派来,也可叫江大芦萍领导的支队来,但我不会这样做。

    宁欣然坐在沙上,一直没说话,听我们越吵越厉害,便伸手拉我坐下,拍着我的肩说:“小萧原来一直是文质彬彬的,话不多,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不是我火气大啊,宁总哎!”我说,“韩部长又给我加了许多大帽子啊,你不是听着了吗?什么立场问题、死不悔改啦!”

    “那都是气话。”宁欣然说,“其实,韩部长找你来,并无恶意,他是想要你再回造反团。”

    “再回造反团?”我重复问。

    “是呀!是呀!”韩飞说,“年轻人气胜,我们不计较。只要你写个检查,认个错,不仅让你回到团里,还让你当副团长。”

    “副团长?”我冷笑道,“刚才大老张要我当团长,当司令,我都不干,还副团长呢!我犯什么错?要检查,要认错?”

    韩飞说:“也不是什么错,你重新写个申请,要求回到造反团。当然,前面要写两句,你那天在会上说的话,影响了批斗会。这样,我们才好再吸收你回来。”

    “怎么写?说我讲**说的,要文斗不要武斗错了?明明是你们错了,还要我承认错误,笑话。”我说,“除非你们承认错误,说违反了**政策,说开除我是错误的,我或许还可以考虑。”

    宁欣然站起来说:“小萧哎,我看,双方都不要强调对方的错误,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说了。只要小萧愿意回来,造反团再出个《通告》,说根据小萧要求,同意恢复就行了。”他说着又征求韩飞和我的意见。

    韩飞想了想,说:“好吧!可以。”

    我想了想说:“不行。”

    宁欣然望着我,问:“为什么?”

    我说:“宁总哎!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从我到机关第一天见到你,我一直是非常尊重你,据说,后来的批斗会不再挂黑牌、罚跪,把书记们从牛棚里放出来,是你力争的。我很敬佩你。去年成立造反团时,在大势所趋的情况下,你和我都卷进来了。正好,造反团把我开除了,我算解脱了。现在又要我回来,我不是好马,也不吃这回头草。我很信得过你,但我信不过其他人。刚才若不是汪明说宁总喊我,别说两次,就是二十次,我也不会来的。很抱歉,宁总哎,恕我不能从命。”我说着便转身出来了。

    只听孙守成说:“萧长玉是什么东西,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又听宁总说:“你们做得太过分了嘛!这样下去会失去人心的!”

    好象婉云等着我似的,我一进办公室她就问:“长玉,他们找你什么事?”

    “一是要我写检查,承认错误。二是要我回造反团。”我说。

    “你怎么说?”婉云问。

    “很简单。”我说:“我没错,不检查,不参加。”

    “对。不检查,你没错。否则他们以后会整你的。”婉云说,“我估计,他们急于要你回造反团,最大的担心是怕你再成立一个造反团,跟他们对着干。”

    第四十六章 酒后吐真言(2)

    “这,我倒没想过。”我说。

    “我猜测是这样。”婉云说,“这几天你不在,有些人议论,说你正派,又是红五类,能按政策办事,想叫你牵头,再组织一个造反团。这对他们胡作非为是个制约。”

    我笑道:“那是大老张他们,是开玩笑的,我才不干呢!不参加造反组织自由。”

    “我说的不是大老张他们。”婉云说,“是另一些干部,特别是经常被整的同志。”

    我笑道:“婉云哎!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哪个找我,我都不干。”

    快到下班时间了,我和婉云边说边走。我先得去我的小房间拿东西,再赶回厂宿舍,雪梅还等我吃饭呢!

    我走到书记楼,刚上楼梯,见我的左右邻居马、贾两位书记正在楼梯转角处议论什么,我便有意放慢了脚步。

    贾书记喊道:“小萧,这两天没见到你了嘛!”

    我边上楼边说:“我被他们开除了,自由了,我就出去溜了几天。”

    马书记笑着说:“你受我们牵连了。”

    贾书记说:“不是你在会上那么一说,我们颈脖子恐怕就被钢丝绳烙断了,现在恐怕还在牛棚里,过去你写的那张大字报,我们误会了你。”

    我说:“你们不要这样说,我说过,我是为党的政策说话。”我说着就进了房间,拿了东西,跑下楼,骑上自行车往厂宿舍赶。

    星期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八点多钟,抬头看一看,里面卧室的房门开着,我连忙起床,伸头看看里屋,雪梅早已起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但人不在。我又推开厨房的门,也没人。我想雪梅肯定是买菜去了,我便弄点水洗脸刷牙。而后又把炉子捅一捅,我想雪梅一定没吃早饭,便准备下面条。我刚在烧开水,雪梅拎着两个篮子的菜,一进门就问:“你怎么起床了?”

    我忙上前接过篮子:“昨晚说好的,今早我俩一道去买菜的,为什么不喊我?”

    雪梅笑道:“我看你睡得好香,不忍心喊你,想让你多睡一会,现在才八点多,谁叫你起来的?”

    我看了看篮子里的菜:“哇――!又过年啦!鸡、鱼、肉、猪肝,还有卤菜、蔬菜……。鸡还买两只,你这干嘛?贵客来啦?”

    “哥哥嫂嫂难得到我们这里来吃饭,还有四个侄儿们,加我们两个,八个人呢!”雪梅说,“鸡嘛,一个是煨汤,一个是炒鸡丝、炒鸡丁……你别管,你先找根绳子把两只鸡拴到外面的树上,别跑了。等大嫂来杀,我不敢杀鸡。”

    “是!遵命。”我说着很快把鸡拴好,又跑回厨房,一看餐桌上有烧饼、油条、豆浆,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还准备下面条呢!来,一块吃。”

    我和雪梅很快吃了早餐。我想帮着干些摘菜之类的活,雪梅说:“哎――!你到外边去看书写字,好不好?要不,靠一会去,别在这里碍我的事。”说着就把我往外推。

    我走出厨房又回过头来:“喂!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出去。”

    她问:“什么条件?”

    我指着她的嘴巴:“把这给我亲一亲。”

    她笑着:“好吧!”便把嘴伸过来,我忙搂着她,在她嘴巴上、脸上使劲地亲吻了一下。她说:“好了好了,我要干事了。”说着便将我推开。

    九点多钟大嫂就来了,雪梅问哥哥和小侄子怎么没来。大嫂说哥在看着侄子们做作业认字,十一点钟带他们来,她先来帮忙。我说正好,雪梅不敢杀鸡,我又不会,请她来杀。

    大嫂笑道:“我就知道,你呀!只会吃。好吧!我来杀,你帮着捉住鸡腿。”

    第四十六章 酒后吐真言(3)

    雪梅说:“大嫂,我来,不要他帮。”

    大嫂又笑道:“你呀!看你把他娇惯的,以后他什么事都不会。”

    雪梅只是笑。

    她们俩拿了个盆子,就在外边的小树下杀鸡,我站在边上看。

    雪梅和大嫂忙了一个多小时,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哥哥带着几个孩子来了。孩子们一见满桌子菜,兴高采烈地叫道:“哇!好多菜啊。”

    哥笑道:“你们搞这么多菜干什么?都是家里人。”说着又问雪梅:“都是你烧的?”

    雪梅笑道:“好多是大嫂烧的。”

    大嫂说:“我只是洗菜切菜,按照雪梅说的配料,都是她烧的。”

    哥又问:“这些菜有没有名字?”

    雪梅指着一些菜说:“这是鱼香肉丝,这是红花鱼片,那是火爆鸡丁,那是清清楚楚……”

    哥说:“新名词还不少呢!”说着接过雪梅的筷子便尝了尝,“嗯,味道的确不错,长玉将来有口福啊!”

    雪梅笑道:“其实,这些大嫂都会烧,她就是没得时间。”

    我拿上一瓶红酒、一瓶白酒说:“哥,我们来喝两杯,这都是雪梅早晨一道买来的。”

    哥看了一下说:“哟,这还是古井贡呢,名酒。看样子,你又有好消息了。”

    我给哥边斟酒边说:“哥一见面,总是问我有没有好消息。”

    “你是他的希望嘛。”大嫂说。

    “哥哎,你对我希望不能太高,太高了往往会失望。”我说,“要说有消息的话,这次只能说是不好不坏的消息。”

    哥说:“怎么叫不好不坏的消息,说给我听听。”

    我将大老张要我另成立造反团,韩飞要我认错再回造反团,以及在宿舍楼梯两位书记和我说话的情况告诉他。

    哥想了想说:“总体看这是好消息,一是机关多数同志对你看法不错,是支持你的;二是机关造反团要你回去,说明他们知道他们的做法是错误的;三是几个书记对你的误会解除了。”

    “哥,还有一件大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望着哥嫂和雪梅说,“这是绝对要保密的,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只能跟你们说。”

    他们三人都紧张地望着我问:“什么事?这样保密。”

    我见两个上中学的侄儿侄女也瞪大眼望着我,我指着他们俩说:“你们俩也要把嘴巴封起来。”

    哥指着他俩说:“你们带两个妹妹出去玩。”

    玲玲嫔嫔说吃饱了,早想出去玩,说着就跑了。两个大侄子说他们绝不会出去乱说。

    我说:“好!这天中午,贾书记下班回家,他一到门口,伸手把门上的**画像扯下来,撕得粉碎。谁知我和汪明正站在楼梯上,他回头一看脸都吓白了。”

    大嫂惊叫道:“这不得了,要打成现行反革命的,我单位有个人做宝书台,怕风把**像刮掉,就用红毛线从四个角交叉拦着,被人现,说他在**身上打‘x’字,结果就打成反革命。”

    哥插话说:“你先听长玉说。”

    我继续说,“我一想,坏了,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贾书记肯定被打成反革命。汪明一进我宿舍,我就要他毒誓,绝不把这事说出去,他问为什么?我说贾书记是恼火我,是我写那张大字报,把火引到他身上的。而他撕的那张**像是我画的。前几天他才找我要去贴的,怎么会是反**呢?汪明想了想说,有道理,他可对天盟誓,绝不对任何人说。”

    雪梅紧张地问:“汪明后来有没有说?”

    “没有。”我说,“汪明这人很好,很正派,很厚道。这次连续几天批斗三位书记,他一个字都没吐。”

    “这人品质好。”哥说,“这件事,的确是天大的事。”哥又指着两个孩子说,“你们要像汪叔叔那样,一个字都不能透。几天前,厂里的丁科长也是因为宝书台的事,说他反**,反**思想,把他打成反革命,送劳改农场去了。”

    我一听,大吃一惊,连呼:“不可能!不可能!十几天前,我还和于主席到他家去的,他的宝书台做得挺大挺漂亮,他绝不可能反**!”我说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绝不可能!”

    哥哥嫂嫂雪梅都忙按着我,要我小声一点。

    雪梅打了一盆冷水,说我喝多了,要我洗洗脸清醒清醒。

    我摇摇头说:“我没醉!我没醉!我不知为什么?”

    第四十七章 探望于主席(1)

    我根本没有醉。雪梅端盆凉水要我洗脸,她又拧了把毛巾给我擦了擦。

    哥说:“你冷静冷静,我告诉你。”

    我说:“我现在冷静得很,清醒得很,你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说:“朴义贴了一张大字报,说一天晚上,他跟生产科的呼延平,绰号叫小老鼠,到丁科长家去玩,说丁讲他家的宝书台像老鼠窝,留两个洞给老鼠钻,而且当场叫小老鼠试试。又说**著作霉了。大字报还说丁的老婆家是工商业兼地主,说他夫妻俩一贯反动。”

    我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哥哎!完全是无稽之谈,是一种捏造、诬陷!这件事,我恰好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完全是歪曲事实。”我便将那天晚上我跟于主席到丁科长家去的情况告诉哥哥。

    哥说:“许多人看了大字报都说不可信,哪有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家的宝书台是老鼠窝呢?就是反革命也不会这样说的。可是没有人敢为丁科长说话。”

    “那于主席为什么不说?”我气愤地问。

    哥说:“于主席自身难保,那几天,天天斗书记、厂长,抓他陪斗,叫他抬轿子。”

    我打断哥的话问:“抬什么轿子?”

    “造反派用钢板、钢筋焊了两个铁轿子,一个叫厂长坐,一个叫书记坐,揪了八个科以上干部,说他们是钢杆老保,叫他们抬轿子,其中就有于主席。”哥说,“你想想,那钢板铁轿子本身就有两百多斤重,仅那两根钢筋轿杆就二十多毫米粗。”

    雪梅睁大眼睛望着哥哥,说:“那不是把人压死了。”

    哥说:“可不是,造反派用木棍硬押着于主席他们抬。这不,刚抬起来,没走几步,于主席的肩胛骨就被钢筋压断了。”

    “哎呀!”雪梅和大嫂都惊叫起来,“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哥又接着说:“于主席腰椎也伤了,当场就摊在地上,我们好几个人,连忙上去将于主席抬送到医院。”

    雪梅和大嫂都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我说:“我马上去医院看于主席,他是我的恩人,是我做人的榜样。”

    雪梅说:“我也去。”

    我和哥嫂都劝她不要去。雪梅说:“于主席对我们俩那么好,他现在伤那么重,我怎么能不去呢?”

    哥对雪梅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最好不要去,你去了,长玉和于主席还不好说话。长玉去的时候,为你代问一声就是了。”

    大嫂又对雪梅说:“下午我俩带玲玲嫔嫔去逛公园,你让长玉一人去就行了。”

    我说:“就这样定,我一个人去,我还要跟于主席商量怎样救丁科长。那个朴义不是人,是个投机分子,政治骗子,一有空就捞稻草。‘四清’工作队刚来,他打小报告搞于主席,这次他又陷害丁科长。”说着我就站起来要去。

    哥伸手拦着我说:“喝得醉醺醺的样子,怎么能去?”

    大嫂也劝说:“你眼睛都通红的,去不好。”

    雪梅说:“我盛点饭给你吃,吃过了睡一觉再去。”

    哥嫂说:“我们都吃饭。”

    我对大嫂说:“你们吃饭,我和哥再喝两杯。”

    哥说:“我们俩都不能喝了,再喝真的都醉了。”

    我说:“我没有醉!没有醉!我是眼里冒火!”

    “于主席和丁科长出事,他心里难受。”雪梅对大嫂说,“长玉哥心地善良,他不愿整人,也忌恨别人整人。”

    “心善是为人之本,为官之道。”哥说,“他将来若当官,一定是个好官。”

    大嫂笑道:“你巴不得三弟今天当科长,明天当县长……”

    第四十七章 探望于主席(2)

    “那有什么不好?当个好官,为老百姓办点好事,也是千古留名。”哥说,“像开封的包老爷,从宋朝传到现在。”

    “哥哎!好官也不好当啊!”我说,“厂里的‘四清’我是参加的,书记、厂长、于主席,他们这些官,我都参与调查过的,有的还翻来覆去查好多遍,都没问题。可是这‘文革’一来,他们又都成了走资派,你说这官好当不好当?”

    哥说:“是啊,我是厂部秘书,厂长们是不是走资派,我还不清楚吗?说我的大字报是马尾巴打蚊子,浮皮造痒,做样子的。”

    我说:“哥哎!你得注意,当心有人借厂长的事整你。”

    “我考虑过。”哥说,“目前看,他们的目标是科以上的干部,把‘长’字号打倒,他们才有官帽子,他们要搞我,无非利用我整厂长。”

    “你说利用的问题,我是不是被利用?”我问哥,“譬如说,我去年写那张关于大方向的大字报,当时,韩飞就高兴得不得了,拍着我的肩吹我。当时我还说是对的,现在我怀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被利用了。”

    哥愣了半天,说:“你那大字报我看过,你的本意是不要纠缠历史旧帐,要实事求是,我考虑没有错。”哥停了停又说,“要说被利用,客观上是这样的。他们利用你的大字报,把目标转向几位书记。”

    “而且往死里整。”我接着说,“**早就说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干部都是好的和比较好的。怎么现在从上到下都是走资派呢?是不是有些人,就像我们单位有的人,利用‘文革’打倒在台的这些人,他们来掌权呢?”

    “你提出这个问题太重大了。”哥说,“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一直坐在桌边听我们说话的大侄子小毛头突然冒出一句,说:“我们学校有位家在农村的同学,说他家乡有位老农说:一天到晚拿着红宝书跟在**身边,长得尖嘴猴鳃,一脸奸相,是个奸臣……”

    小毛头还没说完,大嫂就把他的嘴捂起来:“小老子,你在瞎说什么?要杀头的。”

    哥唬着脸说:“你要再说一句,我就把你送到劳改队去。”

    “又不是我说的。”小毛头辩解说,“今天在这不都是家里人吗?”

    “你以后再去出卖人!”哥狠狠地瞪着他。

    “我才不会像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不(朴)义,出卖朋友。”小毛头说。

    “好了好了。”大嫂有点生气地说,“你们男人到一块就谈这些,烦不 烦?”

    “好吧!不喝了,吃饭。”哥说,“我要重复一句:今天在这说的话,都不准出去透露一个字。”他特意指着两个侄子,“尤其是你们。”

    吃了饭,我一觉睡到四点多钟,眼一睁,雪梅坐在身边。我问她怎么没带玲玲她们去玩。她说她看我醉成这样子不放心,哥嫂也叫她不要去了,在家看着我。

    我洗把脸,雪梅早就准备好一些营养品放在桌上,我拎着就到医院去了。老远见石院长站在门口,她是四八年随担架队参加工作的,今年三十多岁?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