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28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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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今年三十多岁,显得很清秀。过去我在厂工会工作,常为一些劳模病伤来找她,与她打交道多,关系很好,她把我当小弟弟一样看待。今天,她一见我,老远就笑着喊道:“阿玉!是来看于主席的吧?”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那还用问?”她说,“你跟于主席虽说过去是上下级关系,但跟亲兄弟差不多。”

    石院长领着我边上楼边骂:“那些人简直是活土匪,跟解放前国民党的还乡团差不多,怎么就想出那么个狠毒的办法,用钢板做铁轿子让人抬,什么骨头压不断?”

    第四十七章 探望于主席(3)

    “于主席,现在怎么样?”我问。

    石院长说:“幸亏他们送来得快,我们还有两个老骨科医生,当时就开了刀。还好没有碎骨,把两根断裂的骨头接起来,又用不锈钢加以固定。腰椎主要是错位,椎间盘损伤,复位后问题不大。”

    “那将来恐怕不能负重了。”我说。

    石院长说:“是的,右肩将来肯定是不能负重了。”

    刚到病房门口,石院长说:“于主席,你的得意门生来了。”于主席躺在病床上,听石院长一说,正欲抬头,站在床边的护士忙按着他不让动,他侧着脸说:“阿玉,你怎么来了?”

    我见于主席伤痛那个样子,连忙扑上前激动地说:“于主席于主席,你受伤了,你受伤了,这帮人太狠毒了。”

    于主席笑道:“你怎么还象小孩子一样?”说着又问,“丁科长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了。”我说,“于主席,今天我来除了看你,就是想跟你商量如何救丁科长。我想和你联名出俱证明,丁科长不但不是反对**,他是很热爱**的。”

    石院长笑道:“你这小萧,真有正义感。告诉你,于主席已出过证明了,送去几天了。”

    “那为何不告诉我,不找我?我也可以签名。”我说。

    于主席对我说:“丁科长出事那天,我已住院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当时,我非常生气,我叫人把呼延平找来,问他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他说他一个人怕说不清,担心也被抓去。我当即叫他拿纸笔,我口述,叫他记录,写好后,延平问是否找你签名,我说长玉刚到团省委不久,不要让他卷进这个是非窝里。”

    “那我单独再写一个证明。”我说,“多一个人,多一份说服力,多一份力量。”

    于主席说:“不用了。我们的证明交给瞿部长的,她爱人是公安厅副厅长,这人很正派。瞿部长看后就说没问题。我估计,丁科长很快就会从劳改农场放回来的。你放心,不要再搅进来了。听说你在团省委跟那些人斗得很紧张,他们正想找你的毛病,你现在是一张白纸,他们想抓抓不着你。”

    “我不怕。”我说,“否则,我总觉得对不起丁科长。”

    于主席说:“这没关系,以后丁科长回来,我跟他说。”

    我们谈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我告诉他雪梅要来看他,我没让她来,我不想让她听我们谈这些事情。于主席说:“是的,她很单纯,不要让她知道好。”

    我回到厂宿舍,雪梅早烧好了晚饭等着我。我一进门,她就问于主席的伤势如何,我说伤很重,但手术很好。雪梅又问丁科长的事,我说于主席已出俱证明,他说我是一张白纸不让我卷进去。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很沉重,雪梅听的时候心情也很沉重。

    吃了晚饭,雪梅说我这几天心情不好,要陪我出去玩玩,散散心。我说好,那我们去莲湖公园。

    我们走在公园湖边小道上,无目的地闲逛着。雪梅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旁,边走边说:“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好幸福,可是有时候,我又好害怕。”

    “你有什么怕的?”我说,“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是属于你的。”

    “我也不知道。”她说,“下午哥嫂他们走了,我把你放在床上睡着,我坐在床边看着你,我想了很多很多,特别是你和哥喝酒时说的那些事,那些话,我心里就好乱,好怕。”

    我们在湖边找了一个石椅坐下,我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这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又怕些什么?”

    第四十七章 探望于主席(4)

    “我想那些人怎么那么狠?那么卑鄙,我害怕他们整你,更害怕他们像对于主席、丁科长那样,陷害你。”雪梅伤感地说,“长玉哥,我好害怕,害怕我会不会影响你。”

    “哎呀!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我把她搂到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说,“你没什么影响我的。”

    “我的家庭。”她仰望着我说,“还有,你以后不要跟他们争,我希望我的阿玉哥平平安安的,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放心,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跟他们争的,我在厂工作好几年,从没跟人争吵过,到机关工作一年多,也就这次跟他们争吵。”我说,“而且这不是个人之间的争吵,我觉得这是一场###。我是党员,是干部,总要有点骨气,有点良心呀!”

    她接着我的话说:“所以我更害怕。”她说着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你是对的,你很正直,很善良,很有骨气。可是我怕你挨整啊!”

    “好吧,我以后不再跟他们斗了,你放心好了。”我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说,“我们到那边树林逛逛好吧!”

    她说好,我们边走边聊,她又开始蹦啊跳啊笑了起来。快到一片树林,她叫道:“这里好像有一种香味。”我说是她身上的香气,她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又要我闻了闻,不是。我们愈是往前走,香气愈浓。我们又走了几步,雪梅惊喜地叫了起来:“是梅花,是梅花香,好大一片的梅花哎!”她从这棵梅树,跑到另一棵梅树,双手捧着梅花,将鼻子凑上去闻。我站在她身后,将脸凑到她的脸庞。她一回头,笑问:“你在干嘛?”我说:“我在闻梅花的香味呀!”

    “你好坏。”她说,“不闻梅花,闻我。”

    “你比梅花还香呢!”我说,“你看,这一大片梅花,就是因为你雪梅来了才盛开的。”

    “你挖苦我,我不理你了。”她说着又在梅树间跑来跑去。

    借着路灯,我放眼一望,哦!这是伸向湖心的梅林半岛,上初中时,曾和沈月琴来过,几年前,又跟厂里那个梅影来过,还在前面的半岛尖的草地上坐过。尤其是梅影,我们最后的分手也在这里,那天晚上是她约我来要见最后一面的,也是雪梅坚持要我来的。分手的时候,她抱着我痛哭,她说她永远忘不了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不拒绝她,因为我心里只有雪梅,她也知道。她说这地方是她的幸福地,也是她的伤心地。想起这些,我心里很难受,我伤害了她,对不起她,我充满着负疚感。我拉着雪梅想离开这里,可雪梅却拖着我要到前面那块草地上坐一会,恰恰又是我和梅影坐过的地方。

    我们坐下后,雪梅的兴致很浓,说今晚虽是正月下旬没有月光,但是梅花还在盛开,虽有寒意,可暗香袭人。她将身子依偎在我的胸前,说这地方真好。说她去年虽然和我来过,但那时只是红莲盛开,而梅花没有开。没想到这次来却赶上梅花盛开,真是有幸。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见我好长时间没说话,便仰着头问我:“过去你除了陪我来过这里,还陪别的女孩来过吗?”

    她这一问,我真是有点紧张起来,说还是不说?说,她又会嫉妒起来。不说,又觉隐瞒她不好。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说了好,君子坦荡荡。我又不是跟人家谈恋爱,即使人家喜欢我,我又没有爱人家,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于是我笑道:“来过。”

    “真的呀?!”雪梅有点不信,从语气听出她好像希望没有,但她还是问:“是谁?”我想,这时如果说不出名字,她肯定会笑着说我是骗她的。可我不能骗她,我照实说:“我曾经陪过两个女孩到这里玩过,一个是沈月琴,一个是梅影。”

    雪梅一听,脸上立时失去了笑容。半晌,她才说:“难怪你好长时间不说话,恐怕还在想她们呢!”她说着蓦然起身要回去,我伸手没拦住,她挣脱开就跑了。

    第四十八章 夜来不速客(1)

    雪梅挣脱了我的手跑了,我忙起身追上去,一直追到原先我们坐的那个石椅边才追上。我一把将她抱住,把她按到石椅上坐着,又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我搂着她说:“是你提出要来玩玩的,怎么刚进来不久又要回呢?”

    她抽泣着说:“我原先是想陪你出来散散心的,你有人陪,何必需要我呢?”

    我拍着她笑道:“你嫉妒了,你吃醋了。吃醋好啊,吃醋说明你非常爱我,是不是?”

    “我敢吗?我能吗?” 她说,“你条件那么好,她们家庭出身又那么好,我有什么条件,有什么资格吃醋啊!”她说着又挣扎着要走。

    我把她搂得紧紧地说:“你听我解释嘛!我跟这两个女孩来,实际上你是知道的。”

    “你们来,搂着抱着,我怎么知道呀?”她说,“我一想到这,就心里好难受。”

    “哎呀!”我笑着说,“还在上初中时,我跟沈月琴参加市学生团干培训班,就在这公园隔壁的三中,晚上散步时,我们好几个人一道来的,这算什么?恰好,那年元宵节你从杭州回来,她来我家,你为这事还哭了一夜,怕她把我抢去,当时我就把情况跟你说了,还和你立了《婚誓》,你忘啦?”

    “就那次吗?”雪梅问:“后来呢?”她的语气好象缓和多了。

    “后来她上高中了,后来她就工作了,后来她没抢走我,后来她就结婚了。”我故意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后来”,想了想又补充说,“后来她结婚我没去,她好恨我。”

    雪梅蓦然笑了起来,捶着我说:“谁要你说这么多‘后来’呀!”

    “哎呀!我这不是图省事吗!”我点了一下她的嘴唇,笑道:“省得你这小嘴巴再问嘛!”

    “她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她的婚礼?”

    “去年‘五?一’。我刚出院不久,她来看我,告诉我的。”我说,“我不去,是怕惹她伤心。”

    “其实,真正伤心的,恐怕还是那位梅影。”雪梅望着湖面,若有所思地说,“我想起来了,你同梅影来这里,那是我叫你来的,因为她要回老家苏州去,想最后见你一面。”

    我一听,非常兴奋,非常高兴,连忙说:“对对对,你还没有忘记,当时妈不同意我来,你还一再劝我来,你那时真通情达理。”

    “我感激她嘛!你浮肿那么厉害,她把口粮都省下来给你,每天下班都赶来服侍你,我那时又不在你身边,没有她我真不敢想象。”雪梅叹了口气又说,“她也好伤心。我知道,一个女孩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一生都难忘。你那时如果真的爱上了她,我也无话可说。”

    “怎么可能呢?”我说,“她对我再好,我只能把她当作妹妹。再说,她好像你,我一见到她就想着你。我说过,这一生一世,我心中只有你。”

    雪梅幸福地靠在我的胸前,喃喃地说:“你这人,不知怎么就惹人家喜欢,还有那个小医生谢琼。她们现在情况怎样,你知道吗?”

    我摇着头说:“谢琼我不知道,说真话,我想去省医看看她,因为她毕竟用自己的鲜血救过我的命。那个梅影,听厂里人说,她考上了银河大学机械系,就是原来的银河学院。”

    雪梅突然坐起来说:“哎!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们?”

    我打断她的话,笑道:“干什么?你想去跟她们吵架?”

    “哎呀!你想哪去啦?”她说,“我是诚心诚意想去看她们,感谢她们。”

    “我不去。”我说,“弄不好,又惹她们伤心。”

    第四十八章 夜来不速客(2)

    她想了想说:“这也是。等她们结婚了,我们再去看她们。”

    “这办法好。”我说。

    她看了看近处无游客,抱着我的脖子左一亲右一亲,左一吻右一吻。我笑道:“风也过去了,云也过去了,雨也过去了,又是一片明朗的天。”

    她又把头靠在我的胸前,撒娇地说:“谁叫你是我的长玉哥呢?哪有妹妹不跟哥哥闹的?”她好象很是理直气壮似的。

    “有道理,有道理。”我亲了她一下说,“好啦!我们该回去了。明天我要上班,你要开学。”

    这天晚上,老钟、老鲁、老姚三个人6续来到我的小庙(我在团省委的宿舍)。这三个人都是办公室的,都是正科级干部,都是三十多岁。是机关的三支笔杆子,团省委的大报告,象团代会、全委会这些报告,还有书记们的一些正式讲话稿,多半是他们三位分别起草的。尤其老钟,还是团省委党组、常委会的秘书,所有重要会议他都参加。他们三人的职级虽然都比韩部长低,但他们了解情况,被视为书记们的智囊、心腹。因此,韩飞、孙守成他们一成立造反团,就把他们列为被整对象。好几次批斗书记时,上挂下联,都把他们联上了,一联上就被揪出来批斗。他们也有一肚子气,一肚子怨。

    我一见钟、鲁、姚三位都进来了,忙笑道:“哟!三位科长大人,啊,三支笔杆,不!三位‘钢杆’,你们几位不之客,深夜来到寒舍,不,是小庙,有何贵干?不怕人家说你们跟我这现行反革命划不清界限?当心批斗我的时候,又要你们陪斗。”

    老姚嘴快,笑道:“你若是反革命,天下人都是反革命了。”

    我请他们坐,他们说只有两张椅子,谁坐?老鲁说他到隔壁贾书记家借两张椅来。我说不嫌弃就坐我的小床。老姚拉着老鲁往我的床上一坐,扫视一下房间说:“这房间真的像宁欣然说的跟娘娘庙差不多。不过,小也有小的妙处。”

    老鲁接着问:“什么妙处?愿听高见。”

    老姚指手划脚地说:“小萧是单身汉。这房间大了嘛――太空旷,给人一种冷叟叟的感觉,不利于谈恋爱。小一点嘛――象现在,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有利于谈恋爱。如果来一位妙龄女郎,跟我们小萧亲热起来,岂不是妙不可言?”

    老钟、老鲁都笑道:“有道理,有道理。”

    老姚又问我:“造反团在《通告》上说,你的女朋友是江大的学生,是真的吗?”

    我正欲回答,老鲁插话说:“嗨!造反派的东西有哪一条是真的?”

    “这倒也是。”老姚接着说,“这种人就是靠兜售人家的**,其实他们自己倒是一**屎,我们不说就是了。”

    我笑道:“既然不说他们,那就说你们。我这小庙你们是不来的,说吧,找我何事?一定效劳。”

    老鲁老姚都叫老钟说。

    老钟坐在椅上指着鲁、姚对我笑道:“小萧哎,他们俩邀我来,说是到小庙去求佛。”

    我一听,忙说:“我这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们求我什么?”

    老钟说:“机关运动的情况你都知道。造反团成立以来,许多事都没有按照**、党中央的方针政策办,而是带着个人成见,夹嫌报复。你那天在会上跟他们一斗,他们收敛了一些,但还不足以制约他们。据我们了解,省直许多机关,都成立两个以上造反组织。我们也想请你出来成立一个造反团。”

    我连忙说:“不不不!我不干,我不行。”

    第四十八章 夜来不速客(3)

    “怎么不行?”老姚坐不住,站了起来,大概想在房间里转,可是房间太小转不开,走了两步又坐下,望着我,“我说萧长玉,你的思想水平、政策水平比他们强百倍,而且敢说敢为,大家信得过你,你若出来组织一个造反团,肯定会有很多人参加。”

    我说:“你别恭维我,我受不了。”

    老鲁不紧不慢地说:“老姚说的是真话,连书记们在背后都议论你,说你年龄虽小,但很有头脑,遇到大事不糊涂。”

    “这句话,可是有历史典故的啊!”老姚又插话说,“叫: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老姚哎!你越说越奇了。”我笑道,“不就是那天在批斗会上,我叫他们不要挂黑牌、不要罚跪吗?我在这楼梯上碰到两位书记,他们好象很感谢我似的。我当时就说,我不是为他们说话,我是为党的政策说话。”

    “你这思想境界就更高了,这大概就是工人的本色。”老姚又站起来说,“说真话,他们那样做,我也看出是违反党的政策,可我就没这个胆量,而且我还为你捏了一把汗。”

    老钟说:“其实,还有一件事,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去年你那张‘关于大方向’的大字报,也引起了不小风波。处以下干部都高兴,说解放了‘小鬼’,可是党组同志都不高兴,尤其是书记们,说你把火引到他们身上。”他说着又笑道:“不过,他们现在都想通了,认为你的大字报,也是符合《十六条》的。”

    老鲁插话说:“我说的‘大事不糊涂’,就是包括这两件事。”

    我也站起来说:“提起那张大字报,我现在都有点后悔,虽说符合中央文件精神,可我感觉有被利用之嫌。”

    他们三人都对笑一下,老钟又说:“我们商量了好几天,认为你品质好,能坚持党的政策,不乱来。所以,我们还是要你出来组织一个造反团,这样可以保护一批人。”

    “我是被机关造反团开除的,我不愿再卷进去了。”我笑道,“你们刚才不是说到我这小庙来求佛吗?这当然是开玩笑。不过,这倒使我想起一个有趣的小故事。”

    老姚说:“愿听其详。”

    我说:“一个虔诚的香客,背着行李去普陀山,每天从早到晚向观音菩萨磕头,一连磕了九十九天。观音很受感动,现身下来与香客一道磕头。香客一见忙问:‘你不是观音菩萨吗?’观音说:‘是呀!’香客又问:‘那你为何也磕头?’观音又说:‘我看你很虔诚,便现身向你传授真谛。’你们说,观音传授是什么真谛?”

    老鲁说:“我也听说过这个故事,观音拜观音,真谛是:求佛不如求自己。但我们都是被整被斗的对象,今天成立,明天他们就会把我们砸掉,说我们是老保组织。”

    老钟说:“你属‘红五类’,没有把柄,他们不敢轻易动你。否则,那天他们会把你送到公安局去的。你很有正义感,但光凭你一个人跟他们斗,力量单薄了,虽说机关多数人支持你,但毕竟很松散,没有凝聚力,如果你也成立一个组织,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这对他们是一个制约,或者叫制衡,他们就不敢轻易胡乱来了。”

    我想了想,觉得老钟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不想干。我说:“成立一个组织,多少要干点事,譬如写点大字报,刷点大标语,开展点活动呀等等,不然人家会说我们是假造反,而我又不了解情况。”

    第四十八章 夜来不速客(4)

    “只要你挂个名,当头,这些事我们来做。”老姚慨然地说,“我们三个都是玩笔杆子的。”

    我笑道:“这可不是玩笔杆子,玩不好也会乱来,我已吃过亏,包括我自己那张大字报,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

    老鲁说:“你放心,我们写好东西,给你看,你说行就行,不行就不拿出去。”

    “我可不看,你们都是大笔杆子。”我说,“要看,你们互相看,最后给老钟把关,我只要求四个字:实事求是。”

    老姚把腿一拍说:“好,老钟,你听到了吧?小萧同意了,你把关。”

    “我只是顺你们的话说的。你这是………。”

    老鲁打断我的话:“别再推辞了。”

    老钟说:“有你这四个字,我们更放心了,我们心里也有谱了,对你更了解了。就这样好吧,小萧,不会给你为难的。”

    我站起来笑道:“老姚哎,我可是像宋江一样,被逼上梁山,做个山大王啊!”

    老姚拍着我的肩说:“嗨!现在这么多造反组织,这个团长,那个司令,哪个不是山大王?”

    我笑着说:“好吧!我还没做个官,搞个草头王当当,过把官瘾也不错。不过,机关造反团要我回去,也给我官当,我没干。”

    “我们听说了,他们那里不能去。”老鲁说,“他们胡来,你控制不了他们。我们的思想方法是一致的,你不存在控制不了我们。”

    我问:“你们估计有哪些人参加?”

    老钟笑道:“不瞒你说,凡没加入机关造反团的人,只要你干,他们都参加,县处级干部最多,秘书长、郭主任、许部长等等”最后他又吞吞吐吐地说:“还有邹书记。”

    “邹书记也参加?”我惊讶地问:“他说了吗?他可是当权派呀!”

    “他是当权派,但不是走资派。”老姚心直口快地说,“他刚来,家庭和社会关系简单,跟你差不多,没有把柄。他很信任你,说你大事不糊涂,我最早就是听他说的。你如觉得他官太大,担心他参加了会惹麻烦,也可考虑,由你定夺。”

    老钟老鲁都望着我,等我表态。我想了半天,说:“我敢在批斗会上明目张胆保他们,怕什么?只要他愿意,请他参加!”

    他们三人都笑起来说:“我们判断不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青,有魄力!好样的!”

    就这样,我们确定了造反组织的名称叫:团省委机关瑞金造反团,简称《瑞金团》,至于成立“宣言”等具体事由他们去办。最后,我又说,重大事情要请邹书记审定,他站的高。他们说:那当然。

    瑞金团一成立,司机大老张和食堂叶师傅、看门的江老果然都参加了。他们一见我就兴高采烈地说:“好小伙子,你总算愿干了。”大老张说:“有事说一声,我给你开车,他们那些人找我,我就说车坏了。”叶师傅说:“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把菜饭留着。”江老说:“我给你一把大门钥匙,晚上回来迟,自己好开门。他们回来迟,我装睡着了,叫他们爬墙头。”

    我笑道:“你们这三老派性还真严重呢!我还没当官就搞特殊化,还了得?”

    大老张说:“你是司令,我们拥护你,什么特殊?他们那些人,刚夺权,就把人往死里整,还是人吗?畜生都不如。要我们伺候畜生,我才不干呢。”他说着又指着叶师傅和江老说,“我们三人都是老党员,小伙子,这不是派性,是党性。”

    的确,他们三人都是老工人、老党员,听了他们简短的几句话,令我振奋,肃然起敬。我说:“三老的话,掷地有声,使我非常敬佩。我小萧今后说话做事,如有违反**和党的方针政策,也听凭落。”

    第四十八章 夜来不速客(5)

    叶师傅也笑着说:“你来机关一年多,我们三人都看在眼里,你不会做过头的事,要不然,我们不会造着要你干。”

    我们造反团的成立,在机关形成了两股力量,可以说,机关造反团是在朝,我们瑞金造反团是在野,我也无意再去分夺他们的权力。但在客观上,的确起到了制约作用,他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他们开展一些重要活动,得事先与我们商量,否则有一半多人不参加,他们什么事也干不成。

    有次为开批斗会的事,他们要把几个书记还有党组成员乔秘书长都弄上去批斗,我们认为是谁的问题,可以站起来回答,但不必弄到台上批斗。他们不同意,我就叫通知全团不参加,团校大部分也没参加,弄得他们批斗会没开成,他们非常恼火。当晚,“八?一八兵团”江大纵队设在邮电大楼顶上的大喇叭便对着我们大叫,说团省委瑞金造反团全是部、处级以上干部,是钢干老保,假造反真保皇。扬言要砸掉瑞金团,还点我的名,要我小心点。连夜,我和邹、乔、郭、钟分析,认为这是韩飞与原江大纵队司令朱永三(现糟派总指挥)串通的,目的是要压一压我们,他们不敢真的来砸我们,我们可静观其变。

    我说:“这只能是总的原则,我们恐怕还要有一手准备。我认识一些大学生的造反头头,还有我厂里的好派,如果他们真的要江大纵队来砸我们,我也砸他们。你们不是说制约、制衡吗?我看针锋相对,也是一种制衡。”

    邹书记眉头紧锁,半晌,他以商量的口气对我说:“我知道,你有办法拉人来。不过,互相砸不大好,虽说针锋相对也是一种制衡,但我不希望用武。你砸我,我砸你,会把机关弄得一塌糊涂。我想,如果他们真的来砸,你们都避一避,这叫避其锋芒,他总不会天天来砸。”

    郭、乔、钟都表示赞成。郭说:“真正要避的是邹书记和小萧,你们俩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我想了想说:“好吧,避其锋芒。你们几位都要有准备,我一个单身汉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老郭说:“那也要防止他们绑架你,把你一绑去,我们就没头了。”

    几位都笑起来。我说好吧,大家都做思想准备,还要告诉江老,他在看大门,一有动静就通知我们。

    大家都笑道:“这个办法好。”老郭自告奋勇说他去告诉江老。

    谁知第二天一早,司机大老张站在韩飞家门口大骂:“谁敢动我瑞金团,谁敢伤我萧司令一根汗毛,我把他全家抄掉!”

    我找到老鲁,请他去把大老张拉回来。老鲁笑道:“老张是工人,又是老党员,韩飞他们都怕他,让他骂骂也好,这也是一种威胁,让机关造反团也有所顾忌,这也是一种制衡,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老鲁的话也有道理,上班时,大老张见到了孙守成他们,又不点名地骂了一通。我见韩飞、孙守成都本着脸,闷着头上楼去了。后来我见到大老张,他笑道:“小萧,昨晚你听到对面那个大喇叭叫了吧?我当时真想跑到那楼上去把它砸掉,被我家老太婆拦住了。我气不过,今天一早我就对着那些狗娘养的骂了一通。”

    我笑着说:“你这一骂,我可紧张呐!”

    “你怕什么?不就巴掌大的小庙吗?他们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拿着铁棍去把他们家抄掉。”他好象胸有成竹似地悄悄对我说,“抄掉后,我就把你和我老婆孩子往车上一放,一溜烟跑掉,叫他们哭都找不到地方。”

    围观的同志都笑道:“这大老张真能干得出。”

    我把大老张拉到边上,在他耳旁说:“你早上骂的,这对他们是个警告。我和邹书记、乔秘书长商量了,不要再骂了,到此为止。你不是要我不要做过头的事吗?我听你的,你也得听我的。”

    他没有说听我的,只是拍着我的肩笑道:“你是我们的司令,我得好好保护你。”

    许多上班的同志在我们身后笑,说这两个一老一少真有意思。

    我一直担心机关造反团邀人来砸我们,我和邹书记、乔秘书长是不会针锋相对以牙还牙的。可是我们团里的大老张、叶师傅他们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们是不会容忍的。如果是这样,就会把机关闹翻天了。

    第四十九章 子夜枪声急(1)

    还好,我们所担心的事没有生,一连几个礼拜团省委机关都比较风平浪静,也没什么人来砸我们瑞金造反团。我想,大老张骂的那几句话,恐怕也起了一定作用。两个造反团的大字报、传单、标语,也都是一般化的东西,没有多少出格的事,也没多少新鲜的事。团省委大印掌在机关造反团手里,其实也只是一只死牛角,也不能号施令,实际上是空印。如果我们瑞金团也要夺这个印,那机关一定很热闹。但我们不想夺这个印,故两个造反团相安无事。

    但社会上两大派为争夺省里的党政大权,形势日益紧张。好派、糟派都在搞武装,有的抢军械库,有的到三线兵工厂抢枪。省博物馆、省民政厅大楼、省邮电大楼等至高点都被两派抢占。机枪架在窗口上,大喇叭架在楼顶上,从早晨到深夜,互相对骂,空战不休。

    两派又都派了武装,都想夺取省人民广播电台。这可是要地,它可以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布公告、新闻。此地,原来就有解放军警戒,现在又增派重兵把守。三军对垒,从电台的大门口到院子里,到办公大楼,到射台,都是新来的解放军野战部队,就像一只大狮子来回巡视在省电台的周围。电台门外的两派武装,就像两只饿虎,在电台大门外,转来转去,真可谓虎视眈眈。

    一天晚上,占据工学院和占据六中的两派生冲突,隔着黑山路互相开枪,乒乒乓乓,如放炮竹,弄得人心惶惶。幸好那些造反派的斗士们,枪法不准,还没有伤人。支左的一个团解放军火赶到,在两派对峙的街道上组成了一道绿色的人墙,用手提喇叭向两派呼吁:不要开枪,不要开枪,若开枪就朝他们身上打。与此同时,糟派从煤城调红卫兵团,好派从江城调长江兵团,分别乘火车,荷枪实弹,要来省城增援各派。途中都被解放军拦截、劝阻,这才避免了一场血战。

    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从表面看,省委、省政府的大院,除解放军站岗,没有两派武装,显得比较平静。原来支左的军区司令宋光,听说是支了好派压了糟派,被赶出了省军管会。上面又派了一个野战部队到本省支左。军长、政委们通宵达旦忙着与两大派头头谈判,协商组建“三结合”的省革命委员会,谈判的核心是班子的人选。

    省委会议室里的空气,烟雾迷漫,唇枪舌剑,其紧张程度,也不亚于黑山路的枪声。我们团省委机关造反团对社会上的斗争,尤其是谈判,很是兴趣盎然。因为他们中有的人也想在省里的谈判中捞一杯羹。而我们瑞金团包括邹书记在内,大家对此都不感兴趣。因此,我们反而倒轻松许多,照常规吃饭睡觉。

    我逍遥自在,无所事事。闲得无聊只好搬一些旧报纸到会议室里练毛笔字。正写到兴头上,汪明跑来喊我说有电话,我跑去拿起话筒一听,是农机厂的造反派头头胡奇,说下午他和几个朋友来找我。我问何事?他说几句话说不清,也不好说,见面再谈。电话挂了,我有点纳闷。半年多没联系,为何突然来电话?我听说,社会上他跟我们机关造反团观点一致,同属糟派。而我们瑞金团是好派,观点与他们是对立的。会不会是机关造反团勾结他们来砸我们,但一想不大可能。我在工厂搞业余创作时就认识胡奇,他表过不少小说。我在办报时,他是我联系的重点业余作者,他与我关系很好,不可能来砸我们。可是我又想,很难说,现在不少夫妻原来恩恩爱爱,和和睦睦,只因观点、派别不同反目为仇,甚至家庭吃饭时互相辩论,把饭菜打翻了,闹离婚的也不鲜见。因此,也不能排除胡奇他们会来砸我们。还有一种可能,他跟宁欣然很熟,会不会是宁欣然要他来劝我退出瑞金团,加入机关造反团。因我们团的存在,虽未夺印,虽是在野,但总是制约,总是隐患。另外有一种,胡奇知道什么不利于我们的消息,作为老朋友来给我透风。整个中午我都在思考这些,弄得午觉也没睡好。

    第四十九章 子夜枪声急(2)

    下午一上班,我就告诉汪明,若有人找我,请到小会议室,我在那里写字。这是我有意不在办公室见胡奇他们,以便谈话方便。

    没一会,他们来了,我抬头一看,哎呀!鼎鼎大名的女民歌手姜玉兰来了,她是郊县农民,三次进京见过**的。我将手中的毛笔一扔,连忙上前与她握手:“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你来了,欢迎欢迎!”接着我又和跟在她后面的我省驻军某部连长晓兵握手,他是写诗的。另外三人是:胡奇、项齐斌、鲁南,都是老熟人,老油子。一进来,就东一个西一个翻这看那,不来跟我握手,我也不去跟他们握手。这五位,年龄都差不多,都是二十五六岁,都比我大,都是业余作者,都在我们报上过作品。除农民歌手姜玉兰,其他四人表作品用的都是笔名。

    上午打电话给我的胡奇,走到桌旁问:“萧长玉,你在干什么?写大字报?”

    “什么大字报,小字报,我闲得无聊,学毛笔字。”我说。

    胡奇看了看桌上我在废报纸上画的字,说他不懂书法,转身问项齐斌:“喂!评论家,你看这字如何?”

    这项齐斌原是小学教师,这家伙脑子灵,笔头快,舌条尖,很油,所以有时大家又叫他文痞。他表过不少教育评论和文艺评论。在这几位中,他跟我认识最早,评论过我的诗,后来,他被调到省?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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