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第 41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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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赔金碗,赔云鹤的事,虽然那时年幼无知,但是,正因为那第一次相见,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直到如今我还是记忆犹新,留下难忘的回忆。一想起往事,就肝肠寸断。还有,第一次跟梅影去莲湖公园,她却至今不忘,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创伤,我心里也非常内疚。当然,也有人认为有回忆比没有回忆好,美好的回忆是一种幸福。可我认为这是一种折磨,既然没有美好的结局,何必要有美好的开始?尤其是可能预见到不好的结果,就更不应该开始。因此,我停住脚步说:“梅影,我们回去吧!”

    “什么?刚来,就回去呀?!”梅影看了看手表说,“才七点多,哥哥还叫我们玩到十二点呢,现在就回去,我不干!”

    我说:“你不回去,我回去,我晚上还要看材料。”说着我便转身往回走。

    梅影见我真的走了,便往身边的草地上一坐,哭了起来。

    我走了一截,回头见梅影仍坐在草地上哭,只好又回来拉她。她一扭,哭着说:“你走吧!你走吧!别管我。”任凭我怎么拉,她都不起来。

    梅影越哭越伤心。过路的爷爷奶奶问怎么回事,我说是我妹妹,她要我陪她玩,我要回家有事,她就赖着不走。老奶奶笑道,那你这做哥哥的也不对,你就陪她玩一会再回去就是了。我笑笑说,好好好,看在爷爷***面子上,陪你玩一会吧!梅影这才抬起头,皱着鼻子哼了一声,笑着说,谢谢爷爷奶奶,便一跃跳了起来。那爷爷奶奶看着她,笑了笑,说了声,这丫头好调皮,便走了。

    梅影挽着我的胳膊,说要去划船,又说要去岛上。我说随便,反正我是跟着,我拿你没办法,你想上哪就上哪。

    梅影想了想说:“我们先去划船,划一个小时,回来再去岛上。”

    我们到了票房门口,梅影抢着去买船票,我想在小卖部买点饮料和糕点之类。她见我转身走了,拿了票就追上来,说我又想逃。我递给营业员一块钱,梅影也递了钱,营业员笑着没收她的。我拿了两瓶饮料、糕点和糖果,转身说,我不会逃了,再逃有人又要哭了。梅影抿嘴一笑说,那当然。

    上了船,梅影说她来划。可是她把船一会划向东,一会划向西,要不就在水上打转转。她说她不划了,要我划。我便坐到中间的位置,她坐到我的后面。我划着船,她在我的身后,一会搂着我的脖子,一会搂着我的腰,一会又将头伏在我的后背上睡觉,还用手摸着我的脸。就像在厂里时,我们到工业大学上夜校,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边,一刻也不安宁。

    我说:“你的手得安静一点,我怕痒,这河深得很,可不像工大门口的藕塘,掉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正说着一只小救护艇开过来,叫着要我们小心,注意安全。我说听见了吗?梅影这才松开手,安稳了一些。我们8字式绕过了两个小岛,开始往回转。过一会,梅影又说:“船在你手,怎么这么听话?你想叫它往哪它就往哪,可是我划它就打转转。”

    我说:“船的两旁各一把桨,两手要配合好,如果直线行驶,两手用力,两桨吃水深度,划的幅度要大体相等。如果想转弯,一只手要用力大,另一手要用力小。这要凭感觉,有了感觉,两手才能配合默契。就像两个人在一起工作一样,配合默契,工作才能顺利。”

    第六十八章 梅影诉衷情(2)

    半晌,梅影说:“你是说我们俩也要配合默契是吧?”

    我笑道:“我们俩又不在一起工作,谈不上配合不配合。”

    “可是我在你家,每次见到你,都想配合你。” 梅影好象有些伤心地说:“都想让你高兴,但你都不理睬我。”

    “不是不理睬你。”我说,“我在想别的事,或者是心情不好。”

    梅影说:“人家找你说话,不就是想让你心情好吗?”

    “好――!该上岸了。”我说着先跳了上去,又回手将梅影拉上岸来。梅影就此又拉着我去附近的一个小岛。我们沿着曲桥向河中的岛走去,这个岛像一艘船,岛的中部有一条小道,与南部曲桥相连,通向对岸。河那边的菜农多半从这桥过河上城里。岛上只有一些花草树木,岛两头的尖端,一头是亭子,一头是水榭。我们在岛上转了一周,梅影说她走累了,便找了一块无人的草地坐下来,身后是一片竹林。梅影坐下后,就要靠到我身上,我说不行。她问为什么不行。我愣了半天,说我怕闻女孩子身上的气味。她笑道:“那你今后就不跟女孩子接触了?”我说那当然。

    “我不信。”梅影说,“如果雪梅以后回来呢?”

    “那就另当别论。”我说,“雪梅从小就和我在一起,习惯了。”

    梅影摇着头说:“你真是像这河边的藕。”

    我看着一枝枝残荷的叶子问:“怎么像藕?”

    她说:“这藕有孔,却出污泥而不染。”

    “不对。”我伸手扳了一根竹枝说,“我是这竹子。”

    她望着我手中带着一些枝枝??的小竹子,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竹无心,却生出许多枝节。”我说这话的时候,同时想到那个医生谢琼,还有省干校那个沈小君,她会不会真的来给我送君子兰。

    梅影听了后,好半天没有吭声。我摸了摸她的手确实冰凉,我便脱下外套,想给她披上,她坚决不要。我说那我们就回去吧!已经九点多了。她说她想在这多坐一会,如果我要走就让我先走。这时我忽然感觉到她在流泪,热乎乎的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紧张了,忙捧起她的脸,满面泪水。这跟开始来时,她赖在草地上哭不一样,那时,她的哭是出声哭,很大程度是撒娇。这回哭是伤心哭,动情哭,是心在哭。我害怕她带着这种情绪回去,妈见了也会伤心。我一时顾不了许多,便把她搂到怀里哄着:“不要哭,不要哭,夜里在这里哭不好。”这句话我是经常用的,一见到女孩子哭我就没点子,又找不到恰当的话,只好用这句笨拙的话来劝。

    她伏在我的胸前不停地抽泣着说:“长玉哥,我不是因为雪梅写信要我来找你我才来的,是因为我爱你。自从在厂里我们相识,我一直是爱着你,后来你找到雪梅了,我自知我争不过雪梅,也不能跟她争,我只好忍痛离开你。我虽然人离开你,可是我的心没有离开你。厂里、学校里虽然有许多人追我,我都拒绝了,因为我心里只有你。可是自从上次再见面以后,你经常借故躲避我,好多次你回去看妈,见到我,板凳还没有坐热你就走了。你每次出差,我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一天一天数着盼你回来,可是你一见到我总是冷冰冰的。我不是没有自尊的人,不是没有面皮的人,你走了后,我就躲到你的房间里流泪。我怕妈看见伤心、骂你,我总是又装着笑脸陪妈说笑。我不知自己怎么就这样没出息,我不知是怎么回事,我真恨我自己。”

    第六十八章 梅影诉衷情(3)

    我听了梅影的哭诉,心里也很难受。说句真心话,我不是不喜欢她,不是讨厌她,她是非常具有女孩子的魅力的。我说是怕闻女孩子身上的气味,我不愿搂着她,实质上我是怕自己动心啊!我如果是搂着她,进而亲她,可以想像到,雪梅在遥远的天涯,这时候也在想念我,思念我,她知道我正在搂另一个女孩,亲另一个女孩,她恐怕不是流泪,而是心在流血!尽管是她写信要梅影来找我,那也是万般无奈啊!所以,我又扶起梅影,用手给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说:“你为什么这样执着?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不值得你爱啊!这话我已说过多次了。我刚才说,我就像这竹子――无心,却惹了你,这是我的罪过。我恳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们俩是没有结果的,你知道吗?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了。”梅影说,“没有结果也好。爱情是一朵美丽的花,没有结果,就会永远鲜艳。”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说,“难道你一辈子不结婚?”

    “那要看跟谁结婚。”梅影说,“我只要能得到你一点点的温存,我就感到无比的幸福。”

    “好吧!我们该回去了,已经十点多了。”我说着把她拉了起来,“把脸上擦干净。”

    梅影笑道:“我知道,不会让妈妈看见的。”

    我们回到家,大哥果然还在陪妈说话。梅影又问妈,药是否吃了?桂园汤是否喝了?妈说都喝了。哥临走,又说明天是星期日,叫妈和我们中午都到他那边去吃饭。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叫梅影跟妈一道先去哥嫂那里,我要加班写领导的讲话稿。妈说叫小梅陪我,我说不要,她在这帮不了我还干扰我,写稿子要安静。梅影说她才不陪我呢,她说着就挽着妈走了。

    我一直写到中午十一点多才到哥嫂那里去。我不想早去,因为去早了,他们又会议论我和梅影的事。家里目前的形势对我很不利,妈和哥嫂加上嫔嫔玲玲,如果再加上刚下放的平平和倩倩,自雪梅出走后,他们七个人渐渐地全都站在梅影一边,全都喜欢梅影,全都把梅影当作家里人。当面也好,背地也好,都劝说我不要再想雪梅了,说梅影不比雪梅差,梅影如何如何好。梅影所以能够经常来我家,在我家蹲得住,我想这可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或者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群众基础。如果搞民意测验,或投票表决,除了我,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赞成梅影的。当然,他们都是基于一个根本原因:雪梅走了,没指望了,而我又不能不结婚,尤其是母亲和哥嫂都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又忘不了雪梅。他们要梅影来,也是想以其来冲淡我对雪梅的记忆和思念。哥哥可能还有一层意思,他觉得雪梅的出走也和他有关,他感到对不起我,所以,格外希望我和梅影成功,甚至巴不得明天就要我和梅影完婚。不过,他们也知道这话目前是不能跟我说的,说不好我会火的,或许我就从此不回家了。他们现在只是想办法促我和梅影多接触,多联系,多玩,联络感情。这一点,梅影也是清楚的。

    果然,吃饭的时候,小玲玲和嫔嫔提出,要我和梅影下午带她俩到莲湖公园去玩,妈和哥嫂立刻附和。我说不行不行,我的稿子才写三分之一,昨晚本应加班的,可是玩到十一点。妈说这稿子就那么重要吗?我说这是省领导在全省地市县负责人会议上的讲话,可重要了,要我星期三交稿,拿不出可就耽误大事了。哥想了想说也是,因为他在厂部当秘书也经常给厂长起草讲话稿。妈嘀嘀咕咕没好气地说:“领导讲话,要你给他写稿子,转了一个弯子,还不如你去讲。”

    第六十八章 梅影诉衷情(4)

    我笑说:“妈,你这就不懂了,我是小不拉子,要是我讲,就一文钱不值。让军长(省革委主任)、政委(省革委副主任)讲了,全省可都要执行啊!”梅影接着说:“长玉哥写材料是大事,他忙,我带玲玲嫔嫔去玩。”

    梅影这一说,总算给我解脱了。下午我回到省委大院2o3楼我的宿舍,关起门来,一股劲写到夜里十二点,把草稿拉完了。我想明天上班再修改斟酌一遍,星期二抄一遍,星期三上午交稿不成问题。

    星期一上午,我正在修改材料,大门口的警卫来电话,说有人找,要我下去接。我一出大楼,老远看到沈小君手里拎着两盆花,站在大门口的解放军边上,我忙跑过去:“小君,你怎么跑来了?”

    小君说:“怎么?你这门坎高,不允许我们乡巴佬进?”

    “哪里哪里?你是堂堂大学生,怎敢不给你进?”我说着便打着手势,“请进!”

    小君看了一下双手拎的两盆花说:“这能带到办公室吗?”我一看,一盆君子兰正在盛开,金黄带红的花瓣,层层叠叠,非常鲜艳。一盆造型很美的腊梅,绿叶间缀着密密匝匝的花苞。

    我说:“这――”

    “送给你的。”小君打断我的话说,“我说过要送你一盆君子兰。”

    “可是你带两盆。”我说,“这盆腊梅我要,君子兰你送给别人吧!”

    “不!两盆都是送你的。”小君说,“你如果不要君子兰,腊梅就不给你。”

    我说:“好吧!盛情难却。”我接过花盆说,“走!先把花送到我宿舍去。” 说着,我就带小君绕到宿舍区,进了我的房间。

    小君一进屋,四处张望了一番,情绪好象不太热烈,半晌问:“两间半,你几个人住?这么大?”

    “目前一个人住。”我说,“大批干部下放了,房子比较空,我调来时,就给我这一套。” 说着,我将两盆花放在**像下面宝书台的两端。我们俩又欣赏一番,觉得很好。

    沈小君说着又钻到我的卧室,兴奋地叫道:“哇!这卧室好文雅哎!”她走到一方挂着字画的墙边,这是我写的三幅楷书。她一看又说,“这字写得好漂亮啊!像铅印的一样。”她说着便一条一条地念道:

    小君看了后又问:“长玉,人家条幅都是双的,你怎么就写三幅?”

    我说:“这三条都是我的座右铭。左右两幅是鞭策自己的,中间一幅是我在党的事业中的位置。”

    “啊――原来如此,你的精神真伟大!”小君笑着说。

    “你笑我。”

    “是真的,我真佩服你。“小君转过身,手扶着我的床头问,“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怎么用这样大的床?”

    我笑道:“这床和许多桌椅都是原住户用的,也是机关的,他们下放,没有带走,机关就给我用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她笑而不答。

    我边往外间走边问:“你除了给我送花,还有别的事吗?”

    她跟在我身后说:“你想赶我走,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忙说,“我怕耽误你的事。”

    小君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一看,信封上写着:省革委会宣传组负责同志收。我笑着说:“你是出公差啊!好,我马上带你到宣传组去。”

    “我不去,交给你我就完成任务了。”小君说着便在小方桌边坐下。

    我猜想,这是关于文尚县情况的调查,那天开会时孙大姐就告诉陈主任,说材料随后送来,因为涉及到我,故我说:“不行,这是给负责同志的。”

    第六十八章 梅影诉衷情(5)

    “那有什么不行?又不保密。”沈小君说,“就是你们调查的那些事,我还去参加调查核实呢!”

    “那就更不行了。”我说,“连我想带你到宣传组去都不行。”

    “为什么?”小君问。

    我说:“为此事有人告我的状,司部长没告诉你们?”

    沈小君摇着头说:“没有,为什么要告你啊?”

    “这你别问。”我说,“为了避免涉嫌,我把你送进省革委大院,你到刚才我下来接你的那幢大楼,上去第三层东边,把信交给军代表陈培林主任就行了。你再下来到大门口,我带你到招待所去安排住宿。”

    沈小君说:“住宿不要安了,长玉。我是昨天下午到的,因为是星期日找不到人,我就到农大跟我熟悉的女同学住在一起。”

    按情理我今天应该陪她,请她吃饭,因为我去省干校始终都是她接待我的,可我这两天手上的材料没改好太忙。我只得向她说明情况,给她两块钱要她中午在街上买点吃的,晚上六点在大光明电影院门口等我,我请她吃晚饭。

    她想了想说:“好。”不过,我给她的两块钱她硬是没要。

    我送她进了省革委大院,要她先上楼。她走了几步,我叮嘱她,如果在楼上碰着我,不要喊我。她说知道。

    我回到办公室,集中思想集中精力,两耳不闻其他事,闷着头聚精会神地修改我的材料。经过一天紧张的增删推敲,到下午五点钟,总算把###千字的稿子修改完了。我又从头看了一遍,自己觉得还可以。我便长舒一口气,把稿子锁到抽屉里,准备明天再抄,今晚我得请小君吃饭,陪她逛逛,也是我应该还她的情礼。我到干校她是那样地热情接待我,而我中午下午都没能请她陪她,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很是欠疚,不知道她是否不高兴。我急匆匆往大光明电影院门口赶去,小君一看到我就迎面跑过来,拉着我进了附近一家餐馆。我转身就去窗口买菜单,小君抓着我说她已买过了,我便把钱给她,她死活不要。我说:“你来省城,理应我来请客,中午没能请没能陪,我就一直感到不安。如果再不要我请,就是对我中午没陪有意见,那我干脆不陪了。”我说着就转身要走,她一把拉着我说:“好好好,我收我收。但根本要不了五块钱。”我不容辩驳地说:”剩下的算我中午请的,不然我还是走。”她见我如此认真,噘着嘴说:“你跟我这样计较。”

    四菜一汤都上来了,我忙叫小君拣好的吃。她不动,只是望着我,足足望了两分钟。我又问她,不吃在看什么?她说我比去干校的时候瘦了。我说正常,这次回来搞调查材料经常开夜车,再加上那封告状信,心里烦。她说那些人无聊,她们重新调查后向司部长和赵政委汇报时,部长和政委都很生气,说有些人一天到晚说拥护**,高举**思想,可是连**思想最基本的原理实事求是都不懂。

    “司部长从省里回去后是不是开会了?”我问。

    “开啦!”小君说,“司部长和赵政委都在会上说,要排除派性,加快斗批改,要尽快解放一批干部,还把你调查的县社没有人抓工作抓生产的情况在会上说了。要求各单位该查的查,该解放的解放。还讲不要搞什么‘风闻言事’,说要对党负责,对同志负责。”小君说着问我:“什么叫‘风闻言事’?”

    “就是道听途说。”我说,“历史上有几个朝代搞过,象康熙,为了揭露贪官污吏,叫下面只要听到风传就密奏,搞得人人自危。但康熙也只搞几天就停了。”

    吃了晚饭,我要带小君上大街逛逛,她说她在上大学期间许多大街她都逛过,要我陪她到就近的莲湖公园玩玩,说她过去一次都没去过。

    按情理我是应该陪她去的,可是,我现在好象得了一种恐惧症,一听说陪女孩逛公园,立马就想到谈恋爱的事。譬如:谢琼过去要我陪她逛环城公园,梅影要我陪她逛银河公园,都留下了一些难忘的记忆,都给她们造成了心灵的创伤,至今我心里都非常内疚。现在这个漂亮的小君又要我陪她逛公园,看着她那恳求的目光,不陪不好,陪又不好,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第六十九章 情书第一封(1)

    我犹豫了很长时间,小君又催着叫走,我觉得不去不好,不去要扫人兴,得罪人的。想来想去还是去吧!心里想,自己要坚持一个原则:只在公园里的马路上走,不到僻静的角落,不陪她坐一起,不拉手,不要惹出麻烦,以后又伤人家。

    我这样想的时候,沈小君已带头走出饭馆。我跟在小君身后,将两只手插在衣袋里。到了公园门口,小君又跑去买了两瓶柠檬水和瓜子糖果。一进公园,小君就惊喜地说,这公园好幽雅,这么多青竹、松柏、花卉,可惜花都谢了。我问她在省城呆这么多年,为何没来玩过?她说一到星期天,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朋友,很难聚到一起。她说着又问我是否经常来玩,我说偶尔来玩玩。

    走到一座小桥时,她见桥下有人划船嬉笑着穿过桥孔,她便要我跟她去划船,我说散散步吧!晚上划船不好,弄不好掉到水里。她说好吧,说着就挽着我的臂向湖边的林荫道走去。我笑道:“你不要挽着我,我怕痒。”她也笑道,男子汉还怕痒?

    “真的,从小就怕痒。”我说。

    她歪着头问我:“那你为什么又老是把手放在衣袋里?”

    “这是习惯。”我说,“习惯的势力是可怕的势力,,就像你们许多女孩喜欢抱着胸一样。”

    “我就没这习惯。”她说着伸手把我的手从衣兜里拽了出来,拉着我说,“我们到前面那椅子上坐一会。”

    我抬头望过去,那里是梅林,那里是半岛尖端,那里是我过去和雪梅经常去的地方,也是和梅影去玩过的地方。不久前,正是在那地方,梅影和我不期而遇。那地方对我来说,不知意味着什么,是苦楚?是歉疚?我不愿去,也不敢去。可是这小君却偏偏要去,说那地方人少,安静。

    我真想告诉小君,那里不能去,那里我和雪梅,和梅影都玩过。那里有我们的足迹,有我们的情,有雪梅和梅影的泪,还有我欠她们的债。如果我这样说,小君若是问:雪梅呢?梅影呢?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如何回答?说雪梅走了?说梅影正在我家里,我没跟她谈?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小君硬拉带拽,把我拖到那里。

    到了椅子边,她先坐下,又拉着要我坐。我说我今天改了一天的稿子,坐了一天的椅子,腰都坐痛了,正好需要伸伸腰,说着我就站到湖沿,望着湖面扭动腰肌。小君伸手把我拉过去,坐到她的身旁。我立刻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万一她再把头往我身上一靠怎么办?我如坐针毡,便挪了挪位置。她剥了个小糖,伸手将糖果塞到我嘴里。果然,她便顺势将头靠在我的肩上,一股女孩子的芳香扑进鼻际,我立刻紧张起来。心里想如何摆脱这种尴尬局面。推开她会给她难看,不推开,她会越陷越深。

    正当无计可施之时,我扭头向周围看了看,突然想到身后有一片梅树。小君是学花卉,种花卉,喜欢花卉的,如果把她的思想感情引导到花上去,我既能解脱,又很自然。于是我说:“好香啊!是不是这梅花开了。”

    沈小君忙抬起头,说:“梅花?我怎么没闻到?”

    我指着身后说:“你看!这么多梅树。”我说着便站了起来。小君也站了起来。我们俩跑到梅树林里,小君一见,惊喜叫到:“哇!这么多梅树,我怎么没注意到呢!”她攀着一根梅枝,指着上面的花苞说,“这梅的品种不错,每枝上的花骨朵既密又大,这是黄梅,腊月开,故又叫腊梅。这时又经常赶上下雪,因此,也有人叫她雪梅。还有红梅、绿梅、白梅等,初春开。但不管哪种梅,都经历寒冬的煎熬,所以说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的色泽香味并佳,香而清韵,艳而不娇,文雅清秀。自古以来,无数文人墨客为之赋诗吟咏。苏东坡诗云:洗尽铅华见雪肌,要将真色斗生枝。王安石诗云: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陈毅诗云:红梅不屈服,树树立风雪。**诗云: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小君说着松开手中的梅枝,向梅林深处走去,我跟在她身后,听着她继续说:“宋朝还有一位居士,叫林和靖,隐居在杭州西湖孤山,酷爱梅花,一生不娶,人们称他是‘以梅为妻’。”

    第六十九章 情书第一封(2)

    我听了沈小君的一番宏论,她对梅花的赞许,令我非常高兴,非常佩服。心想,这小君真不愧是花卉系毕业的高才生。她滔滔不绝对梅花的描述,对梅花的评论,她是说者无意,我是听者有心啊!梅的高洁,梅的美丽,梅的清雅,梅的性格,无不与雪梅相似啊!小君的话又一次触及了我的心灵,我的心很痛,我含着泪仰望着南天,深深地思念着我的雪梅。小君只顾说梅花没有注意我的情绪,这时她转过脸望着我,现我眼里有泪,惊讶地问:“你怎么了?怎么流泪?”

    我忙擦掉眼泪,佯笑道:“我不是流泪,是感动。你对梅花的评论太精彩了,我也想做那位隐士,一生不娶,以梅为妻。”

    小君问:“什么?一生不娶?以梅为妻?”

    “是的。”我说。

    沈小君不知情,不了解我的心思,以为我是信口开河,便笑道:“长玉,看来你对梅花是情有独钟,好!以后我再送你红梅、绿梅、白梅、粉梅,让你满屋都是梅花。”

    “好哇!那我真的谢谢你了。”我笑着说,“不早了,你还住在农业大学,我送你回去吧!”

    小君看了一下手表说:“九点多了,好吧!”

    我按照我去干校她送我到县城的礼节,我也陪她乘公交车,把她送到农大门口。临回来时,我又向她表示遗憾,说我明天不能送她上火车,因为要抓紧赶材料,否则耽误会议就不好了。其实,我辛苦一点,是完全可以送她上火车的,但我怕惹她,故借以推脱。从她的表情看,她既点着头表示理解,又深情地望着我,好象有些失望。她看着我上了公交车,挥着手目送公交车离开农大,她才转身向农大校园里走去。

    省里的地、市、县负责人会议结束后,我又下去调查文化工作。此时,梅影接到银河大学的通知,她被分配到我们原来所在的兴安机械厂。按规定,大学生都要下放劳动,学工、学农、学军,接受工农兵再教育。梅影回兴安厂是老家,是熟们熟路,厂里人都熟悉她,派她到金工车间劳动,实际是让她学刨床。

    梅影下了班,仍是经常来我家,帮我妈做些家务,陪我妈聊天。我妈现在对她的感情越来越好,就像过去喜欢雪梅一样喜欢她,连我家那位大姐也是这样。 有次我回家,大姐也来了,梅影上班去了。妈和大姐就联合起来教训我。姐说:“我看这个梅影心地好,又善良,又贤惠,又漂亮,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人家?”

    “我不是不喜欢她。”我说,“大姐,你们过去不是说雪梅如何如何好吗?你们喜欢雪梅比喜欢我还甚,怎么现在倒把雪梅给忘了呢?”

    大姐站起来生气地问我:“我倒要问你,你为什么把雪梅放跑了?那次我送信给你,说雪梅去龙山哭,你不相信,还说她高兴。”

    一提起雪梅,妈又伤心起来,说:“雪梅去天云山,天天晚上跟我说笑,临走时哭成那样子,说不愿离开我,塞给我那么多钱,要我补养身体,可是……”妈说着就流下泪来。

    大姐忙劝说:“妈,你也不要伤心难过,这恐怕都是命中注定的。要不然,雪梅刚走不久,这梅影就来了?听大嫂说,以前雪梅到杭州去了,失去联系,三弟找不到她,梅影就来了。这回又是这样,我说这都是龙山神女有意安排的。”我说大姐还真有点水平,把阴差阳错的一种巧合,说成是天命,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六十九章 情书第一封(3)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认命吧!”妈说,“这梅影也可怜,每天到下班的时候,她就来把饭菜烧好,趴到窗口望,一等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他的影子。她虽笑着说他不回来我们吃,我知道,她脸上在笑,心里在流泪。好多次,长玉回来,转一下就走了,她就躲到小房间去流泪。”妈说着又指着我,“你呀!也是在作孽啊!”

    我听了心里也很难受,我说:“妈,您不能帮我劝劝她吗?叫她不要来了。”

    “我劝过多少次了,越劝她越伤心,她就趴到我身上哭。”妈说,“这孩子也是个死心眼。她要来我总不能把门关着不让她进来。再说,她又讨人喜欢,她来陪陪我,我也高兴。”

    我笑道:“妈,我知道你需要人陪你说说话,可也不能耽误人家。我给你找一个女孩来陪你,好不好?”

    “我不要。”妈说,“除了雪梅就是梅影,别的我都不要。”

    大姐笑道:“你这个三少爷,别又在外边惹这惹那了。”

    “大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我是想叫你家小芹芹来陪陪妈妈。”

    “她不上学啦?”大姐说。

    妈说,“我都不要,这些小孩,就像玲玲嫔嫔,来玩一会,就象燕子一样又飞了。只有梅影能在这呆得住。”

    “妈――雪梅以后会回来的。”我说。

    “她回不来了。”妈说,“你嫂子有个弟弟,出去二十多年了,连个音信也没有。”

    姐说:“三弟哎!你也别太死心眼了,我问过哥嫂,他们都说雪梅这次是到什么南洋去了,不像以前了,她是不能回来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啊!这个梅影我见过几次,我看也跟雪梅差不多,我们怕失掉雪梅,再失掉梅影,你知道吗?”

    “妈,姐,我都烦死了。”我恳求地说,“你们别再为我这事操心了,别再管了。不是想看看妈,我根本就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你不回来,你走吧!你现在就走。”妈说着气呼呼地到房里去了。

    大姐也生气了,“你这个三犟子,长大了,连妈连姐的话,一点都听不进去,我看你将来是不是一辈子都打光棍。”

    自从这次妈和姐教训我以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回家。只是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给哥哥,问问妈的身体可好。哥也在电话里训我,说我不回家看妈。反正家里人都训我骂我,我也习惯了,随它去。

    春节快到了,我突然收到沈小君的来信,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我忙拆开信看。

    亲爱的长玉哥:

    您好!我多少次想写信给你,可是我心里很紧张,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给男孩子写信。

    自从那年你到我们学校去采访,我心里就一直装着你,好多次我想找你,又怕太冒昧。没想到你去年忽然出差到干校,我真是喜出望外,天赐良缘,我高兴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当时,我多么想要你在干校多住几天,可你要急着回去。幸运,没多久,领导上又派我送材料到省里,我又一次见着了你,我真高兴。那天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可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到公园去玩,我感到好开心,好幸福啊!

    那次回来后,成天到晚我都心不守舍,我好喜欢你,好想你,好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自知我各方面都不如你,你是那样有才华、有能力,又那样英俊,一身都透着英气和魅力。我一想到你,心里就激动得跳个不停。我长这么大,还没为什么人动过心,可是我为你动心了,我常常是一夜睡不好觉。那天你来干校,我就兴奋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临别时我送你一诗,《荷塘月色》,那是我的心,目的是想请您和我一,可你没有。

    第六十九章 情书第一封(4)

    我在大学时,同学们都说我很自信,很自尊,很自傲。可我在你面前,完全失掉了自我。思念之情逼迫我不得不丢开我的自尊,不顾一个女孩的脸面,主动地给你写信,向你求……。我现在心情好激动,好害羞,我怕你拒绝我。

    很快就到春节了,我请了探亲假,准备回老家和父母一块过年。但我一定要从省城过,我还要去找你,我还要送你两盆花,希望你不要拒绝,不要躲避我。

    君

    一九六九年一月

    我诚惶诚恐地看完了沈小君的信,不该生的事,终于生了。为梅影的事,我跟妈跟姐甚至跟哥嫂都争吵过了,那个麻烦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来了这个小君,我真不知如何处理是好?这个小君的确也是个美女佳人,一颦一笑妩媚动人,邹书记说她在农大是校花,也名不虚传。她与梅影相比,无论是文采相貌还是性格都不逊色。如果不是我心里放不下雪梅,她们两位中我必取一个,即使她们不愿,我也会追求的。可是这两位我现在心里都容纳不下。

    梅影是知道我心里只有雪梅的,而小君尚不知。这次她要来,我能不能告诉她呢?告诉她等于把我的**告诉了她。即使告诉她,又如何呢?她会不会像梅影一样呢?要不,她来我不见,不见行吗?我的办公室,我的宿舍,她都知道,能躲得过吗?她在信中还要我不要躲避她。如果真是躲避,恐怕也太不近人情,真是烦死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大门口的警卫来电话,接着是小君的声音,我一听,已无法躲过了,我只好下楼去接她。

    沈小君一见了我,满脸通红,低着头笑道:“长玉哥,我是给你送花来的,你不烦吧?”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两盆花说:“走吧!到我宿舍去。”

    路上我问她何时到的,是否需要我给她安排招待所。她说不需要,她昨天就到了,仍住农大招待所。进了宿舍她就要看她上次送我的两盆花,我说我出差,没人浇水,差一点干死了。她说干一点不要紧,就怕太湿,尤其是君子兰,水多了不好。她说着又将新带来的君子兰(又一个新品种)和一盆红梅放在我的写字台上。宝书台上那盆腊梅已经初开了,这盆红梅也已露出红红的嘴角,小君说春节过后就会开的。

    我本以为沈小君要问我她的信我是否收到,她没问 ( 父母官有血有肉的真情人生:箫声 http://www.xshubao22.com/7/74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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