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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慢悠悠地推着轮椅,兴致勃勃地观赏着道路两旁的树木、花卉,滔滔不绝地评论各种花卉,感叹不已这里又是一个世外桃源,惊奇这里没有受到文革的破坏。
我说这是工人医院,又偏离市郊,据我这次采访,工人农民在文革开始不久时响应**号召热情很高,后来渐渐就淡化了。工人担心工厂停产,农民担心没饭吃,像六零年饿死人,不愿再造反了。听说六七年两派武斗时,这医院受到一些践踏,后来造反派一撤,这里又逐渐恢复。花草这东西,只要不蹂躏它,冬天一过,春风吹又生。我这次采访还有一点感受,在我们中国,工人农民这两大阶级,是我们国家的脊梁,他们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他们不想干的事终究干不成。
小君说:“你对政治很有研究,看的也很深。”
我说:“不是研究,是卷进来了,我是做宣传工作的,就象你是学花卉的,你对这许许多多的花卉都能评论一番,我就不行。”
“你不喜欢花卉?”小君歪着头问我,“不感兴趣?”
“不不不。”我说,“政治和花卉虽是两个范畴,两种境界,两种情操。但它有内在的联系,花卉给人一种美感,给生活带来美,使人们更加热爱生活。而生活又蕴含着政治,没有任何一种政治是脱离生活的,搞政治的目的也是要给人们创造更美好的生活,脱离生活的政治是不存在的。这是我的看法。”
第七十二章 莲根丝多少(5)
沈小君兴奋地说:“没想到,没想到,你把花卉呀生活呀和政治联系到一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花卉呢!”
“谁不喜欢花?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不爱花。”我说,“不爱花的人,一定不爱生活,别看有些人说爱花是资产阶级情调,实际上他心里恐怕也爱花。只不过用不爱花来表示他多么革命,表示他左得可爱。”
“你说得真好,真有意思。”小君说着把轮椅推到一个莲池边停了下来,转身跑到轮椅前,蹲在我的面前,歪着头望着我。
“干嘛?不认识我呀?”我说。
“你好可爱。”小君将两手放在我的膝盖上,“我好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这――,我头上都是伤――。”我还没说完,她已在我额上脸上亲了起来。
我说:“你已经亲了,还问可以不可以。”
“这叫先吻后奏。”她笑着说。
沈小君转身看着身边的莲池,许多红莲已经盛开,她指着两朵开在一起的莲花,说:“你看那朵花是并蒂莲,开得多好。”说着又问:“你知道并蒂莲的故事吗?”
我摇着头说,不知道。
小君说:“传说金代大名府有一对男女青年相爱,因种种原因未能结合,便投水自杀。那个池塘里的莲花,原先都是单枝花朵,可是第二年,便全是并蒂盛开的莲花,人们都说这并蒂莲,就是那对儿女变的。这件事感动了当时的大诗人元好问,他便写了《迈坡塘》(又名:《摸鱼儿》)的词:问莲根,丝有多少,莲心知为谁苦?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百姓)儿女……”
“这个故事很惨,很美。”我指着池塘里的红莲说,“这并开的莲花,就是一对痴情的男女。”
“是的。”小君说,“太悲惨了。”
我接着说:“据传,元好问后来去太原赶考,途中见天上两只大雁比翼**,不幸被猎人射杀一只,另一只在空中盘旋悲鸣很久,遂撞地而死。诗人买下猎人手中的一只雁,与另一只雁埋在一个坟冢里(此《雁丘》在今山西阳曲县)。元好问联想到大名府一对儿女为情投水,变成并蒂莲,非常伤心,非常感慨,便又写了一《迈坡塘》: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小君沉默了半晌说:“我猜想,后人常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作并蒂莲。可能就是把这两个故事,两词连系在一起编的。”
“我想,也是。”
我们正在议论,只听小护士在喊我,我一惊,以为是梅影回来了,正考虑如何向她俩作解释,小护士又喊道:“快回来,吃晚饭了。”
沈小君和我一块吃了晚饭。她说她本想在医院门口的旅馆住,小护士说梅姐回家去了,就让她住隔壁。小君问梅姐是谁,小护士说是我妹妹。这幢病房的人,都认识梅影,都以为梅影是我妹妹。事实上我也是把梅影看作妹妹,只是梅影自己尚不甘愿仅作妹妹。因此,我担心梅影回来见了沈小君会盘问,会吃醋。
幸好梅影今天没回来,晚上小君坐在我的病床前陪我聊天。她说去年到干校搞斗批改的三千多名干部,百分之七八十都走了。一部分回机关,一部分上山下乡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县以上的领导干部,凡是没有问题的大部分都安排了职务。还有七八百人,正在审查,待安排。
我说团省委的人呢?她说都走了,她只记得三位书记和郭宗平分别到几个县当县委书记、县长去了。汪明回老家山里当教师,其他有的分到别的机关,有的是插队落户。
“婉云呢?”我问。
小君笑道:“我差点忘了,婉云和另一个处长,因家庭和历史问题没查清,留在干校继续审查。”
“婉云的情绪如何?”我又问。
“现在稳定了,团省委的人都走了,也没人斗她了。”小君说,“她平时就看看书,有时下田干些轻活,还帮我种花。”
我叹了口气说:“团省委的人全散了,团省委真的撤了。”
小君说:“看来你对青年团还很留念。”
“是的。共青团是我的摇篮。”我看了一下手表又说:“小君,不早了,你从早上坐火车,直到现在都没休息,很累吧!到隔壁去睡吧!”
“不累。”小君说,“我难得陪你一次。”
我们又聊了各自的一些见闻,渐渐地我也困了,睡了。夜里我醒了几次,都现小君趴在床边睡觉,我催她几次到隔壁去睡,她也不动。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想梅影今天一定会回来的,我希望她等沈小君走后再回来就好了,这样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第七十三章 偶尔遇谢琼(1)
上午九点,沈小君仍要给我推轮椅,陪我到院子里去逛逛。我不同意,小君说她是十一点的火车,十点再走不迟。我违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推。她推着轮椅又问我雪梅有没有消息,我愣了半天说没有。她见我情绪不高,便说对不起,她不该问雪梅的事,惹我伤心。我说没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院子里的各种鸟雀在我们身前身后飞来飞去,唧唧喳喳。忽然有一对非常漂亮的金丝鸟落在我的轮椅前,歪着头看着我们。小君轻手轻脚想去捉,可是还没等她到跟前那对鸟儿又飞了。我笑道:“它是逗你玩的,你能捉到它?”小君又推着轮椅说,这里的花多,鸟也多,真是鸟语花香。她说着蓦然兴趣来了,说她临走想唱一段家乡的戏让我听,让我开开心。我说好哇,文革几年了,都是打打杀杀的,好久没有听到地方戏了,你的嗓子好,说话好听,唱戏肯定也好听,你唱一段,是什么戏?她说黄梅戏《天仙配》,说着便轻声唱了起来: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在人间。
…… ……
小君唱得很轻柔,很娓婉,很有情,很动听。她还没有落音,我就说:“你唱得真好,真好,跟严凤英唱的差不多。”我无意中提到了严凤英,心里很难受,很沉痛地说,“严凤英主演的黄梅戏《天仙配》,六十年代可谓是家喻户晓,男女老幼都能跟着唱几句。可是这样一出广受人民喜爱的戏曲,却在文革中受到残酷批判,严凤英也含冤而去了。”我说着便回过头望着小君,“你敢于唱她的戏,说明你对严凤英还是很怀念的。不过,你可不要在别的地方唱啊!”
小君望着我点点头说:“谢谢你关心,我只唱给你听。”
“快到十点了,你该走了。”我说,“别耽误了火车。”
“我不想走。”小君说着将轮椅停在一棵开着白花的广玉兰下,转到我面前,恳切地说,“我真的不愿离开你,我想在这里服侍你,等你伤全好了,能走路了,我们再一块回去。”
“不行,不行。”我忙说,“你是干部,不能随便不上班。我知道,你们干校还是很忙的。你的情我领了,你是我一生中最要好的朋友和知己,我永远忘不了你。”
小君睁着泪眼望着我说:“长玉哥,我走了,可我还是不放心你。”
“没事,我妹妹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说,“我的伤很快就会好的,你走吧!给我向司部长、赵政委问好。还有婉云,叫她相信组织。”
小君站起来,突然抱着我的头,在我脸上吻了又吻,说:“我把你推回去吧!”
“不用了。”我说,“我跟小护士说了,她马上会来的。”
正说着,小护士便来了,她接过轮椅,我让她推着椅子我把沈小君送到医院大门口。小君边走边回头边挥着手依依离去。她走了,我觉得心里很难受,很茫然。
我回到病房靠在床头看书,没多久,梅影回来了,我见她满脸是汗,我要它先去隔壁洗把脸再过来,她要先看我的伤是否碰着了,说着就掀开被子看了看我的右腿,又解开胸衣看了看,笑道:还好。我又问她,妈的情况如何。她伸手抓了我床头的毛巾,边擦脸边说:“我一到家,妈就哭着问你怎么没回来,是不是伤很重。我就把我们在这里编好的话跟妈说,妈还是将信将疑,又把我拉到她跟前,左看右看。我笑着问妈看什么?妈看了半天说,我看你是否伤心。我说妈!又不是我受伤,我有什么可伤心的?妈笑我,说如果长玉伤重,我会比谁都伤心。”梅影说着坐到我床边问:“是不是?”
第七十三章 偶尔遇谢琼(2)
“我问你呀?”我说着又问,“妈现在情绪可好?”
“还好。”梅影说,“妈催着我回来,要我把你身体调养好,早点回家。”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在护士和梅影的扶助下,我已能试着走路了。一天梅影扶我在院子里散步,突然问我,是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女孩来看我?我一听,猜想她一定是听小护士说的,不便隐瞒,也无必要隐瞒。便说是的。她说床头那束花是不是她送的?我说是的。她又问是哪里的,什么关系?我有些生气地说:“朋友,省干校的。”
梅影听了,撒手就往池边的一个石凳边跑边哭着说:“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你了,你有人家服侍你。”说着就往石凳上一坐,捧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我在原地站了一会,见她哭的伤心,就慢慢挪动脚步向她走去。她抬头一看,又惊叫道:“不要动,不要动。”说着便连忙跑了过来扶着我说,“当心再摔跤,那就不得了。”
我刮着她的鼻子笑着说:“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吗?管我摔不摔跤?”
梅影抽泣着不吭声,她把我扶到石凳上坐着,她坐到我身边又哭着说:“难怪你去年出差回来就不理我,妈叫你回家住回家吃饭,你也不回。这次你受伤,哥叫我来服侍你,你动不动就赶我。我原以为你是想雪梅,才烦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又跟干校那个女孩好上了。怪不得你要我回家看妈妈,我刚走她就来了,还给你推轮椅……”梅影哭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我急着说:“这完全是误会,完全是误会,我根本想不到她会来的。”说着我就将去年我到省干校调查,小君如何接待我,后来她到省理送材料,带花给我,这次怎么知道我受伤,她来看我是受两位领导委托来的,等等,详细告诉了梅影。
梅影抬起泪眼望着我又问:“那她为什么整夜不睡陪着你?据说她看到你伤重还哭呢!我是女孩子,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一般关系,不是一般感情。”
我想想也是,便如实说:“她对我的确有好感,我对她印象也很好,就象初进厂时我俩的关系。不过我已告诉她我已有朋友了,而且我把我和雪梅在一起照的像都给她看了……”
“那她为什么还这样对你?”梅影问。
“这我得问你。”我说,“你为什么也这样对我?”
梅影想了半天说:“她又来跟我争你了。”
“放心吧!”我拍着她笑道,“今后我如果结婚,我得按时间顺序,相处感情深浅来确定,第一是龙雪梅,第二是龙梅影……”
“真的?”梅影倏地抬起头,靠在我的身上,娇娇地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我抚摸着她的脸说:“你别高兴得太早,喜欢不等于爱,我准备一辈子不结婚呢!”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梅影突然坐直了身子说。
“别开玩笑,别开玩笑。”我说,“回去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的伤基本痊愈,右腿虽然不能负重,但已能正常走路。省里要派车来接,市里说要“完璧归赵”,他们派车把我和梅影送回家。母亲和哥嫂都高兴得热泪盈眶,都夸梅影的功劳。第二天我回机关,宣传组和新华社分社的同志又热烈庆贺一番。他们凑了菜票在小食堂为我接风洗尘压惊,觥筹交错,祝贺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虽出院,但根据医嘱,还要休息两个月,以防骨伤受挫。不过我还是三天两头去办公室(此时我已回省宣传组)编编材料。
第七十三章 偶尔遇谢琼(3)
炎热的夏天总算过去了,又到了深秋。天气一凉,妈的胃病就犯,就重一些,到了冬天,母亲的病越来越重。哥和我坚决带她到省人民医院去看,折腾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哥说他先去医院拿化验单和拍的各种片子,再问问医生,然后打电话告诉我,要我在办公室等他的电话。我说好。大约下午四点,我接了电话,从哥在电话里的声音,我觉得哥的嗓子好象哽咽着,象是在哭。我问哥,妈到底是什么病,哥也不说,只叫我马上去医院。我心里立刻就紧张起来,从楼上飞跑下去,乘上公交车就赶往医院。哥坐在医院院子里的一个椅子上,见了我忙擦了一下眼睛,把片子和化验单等递给我,我看了半天说,医生写这些东西我看不懂,也不认得,我们去问问医生。哥摇着头说,不要问了,说医生跟他说过了,妈的病比较重,要立即住院,边治疗边检查。我急着说,住院检查治疗当然需要,但总要搞清楚是什么病啊。哥说:“医生没明讲,我找你来,只是商量住院的事,妈肯定不愿意,怎样劝说她才行?”
我说:“说轻了,妈不愿住院,说重了,妈又会紧张。现在连我都搞不清妈是什么病,怎么跟妈说?”
“妈的病是不轻的。”哥流着泪说,“医院病床这么紧张,不是病重,是不会让住院的。”
“那我们就回去劝说妈,就说与其经常犯病不如一次治好。”我说,“真不行,叫大嫂大姐都来做妈的工作,人多妈也拗不过。”
“也只能这样,我晚上和你大嫂一道去银河街宿舍。”哥说,“暂时不要告诉你姐,她在农村,又有几个孩子,家里也离不开。”
晚上,我们正在跟妈争论住院的事,梅影也来了。妈说她不住院,她怕闻医院那药味,再说住医院不自在,吃饭、用水、上厕所都不如在家方便。
梅影忙说:“妈,你住院我去服侍你,去年我去南山医院服侍长玉哥有一套经验,保证妈跟在家一样自在。”
哥嫂都笑着附和,说小梅服侍我服侍得很好,确实有经验。我正想说梅影不能去,大嫂站在我身边捣了捣我,又在我耳边小声说:“先把妈哄去住院,以后再说。”
妈对梅影说:“你不上班啦?!”
梅影说:“我们大学生都在车间跟班劳动,又不独立操作,请个假问题不大。”
妈想了半天说:“那好吧!我去只住一个星期,不行我就回来。”
哥和大嫂都笑道,还是小梅有办法。
妈住院后,经过再次检查会诊,现胃里长了东西,在初检时,大哥实际上已经知道,他不告诉我,主要是没有最后确诊,又怕我哭,怕我伤心,故隐瞒着我。那天确诊后,医生详细告诉了我们妈妈的病情,说现在诊断是肿瘤,凉性的。
哥哥和我一听,抱头痛哭。医生护士都来劝说,要我们冷静,说凉性的,不要太紧张。为了防止病变或扩散,医生提出两种治疗方案:一是手术,胃切除一部分;二是化疗。两种都有利弊。说凉性的,切除后比较安全。只是年龄大了,老人家要受点苦。又说化疗也很伤人,头都会脱落。医生倾向手术。
哥和我含着泪斟酌了几天,又打长途电话给二哥征求意见,二哥也从县里赶回来了,商量后决定手术。手术那天,哥嫂、二哥、大姐、姐夫、我和梅影都在手术室外悲伤焦急地等待着。梅影一会伏在大姐身上哭,一会又趴在我的身上哭。好象是她亲生母亲在手术一样,哭得好伤心,惹得大家都是眼泪汪汪哭哭啼啼。
第七十三章 偶尔遇谢琼(4)
妈的手术总算顺利地完成。嗣后,我们一家都轮流来看护妈。梅影和我是单身,没有家务,下了班就跑来。我本不愿让梅影来,可我阻拦不住,哥嫂也要她来,妈也要她来。有次我跟她吵架,她说她不是服侍我的,说我管不着她,我也只好随她去。
一天,我托机关食堂帮我煨只老母鸡,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提着钢精锅往医院送,一进医院大门,没想到会碰见久别的谢琼。她惊叫一声:“萧长玉!你到医院来干什么?”她见我手上拎着钢精锅,又问:“谁住院了?”我说我妈。她要我快带她去看看。我不让她去,我担心她会遇上梅影。她又问我妈是什么病?我说是胃长瘤,做了手术。谢琼又一惊,沉痛地说:“啊,那是肿瘤科,我带你去。”
本来是我不带她去,现在她却要带我去。我问她是否还在门诊部那边上班,她说刚调过来,是在这大院的西北角小儿科。我笑道:“你适合当儿科医生。”谢琼咯咯一笑,问为什么?我说:“你的性格跟小孩差不多,你给小孩看病,小孩不会哭。”
“我这性格不好。”谢琼噘着嘴说,“所以你看不起我。”她说着又问,“伯母住院,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怕惹你。”我说。
谢琼领着我边走边说。而我却正在考虑如果谢琼见了梅影我怎么说。梅影是知道谢琼的,过去我跟她说过谢琼给我输过血。她也知道我没跟谢琼谈过恋爱。因此,梅影见到谢琼是不会介意的。而谢琼只知道我与雪梅的关系,不知道梅影,一旦见面,谢琼会问是谁?是不是雪梅?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我说不是雪梅而是梅影,谢琼会说,那年我拒绝她,她退出,是因为我已跟雪梅相爱多年,现在却不是雪梅,她会恨死我,伤心死的。可我一时又跟她说不清。想来想去只有一条,先隐瞒一下,就象在南山医院一样,说梅影是我妹妹,或者干脆说就是雪梅,免得谢琼又产生什么想法。转而又想,已好几年了,谢琼肯定有朋友了,说不定早结过婚了,我的顾虑是多余的。
进了母亲的病房,谢天谢地,梅影不在。我忙向妈介绍,妈一听说是谢琼,不知如何感激是好,连说:“谢谢谢医生,谢谢谢医生,我这儿子不知哪辈子修的德,遇到你这样的贵人,给他输血、服侍她,救她的命。”
谢琼忙扶着我妈,让我妈躺着不要动,说:“伯母,那已是几年前的事了,也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妈就不要挂在心上了。”谢琼说着又问妈的病情,我和妈将住院手术和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她,她忙起身说她去找医生,马上就回来,叫我不要离开。
谢琼一走,我连忙将我刚才在路上的想法告诉妈,如果谢琼见到梅影,就说梅影是雪梅。还要告诉哥嫂、姐姐和梅影本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谢琼不再产生其他想法,以免又伤害她。妈叹了口气又骂我:“你真作孽啊!怎么就欠下这么多孽债啊!你怎么还啊!”
我说:“妈,我真的没惹她们,是她们自作多情,叫我有什么办法?”我说这话,实际上还包括梅影在内。
说话间,谢琼又带着两个医生和护士进来,说我母亲是她的姨妈,请他们多多关照。医生和护士实际上我们早已认识了,谢琼这一说,他们也更加热情。
医生护士一走,谢琼就帮着我把鸡汤倒出来,又用煤油炉在院子里热一下,端进来喂妈。并叫我以后不要烧东西,大老远拎到这就凉了,说她就在这院子里住,每天她烧好送来。我忙说不能再麻烦了。
第七十三章 偶尔遇谢琼(5)
这时,我听到大嫂和梅影在外边说话,乘着谢琼在给妈喂鸡汤,跟妈说话,我忙跑出去拦住大嫂和梅影。把她们俩拉到边上,告诉她们谢琼在里边。她们都知道谢琼过去救我和我的关系,我便将我的想法告诉梅影。梅影噘着嘴不情愿地说:“干嘛要我冒充雪梅?我不干。”
大嫂笑道:“呆丫头,说你是雪梅,小谢不就死心了吗?就不会又来跟你争长玉了。”
梅影愣了半天嘟囔着嘴,不服气地说:“我争不过雪梅,还能争不过她?”
大嫂又哄着梅影说:“争过,争过。我们梅影又漂亮、又贤惠,又是大学生当然争过。说你是雪梅不是省了许多麻烦事吗?也给长玉减少思想压力。”
梅影想了想说:“好吧!”
我笑道:“既装雪梅,可就要装得象啊!”
梅影瞪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们三人走进病房,谢琼还在跟妈说话给妈喂鸡汤。我忙给她们作了介绍,大嫂和梅影都说了许多感谢的话。梅影还说:“谢谢琼姐,那年多亏你救了长玉哥。”我听了梅影这句话,心里很高兴。
大嫂接过谢琼手里的碗,谢琼和梅影互相对望着,互相打量着。我虽微笑着站在边上,但心里忐忑不安,这两位女孩总还是情敌啊!如果谢琼知道梅影不是雪梅,她一定非常生气。从刚才她对我、对我妈的态度看,不管她有没有朋友,有没有结婚,她对我可能还没有忘记。
她们俩互相打量了好一阵,谢琼终于开口对梅影说:“你确实好漂亮,你们俩从小就在一起,祝你们幸福。”梅影忙说:“琼姐也好漂亮,谢谢你成全我们。”
谢琼回头给妈和嫂嫂打了招呼,转身便走了。梅影望着我说:“你去送送她。”妈和大嫂也要我去送送她。我追到走廊的尽头才赶上谢琼,她正在擦眼泪。我问她为何哭,她不说,只要我回去,说雪梅在那里。我说是小梅要我送她的,我急着问她是否谈朋友了?是否结婚了?她不吭声。走了几步她突然问我:“你愿意到我宿舍去吗?”
我愣怔了一下问:“干什么?”她说:“认认门,以后大妈有事好找我。”
我跟着她上了一幢宿舍的二楼,一进门,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套。房间里充满着新婚的气象,我欣喜地说:“你结婚了?好啊!好啊!祝贺你!”
谢琼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不结婚又怎么办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不结婚,父母也不允许啊!况且,我就是不结婚又能等谁呢?”她说着这话的时候,我明显觉得她心里有些伤感。沉默了半天,我问:“你爱人在哪里?”
“在外地。”谢琼说,“婚后他就回去了。”
“那要想法把他调过来。”我说,“总不能长期分居。”
“调不调也就那回事。”她叹了口气,“结婚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完成了一项义务而已,向父母作了交代。”
我觉得她情绪不太好,便说:“我该走了,妈她们还在等我呢!”
谢琼没有作声,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我。
我转身开了门,急匆匆地往楼下走,我担心妈和梅影生我的气。
第七十四章 进驻大王庄(1)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妈的病房,一进门,见梅影坐在妈床边生气,不理我,大嫂说:“你怎么一去就不回来了?”
我说:“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总得互相问问这些年来的情况啊,这一说就把时间拖长了。”
“互相问问就要这么长时间?”妈生气地说,“长这么大了,还叫人这么烦神。”
我坐到妈的床边,恳求地说:“妈!您别太为我烦神了,我会掌握分寸的。”
“你们开始在院子里,后来到哪里去了?”大嫂说,“小梅去找你,也没找着。”
我一听梅影去找我,心里就有些气,瞪着梅影说:“找我干什么?又不会飞掉。我到她宿舍去了。”
妈说:“人家一个女孩子,你到她宿舍去好吗?别又去惹人家,伤害人家。”
我急着说:“妈!我真不是想去惹她,我是想劝她。作为同志、朋友,也应该互相关心嘛!”我认为妈这些话可能是梅影在这里嘀嘀咕咕引起的,我便站起来望着梅影说,“谢琼过去给我输过血,帮助过我,救过我,这次知道妈住院,又积极主动来帮助,我不能是块木头。一个人在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人情味,不能忘恩负义。雪梅过去就说过,她还要感谢谢琼对我的救命之恩呢!”
梅影坐在妈的另一边,握着妈的手,一直没有说话,听我这么一说,满眼泪水夺眶而出,伏到妈身边哭了起来。
大嫂忙对我说:“你别误会,刚才小梅去找你,是妈和我叫她去找的,我和妈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小梅的意思,是我们告诫你。要说关心你、爱护你、救你,小梅不比哪个差。”大嫂说着也激动起来,“三年灾害时,你得浮肿病,那时小梅才十五六岁,她的定量只有二十四斤,还把饭票都省给你,服侍你,我是亲眼所见。去年你出车祸,她连续好几个月,趴在你床边昼夜服侍你,给你擦洗,给你倒尿盆,扶你上厕所,搀扶你走路,她回来我看她都瘦了一圈。不要说她是个大姑娘,就是平常人,也是难以做到的。”大嫂好象有些气愤不平地又说,“三弟哎!你从小我是看着长大的,我也可教训你几句,你千万不要辜负小梅,小梅代替我们服侍你,服侍妈,这个恩情你也别忘了。”
“大嫂――!”梅影抬起泪眼说:“长玉哥没有错,你别说他了。”大嫂在训我的时候,妈一直在抚摸着梅影的头,时而也附和一句:是的。
大嫂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么多话,这么严厉的话。想起梅影这么多年对我的付出,对我的情,对我的爱,我心里也是非常感激的。我正想说几句,哥哥进来了。哥见我和梅影情绪不好,便问大嫂怎么回事,大嫂说她和**评了我。哥笑道:“哦,三堂会审,为什么?”
大嫂便将谢琼来的事说了一遍。
“我当什么事呢!”哥说,“正常,正常。好多年没见,说说话,认认门,不是很正常吗?这个谢琼,人不错。过去她抢救长玉的时候,我都在身边,她对长玉很好。妈住院那天我曾想去找她,长玉不同意。这回她来了,主动帮忙,这对妈治病有好处,你们可要善待她。”
大嫂又对我说:“三弟哎!我刚才批评你,并不是说谢琼不好,这姑娘确实很好,很重情。她对你有意,你对她只是感激。所以,你们不能接触过多,留情容易,忘情难。何况还有梅影在你身边。”
哥忙接着说:“对对对,我刚才话没说完。长玉是多情人,但不轻易留情。”哥说着又对梅影笑道,“小梅,你不要计较,长玉如果真正喜欢小谢,在一个市里,他不可能四五年不去找她。”
第七十四章 进驻大王庄(2)
梅影说:“哥――,你不要说了,我知道。即使长玉哥喜欢谢琼,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算什么呢?我又有什么资格计较呢?”她说着又眼泪汪汪地低下头,伏在妈身边抽泣。
妈爱抚地拍着梅影说:“别伤心,别伤心,妈会给你做主的。”
哥嫂都望着我,我见大家都不作声,便说:“你们的话都讲完了吧?该我说了,告诉你们,谢琼结过婚了……”
“什么!?”大嫂惊喜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们像开批斗会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问这问那,我想插话也插不上啊!” 我说,“刚才我在小谢的新房里,她还拿糖给我吃呢!”这最后一句是我的谎话,其实谢琼并没拿糖。因为我有个观点,善意的谎言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大嫂对梅影笑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长玉也了却一桩心事。”
“误会误会。”哥哥笑着说,“小谢结婚了,值得高兴,值得高兴。”
我说:“就是嘛!我了却一桩心事,大家都该高兴才对。”
妈瞪了我一眼,埋怨地说:“谁不高兴?就你给我不高兴,惹这个,惹那个。”
我笑道:“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我以后保证不惹妈生气了。”
梅影这时情绪大大好转,抬起头望着我说:“那我保证陪妈说笑。”
大嫂走到梅影身边,掏出手帕笑道:“还笑呢!看这眼泪还在这儿。”说着便给梅影擦泪。
妈对哥嫂说:“长松、云英,你们都回去,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我叫哥嫂和梅影都回去,梅影说她明天下午上二班,今晚可在这陪妈。我说那我和哥嫂一道回去。梅影又噘着嘴说:“反正你是不愿跟我在一起,你走吧!我跟妈说话还自在。”说着就把头靠在妈身边。哥嫂向我递了个眼色说:“你在这呆一会,九点钟再回去。”
这以后,听妈说,谢琼三天两头烧东西送来,还请医生来诊断。梅影不在她就陪妈多说一会,说到我几次受伤时,她又流着泪。妈每次跟我说这些时,也流泪,又骂我作孽。
过了三个月,妈的伤口痊愈出院了,我们便都正常上班,正常回家看妈。这一年终于过去了。
一九七一年开始了,这一年我的工作正常,家里也平安,只是妈妈常常唠叨我和梅影的事。算起来,雪梅出走已有三四年了,我每年都要写一两封信给雪梅的哥哥雪平,想探听雪梅的消息,可是都没有信息。我心里很烦躁,乘五一节,我又去了杭州。雪梅大伯已经解放,调成都去了。雪平调大连去了。只有伯母一人在家。她见了我很高兴,但又批评我为什么还记着雪梅,为什么不结婚。我问雪梅有没有消息,她说一点没有。又劝我不要再等了,雪梅很可能都结过婚了。我说不可能。伯母说即使雪梅本人不愿意,她父母也会要她结婚的。我毫无收获,只好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国庆快到了,以往这个时候,我们省宣传组早就接到中央通知,关于如何庆祝和宣传国庆。但现在已是九月中旬,还尚无消息。一天,我送文件给任政委,秘书小吴说任政委开会去了。我说那你这秘书怎么不去?失职。他便神秘地悄悄地在我耳边告诉我一件骇人听闻的消息。我当时就惊得目瞪口呆,扭了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吴秘书说绝对没错,说倪军长(时任省委书记)、任政委(省委副书记)昨天连夜去北京开紧急会议就是为这件事,秘书都不让带。他还说现在是绝密,要我誓守口如瓶,否则以后他什么消息都不告诉我。我说我还不相信呢,告诉谁?几天来,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太惊人了,这人左是左得很,也很阴沉。但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出这种全国共诛之全党共讨之的事呢?
第七十四章 进驻大王庄(3)
国庆节虽然放假几天,但是街上冷冷清清,不像过去披红挂彩,锣鼓喧天。十月一号中午,我去哥嫂那里,平平和倩倩也回来了,家里很热闹,梅影帮着大嫂烧菜,倩倩和玲玲嫔嫔围在奶奶(我妈)身边玩,说笑。我一到,哥哥就说:“吃饭!”倩倩和玲玲忙搀着奶奶坐到桌旁。哥问我喝不喝酒?我说过节嘛,平平倩倩又回来了,在省城的都到齐了,可谓大团圆,怎么不喝酒?哥是舍不得酒?哥笑道:“你三弟来了,我能舍不得酒?我是问你能不能喝?”
“能喝。”我说。
哥又问:“听说国家生了大事,是真的吗?”
“真的。十天前就听说了,那时是绝密。”我说,“明天省委开常委扩大会议,传达中央文件,抽我到会上记录。”
“什么大事?”倩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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