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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又问:“听说国家生了大事,是真的吗?”
“真的。十天前就听说了,那时是绝密。”我说,“明天省委开常委扩大会议,传达中央文件,抽我到会上记录。”
“什么大事?”倩倩问。
“**叛党叛国。九月十三号乘飞机出逃,摔死在蒙古的温都尔汗。”我说。
平平拿了两瓶酒跑过来,笑道:“我说嘛!**不是个好东西,几年前,在三叔那里吃饭,我说我们学校家在农村的同学,说农村传说**尖嘴猴鳃必定不是好人,当时妈还堵我的嘴……”
大嫂瞪着平平说:“我不堵你的嘴,你恐怕早就进大牢了。”
“进大牢还好呢!进大牢我就不下放到农村去放猪了。”平平不服地说,“现在,**一逃一死,我还会成为反林英雄呢!对,我们喝酒庆贺一下。”他说着给我和哥斟了白酒,又给梅影和侄女们斟了红酒。
梅影坐在我身边,不解地问:“**是**的接班人,党章上都写了,他为什么还要叛国逃跑呢?我不懂。”
“他急着抢班夺权,想当国家主席,**没同意。”我说,“他就乘**视察南方,要炸**坐的火车,想谋害**,被**、周总理察觉了,他就逃跑了。”
妈在旁一听,用筷子捣着桌子,生气地说:“这个**,怎么这样没良心呢!**对他多好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母鸡汤有他喝的,有他吃的,怎么还要害**呢?真是没良心,死了罪有应得,报应。”
听了妈的话大家都笑。我说:“妈!他不想吃老母鸡汤,他吃厌了。他是要权,要变天!”
“还往哪变?变到旧社会去?”妈说,“要是老八代(我祖母),还活着的话,都不会饶他。”
平平端起杯站起来说:“奶奶!爸,妈,三叔,梅阿姨,我们为林秃子摔死庆贺一番,干杯!”
我说:“好!”
大嫂忙说:“奶奶不能喝酒。”
倩倩、玲玲抢着说:“我替奶奶喝。”
大家一饮而尽。哥放下杯子说:“**这人真会伪装。**话一句顶一万句,四个伟大(即: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等等,都是他说的,竭尽吹牛拍马之能事。而反**,谋害**的恰恰是他自己。”
“这就叫,大奸似忠。历代奸臣想篡权,开始都是表现得很忠的样子。”我说,“不过,我想**事件的生,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呢?他想谋害**、叛党叛国,给党和国家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好事嘛――,他利用**的威望,把**的路线、方针、政策推向极左,他一死,这极左的根子就除掉了。我想今后可能会走上正确的轨道。”
“你的分析不错。”哥说,“好!我们俩再干一杯。”我端起杯和哥一干而尽。
大嫂叫平平给她和梅影斟了红酒,而后对梅影说:“他们兄弟俩为国事干杯,我们俩为家事干杯,好不好?”
第七十四章 进驻大王庄(4)
梅影端起杯说:“好!为妈妈身体康复,干杯!”说着她和大嫂一齐干了。
小玲玲端着杯站起来说:“那我跟谁干呀?”
嫔嫔说:“跟奶奶干。”
玲玲又说:“奶奶不能喝酒嘛――!”
倩倩说:“我提议,我们三姐妹敬奶奶一杯,奶奶不喝,我们喝。祝奶奶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平平说:“算我一个。”
梅影也说:“算我一个。”
哥嫂和我也都笑着站起来,敬奶奶一杯!
下午我便去稻乡村宾馆报到,为第二天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做准备。这次常委扩大会一结束,全省各级都开展了批林整风,揭批判**反党集团的罪行。省委抽调干部组织了许多工作组分赴各县,我也要求参加,但是陈部长没同意,说下去要跑乡镇村,担心我的腿伤。
正在此时,需要抽人去洛山地区古城县###大队蹲点,那是任政委抓的农业学大寨的点,任政委时任省委副书记,仍分管政工,因此抽人蹲点,主要是从党群口抽。我们宣传组已改为省委宣传部,部长仍是原宣传组组长、支左部队军政治部主任陈培林。我又去找陈部长要求去,陈部长犹豫半天笑道:“萧长玉同志,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担心你的伤,虽然好了, 那可是骨折,不是一般伤,如果再碰一下,跌一下,那就不好了。”
“没事。”我说,“在一个队里,又不跑多少路,没关系。”
陈部长又说:“我们想派杨兴田去……”陈部长还没说完,我忙说:“不行不行,还是我去,不能叫杨兴田去,他爱人马上要生孩子,需要人照顾。”
陈部长愣了半晌说:“好吧!我拗不过你。不过,你不能参加体力劳动,主要是出出主意。”
“行!”我说。
陈部长想了想又说,“原省文化厅副厅长岳群在那里当工作组组长,冯先之在那里当副组长,他已从办公室调任文教处处长,还有组织部干部处副处长蒲冷熙,也是副组长。你要注意和他们搞好关系,搞好团结。为上次那封告状信的事,我后来跟老冯谈过了,他也认识到没有调查就下结论不好。不过,他是在大队,你这次去是到生产队,###大队下面有十几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我们都要派一个人去。你原在工厂干过几年,这次到农村去,当然也好,这对你也是个锻炼。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矛盾,你也要有这种思想准备。”
我没有再说什么了,回去就将行李打好。我想去蹲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避一避龙梅影,好让她冷静冷静,不要老是恋着我。这次去###大队共五人,其中秦苑媛我熟悉,她原是团省委的,现调省妇代会(即妇联)工作,还有一位是省委组织部的叫甄藏,其他人我不认识。十一月初,省委车队派了一辆客车送我们。我们一路高唱:**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打起背包就出……
下午四点,车子一直开到###大队部门口,工作组组长岳群、副组长冯先之、蒲冷熙,以及###大队书记、主任和各生产队负责人都在会议室开会。见我们的车子到了,忙将我们迎到会议室。岳厅长向在坐的人做了介绍,又将我们五个人分到五个生产队,交待了任务。我是分到王庄队,秦苑媛分到孙庄队,与我们队相临,只隔两里多路。王庄队的队长王佐民,一听我是分到他们队的,跑到车子上就把我的被褥行李往肩上一扛,说:“小萧,欢迎你,跟我到队里去。”
第七十四章 进驻大王庄(5)
这王佐民个子比我高,恐怕有一米八几,三十多岁,显得强壮、精干,很有力,三四十斤重的行李扛在他肩上轻飘飘的。我跟着他走在农村的小道上,就象小时侯走在龙山的小道上一样,心旷神怡。我问他王庄距大队有多远,他说有三四里。我说一个队就有三四里?那整个大队有多大?他说,方圆十几里,这个大队地大荒凉,人口少,穷。我说地大,人少,应该富,怎么会穷?他说天旱,没水,人也懒,怎么不穷?这里号称苏联的西北利亚,中国的北大荒。要不然,省里怎么会到我们这来抓点?
我听他这话,觉得他识字,便问:“你是什么文化?”
“小学没毕业。”他说,“六零年饿饭,父母死了,就停学了。”说着他便指着前面村子东头的一排新盖的约有四五间草房说:“那是知青(下放的学生,又曰:知识青年,简称:知青)屋,到了。”
走到知青屋的场地上,我说这地方真不错,还栽了这些树和花。队长指着门口说:“几棵槐树是队里栽的,窗前的几棵梅花和枝子花,是几个女孩今年春上从太平集买来栽的。”我笑道:“这几个知青还真有点像安家落户的样子。”正说着,一直站在门口望着我们的四五个女孩,一窝蜂似的跑过来,抢着把我手上拎的热水瓶、脸盆和肩上的小挎包拿过去,我一听她们阿拉阿拉的口音,便知道她们是上海下放来的知青。
进了屋,王佐民把肩上的行李往大桌上一放,说:“这五间房子是上面拨的款,去年给这五个知青盖的,社员叫它知青屋。中间这两间堂屋,既是她们的厨房,餐厅,也是她们的仓库。为了迎接你,她们才打扫干净,收拾整齐。”
“听说你是文人嘛,不打扫干净,你不住怎么办呢?”站在身边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说。队长说:“她叫袁小敏,”说着他又指着身边另一女孩,“这位叫袁小慧,是小敏姐姐双胞胎。那三个叫小李、小阮、小黄。”
我睁大眼望着袁小慧、袁小敏。
“这样看我们干嘛?”小敏说,“不认识呀?”
“我担心以后认错人。”我笑着说。
“不用担心。”小敏用手点着她嘴角左下方说,“我这有颗红痣。”
我信口笑道:“好吃痣。”
“谁说我好吃?谁说我好吃?”小敏瞪我一眼,“就你。”大家都笑。
王佐民队长又指着我身后,门对这堂屋的一间说,“这里间原来是小慧小敏姐妹俩住的。她俩怕,就搬到隔壁东头的两间,五个女孩挤在一起。现在这间就让你住吧!”
我忙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占用知青的房子,我还是住社员家里吧。”
几个知青忙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们不住,空着。”
佐民笑道:“要说占,去年古城县农林局的何局长来就占了,他才搬回去。”
“县里也有人在这蹲点?”我问。
“是省里统一抽的,也是干一年。”佐民说,“他本来想等你来,向你交接后他再回去,据说他回去当副县长,大队工作组就叫他先回去了。”
说话间,几个女孩就把我的被褥搬到里边房间,我进去一看,床上是刚晒干的新鲜稻草,散着一股清香。队长说:“这几个女孩听说你要来,把何局长原来垫的稻草抱出去,又从稻场上给你换上新的稻草。”我说了声谢谢。她们七手八脚的就把我的床铺好了。
我见临窗有一张条桌,桌子上方吊着一盏电灯,我惊喜地说:“你们这有电?”
第七十四章 进驻大王庄(6)
队长说:“你们省工作组去年八月来的,干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大队部修了一条土公路通到公社的金桥,要不然,你们今天的车子就开不到大队。第二就是拉了电。不过,各队只有工作组、知青住的地方和稻场上有电,社员家里还没有装。”队长又敲着面前的条桌说,“听说你是大记者,肯定要看书,写文章,这几个知青就把她们的桌子抬进来了。”
“那不行,那不行。”我说,“快抬回去,我要写东西,堂屋的大桌是可以用的。”我说着就将桌子往外搬。
几个知青按着桌子不让搬,队长也按着桌子说:“你暂时先用一下,等秋收秋种完了,我叫老木匠给做一张不就行了?”队长说着又告诉我,今晚在他家吃饭,从明天开始到社员家轮流吃派饭,每天交给四角钱。但不要我直接交给社员,而是每月交十二元给会计,由会计给各户。我说这很好,可以认门,熟悉情况。我问这个队多少户,队长说63户,243人。袁小敏说不对,还有她们呢!队长笑道,噢,知青算一户,共64户,248人,多半姓王,还有姓张、姓夏、姓杨的。知青说又把她们忘了。队长笑笑。
晚饭后,我刚回到宿舍,王佐民又约了队委会的几个人来了。队长向我一一作了介绍,其中两位五十岁左右,一位是队长的叔父王传,是党小组组长,队指导员。一位叫夏福贵,原是队长,因年龄大了,自动让贤,现任副队长,大家通常叫他老队长。还有两个队委,一位姓张,因为平时工作积极苦干,社员送他一个绰号:老模。另一位是女的二十几岁叫杨兰英。这几个人都分别住在大王庄、小王庄、杨郢、夏郢四个自然村。互相认识过后,指导员王传说明天上午他带我到各自然村转一圈。
他们一走,我便将各种日用品和书籍拿出来摆好。又从我的卧室走到堂屋,觉得这里很好,我将要在这里和社员们一道战斗一年多。不太理想的是这外边的两大间堂屋是几个知青的厨房和餐厅,她们虽住在隔壁,但这个大门她们有钥匙,她们在这里烧饭、烧水、吃饭,我出出进进每天都要跟这些女孩打交道,不好。这几个女孩大约都是十六七岁,很可爱,很热情。我担心时间长了,别又惹出什么是非来,妈又要骂我。我现在最怕跟女孩子打交道,但又没有办法。据说其他生产队工作组的同志,也都是住在知青的房子里。我看了看她们的锅灶,跟我家在龙山村的锅灶一样,是烧柴草的。我想烧点开水洗脸洗脚,一摸大桌上我的热水瓶是满的,心想这可能是知青们烧水时代烧的。
第二天,我跟着指导员几乎跑了一天,这个队真大,我像准备打仗一样,先勘察地形地貌,跑遍了所有的岗、坡、冲。指导员一路上跟我说了他和队委会的一些设想,还说了他跟大队工作组副组长冯先之(分管王庄队)的分歧。我刚到,不了解情况,也不便表意见,只是听他说。晚上回来,我便画了一张全队的地形图,山岗、水系、塘、冲、坡、田地、村庄,全都标在上面,这就是我所要战斗的地方。
根据大队的部署,我白天跟社员一道下地割晚稻、种麦子。晚上在生产队的仓库里开社员大会,由我宣读中央文件,批判**罪行。连续几天,社员的言,多半大同小异,诸如:**怎么能谋害**呢?真是猪狗不如,没心肝,啃泥巴(飞机坠毁)活该,罪该万死等等。根据这种情况,指导员、队长和我商量,不再开社员大会,而只在队委会和党员中开展对**的批判,清算**在政治上、思想上的流毒。
一天晚上,我们正在开党员和队委会,大队工作组组长岳群(因为他原是省文化厅副厅长所以大家都喊他岳厅长)和工作组副组长冯先之来了。一进门,岳厅长就笑着说:“好家伙,你们都在这,我们还以为你们在稻场的仓库里呢?”
“你们为什么不开社员大会?为什么不传达中央文件?”冯先之阴沉着脸,望着我说,“这可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啊!”从他的情绪和口气,我觉得他对我们没开社员大会很是不满。我解释说:“我们已连续开了四天,文件已传达过了。”
“大队安排是一周,你们怎么只开四天就停了?”冯先之又说,“我和老岳刚才跑了林郢、孙庄几个队,他们都在开。不能光满足传达,对**的罪行还要揭批判。”
我见党员和队委会的同志都睁着眼在看我们,我不便与老冯争论,便没有作声。但指导员王传却说:“这事不怪萧长玉,是我提的建议……”
岳厅长见状,打断指导员的话,说:“你们继续开会吧!明天上午萧长玉到大队部去一趟。”说着他们便走了。
队长生气地说:“这个老冯,怎么这样武断?已开了几天批判会,社员能知道多少东西?再开,还不是把林秃子再骂一通,***,王八蛋,要不就在会上打瞌睡。”
“不说了,我们继续摆**在农村工作中的流毒。”我说。
指导员说:“小萧,明天我陪你一道去大队。”
“干嘛?打架去?”我笑道,“这是我们工作组内部的事。”
第七十五章 双胞小姐妹(1)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便去大队部,我估计岳厅长今天可能要批评我,说我把时间安排少了,真不行再补充就是了。到了大队部,岳厅长正在跟孙庄的秦苑媛谈话,他叫老冯跟我先谈。老冯带我到隔壁会议室,要我汇报情况。我说自从大队部署后,我回去就开了队委会,安排了生产和传达文件。开始我们也是按大队的要求,不少于七个晚上。第一天晚上我传达中央文件关于**反党集团的材料,第二天就开始揭批判,先是党团员、队委会的同志带头言,大家群情激愤,义愤填膺,对**企图谋害**、叛国叛党的罪行进行揭和批判。可是到第三天第四天,言越来越少,有的闲扯,有的打瞌睡。指导员和队长就和我商量,说社员该说的话都说了,是不是不要再开社员大会了。
“你这是推卸责任,做群众的尾巴。要知道,你是干部,是工作组,我们是找你负责。”冯先之说。
“这怎么是群众尾巴?他们说的也是实际情况嘛!我也不是推卸责任,如果有错误,当然是我负责。”我本不想跟他争,却不想又争辩道,“不要把框框划得太死,要从实际出,不要认为一定要多少天多少时间才行。据我在会上听到看到的,和我在社员家吃饭听社员所说的,我觉得已达到预期的效果和目的了。”
“什么样的效果?你说我听听。”老冯说。
我说:“第一,社员们知道了**反党集团妄图谋害**、叛党叛国的罪行;第二,认清了**反革命两面派的丑恶嘴脸;第三,更加激他们热爱党热爱**。”
“这就是目的?这就够了?”冯先之突然站起来问:“还要不要肃清**在农民中的流毒?”
“你怎么能这样问呢?我们已经开展批判了,但社员们说不出更多的东西。”我也站起来说,“老冯同志,你是处长,是县级干部,是这里工作组的副组长,从省里传达文件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月了,你认为你够了吗?你身上的流毒肃清了吗?要不要每天传达每天开会每天学习每天批判?”
“你?!”
“我要从实际出。”我继续说,“对于农民,不能要求过高,过急。就我们队而言,除了两个在县城上中学的学生和会计,以及几个下放的女知青,文化最高的就是队长小学没毕业。其余,都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他们身上有多少流毒?他们能有你那样的理论水平开展批判?”
冯先之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说:“萧长玉,现在看来,你不仅是时间安排问题,而且是你的思想认识问题,是对批林的态度问题。”
“怎么?动气啦?!”岳厅长进来说,“老冯,不要把问题看得那么严重嘛!刚才我听了孙庄秦苑媛的汇报,可能与王庄相似。我的意见,原定时间不变,但各队可以自己掌握,不搞一刀切。不过,小萧他们有一点做法是可取的,就是在社员大会的基础上,再开党小组和队委会,把揭批判进一步引向深入。”岳厅长又转身对我说:“如果你觉得时间确实安排少了些,也可再补补课。”
我理解岳厅长这句话,是给我一个梯子,我忙点头说:“可以。”
我出了门,见秦苑媛站在大队小卖部门口,我走过去问:“小秦!站在这干什么?”
“等你呀!”秦苑媛说,“你怎么喊我小秦?”
“你比我小两个月,当然喊你小秦。”
“照你这样算,我还要喊你哥了?我不干。”小秦说。
第七十五章 双胞小姐妹(2)
秦苑媛和我住的孙庄和王庄都在北边,到大队部有一段是同路,我俩便一道回去。我说:“感谢你,小秦。”
小秦不解地问:“感谢我什么?我不懂。”
“若不是你给岳厅长汇报你们队的情况,我今天就倒霉了,会说我思想认识问题,对批林的态度问题。”
“怎么会这样?”秦苑媛说,“岳厅长还说你们开党小组和队委联席会议的办法好呢!”
我便将冯先之找我谈话的情况说给秦苑媛听,她说她们队也是这样,所以才来找岳厅长汇报,能不能调整。我笑道:“还是你多一个心眼,先汇报,然后再调整。可我就没汇报,自作主张,挨了批评。”
秦苑媛说:“你胆子大,敢于当机立断。就跟那年在团省委的批斗会上一样,你敢于挺身而出,跟造反派斗。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没忘。”
“那是历史了。”我说,“文革后期不知他们会不会找我算帐,把我打成右派、右倾什么的。”
“为什么?你又没有错。”秦苑媛说,“再说,团省委已不存在了,人散光了,谁来算你的帐?”
“想算我的帐大有人在,象那个关凤,她原来也不是团省委的,一九六七年她不是也到团省委来反戈一击,控诉马、贾、邹三位书记如何毒害她吗?”
“是的。”秦苑媛说,“她现在任红代会的副主任。”
“你们这‘三代会’,有点像过去的工、青、妇三家。”我说,“工代会像省工会,红代会像团省委,你们妇代会就像省妇联。”
“你这一说,我看还真像呢!”秦苑媛说,“不过红代会不太像,它只能代表学生中的红卫兵,不能代表工厂、农村和社会各界中的青少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说着又问:“婉云的问题有没有结论?”
“我离开干校的时候,她还没有。”秦苑媛说,“婉大姐这人是很有才的,可惜被家庭害了,那年她投水自杀,可把我吓死了。”
“就是。那晚我正好出差去干校。”我说。
秦苑媛又笑道:“喂!听汪明说干校那个沈小君和你在谈恋爱,是吗?”
“汪明这家伙瞎起哄。”我笑问,“你结婚怎么不给我糖吃?”
秦苑媛伸手从衣兜里抓了一把糖,往我手上一放,说:“我刚在小卖部买的,补你。你以后结婚可别忘了我。”
“我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了。”我说着又问,“你们队的知青是男孩是女孩?你是不是也住知青的房子?”
“是的,都是女孩。”秦苑媛歪着头问我,“你问这干什么?”
“如果你那里是男知青,我想跟你调换一个队。”我说,“因为我那里都是女知青,不方便。”
秦苑媛笑道:“那你不是正好找一个?”
“你胡说,知青是高压线你不知道?”我说。
“那是指胡作非为欺侮女知青。”秦苑媛说, “你正当谈恋爱,怕什么?照你这么说,女知青一辈子不能谈恋爱了?”
“那我管不着。”我说,“不过我害怕女孩子,别又惹是非。”
“你干工作胆子大。”秦苑媛笑道,“谈恋爱却胆小。我以后帮你物色一个最漂亮的。”
我忙作揖说:“谢谢,谢谢,你可别帮倒忙。”我说着便岔开话题问,“马上秋种结束,你们队打算搞什么?”
秦苑媛说:“大队不是说,冬修,开荒吗?”
说着,我们便到了岔路口,她回孙庄队,我回王庄队。各自走了十来米,秦苑媛突然喊道:“喂!小萧,我想到你王庄去。”她说着便转身向我这边跑来。
第七十五章 双胞小姐妹(3)
我站着等她,问:“你去我王庄干什么?”
“认个门。”她跑到我跟前,和我边走边说,“以后我有事,好去找你请教。”我笑道:“你找错人了,我做农村工作是门外汉。”
“你肯动脑子,有胆量。”她说,“我往往拿不定主意,要不然我今天就不去找岳厅长了。”
快到我们的稻场上,指导员和队长放下手中的工具赶了过来。队长上次到大队接我的时候,认识秦苑媛,便向其他人介绍说她是孙庄工作组。我说我们俩原来都在团省委工作。指导员看着我们笑道:“难怪你们俩这么年轻,都是青年团的,你们俩恐怕是全大队工作组中最小的。”
“我没有经验,以后还请叔叔指教。”秦苑媛又指着我说,“小萧比我强,他有头脑,是个才子,还敢干。”
我说:“指导员,你别听她说,小秦可是银河大学的高才生。我只是个初中生。”
秦苑媛又对指导员说:“他这个初中生,可了不得,在报刊上表一大堆文章,还当过新华社记者。”
指导员笑着说:“你们都是文化人。”他说着又问我,“岳厅长他们怎么说的?”
我说:“幸亏小秦今天也去汇报这事,她们队的情况跟我们差不多。所以岳厅长就说由我们自己掌握,还肯定我们开党小组和队委联席会的做法不错。要不然,老冯还说我是对批林的认识和态度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指导员说,“我就是放心不下,担心你年轻,挨他们整。”
“那个老冯,我看不惯他,动不动就给人加大帽子。” 队长说,“春上,为两岗的事,他就说我是对学大寨的态度问题。”
我们在谈话的时候,在稻场上的几个知青和一些妇女也都围过来。她们不是听我们说话,而是瞅着秦苑媛,还交头接耳,嘻嘻哈哈,评头论足。
队长对秦苑媛说:“小秦,中午在我们这吃饭,我请客。”
小秦忙说:“谢谢谢谢,我到小萧那里认个门就回队去。”秦苑媛说着便和我离开稻场。两个知青也跟着我们往回走。知青袁小敏抢前两步,对秦苑媛说:“秦姐,你中午在我们这吃饭。”
我说:“小敏,你怎么喊她秦姐?应喊她秦阿姨。”
袁小敏看了看秦苑媛说:“她才多大?只不过二十几岁。”我说:“你才十六岁,她比你大好几岁,你喊她阿姨怎么不行。”
“这――”袁小敏大概正思考着如何叫,秦苑媛说:“就喊秦姐好,别听他的。”她说着伸手拉过另一女孩看了看问,“你们俩是不是双胞胎?”小敏说:“是的。她是我姐姐,叫袁小慧。”秦苑媛仔细端详了她们俩,赞不绝口地说:“这对小双胞,真漂亮,真漂亮。”
袁小敏摇着秦苑媛的胳膊说:“秦姐就在我们这吃饭,今天轮到我和姐烧饭,我会烧菜。”秦苑媛问:“你会烧什么菜?”小敏边想边说:“我会――”
“她只会烧青菜。”小慧抢着说。小敏不服气地说:“哪讲的?我还会烧鱼,蒸盐鸭子。”
秦苑媛参观了我的卧室和我外间的堂屋(即知青的厨房餐厅),又参观了几个知青的卧室,说环境很不错。小慧、小敏又挽留她吃饭,她不干,说她也是在社员家轮流吃派饭,没打招呼。说她下次来,她来帮她们烧菜。我把秦苑媛送到我们住房后面,一条通向孙庄的路上,说她认识了,我就回来了。
我进了堂屋,小慧在桌上切菜,小敏在灶下烧火。我问她们笑什么?小敏说笑我,我说我有什么可笑的?她说那些女同志都认为秦姐好漂亮。我说那当然,她的名字叫苑媛,是花苑里的美女嘛,当然很漂亮。小敏又说:“在稻场上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你的爱人。”
第七十五章 双胞小姐妹(4)
我忙说:“瞎说瞎说!她也是工作组的,而且结过婚了,不准瞎说。”
“那是我们瞎猜的,你别见怪。”小慧说着又问,“那你的爱人在哪里?她一定也很漂亮吧!?”
我看着小敏一手将柴草往灶膛里送,一手拉着风箱,火光映着她可爱而美丽的面容,这形象立刻使我想起雪梅在龙山帮妈妈烧锅的情形。
“我姐问你话呢!”小敏望着我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方知走神、失态,忙问:“说什么?”
“说你爱人很漂亮呢?在哪?”小敏重复问。
“我爱人?――”我想了一下笑道:“很漂亮,很漂亮,当然很漂亮。”我转身往我的卧室走去,小敏又问:“喂!我们以后喊你什么?”
我回过头说:“这还要问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这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小敏说,“你第一天到的晚上,我们五个女孩讨论了一晚上,喊你萧工作组,这不像称呼;喊你老萧,你又太年轻;喊你小萧,你又比我们大;喊你萧长玉,又不尊重;我说喊你萧大哥,她们又不同意,一直讨论到姑娘们一个一个都睡着了,还没有讨论好。所以,直到现在我们只喊你:喂!”
我哈哈笑道:“你们这些女孩子真没事干,随便喊我什么都行,保证答应。”
小敏说:“那我就喊你萧大哥。”
“行!”我说了后又否认,“不行!喊我老萧,反正我比你们大,或者喊我:喂!也可以。”我说着就走进卧室,准备把我这些天了解的情况作一系统的整理。
这天,我从社员家吃了早饭出来,见王佐民队长在一棵树下用锤子敲吊在树上的破犁铧(当钟),我走过去笑道:“队长哎!我吃早饭时就听你在敲钟(犁铧),早饭后你还在敲。我数了一下,你已敲了五遍了。”
佐民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我这个队长不好当啊,犁铧敲烂了,社员们还不动作,等会我还得吹哨子。”
我见老队长夏福贵拿着锹过来,便跟佐民说:“队长,我想请老队长跟我一道到北岗去。”佐民笑道:“你想要哪个都行,要我陪你也照。”我说:“你太忙了,我就叫老队长陪我去,我还想听听老队长的意见。”佐民说:“行。”
我拖着老队长夏福贵把全队岗岗坡坡又重看了一遍。我站在北岗上往南望,又想起我到社员家吃派饭的情景,便问老队长:“我们这个队,面积这么大,人均土地三四亩,还不包括这些荒岗和草坡,为何就这么穷,许多社员家里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老队长叹了口气说:“长玉哎,这里土地虽多,但不肥,多是黄土疙瘩,下雨如稀粥,天晴像块石,不长庄稼啊。如果再遇上天旱,全队土地就成为一块大石头。今年算是风调雨顺,还下了几场雨,要不然,你来就看不到社员下地,因为田里没有庄稼可收,地干也无法种。”
“据老队长看,主要问题是什么呢?”我问。
老队长不假思索地说:“水。”
我指着岗西:“那边沽河的水不可利用吗?”
“那只能解决沿河一部分,大旱还是解决不了。”老队长说,“因为上游也用水,到这里水就抽不上来了。”
“这里一年四季哪个季节雨水最多?”
“冬春两季。”
“队里有没有规划、打算什么的?”
老队长笑道:“年年订规划,都在指导员那里。”
“走!”我说,“我们回去找指导员。”
指导员从堂屋的案板上搬下一个木盒,吹了吹,用手抹了抹盒上厚厚的灰尘,从里面拿出几张纸,说:“这里有好几份规划,你拿去看看,没用。”
第七十五章 双胞小姐妹(5)
吃了饭,我回到宿舍靠在床头,翻阅几份规划,又作了比较,觉得去年制订的规划比较符合实际,既有较长目标,又有近期打算。我忙起来跑到堂屋,与我画的贴在墙上全队地形图作对照。
队长王佐民端着饭碗过来,问我看什么?我说看王庄地形图和规划。我把规划递给他,他看了一下又还给我说:“这是去年冬何局长在这搞的。”
“队委会都研究过了吗?”我问。
“讨论过多次了,”队长说,“大队不同意。”
“为什么?”我又问。
“一言难尽。”队长说。
“通知队委,叫会计也来,晚上到我这开会。”我说,“我现在就去大队找他们。”
到了大队,老冯不在,我找到大队书记和大队主任,他们说王庄队是老冯分管的,他们做不了主。我说:“你们俩是大队的主要负责人,怎么会做不了主?”书记笑笑:“有你们工作组嘛!”
正说着岳厅长和两个副组长一道从东边回来了,我忙迎上去,将我拟的冬修方案和队里的规划递给老冯,他翻了几页,说这是老规划,他知道。我说今晚开队委会重新讨论,有意见还可修改。我请他今晚去参加我们的队委会,还可把前天大队会议的意图一道说一说。他说:“你不是参加了吗?还要我去传达?”我说我是传达过了,但领会不深。他说好吧!
我回队后立即跟队长、指导员商量,今晚只讨论冬修,否则,又引起争论,说不清。他们都赞成。
队委会由队长王佐民主持,他征求了我和老冯的意见后说:“今天开会就讨论冬修问题,工作组小萧、指导员和我三人几次商量,准备在北岗南杨郢东挖一口‘当家塘’……”
我插话笑道:“这个名字起得好,当家塘,好!”
队长望着我说:“为什么叫‘当家塘’?就是要解决杨郢东面,北岗以南的两百多亩地的用水问题。请队委们讨论。”
“我先说一下大队工作组和大队干部联席会议的精神。”冯先之说,“大队今冬明春,除了晚上继续批林、扫盲,白天主要干两件事:第一件是修东西、南北十字形贯穿全大队的两条灌溉干渠;第二件就是各队内部垦荒整田。两条主干渠如果修成,全大队的用水基本解决。因此,我们队的任务:一是修内渠,准备将来把大队主干渠的水引进来;二是把大队部西北的南岗开垦出来,像大寨一样,造成梯田,外来人也好顺道参观。”
冯先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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