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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心中因刚才所见的杀伐仍感悲凉,语气之中郁愤之意极浓:“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我虽不是圣人。不是大侠,可这样的事发生在眼前,怎能不管更何况,就算为着韵如,也不能让济州再这么乱下去。韵如人虽离去,但绝不会远离我,绝不会远离济州。”
济州现在到处杀伐,随时会闹人命,这些人杀红了眼,哪里还收得住手,牵连旁人,伤到无辜,也是常有的事。万一累及韵如可怎么办?“
“可是,公子要怎么做才可以平息此次纷乱?‘侍月回头看性德一眼,在她想来,除了武功盖世的性德,再没有什么人可以压得住济州城神秘莫测的杀手头目明若离了。
容若自然不至于指望性德帮他出手打架,只是看定性德,问出了这几天来,第一句主动对他说的话:“明若离以什么武功最出名?”
“明若离此人精通十八般兵器,一般的武功都能信手使出来,但最出名的却是他的三大绝学,天琴手。若离剑和风云击。”
容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性德,我要学武功。”
车里的凝香。侍月听得一起发呆,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和正要面对的难题,有什么相干的J 媲安霏地等着容若说下去。
容若则沉静地说:“我要学天琴手。若离剑和风云击。”
性德望向他,神色平静:“所以……”
“所以,为了让我学习方便,你是不是应该先一步把口诀心法等等全抄出来给我看。”
容若说完了,略有些紧张地盯着性德。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触动程序的禁忌,一方面,为了平衡的原因,所以,很多秘密性德就算知道,也不可以告诉容若,必须容若自己去寻找而别人的独门武功,也可以算得是一种秘密。
但另一方面,性德却有义务教导容若武功,平日所教的,无不是最精妙的武学,相比平时学的亲西,明若离的三大绝学也并不是最强的以此而推,那性德教容若这三门武功,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容若唯有赌上一赌,紧张地等待性德的答覆。
性德只沉默了极短的时间,然后淡淡道:“回去之后就写给你。”
容若心神一松,往后靠去,大声说:“快回去吧。苏姑娘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八集 劳燕纷飞 第九章 太虚异客
大门外,松风已经来回踱了十几趟,见大门仍然紧闭,一点迎客的动静都没有,年轻的脸,简直都铁青一片了。
明若离静静站在大门口,漫吞吞道:“松风,不用着急,他若不想见我,你就是把他家门前的地都踏低三尺,这大门也不会开。”
他眼神深深望着紧闭的大门,似要望穿这重重门户,看到这座深深庄园中的人。
济州花魁委身为婢,济州首富待如上宾,轻易调动官府力量,三日内就让刻版印刷的成品充斥在全济州,这一切的一切,都叫人高深莫测。
但最震撼人的,莫过于那本天琴手秘笈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本秘笈并不是从他放到外面的那本书上抄来的。
天琴手是三百年前祖师所创,秘笈世代相传,时日大久,武林中争杀又多,难免会有破损。一本书里,也多少有几处残页,几篇断章,无法弥补,只能靠后人自行领悟。
可是,那抄在墙上,手抄贩卖,刻版印刷的天琴手秘笈,却是从头到尾,完完整整一个字都不缺他苦练天琴手多年,只看一遍,就能把全本书融会贯通,清楚地明白,那的确是天琴手真本中的内容,绝无一字虚假。
越是如此,才越是叫他心惊。因为莫测高深,所以不敢妄动,所以冷眼看容若的下一步动作。
没料到,这个人竟真的眼中只有自己失踪的妻子,济州纷乱一停止,他就全身全心投入到寻找妻子的事件中,根本对日月堂毫不理会,既不上门交待一声,也不防范。畏惧日月堂的行刺,倒好像根本没把他日月堂放在眼中,认为他明若离全不足以介怀一般。
这几日内,日月堂中群情激愤,反而要明若离自己想法子弹压住。可惜明若离纵自负定力惊人,今日在街头偶见他毕生绝学,被平常人如此槽蹋轻视,终还是按不住性子,亲自来访容若,没有想到,等待他的只有两扇迟迟不开的大门。
他在济州多年,无论是当今首富如谢远之,武林巨擘如柳清扬,还是朝中官员如陆道静,还从没有人敢于如此无礼对待他。
容若越是这般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明若离倒越不敢将他等闲视之,不肯轻易动怒,只是站在大门之前,心中暗自筹思,耳旁忽听到笑语轻询:“请问,名满济州的容公子就住在这里吗?”
明若离回头望去,见一个少年,锦衣华服,眉目清秀,笑容满面,观之可亲。
明若离却是心间一凛,圆圆的脸上盈满笑意:“这位想必就是几日之内,名动济州的周公子了。”
周姓少年笑着一揖:“少年轻狂,不值先生一笑。先生莫非也是来拜访容公子的?”
明若离笑得慈祥如弥勒佛,好像日月堂内上下共七名踩盘子探消急的高手,半夜被人从周公子的画舫扔进月影湖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热情地上前,热情地伸手要来挽周公予的手:“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周公子与容公子名震济州,是我神往的人物,今日偶遇,实在应当好好亲近。”
周姓少年并没有伸手回握,只一拱手:“多谢先生抬爱。”
明若离热情的手刚刚伸出去,满脸洋溢着笑容,圆圆的手臂饱合感情,却已将周姓少年全身上下全纳入他控制范围内,只要心念一动,至少有二十九种方法置人于死地,十八种方法将人生擒,且断不容一丝一毫的反抗。
但是他伸在半空的手,却又在一顿之后,在空中一合,变成了拱手回礼:“周公子太客气了。”
他依旧笑得慈祥热清,只是额角处有一滴汗水,悄然滑落。
只有他自己才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伸手的一瞬,四周忽然满是肃杀之气,整个天地似乎都化为实物,对着他压下来。纵他武功盖世,于这天地而言,亦不过草齐蝼蚁而已。
这一明悟让他立刻拱手行礼,而所有忽如其来的压力,也如被和风吹散,瞬间消失。
直至此时,明若离才看到,离周姓少年十步之遥,有一个灰袍人,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明若离一生闯荡江湖,见多风浪,在任何场所,都能悄悄关注全局,不会错过任何细微的事物,可是刚刚周姓少年现身时,这灰袍人明明跟在身旁,却像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根本察觉不到,直至忽然放出强大压力,却如惊涛骇浪,天崩地裂,以明若离这等武功,这等历练,也要凛然生惧。
至此虽压力全消,心中却沉重无比。
这些年闯荡江湖,见多风云,何曾有过这等束手束脚的时候。这几年,人在济州,权势倾天,志得意满,却怎料转瞬间,奇士英才,纷纷涌现,俱皆高深莫测。
一个容若,已让他暗自心惊,这个忽如其来的周公子,更叫他忐忑不安。
再看这周姓少年,眉目清朗秀美,看年纪也不过十七八,正是人生最青春激扬的时光,未来成就,更加不可限量。他忽然生起暮气深沉苍凉之感,纵一世英雄,一生成就,终也是老了,未来的世界,也许已经是这些人的吧。
这种念头一升起来,忽然间有些心灰意懒了。
周公子与他一番客套之后,便将手一指:“先生,不如你我一同叩门如何……”
“现在敲门见不到容若。”十步外的灰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清悦好听,如冰玉相击,泉流石上:“他刚刚从后门离开了,应该是急着找他失踪妻子,又自满街乱转去了。”
周公子一点头:“好,那我们去他必经之路等他。”他回头对这明若离一拱手:“告辞了。”
明若离圆脸上仍满布若笑容拱手回礼:“公子好走。”只是笑容却有些恍惚。
眼看着周公子主从一前一后远去,他眼神悠悠,直到人家转过街角,不见踪影,却还没收回目光。
刚才这对主仆两句对话,极有意思,周公子明显不知道容若不在家,所以才来拜访,可是他那手下,却像忽然间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如此清楚?
若不是未卜先知这种不可能的事,那就是有人暗中用旁人不知的方式给他通消急于无形了。只是日月堂专营刺杀,他自己就是这种暗讯消急的祖宗,有什么人可以在他的面前,‘悄然传递消急,他却完全看不出来。
这一番惊疑不定,让他双眉紧皱,再也不能保持平日笑呵呵的形象。
松风在旁低唤:“主上。”
明若离到底是一方人杰,沮丧颓废都是一瞬间事,在松风一唤间,已陇复正常,目光明晰,声音低沉地迅速道:“立刻通知鹰组,加强对容若的监视,搜查探听他身边的一切事,一定要弄明白他怎么会有天琴手秘笈的。吩咐鸽组监视这姓周的,但只可用伪装身份接近或关注,不可再用夜行窥探之法,以免再吃亏,另外……”
他声音略一顿,才道:“让夜莺也行动吧。”
“是!”
容若仗着有性德保护,根本不怕得罪了明若离会有什么后果,毫无顾忌,全无防护地在街上四处乱走,东张西望。
一次次失望,却又一次次无望地寻觅。
眼前人来人往,却总不见伊人倩影。
书上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可我千回首万回首,为什么总不见她身影?
心中生痛,容若在无望中抱着希望,回头张望,纷扰人群中,偶见一个纤弱的身影跌落尘埃。
容若心头猛一颤,几疑是楚韵如受伤求助,情不自禁低唤出声:“韵如。”
转身奔出七八步,却又黯然止步。
跌倒在地上的,是个清秀的少女,身姿楚楚,与楚韵如的身影略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间,绝无那华贵从容之气。
此时少女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扯住身前一个人的衣襟,连声说:“大爷,求你宽限几日,我必会赚了银了还你的。”
“你那死鬼老爹欠我的赌帐不拿你还,我找谁还去?宽限,谁知你会不会跑掉。”站在少女面前粗声粗气说话的人,满脸横肉,满眼凶光,两只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纠结的取肉。
标谁的恶霸打手流氓土匪黑社会形象。
这一幕在小说电视电影上都演烂了,简直无需思考就可以把前因后果全都推算出来。
容若平时见了这等事,自是大喜过望,赶紧跳出来管不平事,英雄救美,表现自己的侠义情怀。只是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楚韵如的行踪,心灰意懒,对别的事倒多少有些漠不关心了,竟没有立刻就冲过去,不过倒也没有立时扭头离开。
他脚步一顿,略有退疑,只是眼神在这少女脸上一扫,心中忽一阵恍惚,想到楚韵如,她单身一人,过得可好?
她从末单独生活过,不知可会受人欺,可曾被人骗?她除了随身的几件首饰,连银两也没带,不知可会这般因手头窘迫,受人折辱?
他这么一想,心下惨然,却又突然升起一股冲动,猛然冲上前几步,一把将那少女拖了起来。
旁边那满脸横肉,在所有故事中,专为衬托男主角英明神武,侠肝义胆而存在的反面小人物,即时发出难听的大吼:“小子,你别管闲事。”
换了平时,容若必会好好教训他,顺便显显自己的威风本事,只是如今,意兴漠然,哪有时间与他瞎缠,顺手抽出一张银票扔过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汉子拿过银票,左看,右看,正看,反看,然后随手抓住身旁走过的一个斯文男子,指着银票上的字要人家认。
等到确定银票的数目后,他即时笑得满脸横肉一抖一抖:“公子请便,要喜欢这丫头,带走就是了。”
容若看也不看他,牵着少女走出十几步,这才松手:“你回去吧。”
少女仍然有些怔怔发呆,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容若却也不再多看她,扭头自去走自己的路,长路漫漫,倍大济州城,韵如,你又在哪里?
直到容若走出老远,少女才清醒过来,连声叫着:“恩公。”小跑着追过来,到了容若面前就跪下:“恩公,小女子如今已无亲无故,唯一的家也被债主所占,求恩公……”
容若没等她说完,顺手又塞一张银票在她手里:“回去吧。”漠然地交待一声,他毫不停留,又要离开。
少女在地上急抱住他的双腿:“思公,小女子如今无依无靠,不知怎么才能活下去,恩公既救了小女子,小女子唯有一生为奴为婢,也好报答。”
这等戏词小说里常常上演的戏真的出现在容若生命中,容若却再没有平日里的嘻嘻哈哈。志得意满,并幻想美人以身相报的闲情了,只平平板板地说:“我不是救世主,每个人的生活都要靠自己去过,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救你?”
他弯腰用力扳开少女的手,毫不怜惜地推开她,正要再次迈步离开,上方忽传来掌声和笑声。
“容兄大不解风情了吧。”
容若抬头,微微一怔:“阁下是……”
街边酒楼,二楼雅间的窗口,有一锦衣少年,眉目秀逸,笑容可亲:“容兄当日在‘仁爱医院’,所发高论,在下一直铭记在心,容兄自己倒忘了不成?”
容若脸色大变:“是你!”他忽的一跳三丈高,竟是从街心直接跃进二楼雅间的窗子。
楼下一首跟着容若的性德,眼望二楼,一向漠然的眼神竟也闪过异芒,然后快步走进酒楼,迅速上楼。
雅间里容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少年,好一阵子才道:“真的是你。”
少年微笑,悠悠然道:“我让程序为我选了一副风流调搅的美男子形象,你就认不出来了?”
容若深深吸了口气:“周小姐,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这是单机版游戏才对。”
游戏外的人忽然出现在游戏中,对玩家不会造成影响吗?是否会有损于我应当享有的权利?“
周茹微笑:“这一点,我待会儿回答你,现在……”
她微侧头,对身后侍立的灰衣人略一点头。
容若忽觉一阵风掠过,却是灰衣人已经出了房间,然后又回到房间。
一进一出,快逾闪电,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听到一连串惨叫,容若从窗口探头望下去,足有六个人,或着黑衣,或做伙计装束,或是酒楼歌女,其中居然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就这样一个叠一个,跌在地上,谁也起不来。
容若目光再往四下一扫,街角处,两三个人跑得飞快,对面,一个挑担叫卖的货郎,神色诡秘,不知正和面前的客人在低声谈些什么?
楼下两三个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行人,扑过来对着地上的人,又拍又按又揉又搓,就是没法让地上的人动弹一下。
“你与我,应该是如今济州城最显眼的人,暗中不知有多少势力在跟踪窥视,这些露出形迹的,还只是少的。”周茹笑盈盈说:“平时远远的跟着,我也就当不知道,看我们碰了面,一个个凑过来要偷听,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容若凝视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周茹笑嘻嘻,大大方方坐下,悠悠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刷”的一声,展开折扇,在这根本用不着扇子的天气里扇了两下,这才慢慢道:“我正是为了维护玩家的权益,保证玩家的利益,所以才代表整个公司,进入太虚,和你直接沟通。”
容若目光炯炯望着她:“为什么?”
“我先问你,你对太虚已经投入了大多感情,你爱这里的许多人和事,但事实上,只要公司一关闭程序,大虚的世界就此完全毁灭,就像上帝因为好玩造了一个世界,又因为玩的烦了,于是随手毁掉它一样,对吗?”
容若悄悄握紧双拳,感到心头紧绷的痛楚,良久才点了点头。
周茹满意地一笑:“虽说大虚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幻境,但这个世界的确有它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规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依托着这个世界而生存。如果我们能永远让程序运行下去,不再干涉它,则,这个世界就可以一直存在,就像神所创的任何世界一样,在相对的领域里,太虚的一切人事物,都可以真实的存在,并且一直存续下去。”
容若喜形于色:“真的?”
“要让我们这些造物主放手让我们所造的世界,走自己的路,首先,你这个玩家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能力,让我们觉得,为了你,值得这样做。你必须一直玩通关,按照游戏规则,你在一百岁之前,不会自然死亡。你必须一直好好活下去,不管面对多少艰险,都不能Game Over ,只要你活到一百岁,就自然打通关。太虚的世界也从神灵手中得到自由,他们可以水远存在下去,按他们自己的规则,书写他们的历史。”
容若想也不想,立刻说:“有性德在,我当然不会死。”
“问题就在00七身上了。”周茹把折扇一合,对着房门处一指,房门适时大开,刚刚从楼梯处上来的性德刚好开门进来。
性德走进来,也没有看周茹,只是望向容若,语气平淡无波:“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到底什么事?”容若皱起眉头周茹摇摇头:“他一直没有告诉你,他失去了所有非人的强大力量,他再不能做你的保护者了。”
容若一怔,几乎没立时跳起来:“为什么?怎么回事?‘他抬头狠狠盯着性德:”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性德仍旧平部如故,只淡淡说:“抱歉。”
“我要的不是抱歉,而是真相。”容若双手握拳,愤然扬起,狠狠砸在桌子上,因为用足了内力,把桌子生生砸出两个洞:“你总是这样,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吗?”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猎场那次,忽然间所有的力量流失掉,再也不能恢复,我自检过许多次,查不出原因。”性德沉静地讲述真相。
容若怔怔地听,性德只用一句话讲完前因后果,容若却愣了半天,忽然长叹一声:“是不是我害了你,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变得越来越像人,有了人的感情,所以才失去力量。”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尽管容若像人,但性德此时的表现,不像任何有正常情绪的人类。
“为什么你们不来问我,却要去胡猜。”周茹微笑着站起来:“游戏程序设定,不是天规天条,更没有什么神仙动了凡心就神力全无这种俗烂规则。”
容若及时回头望向她:“到底怎么回事?”
“很简单,因为他违反了自己的程序限制,所以程序内部起了冲突。”
容若皱眉,有些困扰地说:“我不明白。”
“游戏规定了,他是你的保护人,他的工作是陪件你,做你的导游,并保护你的安全,为了游戏的平衡,绝不可以出手干涉别人的生死。可是,他却救了箫逸的命。”
“不对。”容若大声抗争:“他并没有出手,他只是到箫逸面前去送信而已。”
周茹摇头:“掩耳盗铃而已,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只要他一站到箫逸面前,就等于无形中救了他的命,送信是假,救人是真。就算不直接出手,但在心理上,却已经是非常主动地去干涉他人的生死了。你们以为大虚幻境的程序这么简单,随便就可以钻空子吗?只要他做了限制他不能做的事,自然就会引发他本身程序的内部冲突,让他失去力量。幸而他只是送信,没有亲自出手,否则,他当时就不会是失去力量,而是整个人完全消失了。”
容若一阵沉默;良久才说:“是我害了他,这件事,是我要求的。”
“你又错了,害他的人不是你,是他自己,所有的玩家都会要求自己的人工智慧体做超出程序要求的事,比如帮忙他争霸天干,帮忙他打倒强敌,帮忙他翻江倒海,帮忙他灭国屠城,但是正常情况下,人工智慧体都会立刻拒绝。
玩家进入游戏是来玩的,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不必去考虑人工智慧体的立场。可是人工智慧体必须自己来判断,他判断失误,后果理当由他自负。“
周茹望向性德:“你也并不知道间接性干涉别人的生死,是否触犯你的限制,但你却为他冒险去试,明知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还要做下去。所以,失去力量不能责怪任何人。”
“我并没有怪任何人。”
“还有没有办法挽救?”
性德平静的回答和容若急切的询问,在同一时间响起。
“对于人工智慧体的限制规定是最高级别的,违反它而造成的程序内部冲突,无法消失,在正常情况下,他恢复的可能生等于零。”
周茹语气微顿,目光飞快地在二人身上一扫。
性德由始至终,平静无波。
容若却陡然握紧拳头,低低发出一声听不清的咒骂“所以,他已经没有用了‘周茹用扔掉一个摔坏的盘子一样平淡的口气说:”做为玩家,在游戏中失去人工智慧体的保护,将使你的权利受损,于是我就进入游戏,向你说明一切,并用00八替换掉已经没用的00七。“
她抬手,指了指一直站在房间角落处的灰衣人。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八集 劳燕纷飞 第十章 肝胆相照
灰衣人一伸手,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霎时间,整个雅间,变做天界仙境,平凡灰袍,也化为仙衣霓裳。黑发白肤,清华绝世,姿容之美,竟将容若在太虚见过的所有美女尽皆比了下去。
这种不染凡俗的美态,也唯有性德一人可以相比。
周茹笑一笑,眨眨眼,有些俏皮地说:“她很漂亮吧?知道你喜欢美女,所以让她以这种形态出现,她会是你最好的保镖,最亲密的伙件,有她在,无论得罪谁,你都不必害怕,无论在哪里,你都不会寂寞,只要不破坏平衡,不违反她的限制,你可以要求她做任何事。”
容若从00八摘下斗笠之后,眼神就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这样的美丽,是男人都无法抗拒……
但是听到周茹这一番话后,容若反而可以收回目光,看向周茹,声音有点不可思议:“真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一个现代人嘴里说出来,你不是古代视女子如货物的权贵,你是现代人,你还是个女人。”
“可她并不是真正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人工智慧体,游戏中的一束电子波而已。”周茹笑得一派轻松。
容若把目光再移向直至此刻,神色仍没有变化的性德,忽然问:“他会怎么样?”
“他只是一个程序,这样的程序随时可以作出来,所以一个被破坏的程序,没有修复的价值,只要……”周茹伸手一抹,从笑得轻松:“删掉就行。”
容若眼皮一跳,双拳猛然握紧,当时脱口大喊:“你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也大过分了。”
这一声喊,全力发出,声音响亮无比,吓了周茹一跳,就连沉静的性德,也因而眼神微动。
“你嚷什么?他只是个人工智慧体,他不会为此感到悲伤难过的,他对自己的生命没有概念,既没有生存的感受,也不会有死亡的恐惧。”
“他有。”容若拚力大喊:“他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虽然冷冰冰不怎么说话,可还是有血有肉,他也有感受,他也会伤心难过。只是因为他没有情绪的概念,即使伤心的感觉涌起来,他自己却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会允许你们就这样抹杀他。”
容若猛然转身,拉住性德,怒气冲冲就往房外走:“我不需要换保镖,我说过,他是我最初的同件,他会陪我走到最后。”
“你有必要执着于一个人工智慧体吗?”
“你不必理会我的事。”周茹和性德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容若恶狠狠瞪向性德,咬牙切齿:“闭上嘴,你就是因为太自以为是,才会给我惹麻烦。”
“没有性德,你又如何在太虚的世界安全生存到最后,牺牲性德一个,可以让太虚世界的无数生灵自由地活下去,这样你还不明白哪种选择更明智吗?”
周茹微笑着看他。
容若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为救一人而害千万人,为行我私愿而失去众多宝贵的生命——若是如此,这是我的罪过,我必当尽一切力量不使此事发生。
但是,我也不愿为百人千人之生命,而置一人于不顾。我不相信死有轻于鸿毛。
有重于泰山,任何一个生命都是如此珍贵,不可任人在天秤估量。“
他凝视性德:“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每个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利,我更加不是圣人,我从来没有为了世界而舍弃所有在意之人的胸襟,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那这个世界再好,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复又扭头看向周茹:“我决定了,我不换保镖,我只有一件事要求你。”
“不行。”周茹即刻说,容若一怔:“我还没说呢。你就说不行?”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我告诉你楚韵如在哪里,但那绝不可能,游戏的一切历程都必须靠你自己来走,做为游戏公司一方,不可能帮着玩家作弊,我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你换保镖。如果你一心要找回楚韵如,有00八跟着,助力也会大许多,有她在,你就可以无所顾忌,而现在的00七不但帮不了你,有时也许还会成为你的负累。”
容若犹豫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不再说一句话,只是牵了性德的手,拉着他大步下了楼。
周茹微微笑,用扇子轻轻碰着自己的唇:“真好玩啊。受了这么多挫折,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坚持他的原则。”
“这不是你意料中的事吗?”00八的声音和性德同样冷漠。
“对啊,这种个性,这种思想,这种行为,都太有他的个人待色了,把他在太虚经历的全程记录下来,对于人性的研究,对于许多人对太虚的看法,都会有很大帮助的。”
“现在,你的工作完成了,要走了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走?”周茹笑一笑,眼神里有隐约的光芒跳动:“虽说是单机版游戏,别人不能进来干扰玩家,但我来都已经来了,也就不急着走了,只要我不做破坏平衡,影响天下大局。旁人生死的事,也就不影响容若玩游戏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下容若的人影远去,眼神悠悠:“太虚的世界到底会因为这个人而走向什么么方向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容若拖着性德,一路疾走,脸色黑如锅底,越来越沉。
性德一声不出,一点也不反抗地被他拖着走,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说:“抱歉,你可以不必理会我,回去换00八留下来,她能保护你,也能帮助你找人,你不必这样整天忧心冲冲。”
容若愤然甩手回头,顾不得满大街都是人,大吼了出来:“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绝对不会把我的朋友当成东西来换的,在我看来,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件东西,可以用有用没用来区别对待,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讨厌我。”
“我是生你的气,可我没有讨厌你。朋友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吵几句,打几架,有什么稀奇,但朋友还是朋友,你明白吗?你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是。”容若大声叫:“我不是什么圣人,可我要是这样随便出卖我的朋友,那我他妈的就不是人了。”
“我并不是人,你不必为我……”
“你是人,你就是人,谁敢说你只是一束游离电子波,在这个太虚的世界里,你活生生存在,你陪件我,帮助我,支持我,我的困扰只能告诉你,我的疑问有你在就一定有解答,因为你,我在这个世界才不致有最初的寂寞和无助,因为你,我才敢肆无忌惮做我想做的事。我们在一起经历的岁月都那么真实,你叫我如何把你当成虚幻的存在,轻易抹杀?”
“可是,现在我已经无法让你可以继续肆无忌惮下去。”
“那又如何?”容若挑了挑眉,眼睛里有着无可比拟的骄做,平凡的相貌,却有惊人的神采,如暗夜里最亮的电光,划破长天:“每个人都只需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你没有义务为了我而存在、我既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就必须靠自己来坚持下去,你和我都一样。”
我们都是独立的存在,我们彼此陪件,彼此支持,但生命的路仍需自己来走。我为什么一定要依靠你,才有胆量面对人生呢?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我活得热闹,活得开心,活得有意义,我会尽力保护我自己和我的所有朋友,其中也包括你。我希望,你能在保护我的时候,同时保护你自己,还有其他人。“
性德望着他,并没有启动自检,眸中却有金色的光芒,闪烁不止。
“我只是生气,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让我像个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又到底当我是什么?”容若终究还是忍不住,沉下脸来,瞪着他。
“我并不怕死。”性德的声音低沉得只有容若可以听得到:“死亡对我不具任何威胁力,失去力量并不让我感到害怕。可是,我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你,从我有最初的意识以来,所经历的一切,就是陪件一个又一个的玩家,并且保护他们。如果我失去力量,不再能保护玩家,那么,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如何对兴高采烈的你说明。失去了对我的依仗,当时的你,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继续走你自己选定的路。所以,我选择沉默,尽一切力量维持常态,并抱希望于时间一长,也许被我找到问题的原因所在,加以排除,让一切恢复正常。但现在看来,这一天是不会到来了。”
容若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叹口气,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
容若抬眸望向他,眼神诚挚:“对不起,我总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来看事情,没有为你想过。你遇到这么大的变故,还要为我考虑周全,处处隐瞒我,可是我呢!完全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一点也没注意到你的反常,却还自夸是你的朋友。你怀疑变故是因为你开始变得人性化才会发生,所以更加努力克制自己,排斥一切人性化的反应。韵如走的那晚,你不是不想拉她,你只是怕你自己如果像普通人一样,因为感情而出手干预,将会使你更加像一个寻常人,从而使你再不能复原,从再不能帮助我。我不能理解你的苦衷,反而一直责怪你,最不可原谅的是,刚才……”
他苦笑了一下,脸色有些羞愧:“我并不是一首站在你这一边的,看到O O 八那么美,听周茹说起厉害关系,我犹豫了,我竟然会犹豫。你从头到尾,全心全意帮助我,我却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你双手送出去,让他们无情地谋杀。”
性德竟然笑了一笑,眼睛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戏谑:“这样美丽的女子,是男人都会犹豫的。”
容若白他一眼:“说你开始像人,你也像得大过火了吧。她再美,又不是韵如……”
提起韵如,心中忽然一痛,原本脸上渐渐洋溢的轻松立时变做沉重,忽的轻叹一声,转头要走,这一转头间,才猛然发觉,四周围了一大圈人,人人用看戏的眼神望着他。
容若这才惊觉刚才又急又怒,一时失控在街上这样大吼大叫,不知引了多少人围过来看热闹,立时头皮发麻,凑近性德,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这下子叫得满世界都听见,那人人都知道你……”
“不要紧。第一,我们说的有关人工智慧体。游离电子波,他们绝对听不懂。”性德恢复常态,语气平静自如,声音却低得仅彼此可闻:“第二,没有人相信会有人蠢到当众说自己身边第一保镖失去力量,所以就算有人仔细分析我们的对话,猜出点什么,他们自己也不会相信。”
容若一阵干咳,不满地瞪向他:“还敢说自己不是人,除了人,这世上不会再有恶劣到随时随地让同伴难堪的家伙了。”
性德用绝对漠然的语气,说出绝对讽刺的话:“除了你,也不会有人蠢到自找麻烦,自讨苦吃,一定要留下我。”
容若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忽然一伸手拉住他:“走吧。”
“去哪?”
“回家。”
大斤里,苏良。赵仪。凝香。侍月和苏意娘,或坐或立,大多神色郁郁。
这几天,大家都已经把济州城来回走了六七遍了,一直找不到楚韵如,又见到容若这样坐立不安,心思不宁,动辄出去乱走,他们半点忙都帮不上,更有怅怅之感。
今日一大早,容若急匆匆走了,不知是来不及跟上去,还是不忍再跟着看他一次次拚命寻觅,一次次失望而归,竟是谁也没再追上去,只是不约而同,一起闷坐厅中,用无奈求助的眼神彼此凝视,却又在黯然失望中移开目光。
时光变得待别慢,漫漫难挨,容若今早一去,必是不到半夜,累到筋疲力尽不肯回来的。这一整天,又叫他们如何在府内安度。
只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闷坐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外面有容若熟悉的大呼小叫:“大家人都在哪呢?快出来。”
站着的神色一振,坐着的一起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快步出厅,就见到厅前青石小径上,容若正拉着性德迅速接近……
看到他们出斤,容若目光一扫:“还好,人都还齐,有件事我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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