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43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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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一看要槽,急忙大喊一声:“住手,谁也不许动。”

    这一声喊,叫得又凶又急,官兵们一呆,连柳飞星也一怔,竟忘了再逼近容若。

    容若暗中松了口气,这才陪笑说:“柳公子,你说什么,令妹不见了?”

    “你还要装傻,除了你,我妹妹还有什么仇人,昨夜官兵刚刚解禁,我妹妹回家之后,被爹痛骂一顿,罚她面壁思过。她面壁了半天,悄悄溜出去想透口气,就再也没了音讯。我妹妹并没有别的仇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做的?”柳飞星咬牙切齿,剑指容若,恨不得即刻扑过来,扎他个透心凉。

    “你妹妹那么任性,结的仇还少吗?只不过别人怕你们柳家,不敢冒头而已。”容若心里头喃喃地念,但却不敢真的说出来,刺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

    “柳公子,我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三天,刚刚醒来,才恢复点精神,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我有本事绑走身怀绝技的柳小姐吗?”容若努力做出和善的样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所谓捉贼拿赃,要定一个人的罪名,必须看证据,不能想当然,你这样做,似平有些不妥当。”

    柳飞星冷冷道:“你休要巧言舌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

    “拜托,疑罪从无,你有点法律精神好不好,取证是指控方的义务,不关我的事。”容若内心暗自腹诽,怪不得武侠小说中冤假错案一大堆,当主角的一定要被冤枉才可以显出主角的伟大吗?真不知道那些配角为什么就一点逻辑头脑也没有。

    “你今日就是舌集莲花也没有用,不交出我妹妹,我就取你的人头。”柳飞星真的是不由分说,挥剑就上。

    此时二人相距又近,中间又没有官兵阻隔,柳飞星人随剑到,含怒出招,竟是快若闪电,旁人全都来不及干涉。

    容若手忙脚乱地闪避,一边闪一边大叫:“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年头,江湖人为什么就只迷信武……力解决一切,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这样不顾……死活,就一点也不在平连……累其他人吗?”

    柳飞星满脸杀气,一剑比一剑刺得快,一剑比一剑劈得急。

    容若纵然轻功还算高明,勉强没被剑刺中,但剑气却也催得他肌肤生寒,剑风呼啸间,好几次让他连话都差点儿没法说完。

    柳飞星的性子虽然和妹妹一样莽撞,但功力可比柳非烟深厚多了。

    初时几剑容若还可以凭着身法灵巧加以闪遴,奈何柳飞星一剑七式,一式七个变化,内劲一波波随着剑势逼出来。每一剑劈出,纵然刺空,剑气森森,竟如同实质,把容若可以躲闪的空间越收越紧。

    容若躲无可躲,最后只得抬手,藉着右臂护腕,硬挡剑锋。

    本来纯钢护腕绝对可以挡得住长剑的,没想到柳飞星一剑劈到容若右臂上,汹涌的内力即刻长驱直入。

    容若手臂一震,已是被真力激得手腕发麻,脸色发白,还不及抽手退遴,第二道内力又侵入体内。

    容若闷哼一声,运起全身之力,好不容易勉强化解,第三波真气又疾涌而来。

    柳飞星的内功心法,是柳清扬的独门内功“惊涛诀”,传子不传女,一旦施出,便如惊涛拍岸,连绵不绝,一连三十三道真气,连续攻出,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强劲,就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也不免吃亏。

    柳飞星虽然只练到十七道真力连续攻击,但以容若的本事,就算第三道真力,都足以让他吃亏受伤了。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九集 日月之变 第七章 救美异行

    赵仅离开后不久,萧远终于吃饱喝足,身边陪侍的女子,只留了一个最美最媚的小翠仙在身旁,陪着他逛街。一路走,一路东指西点。

    宝庆楼的锦裘,玉华斋的手镯,流霞阁的香料,锦绣园的绣品,一样样佩在小翠仙身上喜得小翠仙抱着萧远,亲了又亲,引得满街侧目。

    容若在后面,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一边无可奈何地继续跟踪。

    一条长街走下来,小翠仙已然改头换面,华袍秀衣,明珠翠档,怀里再抱着萧远特意带出来的小叮当,哪里还有半点风尘女子的味道,分明是位贵妇人。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一边逗着小叮当,耳鬓厮磨,亲亲热热,小声说,大声笑,不知惹来多少又羡又妒的目光。

    就这样走了足足一个下午,几乎把济州城几处热闹的街道都走遍了,还堂而皇之,搂着青楼女子,在府衙所在的大街,晃了两三圈。

    萧远怀拥美人,脚下自然有无限力气,精神振奋得简直可以一人力挡百万兵了。

    可怜容若一个人冷冷清清,孤孤单单,躲躲缩缩,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

    他渐渐眼发红,脸发青,牙齿咯咯响,双手互相搓,双脚则越走越软,人越来越没力气眼看着日落月升,还以为萧三公子总要找个地方歇歇脚,谁知他打发了小翠仙走,自己抱着小叮当,信步闲游。

    眼看着华灯初上,容若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萧远终于停下了脚步,抱着“汪汪”叫的小叮当,走进路旁一座彩花飘飘,明灯耀目的大宅院去了。

    容若却对着那大院子外“万花坊”的招牌,张着嘴巴发傻。

    万花坊是济州城有名的青楼,也是特别的青楼。

    万花其实只有一种花,乃是后庭花。

    万花坊,其实是济州城唯一的男婚馆。

    容若目瞪口呆,站在万花坊大门前,发出一声虚弱无力的叹息:“不会吧!”

    眼看着萧远一路走进去,庭院深深,不知道他要夜宿在哪个男子房里,容若直着眼睛发

    愣,不知道该不该想法子跟进去。

    才刚一犹豫,只觉一阵粉香扑鼻,竟是一个涂脂抹粉,身高五尺的大男人,一手挥着香

    扑扑的帕子靠过来,哮声哮气地说:“大爷,别站在外头,进来啊!”

    容若打一个寒战,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时面无人色,落荒而逃。

    背后的声音一个劲叫:“大爷,你别走啊!”

    容若把一身轻功施到极致,逃跑速度之快,就是当今天下轻功第一的风漫天见了,必也会点头叫好。

    容若一口气逃出老远,才停下来,松口气。站在街心,夜风袭来,他深呼吸几次,混乱的恩绪渐渐平息,忽然皱了皱眉,一跺脚,最终还是回头,又往万花坊跑去。

    这一次容若学乖了,藉着夜色,施展轻功,三窜两蹦,就跳进那灯火辉煌的大院中去。眼看着满园子群魔乱舞,男人抱着男人的刺眼场面,他皱着眉头,努力地四处寻找,小

    心翼翼地藏身在黑暗处、阴影下,以及所有人视线的死角中。就这样东寻西找,总算看到了萧远的人影。

    他一手抱着小叮当,一手抱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相公,摇摇摆摆,在西侧一长溜的房间走道上慢慢地踱,明显是要找房间一夜春宵了。

    容若全身连抖了几抖,一阵发寒,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痛苦地听到前面男子娇嗤的声音。

    “爷,到春官房里去吧!我房里一应东西都是齐全的。”

    “春官,别急,你房间太小我不喜欢,让我慢慢挑一间。”

    “可是……”

    春官还要争,小叮当却忽然剧烈地叫了起来:“汪,汪!”

    萧远适时止步,信手一指,懒洋洋道:“我要这间。”

    “这是琪官的房间,他向来性子不好,大爷,你……”

    “老子就看上这一间了。”萧远完全不理会春官的反对,大步走到房门前,抬腿一脚踹去,把门硬生生踹开。

    春官惊呼了一声:“大爷。”

    萧远回头,一手把他扯进房间,一手重重关上大门。

    因为房间在西角转弯的最深处,整个万花坊又是丝竹之声不绝,竟然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声息。

    容若微一挑眉:“果然有门。”

    他一跃靠近,小心地在门缝处窥视。

    房间里,春官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生。萧远已经放下了小叮当,小叮当跳起来,对着床,大声地叫个不停。

    萧远一手掀起床上被子,露出床板,却空无一物。

    萧远即时伸手在床板处敲敲按按,过不多时,双臂一用力,居然整张床板都掀起来了。

    接着弯腰探手向床里,等他再直起腰时,手中已经抱了一个人,赫然正是一一柳非烟。

    容若用力眨眨眼,再揉揉眼,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

    萧远抱起了柳非烟,腾出一只手,把桌上一堆杯子茶壶全扫到地下,再把柳非烟柔软的娇躯直接放在桌子上,这才悠然一笑:“柳大小姐,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你。”

    柳非烟明显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得狠狠地瞪着萧远,眼睛里只有愤怒,绝无畏惧。

    萧远笑嘻嘻地道:“莫非柳大小姐有特别爱好,也喜欢玩相公,早就是万花坊的老熟客了。那柳大小姐倒还是我的前辈,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如果柳非烟可以动,绝对会扑过来,就算手上没有兵刃,也要用指甲把萧远撕碎,用嘴巴把萧远咬死。

    可惜她完全不能动,只能恨恨瞪着萧远,眼睛几平都要冒出火来了。

    萧远讶异地说:“柳大小姐,你怎么不动,又不说话啊?”

    柳非烟死死瞪着萧远,完全是要吃人的眼神。

    她生得娇艳美丽,纵然怒气冲天,脸色排红,倒也别有一番美丽。

    萧远一边贪看她的美色,一边故作恍然:“啊!莫非柳大小姐被点了||穴?这可难办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便为小姐解||穴,除非小姐你不介意。”

    他微笑着把鼻子凑到柳非烟的鼻尖前:“柳小姐,你要是想我为你解||穴,你就眨眨眼睛,若是不想,也就罢了,我绝不会碰你一根指头的。”

    柳非烟仍然愤愤瞪着他,眉宇之间,毫无示弱求恳之意。

    萧远耸耸肩:“既然如此,柳小姐请自便,想必你等的琪官很快就会进房来与你销魂了,我自去和我的春官快活便是。”

    柳非烟俏脸即时变色,猛眨眼睛。

    萧远皱起了眉头,漫声道:“柳大小姐,你到底是要我为你解||穴,还是不要呢!眨这么多下,是什么意思?”

    柳非烟忍下满心幽愤,慢慢地,轻轻地眨了一下眼,黑而长的睫毛一闪间,明丽的眸子里,流转出晶莹的水光。

    萧远一点也不介意这个美人几乎被他逼哭,慢慢地伸出手:“啊!小姐,你的何处||穴道被制呢?”

    他的手轻桃地摸着柳非烟的脸:“柳小姐,我是正人君子,这可是你同意了,我才冒犯你玉体的。”

    柳非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怨愤至极。

    萧远毫不心软,反而悠悠笑得云淡风轻,双手慢慢往下,经过柳非烟玉一般的颈子,慢慢在胸上搓揉:“莫非是这里?”

    眼泪终于从这个倔强的少女眸中落下来,无声地划过脸颊。

    萧远的手犹自往下徐徐地移:“说不定,点的是会阴||穴呢?在下功夫不好,要慢慢揉才解得开呢!”

    柳非烟绝望地闭上眼,她不能动一指,不能发一声,平日里心比天高,此时此刻,受如此羞辱,却除了闭上眼睛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容若对萧远有种种疑惑,开始还想静静看萧远到底搞什么鬼,可是见他越来越过份,越来越肆无忌惮,到底不敢再坐视不管。

    毕竟古代女子远比现代人重名节,真再让萧远的手滑下去,柳非烟就算获救,也没脸活下去了。

    这心念一定,容若一抬手,重重一掌,震开房门,喝道:“住手。”

    柳非烟猛然眨眼,眼神中的欣喜希望在看到容若之后,复又变做黯然绝望。

    萧远看到容若,惊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冷笑一声:“好个偷偷摸摸、鬼鬼崇崇的容公子。”

    容若神色凛然:“三哥,你太过份了。”一边说,一边抬手向柳非烟拍去。

    他虽然武功谈不上好,但师父也算天下第一高人,见识总算不弱,早已看出柳非烟受制的是哪几处||穴道,功力到处,三按三拍,||穴位即解。

    柳非烟一得自由,右手在桌上一撑,整个人凌空扑向萧远。

    容若如闪电般一抬手,准确地扣住柳非烟的腕脉。

    倒不是容若有进步,或是柳非烟武功太槽。而是容若出手解||穴时,已做好动手准备,柳非烟却被制了半天,||穴道刚刚解开,血行不畅,气力不足,动作也不够灵活,此时又一心恨极萧远,完全没注意别的事,竟被容若一招得手。

    容若的内力虽不强,但沿着腕脉攻入柳非烟体内,也足够让柳非烟全身一软,痛哼一声,再也发不出一丝力气。

    在这美人杀人的眼光瞪过来之前,容若已又疾又快地道:“柳小姐,这里是万花坊,你不会不知道万花坊是什么地方吧!在此地动手杀人,一旦惊动别人,让人知道你柳小姐出现在万花坊,你看妥当不妥当。

    他说得非常快,一说完,立即放手。

    柳非烟站直了身体,又恨又怒又不甘地望向萧远,一字字道:“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萧远唇角微微上扬:“我等着。”

    柳非烟用力咬着唇,夺门而出,动作迅快,可是以她的轻功,竟也差点踉跄跌倒。

    容若知她心中激愤至极,怨毒必深,此时却也顾不得先去劝慰这个心灵受创,身体受辱的女子,先低头去看地上的春官。

    “别紧张,他只是被我打晕了。我知道你也好这一道,你若瞧上他了,我让给你就是。”

    容若啼笑皆非,怒不能,骂不得,只得望向他问:“你怎么知道柳非烟在这里的?”

    “很简单,今天柳飞星来闹事,我知道柳非烟不见了。以柳家的势力,必是先派人全城查过,查不到,才来找我们的。我分析,要把人藏起来,让人不易找到,就算搜查,也很容易漏掉的地方不多,但妓院绝对是其中之一。虽然普通人的女儿失踪,会被卖到妓院的可能性很大,但柳家的小姐,谁会只为贪那几个小钱来绑她,而济州城的几家大妓院,都是宾客如云,其中不少也都是济州有头有脸的人,为了不扫这些人的兴,不结无谓的仇,柳家是不好大举搜妓院的。”

    “所以你一大早各大妓院来回跑,怪不得,每处你停留的时间都不长,若是真要找乐子根本不够时间。”

    “第二,就是府衙和牢房。苍道盟势力还没有大到搜查府衙的地步,而牢房往往是最易被人忽视,最好藏人的地方。我当然不能直接进去搜搜找找,不过我有小叮当。我发现小叮当的嗅觉最灵敏,动作最灵活,所以故意找时间,训练她做各种事,其中包括找人。小叮当曾和柳非烟交手过两次,两次都咬下过她的衣裙,所以对她的气味很熟悉。我身上也有前几天小叮当从柳非烟身上咬下来的布,我把布藏在袖口,每次拍小叮当时,就拿出来让她嗅一嗅。”

    容若恍然大悟:“你今天不是带着小翠仙逛街,你是带着小叮当找人,却拿小翠仙来当幌子。”

    “对,我到府衙大街,在府衙和牢房门口来回地走,如果还有一丝气味,小叮当不会闻不出来。既然两处地方都不在,那总还有别处。我仍然认为妓院最有可能藏人,几处大妓院找不到,就到济州唯一的男婚馆来晃,果然一到门口,小叮当就叫了起来。”

    容若叹气:“男娼馆,果然妙不可言,谁能想到一个女子会被藏在根本不需要女人的男娼馆里呢!”

    “我带着小叮当进来,一间间房找,直到找到这里。本来想好好摆弄那任性无知的女人,你又跑来多事。”

    容若这才明白前因后果,一方面为柳非烟终于脱险,暗中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却也为萧远竟有如此机变通透,慎密无缺的心恩而感到震惊。

    萧远看他凝立蹙眉,冷笑一声,俯身抱起小叮当,漫步往外走。

    “你又去哪?”

    “还能去哪,如花似玉的美人让你放走了,我总要找别人来销魂吧!这里不错的男人挺多,要我介绍几个给你吗?”

    容若深吸一口气,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带着比柳非烟更强烈的愤恨,扑上去把萧远掐死了。

    萧远似乎以气死别人为乐,见容若郁愤,更觉痛快,大笑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只留容若一个人站在原地,咬牙切齿,搓拳跺脚。

    柳非烟总算安全被救出,一场大风波也就这样消洱下去。

    柳非烟天天嚷着要杀萧远,被柳清扬派了二十多个弟子,牢牢看在家里。

    苍道盟和官府,同时介入了追查柳非烟被绑案的真相。

    柳非烟声称,只是闻到一缕幽香,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从她身上,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于是所有的搜索力量都放在了万花坊。

    床底下有隔层的琪官,在柳非烟逃走的当天,就暴毙而死。而万花坊其他人,无不是喊冤叫苦,声称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琪官的事。

    再查琪官的来历,只知道是孤儿,无父无母,十三岁在街上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万花坊的。

    查来查去,所有的线索,就这样至此而绝。

    容若寻找楚韵如,也同样没有任何好的进展。

    济州城里,到处有官兵东找西查,也有苍道盟的弟子四处探听消息,一时整个济州城都紧张起来了。

    有的百姓根本不等弄清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先准备行装,准备逃难。

    容若无奈,只得强忍心中焦躁不安,让陆道静暂缓搜索之事。

    而此时,有两件大喜事,又发生在济州城。

    一件是经柳非烟被掳之事后,柳清扬把女儿的终身大事看得非常严重,要让柳非烟同何修远尽早结亲。

    正赶上本月十八是吉日,便订在本月。

    虽然仓促了一点,毕竟两家手下仆人众多,勉强也可以忙得过来。

    请帖子满天发,济州城内,甚至楚国境内,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有脸面的人亲自来相贺呢!

    另一件,是日月堂广激天下英雄到明月居参加明若离的收徒比试。

    所有人如若想入明若离的门墙,继承他的武功和日月堂的基业,都要在日月堂待客之所住几天,让明若离好好了解大家的性情德行,然后才考量武功,从中找出最满意的传人而济州城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都受邀参予此次盛会,也好多给明若离提意见,甚至裁判最后比武的输赢。

    一时间,济州城上下都忙成一团,到处是来回奔波的人,大开的城门,每天都会迎进许多佩刀挂剑的江湖人。

    街上行人拥挤,动辄就听到不同的江湖人,兵刃在走路时相互碰撞的声音。

    江湖豪客们潮水般涌向济州,各地客商纷纷来此寻找发大财的机会,整个济州城都成了一片人海。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九集 日月之变 第八章 收徒盛会

    太阳才刚刚在东方露出半个头,容若已经早早起身,负手站在花园中。晨露未尽,晨风徐起,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都是冷的。

    容若微微闭上眼,天已入冬了。

    “公子,天凉了,小心身子。”温暖的外袍,被纤纤素手披在肩头。

    容若微笑回身:“意娘,性德也在那边呢!”他一指站在角落处的性德:“你怎么不关心他着凉?”

    “使君既无心,我又何必增他烦恼,再说萧公子武功绝世,想来也不惧风侵的,只是公子……”苏意娘美眸中有无限关切:“你连日来太伤神了,连萧公子也说你神思过度,郁结于心,若不宽养,终成病势。你既要忙着寻找夫人,为何一定要膛日月堂的浑水?”

    “明月居里,已经聚了太多人了,根据我的经验,不管是为了比武招亲,为了选武林盟主,还是为了什么藏宝图,什么大秘密,只要是太多的武人聚在一处,都会发生动乱或阴谋。所谓的明若离要收传人,继承他的一切,怎么看怎么有阴谋的味道,我既人在济州,总不好坐视不理。”

    “公子,天下事太多,公子又怎能一一顾得过来,何况夫人的行踪至今未曾寻到。”

    “我不是圣人,我不会去忧国忧民,我不会去思考太多的事,但事情既然发生在我眼前,我不可能装成没看到。而且,我始终相信韵如不管是自由的,还是被别人所控制,都绝不会离开济州。济州城中发生的任何大事,都极有可能与她有所关联,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苏意娘垂首一叹:“想来公子仍是不愿意娘相随的了?”

    “那里都是江湖人,你不会武功,去做什么?好好留在家里,和凝香、侍月一块看家。闯荡江湖的事,自然是由我们男人做的。”

    苏意娘垂首良久,方才低声道:“公子,切切珍重自身,莫要叫意娘日夜牵挂。”

    容若笑道:“好了好了,又不是远行万水千山,不还在这济州城里吗……”

    “时间到了,大家都准备好了,你走不走?”

    性德适时提高声音的一声招呼,让容若不必再硬着头皮安慰苏意娘,抬头望去,见凝香和侍月,眼中都是深切的担忧与关怀。苏良与赵仅都已整装妥当,带好了简单的包袱,随时可以出发,少年的眸中都闪烁着兴奋激切的光芒。

    容若当下微微一笑,走向凝香、侍月,压低声音道:“韵如失踪的事,你们想必早传回去了。家里人也不会坐视,定会尽力暗中搜寻,你们要和家里保持联络,如果有什么关于韵如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二女一同点头应是。

    容若这才扭头对苏良、赵仅道:“好,我们出发。”

    明月居外,客若云来。里头人声鼎沸,外面居然还不断有佩刀持剑的江湖人进去。

    容若远远地叹了口气:“明若离的独门武功,日月堂的全副家当,真的具有这么大吸引力吗?咦,那不是……”

    明月居前站了个劲装女子,眉目清秀,笑语嫣然,招待来客。招呼安置,全由她一人负责,正是容若的熟人一一肖莺儿。

    肖莺儿也远远见了容若,即时扔下不断登门的客人不理,笑盈盈走近,见了容若,抱拳施礼:“见过容公子。”

    以前的娇柔文弱,此时再不能从这英姿飒飒的女子身上看出半分来。

    容若见她表现得如此自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倒也觉得有趣:“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肖姑娘,几日不见,你倒真叫人眼前一亮,原来姑娘也有如许英气,倒真是位女中豪杰了。”

    肖莺儿笑道:“说起来,倒要多谢公子,我是日月堂的暗子,平时要用柔弱女子的面貌掩饰身份,便是被人欺凌也只得忍受,只因公子识破了我的身份,主上便让我转做明子,从此还我真面目,莺儿还不曾谢过容公子的大恩呢!”说着又是抱拳深深一礼。

    容若心中佩服,好一个明若离,真个好风度,被自己拆穿毒计,不但不惊慌掩饰,反而大大方方,让肖莺儿以日月堂弟子的身份出面主事,又让肖莺儿来找自己这死对头道谢,淡淡几句话,倒把自己力挫明月堂阴谋的事,说成是对肖莺儿施恩了。

    随随便便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真不是简单人物。

    容若暗自心念电转,口里笑道:“好说好说,姑娘若要谢我,我住进明月居之后,姑娘多多照顾,也就是了。

    “公子,你要进明月居?”

    “是啊!明先生不是广邀天下英雄,只要肯赏脸的,都可以到明月居做客,直到他通过观察此人的品德,比较此人的武功,然后挑出真正的传人吗?莫非,姑娘你嫌我容若浅薄,不够资格来做明月居的客人?”

    “容公子,我料定你会来。”带点醉意的笑声传来。

    容若一惊抬头,却见萧遥穿一件胸前满是酒渍的青衫,拎着酒壶,从明月居大门处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招手叫个不停。

    容若一惊,忙快步迎上:“你怎么也来了?”

    萧遥用半醉的眼神斜睨他“就准你来?我虽武功不佳,但自问聪明才智不弱于人,根骨应该也不差,焉知人家明先生瞧不上我。”

    他不由分说,拖了容若往里走:“来来来,你来了更好,与我做个伴,大家在里头才不嫌闷。”

    容若身不由己,被拖得往里走,一脚才进大门,眼前寒光一闪,一支飞镖,迎面而来。

    苏良出剑奇快,拨剑时,人还在容若身后三步处,剑出鞘之即,人已拦到容若面前,一剑磕飞了铁镖,沉剑于胸,就待应付接下来的攻击。

    哪知眼前又是一大堆飞镖飞针飞钉漫天飞过,不过目标根本不是容若,而是左方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上窜下跳之时也似兔在飘的家伙。

    显而易见,刚才容若不过是受了无宴之灾。

    萧遥漫不经心地道:“万花手崔小意和鬼见愁林渺渺,素来有仇,这时打起来,不稀奇……小心……闪开……注意……”

    就在这短短的一句话时分,一行人已进得明月居七八步。

    也就在这七八步之间,容若有两次差点被刀砍中,苏良有一次几乎让人家掌力劈倒,赵仪足有三次,险些被乱七八槽、劈来砍去的刀影所伤,至于性德,看似只是闲闲负手漫步,不过,十几个战团打得上天下地,烟尘滚滚,却是谁也没沾上他的衣襟。

    容若张着嘴,四下望去。

    明月居里一间间新建的房子,似乎都已住满了人,上次来觉得过于空旷的地方,此时到处都是人影。

    有人坐在屋顶上喝酒看下头的全武大戏,有人站在门前吐纳练功,有人张着双眼,紧张地盯着别人打斗,有人挥笔如飞,迅速地记录别人的招式。

    甚至有人打了一捅水,在自己房子外头赤着膀子洗澡,也有人扯直了脖子,吊嗓子唱戏,有人三五成群,有人独居一处,大家全都各做各的事,谁也没去管那几十个打来打去的人。

    暗器满天飞,飞到自己面前时,或一闪,或一抄,接着自去做自己的事。

    刀光剑影可能误伤他人,有本事的泰然自若,等人家刀来剑到时,随便闪开,再不理会,本事稍弱的躲远一些,若有人受伤,纯属自找,与人无尤。

    也有人兴致一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兵刃,也扑往战团中去。

    不断有人受伤,有人惨叫,有人或飞越出墙而去,或负伤跌跌撞撞,带了一路血迹往门口逃去。

    但受伤的,也不仅仅只是打斗中的人,或为打斗误伤的人。

    容若一路往里走,左边两个人刚刚笑容满面地握手,立时传来骨头碎裂声,受伤者捧着完全废掉的右手,一语不发,扭头就走,这还算幸运的。

    右边三个勾肩搭背,怎么看怎么像好朋友在聊天的人,忽然间就有两个趴下去了,一人背上插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人整个胸膛都被重重掌力击碎,唯一站着的那个,脸露笑容,往前走出不到三步,身子一晃,也倒下去了。

    前方有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坐在树上看戏,眼见下头一枚飞针射偏,对着自己射到,凌空一个筋斗翻下来,才刚刚站稳,闷哼一声,扭头一掌拍出,手拍到一半,人头已经掉落下来,鲜红的血从他颈子上喷了出来。

    他身后那个本来站在原处练功,根本不介入任何争斗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振袖,一道蛇一样的乌光,即时收入他的袖中。

    容若不知是因为晕血,还是因为气愤,脸色铁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不止是济州城,简直是天下英雄,凡是来得及的,有一大半都赶来了。别忘了济州富甲天下,明若离在济州有如许声势,他的财富不会比任何传说中的宝藏少,更何况还有他的一身武功,以及日月堂的强大势力,这么大的吸引力,谁能抗拒。来的人中,有不少过去有仇,仇人一见面,打起来不稀奇,就是没仇的,武林人性子强,三句两句不合,也自然打起来了。还有一种人,一心想当明若离的继承人,想找各种机会铲除别人,或赶走别人,自然也就要打生打死了。那么这些人互相暗算,随时出手,有什么稀奇。你也小心些,莫让别人暗算伤了你。”

    萧遥漫声解释,神色轻忽平淡,毫不在意。

    容若愤声说:“既然这样危险,你干嘛非跑来凑热闹?”

    萧遥冲他一笑,淡淡道:“这里龙蛇混杂,各方高手都有,其中也有不少耳目灵通,各据势力的,说不定能探到韵如的消息呢!”

    容若震了一震,声音低了下来:“二哥

    萧遥笑着拍拍他“傻瓜,别做这傻相了,想报答我,好好陪我喝一杯就是了。

    容若摇摇头:“不行,我要阻止这些人。苏良,你去让陆大人带官兵来……”

    “得了吧}济州城允许武林人私斗,只要不牵连无辜,干扰百姓,官府一向不太插手的。他们关在这大院子里打斗,没有碍着外头人,又都是自愿打的,就算陆道静领了官兵来,这帮人保证口径一致,全是互相切磋武功,无意中造成误杀误伤,陆道静又能怎么样?”萧遥朦胧醉眼里,竟也有肃然之色:“更何况,你一次又一次动用官府之力,固然很方便,但也会让武林中的人对你怀更深的防范之心。江湖人再沦落,都还守着凡事自己解决,绝不与官府多作牵扯的规矩,他们看不起与官府关系太大的人。”

    “可是……”

    “这些人被贪念蒙了心,只想着自寻死路,你又救得了多少。这样出面,不过自讨没趣而已。”

    “可是,我不能看着一个个人就这样死了,却当做没看到。真不知道这些白痴怎么想的,明若离不是说了,要看他们的品行吗?这样杀人,算什么品行。”

    萧遥哈哈大笑:“我天真的少爷,你忘了明若离不是大侠,而是杀手头了,一个杀手头要求的品行是什么?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随时可以翻脸无情、杀手无常,能对付任何人的机敏手段、冷酷心肠啊!要不然你看明若离的下人那么多,有哪个管了这些打斗的事。”

    容若仔细地往四处看去,果然有不少衣着统一的仆人,来去匆匆,随时穿跃各处战团,全都目不斜视,对于偶尔波及自己的攻击,微微一闪,绝不还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碰到,自去做他们的事。

    “明若离招待天下英雄,普通房下榻的人,五个人有一位仆从照料,中等房住的人,三个人有一位仆从照料,像你我,肯定是住高等房,独门独间,专有下人照料。不过,你既带了自己的手下来,就不必再用他们的人了。”

    “是啊!容公子,请随我来,我给公子挑一处好住所。”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已来到容若身边的肖莺儿。

    容若忽然一抬手,抓住肖莺儿的纤手。

    肖莺儿手微微一震,想要抽回,却又没抽。

    容若用另一只手一指战团:“你看看,这些人打杀成这副样子,你们很高兴吗?”

    “公子,我也劝过叫他们不要打,嗓子都喊哑了,没有人听,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我家主上寻找继承人,原是为日月堂的未来做打算,这些人偏偏求利心切,自相残杀,我们能有什么法子呢?毕竟江湖事江湖了,江湖人早就习惯用武功解决一切了。”肖莺儿微笑道:“公子若是看得不顺眼,大可以用武功,把一切事端压下来。”

    容若只觉一股怒火直往上冲,四周到处呼喝声不绝,兵刃相击声不断,到处有鲜血溅,到处有惨叫响,让他感觉直如置身炼狱一般,一时竟也顾不得思考是否可行,冷喝一声:“我就压下来给你看看。”

    他本来因为晕血不适而苍白如纸的脸上一片端然,眼中闪烁着毅然的光芒,整个身子站得稳稳,忽然间张口,就待以全身内力发出一声大喝,试试喝止众人。

    肖莺儿不知为什么,目光一触他此时的眼神,心中竟是一悸,想到他再有本事,怎能一人压得住数百豪杰听他的话,若是触犯众怒……

    心念至此,肖莺儿忽的脱口叫道:“公子不必如此,我让他们立时停下来就是。”

    容若一怔:“什么?”

    肖莺儿微微一笑,足尖微点,人轻飘飘撩上最高的一裸大树:“各位请住手,今日是乞愿日,照风俗,一年一度,从午时开始的乞愿箭此时就要开始准备了。大家不管有什么愿望,都可以通过射箭来求神意,从午时到子时,愿各位可以尽兴。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准备,也不影响别人的乞愿神射,大家不管有什么仇怨,也都暂请住手,且等过了这个乞愿的吉时,再各自解决不迟。”

    她的内力不弱,声音又清悦好听,即时传遍满园。

    打斗的人,有一大半停了下来,另一小半,则被其他在园中穿梭的仆人忽然出手分开。

    肖莺儿又道:“今日我主人也请了许多贵客,共待吉时。神箭乞愿于天,更不能被打扰影响,如果还要继续打下去的,请出去打,从此不要做我明月居的客人。”

    这话说得重,剩下的一小半纷乱的打斗,果然即时停止。

    性德低声解释:“乞愿日是原楚国旧地的节日,楚国人以骑射起家,所以每年的十一月八日,便是他们的神箭乞愿日。从午时到子时,都可以向选定的箭靶射箭,人们相信,射中的话,苍天就可以让他们愿望成真。楚国入主梁国后,这个风气也带到了梁国。射箭本来就是热闹好玩的事,所以以前的梁国百姓也开始喜欢这个节日,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射箭乞愿。根据乞愿日的风俗,乞愿之时,是神圣的时刻,不能受到影响,这个时侯,若是一群人到处乱打,别的人如何静下心来,宁神射箭。”

    容若听得只觉新奇有趣,萧遥却感莫名其妙:“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啊!你要解释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性德即时闭口不言,神色始终是淡淡的。

    肖莺儿轻盈盈自树上跃下:“容公子,如此你可放心了。我们去你的住处看看,是否合心意?”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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